黑暗遮住所有的景，甚麽也未有。透過一縷微弱的光，既見著，說明眼沒瞎。做甚麽好呢，睡，兩日幾乎時間處於該狀態，在後，餓著，睡不著。

想著當時無論如何先飽餐一頓。她怎麽會看也不看，拒絕嗟來之食呢。堅信不出一日，他們會找到她的，想吃甚麽，有足夠的銀兩。可那天過了，她半夜仍是醒著，等著他們，抱著被救出希望，想著將她關在此的人，如何的懲罰。又過一日，她仍是自信滿滿，畢竟不是他們的國家，來此是做細作，他們處處小心是好的。兩日未進食了，很餓。等他們找到她，定懲罰。關在黑屋想了極好的新鮮花樣。她在外面吃著美味的食物，故意將香味飄進。幾日不給他們食物。

第三日，她未進食。屋內的水在第二天時喝完了。水有沒有毒，用銀簪試過，無毒。接著考慮，水放了多久了，能喝麽。猶豫了好久，一飲而盡。她仍相信他們會來救她的，而且很快了。黑屋唯一的水，她不做猶豫喝完，只圖解渴，順帶勉強充饑。腦中混沌，她躺在地上。原是決定逃跑，不小心撞到物，便不起來了。讓他們看看公主現是何模樣了。過了半日，決定不指望他們，她也能出去，現好了，餓得，有心起來也很艱難。過了半個時辰，方從地上起來，緩慢的速度行至門邊，又得花去不少時間。將她關進黑屋的人說，她若答應，便讓她離開黑屋，並好生伺候。她敲了門。門外有人離去的腳步聲，應是去通報。後來她昏睡過去了，再次醒來，已離開黑屋。床榻坐著美婦，眼神從未從她臉上離開。

“我可以吃東西麽。”她對美婦心生懼意，試探而問。

“當然，案上已備好了。”美婦莞爾道。

得到同意後，她欲下床榻穿上鞋履，頓了頓，鞋履在美婦坐的那旁，她便赤足下地。坐在案前不顧形象，大口大口吃。美婦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掃過，她像做錯事孩子，立即放下食物。等待美婦說話。

美婦向她走來，她能聽見心跳不穩，流竄著不安，手心握出冷汗。美婦坐在對面軟墊上，微微而笑。

她衣袖下的手握緊，身子一動也不敢動，深怕露出破綻。

“小姑娘，別怕。媽媽我不會再將你關進黑屋，若你聽話的話。”美婦笑的溫柔，如慈母般摸著她的頭。

平日若有人這般沒大沒小摸她的頭，對她說出此番威脅，如此大不敬，絕不姑息，嘴巴割掉，蹄子剁掉，雖她未做過此事，不代表她不會。可如今她像是施了咒，乖乖點頭。

“小姑娘，你叫沐棉兒是麽。”美婦像是確認甚麽問道。

那日察覺危險，已將姓名告知。父皇曾說，黎桑國國姓沐，而雪昭國皇城只有一戶人家姓沐，出自名望世家，連續四代皆是位居三公，皇室也得忌憚幾分，何等榮耀。她想，雖與雪昭國沐姓不是本家，但雪昭國人怎會得罪沐氏家族。可眼前人是不識沐家，還是不懼沐家。

她點頭。這次找回一些底氣。

美婦依舊溫柔對她笑，“好名字。”

不由失落，點頭後垂下頭，不敢答話。怕被美婦輕易看穿她的心思。

“過幾日棉兒身子好些，媽媽帶你見其他姐妹。”美婦道。

她的心猛地跳動，愈想心愈發顫抖。來此第一日，她便知這是何地方。每月有機會出宮，對此略有耳聞。

“年紀小，不可接客的。”她諾諾的說道。

美婦閃過詫異，對她頗有意味的笑，“傻姑娘，樂趣是不分年歲，等你體會其中奧妙，享受其中還來不及呢。”

美婦說的雖不能全懂，大概是知美婦要做甚麽。她心裏冒著寒意，閉口不答。

“棉兒，接的客人是皇城最好的。”

當朝陛下，太子，皇子。美婦是何人，想利用她做這些是為何，她猜不透。她是想接近雪昭國的陛下，但與她所想的相差甚遠。她來雪昭國做細作，入宮便有人接應，之後將她易容成那人的模樣代替，宮裏也會有人照應她，只要三年，她便回黎桑國，不必遠嫁。

卻是背離想法，這裏不是雪昭國皇宮，也無人照應她。總會抱有一絲幻想相信，後再也不敢相信。連對自己也不敢相信。她撒了謊。

“是因我的聲音麽。”虛華問。

“不是。”她的聲音是不柔美了，但不會因此自卑。

“或許虛華姑娘比我幸運，因你遇到了我。”望向遠處神色飄離，似在回憶過往。

虛華一怔，目光移向她絕美的側臉。

“這裏甚麽也未變，除了人。”平淡而道。

這裏沒了她不願見的熟悉面孔，姑娘們神色專註於舞步，彈奏。

原是變了。

虛華的神色覆雜，“繁花樓在五年前變為最大的藝坊，之前樓裏大多姑娘從良了，因鴦歌姐姐待人好，幾年下來，樓裏姑娘便多了起來。”虛華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

兩人片刻安靜一會。虛華收回目光，對著她道，“也許因我們有過似曾相似，或許我可相信姑娘。”

她將曲譜給了虛華。

虛華問，是她心裏的人。

她回，是。

那為何不告訴他呢。

虛華自知，不告訴自是心中所痛，不便訴說，虛華未有追問下去。

甚麽都在變，不單現在相對於從前。從前的某事，在過去不可改變，於現在而言，較遠的過去與幾年前的過去，大不相同。即使以前便挽回不了的結果，可那時也蒙在鼓裏。得知事實，總覺得是騙了心裏的人。而那人在過去知不知，不管如何於誰皆是傷害，不過那人是間接，卻也未比她好。

正值三月中旬，櫻花全都盛開。

這年，第二次去那。即墨渠在她身旁。

即墨渠為何會來。見到他後，她知。

一月前，二月。

她說，四月後。

他回，再過一月。

再過一月，三月。四月後，再一月，五月。四月後，再過一月，二月相隔五月，是七月。有三種解法。

即墨渠說，她很聰明。

聰明的她，可這樣想，怕她一月後沒見到他，她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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