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出行(三)

關燈
“姐姐沒心情與你開玩笑,以後我們應不會再碰到了罷,若是遇到肯定出門沒看黃歷。”

她是看了還是未看,如今他們可是常見。

南戊戌強忍著笑。魏璟陶笑了笑。

因為氣氛很好,她也不由笑了。

過了一會,魏璟陶隱去了笑,南戊戌依舊忍住笑。她根本停不下來,繼續笑。屋內頓時很詭異,剩下她咯咯的笑聲。許久才強忍了下來。這次她很自覺的先起身,收拾食盤。

他們將食盤放到廚房,便出來了。

魏璟陶抓著她的手腕,意識到甚麽又放開了。她移步離開,他聲音從身後響起,“等等。”

她停下腳下的步子,未有回頭。魏璟陶站在原地未有上前。道,“帶你見一個人。”她背對著他,他們隔著幾步之遙。皆看不見彼此的神色。若是她說些甚麽,哪怕一個轉身,他一定會後悔。可是她沒有違背他意思,而是接受。

此時馬車內坐著她一人,魏璟陶親自駕車。她同樣未問甚麽。只要是魏璟陶說的她都照做,對陛下順從。

別說是見一個人,便是賜她毒酒,她也不得不喝下去。

馬車一直往上,是往山頂的方向,駕車的人未有放慢車速反而更加快速。這時,她開始怕了。見一個人,甚麽人。魏璟陶是打算丟下她,給別人做交易麽。玩夠了,現她已是右耳聾了,右手也不知甚麽時候好。腦袋有著淤血未處理,擔心她以後會變成傻子。她已身殘的妃子,對他未有利用價值了,他便棄之。她已很聽話了,為何。

越是接近山頂,她就愈發害怕。

馬車在山頂停下,他的手朝她伸過來,她的手抖得厲害,搭在他的掌心。不光是手,身子也不停地哆嗦。若不是他及時扶住她,她便摔倒了。她緊緊地抓住他的兩只胳膊衣袖,不松開。此時,她還是不停的哆嗦。她怕極被送到她陌生的環境,好怕,被強迫做不願意的事。繁花樓,魏璟陶。她不要一雙玉臂千人枕。

她的目光帶著哀求,未有說一句話。說了他也不會改變想法,她很清楚。她漸漸松開。魏璟陶牽著她的手,溫熱的溫度,她的心裏不由寒顫。她腳下的步子邁不出去。這時慈眉善目的老者,從茅屋裏走出來,她更加害怕,魏璟陶要將她送給,已過花甲的男子,慈眉善目的禽獸。

她跪了下來。能用跪著卑微乞求,她絕不開口辯解。

魏璟陶一怔。

這時,花甲的男子走了過來,帶著慈祥的笑容道,“允簾。”面上沒有意外,魏璟陶會來此。

魏璟陶恭敬的鞠了個禮道,“子斜先生。”

老者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穿著男裝發髻不像男子的人身上。審視目光問道,“這位是……”

“我的夫人。”他的回答不經考慮脫口自然。

她沈浸在思緒中未有緩過來。夫人,第幾個夫人。猶記得即墨渠寵溺又無奈對她說道,“即墨沐氏,別走神。”

她心裏低低呢喃,心不由泛起酸楚。

即墨渠,為何如此在意即墨沐氏。

如今她根本沒資格冠上魏沐氏。她是妾。

“好,老夫準備一下。”老者與魏璟陶應是熟識,也知他來此目的。

“你會將我,送給他麽。”她擡眸問。

魏璟陶一陣錯愕,將她拉入懷中笑了笑,“棉兒是我的,我怎會舍得送人。”

不會送人,但會親手殺死。若有這麽一天。

大自然氛圍的關系,說話也會變得肆無忌憚,但仍會有所顧忌。她沒有勇氣問出口。

兩人沈默一會。

“他是。”她問。

“大夫。”他回。

“帶我見的人是他麽。”她的心不敢放下來。

魏璟陶遲疑一會,回道,“是。”

“那謝謝你了。”她道。她很少說謝謝。不熟識的人,她會說。熟識的人,除了她很感激,她也會說的。現在說的謝謝,是刻意生疏。

魏璟陶也聽出了她的生疏。擁著她的力道不由加緊幾分,“只要為我生孩子便好。”

孩子。她沈默了。對不起孩子的是她。

只要你便夠了。

他比她更早知曉罷。

她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白衣男子。他似乎也感受她的目光,轉而看向她,四目相對,她未移開,便這樣靜靜的看著。

“予兮一襲白衣,最令人生厭。若是穿著紅衣的話,許多男子會喜歡你的,可能會有點像女子。”

予兮說會忘了她,他們一起飲下,忘記了最重要的人。她不知情,他知情。她忘了沐予因,他忘了沐棉兒。而後來繁花樓她被迫喝下忘記所有事。

予兮,一襲白衣很迷人。即墨渠,還是忘了她罷。

他牽起她的手,往茅屋走去,她的目光仍舊停在他身上。他將她牽到案幾旁的席子坐下,她仍在看著他。

“允簾,你的夫人似乎還神游物外。”

他也不在意,嘴角勾起淡淡地弧度。牽起她的手放在幾上。

沐棉兒是傻瓜,沐予兮是。魏璟陶也是。

老者輕嘆。他對夫人不是一般寵溺。老者的手一碰到她的手,她很快便收了起來,充滿芥蒂。

他牽起她的手,似乎看透她心裏的想法,眼眸溢著溫柔。“你可以相信我。”

她不在看他,而是乖乖地探出手。另一只手在寬大的衣袖握緊。

當老者將手搭著她的手腕,幫她把脈,她的身體一滯,神經繃緊。不過手未有在縮回,他的話,她不敢忤逆。

屋內安靜一片,直到老者把完脈。

“夫人身子並無大礙。”

“我還能懷孕麽。”她問。她未打算隱瞞,這件事魏璟陶還是知比較好。

不知他的神色,放在她右手的手不由加緊,隨即又松開了。

“這種事情急不得,夫人小產不到一年。”老者目光掃向兩人,暧昧不明。

“先生的意思是我還能有孩子。”她只是疑問,未有喜悅的心情。醫書上說若是已懷三月身孕而小產,很難再懷上孩子。

“順其自然罷。”

原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屋內頓時安靜一會兒,她問,“先生可將我頭內淤血去除麽。”

老者猶豫一會兒道,“需要削一些發,不會太多,不容發現。不知夫人願意麽。”

“既然先生都如此說了,我怎會在意呢。只要……夫君,不要嫌棄妾才好。”

“傻瓜。”魏璟陶無奈的莞爾道。

“請夫人到榻上躺好。”老者示意。

她的身子一怔,隨即起身。躺在榻上,兩只手緊緊握住,將頭側向外面。

老者事先已準備好了。女子會很在意頭發。所以,舉刀時,再一次問道,“夫人,一刀下去,發便斷了,便不能後悔了。”

“無所謂,活著比較重要。”聽起來是對老者說的,其實是對自己說的。她探出左手抓著魏璟陶的衣袖,也許如此便不用擔心,魏璟陶將她壓在身下。毫不留情蹂躪。

屋內細微刀子割斷發絲,發出的幹脆利落的聲音。只是發絲斷落,她的心反倒變得平靜,驅散躺在榻上一動一動等著他的采擷。頭上傳來刺痛,血滴答滴答落入銅器中。

直到頭上淤血,清理得差不多了,老者將她的頭包紮嚴嚴實實起來。沒那麽嚴重,不過那時還沒有貼在傷口止血,如此先進的紗布。

老者出門前對她道,“淤血還不能完全去除。”

她一時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頭上的大包已經沒有了。

老者又說道,“還要過幾日再清除。若是一次清除太多,對夫人的身子不太好。”

美眸投向銅器。的確不太好。銅器裏裝的可是她的血,目測也有三四。

她伸出一只手全部攤開舉起,又覺得不妥,應再加五天。比了三的手勢,“還是半月罷。”

老者楞了楞,隨即笑了笑,“那便半月。”之後順便說了一句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神。說這話時,他的目光絕對有在他們這來回掃過。走之前十分利索,提著箱子,銅器,到了門邊還不忘將門順便帶上,頓時屋內只剩他們兩人。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被包紮好的頭,她不由的垂下眼瞼,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投下陰影看不清她在想甚麽。忽然明白,那是害怕,他的心猛然被撕扯。

他的眼眸若有似無的看向,她方才抓著他的衣袖,在老者剛走,她的手便從他那放下來了。

起身淡淡的道,“你睡罷。”

今日勾起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她還能安心的躺在這裏睡著。

“我們回去可好。”她又抓著他的衣袖問道。

“等事情辦好,我便帶你回去。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她抓著他的衣袖手道。

她也意識到,隨即松開手。

魏璟陶不再看她,徑直踏步離開,走到門邊開門,後關上離去。

她只是想讓他扶起她。

魏璟陶走後不久,她從榻上摔了下來,她不在試著掙紮起身,躺在冰涼的地上,清醒安心。甚好。

見著她躺在地上,一閃而過的怒意,加快腳下步子將她橫抱而起。

“棉兒,真令人頭疼。”他明面上的指責道,隱隱透著擔心。他的心一點點被她牽引,占滿。

被他抱著,她覺著似乎該說些。雖很多餘。“事情辦完了。”還很驚訝。魏璟陶出去不過一刻鐘。

“我們回去罷。”魏璟陶輕點了點頭道。

魏璟陶抱著她上馬車,臨行前老者出來送他們。她掀起簾子探出頭對著老者揮了揮手,展露無害的笑靨道,“爺爺,不用送了。爺爺,爺爺,好生照顧自己。”

老者聽到後身子明顯怔了怔,難得童心起,朝她也揮起手,這會兒,手僵直在空中,嘴角不由抽動。

她這招夠絕。一般而言男子二十歲娶妻生孩子,他的兒子又二十歲娶妻生孩子,等到花甲之年,兒子的兒子也有十幾二十。她不過二八年華,稱他爺爺,不過分。

如此一來,就算哪天魏璟陶,有心將她送給他,他也不敢收。男子一妻多妾,甚至娶的姬妾可當他孫女。可若是成了孫女,就算是名義上的,斷然是不敢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