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心事

關燈
她斂起的所有的神色。目光停在開敞的門扉,已看不見她們了,卻許久也沒有收回。殿內的繁華。透過門只能看有限的景。外面如何的風景迷人,也只可從見到的狹小的地方,做出判定。若是踏出殿外,可見到更多的風景。但高高的宮墻終是束縛了。

“棉兒,有些事父皇該告訴你。你的母妃是很善良的女子,所以,父皇只想你也是善良的孩子。當你說出那些話時,父皇才會打你。”

“兒臣,未放在心上。”

父皇對她說的話,她未忘。希望她,嫁到別的國家,無依無靠的時候,可堅強的活下去。父皇的用苦良心,她怎會去怪他。

“記得你出生的時候,兩只手抱起來覺得很小,如此小的生命。捧在手裏卻怕你受一點傷害,第一次覺得生命很脆弱。”

父皇說著,她聽著。父皇從未與她提起這些。不說便不再有機會說了。

“奶娘將你抱下去,可是,未過多久便沒了呼吸。我未告訴頻曳。匆匆的趕去看你,原你只是睡著了。”

他的神色游離,似在回憶那時發生的事。“不久,賀妃瘋了。”

她小的時候聽過,賀妃總做噩夢,夢見夜裏有人找她索命。久而久之便瘋了。原是因為此事。

“不管棉兒是甚麽樣子,不再善良皆未有關系。父皇希望你好好活著。”

她不可能善良,從那個不谙世事,不爭不搶的姨娘,將她送入他國的繁花樓。

她有多害怕,可逃不出去,未有人幫她。逃出去被抓回來,等待她的是懲罰。老鴇為了讓她聽話,餵她喝下藥,忘記了一切。

薄迎走了進來,問,“娘娘需要傳膳麽。”

“不用了。”她收回思緒,淡淡的回道。

外面鵝毛般的雪花在空中飄著。

“將門掩上罷。本宮乏了。”

“是。”薄迎將門掩上。

她起身,頭一陣暈眩又坐了回去。薄迎趕緊走過來,扶著她進內殿。

聶襄的手輕輕的撫在冰涼的朱門,靜靜地看著雪花飄落,聽著雪花飄落,發出細弱的聲音。

那日也是下了雪。內殿銅鏡旁,男子神情專註為女子取下耳環。他們的角度看不見她,可是他們的相濡以沫,她卻盡收眼底。她站在那裏許久。她不知沐棉兒有沒有見到她,距離太遠聽不見他們說了甚麽,後來,他們相擁在一起。她終是轉身移步離開。

沐妃側身對著墻面,“你下去罷。”

“是。”薄迎行了禮退了出去。

她的左手輕覆在右手上,柳眉輕蹙,但她一點兒也未發出聲音。那可是右手,意昧著吃飯成了問題,她得學習左手拿筷。右手成了如今的樣子,她第一反應竟是,怎麽吃飯。

雖想好好吃飯,可是吃不下,因為生病了。不是風寒發燒胃疼,是頭疼。面對這飯食,這幾日吃下,便又想吐出來。躺在床榻也不知何時便會睡了,睡了便甚麽都暫且放在一邊,不去考慮。睡了便很難起身。她試過起身,可是只要頭小弧度的脫離枕頭,哪怕一毫,天和地倒了回來,極速旋轉。未有人將她扶起,根本起不來。

其原因在於,頭上的東西。醒後三天,她只覺得頭疼,輕撫了一下頭,卻發現頭上竟然起了小包,是淤血所致。又過了幾日,卻愈發有變大的趨勢。淤血是必須要抽出來的,心一橫,針往頭上一紮。一個不下心紮到大動脈,血,應該是噴出來的吧。淤血自然是除去了,只是那時,她還活著麽。淤血讓禦醫將它除去,甚麽事都沒有,最多落下常犯頭暈貧血癥狀。所以,她選擇活著的法子。不然,她刻意出現是為何。敵人隱在暗處,防不慎防,隨時都會死於非命,查不出真相。

說了那日不是失足從高處摔下來,信麽。

不信。她另有辦法,不是讓誰相信。她要保命,既然是質子,也應有利之處。

入夜,她睡了許久,醒了之後睡不著,而此刻她必須是睡著的。魏璟陶坐在床邊。她的手抓著魏璟陶的胳膊不放,呢喃囈語,“父皇。我好害怕。我不想離開,為何會如此呢。”她的手又緊了一分,“別丟下我。”

魏璟陶脫下鞋履,在她身側躺下。她突然擁入他懷裏,未有在說甚麽,臉隔著他的胸膛一段距離,黑暗中她擡手輕拂了眼角。

假寐,她不知不覺也便睡著了。她不擔心魏璟陶,反而當他是救命稻草。

又過了幾日。頭上摸起來軟軟的包又變大了些,她仍未找到,適當的時間。

她決定鋌而走險。魏璟陶將她想為,別有用心也無妨。魏璟陶白日裏出現幾乎是不可能的,晚上,近來他若不是歇息在禦書房,便會來她這。不管多晚,等他。平日裏入夜便躺在床榻睡下。為的便是不與他說話。殿內已是漆黑一片,他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她那許久。她突然沒了勇氣,將事先想好的一切說出。側了個身往裏,動作很自然看不出端倪。

可她的心總是懸著。不安,魏璟陶將她看穿。要她命的人有多少,她不知,與她牽扯的皆可能。而救命稻草撒手,任她自生自滅。

他又在床沿坐了許久,之後,他才起身褪去衣袍躺在她身旁。一宿無話。連接幾日也是無話。而這天,魏璟陶一襲白衣,映入她視野,她有片刻恍惚,縱然她有疑問,當下極快將醫書藏入寬大的袖中。

“臣妾見過陛下。”她直接下跪行禮。

他彎下腰凝視著她,悠悠開口道,“隨朕出宮罷。”

她有些恍惚,還有戒備。她應說,陛下日理萬機,不該誤了國事。這句話顯然不適合她說。他的皇後說出此番話倒是妥當。若是她說,臣妾聽聞蜀陽國是很美的地方。早想去看看。謝陛下了卻臣妾一番心願。違心,黎桑國比較美。

好啊,出宮好。她展露大大的笑靨說。

真懂事。表示極其讚同的點頭。

大發。豎起大拇指,點個讚。

錢你付。瞥了他一眼,丟下一句。

不過,這些話她是不會將與要回他的話連在一起。

她輕點了點頭。她也不知要回甚麽。

馬車低調地往宮外駛去。除了駕車的南戊戌,坐車的便只有兩人。

從那以後他們的話便變得極少,魏璟陶變得很奇怪。他們的話雖不多,但現如今坐在車上,只有馬車顛簸的震動,而奇怪的是熱鬧的街市,皆不曾經過。便因此更加安靜了。轉彎時傾斜,他的坐姿一如既往,閉目養神,高貴優雅。而她完全不同,馬車往她相反地方轉時,她要抓著邊上避免往他那靠近。

路途顛簸,也不知往哪去。她已沒那時的豪氣,對著蒙面陰冷的男子問,“去哪。”

“我也討厭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