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珂不知甚麽時辰，又被帳外軍隊訓練有素的聲音吵醒，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蒙頭大睡。也不知何時聲音已經沒有，她也漸漸睡去了。當她醒來時，她的心慌了。此時很安靜，她看不到人影。慌忙的向炊事房跑去，直到見到辛函他們心才漸漸放下，隨即，心又提起來了，慌忙的抓住辛函的胳膊，道，“其他的人呢。”

“其他人已上戰場了。”辛函眼裏有著說不出的失望。

轅珂楞了幾秒，很快又跑出去，辛函不解轅珂的舉動，便跟著出去。

轅珂順著狼煙的方向，向山上跑去，看著轅珂的背影，辛函有著錯覺，她的背影不像婦人的，而像女子。很美的背影。即使那女子穿著婦人的粗布麻衣，即使那個女子不是很美，但剎那間仿佛他覺得她是最美的。無關容貌無關年齡。有的只是心裏的悸動。不由拉住她，“——大娘，我們回去罷。”

“我甚麽都做不了。”

辛函放開轅珂的手腕，此時他才發現，她的聲音清亮柔和。

“我陪你去罷。”

轅珂點頭。

山頂上，一直凝視著遠處兩軍廝殺的地方望去，那裏已經塵土飛揚，早已辨別不清他們的臉，只有紅色黑色交織在一起。即使離得很遠，“颼颼”兵器碰撞的聲音，馬蹄聲音聽得很清晰，她知這場戰爭裏有很多人，很多人會死在這裏。她未有想過會如此竟會淡定的看著，這般血腥的場面。廝殺的聲音傳入耳中，心不由沈了一分，她害怕了，但她又能做甚麽，她甚麽都做不了。

戰爭到晚上，仍然還在繼續著，她也一直沒回去，困意席卷而來，轅珂總是告訴自己不能睡過去，她得看完這場戰爭，見他平安。可是睡意又再次襲來，她倚著樹睡了過去，睡了不久又醒來，“小兄弟，若是我再次睡著，便叫我罷。”

“大娘，在那是有你很重要的人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問道。

“是，很重要的人。”腦海中閃現的人越發清晰。她在確定不過。

戰爭持續了兩天兩夜，終於結束了。但並不是真正的結束，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這一仗以雪昭國勝利而收尾。

當轅珂再次回到軍營，卻是另一番景象，勝利方與敵方一樣，付出慘痛的代價。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地上躺滿了傷者，他們的生命在此時，顯得脆弱不堪，一閃即逝。下一秒便可能消失。這一切那麽不真實的發生在眼前。她被眼前的一切感染，忍不住走向前去。

“嘔嘔。”

“沒事。”轅珂搖搖頭。

“大娘。”辛函叫住她道。

“我說過軍中的每一個將士，皆是我的孩子。”也只有如此的借口，讓她做些甚麽。原來她也並不是一點同情心的。繼續往前走去。一閃即逝的生命，她有種很荒謬的想法，妄想抓住星辰。見不得身邊那麽多的死亡。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俯下身幫傷者包紮。她一個人只有一雙手，也只可能在一個時間，幫一個人。可是血怎麽止也止不住。

“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此時已淚流滿面。她哭了，為了不認識的人。也許是因為她說過的，每個人皆是她的孩子。

正前方的遠處，熟悉的身影，即使只是離得有點遠，她知是誰。他隱在人群裏，仍是如此醒目。他太過美好。可是，就算他只是普通的樣貌，普通的男子。愛他，因平凡的事。見到他平安，眼淚滑落。也許在別人看來，即墨渠是永遠都不會受傷的，但在她看來他只是平凡人。

“大娘，你的手受傷了。”氣息有些弱，說得很輕。

但轅珂還是聽到他說的話，手上的動作一滯，繼續手上的包紮，“你一定得好好活著。”她終沒開口罵他。擡頭不讓眼淚再掉下來。她臉上化的妝應花了吧。還好是黑夜。

“大娘，我幫你。”

頓了頓道，“因他們亦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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