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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手腳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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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莫一張臉腫成豬頭,右眼勉強能睜開一條細縫,左眼則完全睜不開,令人詫異,山賊都是刀來槍去,按理說是戳幾個窟窿才對。

卡西莫迎著雷奧的目光打量,他的雙眼眼白極多,幾乎占據眼珠的全部,只剩一條絲線般的縫隙。這四線中間略粗,像是硬生生撕開眼球才形成的一般,從中射出驚人的精力。

這條漆黑深淵似的瞳孔裏,似乎有著一條龐大的黑龍正在緩緩游動。

“恐怖!”

卡西莫被這雙眸子震懾得腦海裏只剩兩個字,怔在原地不敢動彈。

雷奧則重新閉上雙眼。

“去議事堂找南達,他剛從這裏回去。我稍後就到。”

卡西莫點點頭,心中有那雙恐怖的眼眸。危險,神秘,殘忍,邪惡,像是一頭被困住的兇獸。

不知不覺過了兩個路口,走過柴房時,忽然一陣耳語聲傳來。

聲音如此熟悉,令卡西莫好奇心起。

說話聲在土墻的另一邊,卡西莫搓搓手掌,踩住土墻上的凹處,笨拙地攀援而上,露出兩只眼睛往墻裏頭窺視。

“手腳真快。”卡西莫心裏嘀咕。

梅耶依偎在裏亞懷裏,土墻後面是村裏的公共柴房,兩人躺在軟軟的柴堆裏卿卿我我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嫁給那個泥腿子的!”

“可父親的想法很堅定,一定要我嫁給鐵柱。”

“我的條件難道還比不上他?等打跑山賊,我就來提親。”

少女眉頭微微一皺。

“不用擔心。論家世,我家在登州也算小有名氣。論實力,我在修士界也算是新生期高手,而且是未來要成為真正修士的男人。我跟那個鐵柱有著雲泥之別。別再多想了小梅梅。”

“嗯嗯~”

說話聲戛然而止,接著響起一陣接吻的喘息聲。

“唔~你的小嘴為什麽這麽甜,比籃子裏的草莓糖還好吃。”

“嗯,不要,下流。”

“往下流?流去哪兒?”

“住手!不要,等等。”

未來要成為修士的男人沒有停下,又響起一陣黏膩的接吻聲,還有衣服的摸索聲。

“你們倒會享受。”卡西莫心裏酸酸的。

“只能帶我一個人走嗎?”

“如果打退山賊,我們四個就能一起走。如果我們輸了,我只能帶走你一個。因為小時候我輕功練得不錯,帶上一個人,應該能甩開對方修士的追捕,帶兩三個卻是絕不可能的。”

“可是,你一個人逃跑吧,這樣他們肯定追不到你的。如果我死了,我會在這裏想你的。”

“其實。”裏亞笑道。“一個人和兩個人差不多,只快那麽一點點。萬一一個人逃命被抓住,那就孤獨地死在荒野了。這麽一想,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我們兩個在一起。”

“南達大人和雷奧大人這麽喜歡你,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哪說得定。山賊老大手裏捏著劍符。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劍符?那可是有意識劍百分之一力量的符篆,叫誰死誰就得死,修士也不例外。到時兩位師父自身難保,無暇照顧我的。”

“那麽......親親我。唔~用力!”這回不止傳出喘息聲,竟還有一絲口水的吧嗒聲傳來。

卡西莫心如刀絞,心情沈入谷底,腳下像是有水鬼拼命往下拉扯,要墜入無邊深淵。而偏自己身上沒有一分力氣抵抗。

姐姐要離開了……

卡西莫心想,放松雙手,準備跳下墻轉身離去。

“好了,剛才是給你的禮物。怎麽樣?”墻那邊傳來梅耶的說話聲。

“太貴重了,小梅梅。”

“嘻嘻,你要回贈我一個。”

“好,看我啃你!”

“不是這樣!我要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好吧。”

“把小卡帶走。”

“三個人肯定會......”

“我不走。”

“梅耶......”

“小卡守護了我五年,現在就讓我來守護他吧。”

“守護?村裏有人欺負你們?”

“就是鐵柱他們那幫人。我三歲的時候,父親帶我們遷居到這裏。別人見我們衣著光鮮,起初十分羨慕欽佩。後來發現父親不會種地,什麽都不會,漸漸地大家對我們就不友好了。後來村長要趕走我們,大長老竭力反對,並找人建了一處私塾,叫父親擔任老師,讓村裏的小孩都來讀書認字。”

“可是村裏人一點也不喜歡坐在書桌前,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用,說在學堂裏坐著就是浪費時間。長老會多次想弄走父親,幸虧都被大長老阻止。長老會不能欺負父親,他們的兒子欺負我們,卻沒人會阻止。”

“叔叔知道此事?”

“父親文弱,沒有力量保護我們。”

裏亞看著梅耶臉上的落寞,捧起美人的臉蛋輕輕吻了一下,柔聲道:“小梅梅,把你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好嗎?”

“在這裏?不好吧。”梅耶雙眼迷蒙,不知是淚還是愛意。

“笨蛋,把你的心交給我難道還分場合?”

“噢,你要我的心。”

“我要你全部的心,寶貝兒。”

“它早就全是你的啦!”

“嘶~”

卡西莫渾身一抖,被這對狗男女酸得背脊發涼。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踮起腳尖,貓似地輕輕跳下墻。

一股暖融融的流水淌過心田,卡西莫只覺全身的傷口好像都不再疼痛了。將鐵柱和雷奧的晦氣事拋在腦後,緊握拳頭,低聲道:“不要你們犧牲,我會保護你們的!”

投在地上的影子,在遠處議事堂幽暗的燈光下拉得又細又長,竟顯得那般堅定。

議事堂仍然燈在人空,沒有見到南達的影子。難道南達在村北攔截其他的夜襲山賊?卡西莫閃過一個念頭。

村南大樹下。

一切照舊,伏在地上的人已有一小半打著鼾,卡西莫松了口氣,利落地爬上大樹。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桑船在樹冠內笑罵道。

“一直沒找到南達大人。”

“有沒有通知雷奧和泡沫?”

“泡沫大人脫不開身,雷奧說稍後就到。”

“那就成了,雷奧來也是一樣。我說你這癖好有點獨特。”

“啊?”

“我說你這癖好,就這麽點時間,都忍不住要找人打一架。你的打架癮是有點大的。”

卡西莫摸著臉,苦笑道:“鐵柱他們在路上埋伏我。”

“吃了虧?”

“嗯嗯。”

“什麽時候找回場子?”

“打跑山賊再說吧。”

“到時算我一個。”

“你的出手費怎麽算?我沒大長老那麽有錢。”

“什麽?你堂堂墾才村第一富二代竟……好吧,這次免費。”

“大叔,山賊靠近很多了。”

“距溪邊還有多遠。”

“五步左右。”

“我倆下去解決他們。”

“我沒兵器。”

桑船自懷中掏出一把三寸小刀,道“喏,給你兵器。”

“這麽小?”卡西莫握著刀柄揮了揮,跟沒拿也差不多少。

桑船抱著樹輕輕滑下地,解釋道:“別小看它,這可是把極其鋒利的好……指甲刀。”

木柵欄上堆滿了活力四射的荊棘,山賊要是從此處登陸,意味著要同時越過柵欄與荊棘。難度成倍增長,而等他們專心翻越障礙時,等待他們的卻不是坦途。

三人最後一次爬行,來到小溪旁,溪水叮叮咚咚地打破夜空,令三人緊張的身體都是一陣放松。

組長伸出兩根指頭,比了個前進的手勢。雙腳用力一蹬,青蛙似的跳到對岸。人還在半空,反手抽出樸刀,輕盈地落在地上。

柵欄與小溪之間留下的空地狹窄已極,幾乎無法落腳。組長卻站得穩穩當當,仿佛雙腳生根一般,一點搖晃也沒有。另外兩人見狀依法炮制,紛紛跳了過來。

組長在柵欄上小心翼翼地摸索一陣,嘴角露出微笑,用樸刀輕輕割開荊棘,右手一按,翻身跳進柵欄內。

擦地一響,組長的腦漿飆射而出,灑在兩人身上。

組長的頭顱被削去一大半,腦汁澆了卡西莫滿頭滿臉。桑船由於離得遠,只是衣角上沾了一點。

卡西莫胃部一陣痙攣,蹲在地上“哇”地嘔吐起來。

其餘兩名山賊見狀,馬上知道出事了。轉身跳進溪水,迅速爬上對岸,沒命似地沖進田裏。

桑船沒有去追的意思,驚退這幫人就已經夠了。況且以他的腳力,未必能追得上。

“嗖!”

一只羽箭從柵欄後飛出,正中一名山賊的頸部。那傷口竟然滴血不流,反而裂開幾條死灰色的裂痕,宛如幹旱的田地一般。

另外那人渾身一顫,頃刻間跑出數丈。然後發現一件怪事,只見前面那個無頭的身體跑得比自己還快,頃刻間飛奔進墨水般濃稠的黑暗裏。

卡西莫強忍惡心,用衣角擦掉眼睛上的腦漿。只見遠處一溜黑色電光擦過第三名山賊的脖子,在空中盤旋一周,現出一柄劍的模樣。隨後劍尖朝內,似乎要飛回來。不過最後猶豫了一下,穩穩插在地上。

“是不是雷奧出手了?”桑船忽然問道。

“對。”

“劍掉在哪裏?”

“離這裏三十丈。”

“三十丈!嘖嘖,三十丈的射程,真是少見的強大修士。”桑船瞪著小溪對面,映入眼簾的卻只有一片黑暗。

“這什麽鬼天氣,一點星光都沒有。”桑船抱怨道。

卡西莫忽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轉過頭去,一位老者含笑站在身後,道:“多虧兩位了,不然不知又要死多少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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