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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試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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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桑船抓起長劍,隨手揮了揮。卡西莫眼神霎時便被這把劍牢牢黏住。桑船吃了一驚,連忙把劍藏回身後。

卡西莫驚道:“鐵劍!”

墾才村鐵礦稀缺,農具用鐵也基本是自柿子鎮購進的。鐵價又極其昂貴,自然除了做成農具,不可能再有其它用途。卡西莫聽父親說起外面的人都用鐵當劍,往往也是覺得不可思議,奢侈至極。

“那要是你輸了,你給什麽東西?”區區坑才屯第一劍客的名號,卡西莫倒不怎麽吝惜。如果能換回這把劍,可是賺大了。卡西莫心想。

桑船冷笑道:“我輸了就給你這顆發光的石頭。”

“我不要。”卡西莫搖頭道。開玩笑,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晚上能發光的石頭。

桑船有些意外,這塊月光石雖然不貴,但用途卻非常酷炫,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不至於無動於衷的。

“我不要。”見桑船仍不相信,卡西莫又補了一句,目光落在桑船背後的長劍上。

“想都別想。”桑船在劍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你又沒有東西拿得出手。你這衣服我也穿不下。”

“嘿嘿。你小子以為我的身家就這麽點。”桑船看傻子般盯著卡西莫,似乎思索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道:“這樣,我給你一次機會。”桑船身上忽地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神棍氣息。

“什麽機會?”卡西莫撇撇嘴,看他玩什麽花樣。

“一次成為修士的機會。”桑船道。

“我不信。”卡西莫道

桑船抱著手臂,笑而不語。

“真……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卡西莫已經有點心動。

桑船依舊不答,兩根手指撚起兩張紙牌,分別是大王和小王。

“那你可不許耍賴皮。”卡西莫弱弱地道。

“好,成交。五局三勝。”

桑船哈哈一笑,十指車輪般轉動,將牌洗好。卡西莫聽見有成為修士的機會,只要打贏三把紙牌就行,頓覺似身在夢中。頭兩把如有天助,將桑船摁在地上摩擦,第三把牌也不爛,打得桑船背上冒汗。但人家終究是資深牌友,一下沒按死,倒讓他翻過身來,第三把和第四把卡西莫便同樣輸了。

到第五把,卡西莫心已經飛到嗓子眼,打開紙牌一看,大王小王加四個二!

“嘿嘿!”卡西莫笑道。

“你只是運氣好,單論技術我碾壓你的。”桑船把牌一丟,兀自不肯服輸。

“是你強是你強。”卡西莫連忙點頭。“所以怎麽成為修士呢?”卡西莫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真以為打贏一場牌,就能成為修士了?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桑船白了卡西莫一眼。卡西莫的情緒從平靜逐漸激動,桑船本想賣個關子,見狀解釋道:“當然,機會我會給你的。”

“什麽機會?”

桑船從懷中摸出一塊嬰兒拳頭大的石頭,月光石柔和的亮光下,石頭表面溝壑縱橫,形成一塊塊不規則的圖形,每個圖形內顏色又各不一樣,卡西莫仔細數了一遍,共有七種顏色。

“這個是試靈石。”

“試靈石?”

“說起試靈石,自然要說靈根,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修士天賦。每個人天生註定能不能成為修士,有修士天賦的就可能成為修士,修士天賦中又有許多種門類。是哪種門類,也都是天生都註定的,後天無法更改。”

“那麽試靈石,顧名思義就是測試人有沒有修士天賦?”

“不錯,猜對一半。他還能測試你擁有哪種天賦。這裏有七種顏色,紅橙色的格子代表火,蔚藍格子代表水,這只土黃土黃屎一樣顏色的是土。這只青濛濛的格子是木,金黃色的格子是金,乳白色的是劍。”

“劍?劍修?”

“對。”

“那這個顏色的呢。”卡西莫指著一個土灰色的格子。

“這個嘛……就是石頭色,代表——你可能沒有天賦,也有可能是什麽風雷光線之類的古怪天賦。這些天賦只有城裏的大試靈石能測出。我這枚小的,卻沒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卡西莫舔了舔嘴唇,往石頭色格子上忐忑地凝視片刻,道:“我要怎麽做?”

桑船抽出一把短刀:“滴兩滴血進去,兩個時辰後哪個格子亮,說明你有哪種天賦。”

卡西莫割破指尖,登時兩滴鮮血滲入石頭表面。仿佛海綿吸水一般血液瞬間被吸入石頭內部,卡西莫意猶未盡,又滴了四五滴才罷休。

“夠了夠了”桑船收起試靈石。“你是劍客?”

“嗯嗯。嗯……不是,我還不是劍客。”

“什麽叫還不是劍客?”

“我還太弱了。”

“是你的劍法弱還是你這個人弱。”

“我的劍法當然不弱。”

“劍法叫什麽?”

“八式劍。”

“是不是只有七招的八式劍?”

“你怎麽知道?”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難道這套劍法很出名嗎?”

“家喻戶曉。你這第一劍客就憑這一手七式劍?”

“我也不知道,今天之前也沒有人叫過我第一劍客。況且,我的劍法離成為劍客還遠呢。”

“你倒有幾分自知之明,這個名頭水分是不小的。”

“你的劍是鐵鑄的麽?”

“成分很覆雜,可以說是鐵打的。”

“它有名字嗎?”

“就叫桑船。”

“你真自戀。”

“……”

“……”

一番交談下來,卡西莫對桑船多少有了些了解,也知道了他是一名地道的劍客。所謂地道,意思是劍法不咋滴,但是見聞非常廣博,劍客界的奇聞軼事隨手拈來,都是精彩萬分。聽得卡西莫如癡如醉。

桑船也說得興起,同來的五個人不太待見他,他能加入這行俠仗義的行列來,一是自己死纏爛打,二也是靠何清的說情。所以平時相處沒個說話的人,也頗為無聊。

聊開了卡西莫卻發現,這劍客雖滿臉絡腮胡子,長得粗豪,頗不善言辭的樣子,實際卻是個牛皮大王。說話套路與父親書房那本《吹牛教科書》上所記所載,竟出奇一致。

劍客界,劍修界,劍法流派,飛瀉海,每一個和劍客有關的故事,即使剔除吹牛的套路,剩下的東西也還是精彩紛呈,不知不覺一大一小聊到了夜幕深垂,還絲毫沒有打住的意思。

初夏時節,涼風吹得稻穗如波浪般翻滾,稻穗低伏處,三條黑影趴在稻田裏,一動不動。卡西莫指著三條黑影的方向,道:“那裏有三個人,應該是山賊。”

桑船順著指尖看去,只見到一片漆黑。

“三個人一前兩後,雖然一動不動,但我看到了,他們是人。”

“你晚上也能看清?”

“我有夜視能力。”卡西莫點頭道。

桑船詫異地盯著卡西莫看了半天,道:“既然發現敵情,就叫南達他們來處理吧。”

“我們打不過他們?”卡西莫心想我們是來鎮守南方的,遇見敵人就叫救兵好像不太好吧?

“當然。我一個人可以把他們全殲,但你在這裏我放不開手腳,叫個幫手來,就穩妥了。”

原來如此,卡西莫摸摸臉頰,有些發燙。

“南達大人在哪裏?”

“在議事堂,他們晚上睡在那裏。快去,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卡西莫慢慢溜下樹,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地伏在地面上。

穿過空蕩的打谷場,跳上木質臺階,走進議事堂。屋內亮著一盞豆燈,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實木長桌和十條椅子,此時十條椅子上都沒有人。

油燈壓住一張地圖的一角。

卡西莫走到地圖前,地圖上用墨線畫著整條村子的房屋分布以及險要地勢,紙張右邊用濃墨寫著四個酣暢淋漓的大字:“最終一戰”。

墨跡未幹,應該才寫完不久。

南達和裏亞不在指揮所,此時可能是外出巡邏去了。

出門向西望去,西邊哨卡處有個高高的土丘,土丘下趴著幾十個帶竹矛的村民。

泡沫體態白胖,中等身材,臉上總是面帶笑容,十分平易近人。卡西莫仿佛溺水之人見到一根浮木,急忙向土丘跑去,朗聲道:“南邊發現山賊,但是南達大人不在指揮所,請您支援我們。”

伏在地面的村民一陣騷動。

“有多少人?”

“三個。”

“在哪裏,我這邊能看見嗎?”

卡西莫登上土丘,往南面遠眺,只見那三個人影依舊趴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只是三個黑影而已。

卡西莫手指山賊隱匿之處,道:“他們距離小溪有五到六丈的距離。”

泡沫搖搖頭道:“我什麽都沒看到。”

卡西莫怕泡沫以為自己撒謊,連忙解釋道:“那三個山賊趴在那片田裏,壓到了一大片稻子,您看。一個人在前,兩個人在後......”

泡沫收回目光,重新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卡西莫,伸手阻止他說下去,問道:“你能夜視?”

卡西莫點點頭。

泡沫問道:“夜視與日視,有什麽區別?”

卡西莫一怔,還從未有人問過這種問題:“差不多,只是夜間看東西沒有顏色。”

“唔,我相信你。但我不能擅自離崗,你去東邊雷奧那裏,他能幫你找到南達。實在找不到,請他出手,效果也未必比南達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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