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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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紀更喜歡淺粉色還是米白色?”

巴勒莫的某家大型百貨商城裏,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瑯滿目,玻璃櫥窗後面模特兒身材高挑,耀眼的金色吊燈上水晶閃爍,晃晃搖搖照亮的,是映照在澄澈鏡子中,纖細白/皙的女孩。

愛好逛街的京子在挑選衣服上的戰鬥力也奇高,一眼就相中了穿在沙紀身上,長度適中,甜美又乖巧的針織外衫,拿在她身上比了比,眨著明亮的眼睛,露出的是溫軟又恬靜的笑容。

“唔,可我更喜歡卡其色誒。”沙紀接過針織衫套在了長裙外面,想了想又補充,“天藍色也不錯。”

“天藍色的針織衫感覺怪怪的啦。”京子剛打算說些什麽,少女卻擡起了眸,為了不讓沙紀和京子聊天逛街時感到拘束,特意等候在店外的保鏢阿瑟,在接到了一個手機後不久,就走了過來。

那個人的身上是那張無情緒的臉所無法掩蓋的血的味道,不光是他臉上可怖的疤痕讓人畏懼,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雙只看得見死亡的眼睛,讓沙紀很清楚的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角色。

“京子小姐,晴守剛剛出任務回來,現在剛下飛機。”用著平淡到機械的語氣說著恭敬的話語,即使無法很好的表達出來,但是沙紀知道阿瑟的這份敬意是真實的。

“誒?哥哥他回來了嗎?”眼睛一亮的京子,所表達出的,是想要盡快見到摯親的那份激動與期待,沙紀記得京子說過,這次從日本來西西裏,就是為了見因為任務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的哥哥笹川了平,這次他回巴勒莫報道後不久,就會隨著京子一起回並盛,嫂子阿花也在家裏久等了。

“京子不如去機場接你哥哥吧。”沙紀將褪/下來的針織衫掛回了衣架上,“自駕車去,現在的話,還趕得及哦。”

“沙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哥哥雖然有些粗心,但是是個很好的人,我相信你們會聊得來的。”京子握著沙紀柔軟的手背,用著盈滿了水光的茶色眼眸凝著她,滿懷真摯的邀請著。

但是打擾兄妹團聚果然不太好吧。

想到了這件事,沙紀搖了搖頭:“我就不去啦。”

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借口般,露出了溫軟的笑容:“而且呀,沢田君落在家裏的檔案不是還在車上嗎?反正時間還早,我把它拿去彭格列公司好了。”

“那會不會遇到昨天那樣危險的事?”京子很是擔心的樣子。

“不會啦,京子你不需要那麽擔心的,今天可是白天呀,那群人再怎麽危險,也不敢那麽膽大妄為對不對?”沙紀說出的是看似能安撫人心,但是細想一下又覺得不對勁的話語,畢竟波利特的那些人,昨天在墨西拿港口對京子動手的時候,就是白天,但是沙紀覺得單純的京子一定會相信她的話的,畢竟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說辭了,所以沒問題。

“唔……”果真被沙紀說服了的京子,在和沙紀一起去停車場拿了檔案袋後,還不忘囑咐,“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點,沙紀,我和阿瑟就先走啦。”

去彭格列總部的路,和去機場的路剛好相反,不然京子一定會讓阿瑟先開車送沙紀去公司,再去機場的,如果繞路的話,又怕趕不上去接哥哥笹川了平。

“好~”拉長了聲音答應的沙紀,在看見那輛銀灰色的跑車從面前疾馳而過後,沈默了,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她身上沒有錢——昨晚波利特家族的人綁架她之後,把她身上的背包順手扔在了後備箱裏,錢包、手機還有化妝品之類的都在那裏面。

等、等等呀京子,能先回來一下,借她點錢坐出租再走嗎?

被留在停車場裏的沙紀,努力的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去彭格列的路,一路詢問的話倒是能過去,但是在不知道距離的情況下,沙紀覺得……那樣好蠢。

從來沒有缺過錢花的沙紀覺得自己遇到了人生難題,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輛純黑色的保時捷356A從停車位裏開了出來,然後平穩的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降下。

駕駛座上的男人黑色風衣,銀色長發,坐在車輛,不知道為什麽還戴著黑色的帽子,劉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側眸看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溫度,在看見她手中檔案上的燙金痕跡後,微微一頓,又狀似無意的移開了視線,說出的卻是讓沙紀感到意外的話語:“要去哪裏?”

誒?誒誒——

“先生的意思……是要讓我搭便車嗎?”沙紀不確定的問道,比起那個來,更讓她在意的,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嗯,上車。”冷冷的開了口,與其說是邀請倒不如說是命令,見少女沈默,他又升上了車窗,重新發動了車子,像是要開走的樣子。

唔,難不成,這是一個好人,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內心罷了?

……才怪吧!

心中的是連少女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但是直覺告訴少女,至少現在,這個人不會危害她。

雖然這麽想或許有點自負了,可是因為某種理由,少女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於是小跑著追上了車子,在保時捷徹底開走前,沙紀敲了敲車窗,等待對方重新停下後,拉開了後車門,坐了進去,並且十分誠懇的道歉:“抱歉,剛才耽擱你的時間了,可以捎我去一下彭格列公司嗎?報酬的話,請留下你的聯系方式,之後我一定會答謝你的。”

“呵。”男人冷哼一聲,像是嗤笑,又像是別的什麽,沒有回應少女的問話。

彭格列雖然是一個在資產和規模、聲望上都相當出色的黑/手/黨組織,但其中也不乏普通的工作——至少在明面上,它同樣也是一家在醫療、金融等多個行業都有所建樹的公司集團,這也意味著它是有著看似普通的落腳點的,裏面也有著許多並不知道“彭格列”這個名字在地下世界裏的真正含義的普通上班族。

黑暗與明面上的世界,在微妙的關系中保持著互不相幹的平衡,在摩天大樓下停下了黑色的保時捷,墨綠色的眼眸凝向了車窗外高樓大廈上刺目的反光,在後座上的少女軟軟的道了謝,才下了車之後,琴酒從兜裏摸出了煙盒,將煙叼在嘴裏點燃,吸了一口再吐出了白霧皚皚的煙圈,冷瞥見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面,琴酒重新發動了車輛離開,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起被扔在換擋器前面的手機,順手撥通。

手機在響了幾聲後就被接通,很快從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子輕浮帶笑的聲音“怎麽想到打電話來了?Gin。”

“我見到她了。”他們用著流利的英語交談,英語裏的“她”和“他”在發音上有著本質的區別,所以男子很快就明白琴酒指的是誰了。

但是文森特語氣裏還是佯裝的驚訝:“她?不知道Gin你指的是誰?瑪麗?米婭,還是我親愛的維吉尼亞?”

“哼,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沒想到那個家族還有遺孤,你們上次實驗的藥物,是那女人做的?”琴酒對文森特的顧左右而言其他心中譏誚,“互相合作這也是那位先生的意思,但你們是不是缺少了些誠意?”

“怎麽會?上次的試驗品是我弟弟安東尼獨斷的行為,至於APTX4869的繼續開發和研究,我們也絕對會負起責來,但對於Gin你說的女孩……哦,你指的是麗蓓卡嗎?我雖然不太明白Gin你說的遺孤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是我重要的妹妹哦。”文森特輕佻的語氣聽不出是警告還是戲言。

“呵,有趣。”微瞇起了眼睛,想起了剛才下車的少女手中檔案上的燙金封口,感情起伏向來稀少的琴酒,卻是難得興味的勾起了唇,掛斷了手機。

彭格列家族嗎?

……

采光透亮的辦公室裏,大/片絢麗的陽光暈染了開來,在紅棕色的桌角,乳白色的花瓶口都鍍上了淡淡的溫潤光影。

角落裏那株不知名的室內植物,每一片葉子上都微光粼粼,被陽光拉長了身影的精致的辦公桌前,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將整理完成的那份報告遞上後,鏡片下的目光,是狐貍般的狡猾:“請恕我直言,十代目,那位小姐的出現實在是太過蹊蹺了。”

除了昨晚波利特家族事件的處理資料外,裏面還夾雜著一張車禍現場的照片,在昨天墨西拿的港口,笹川京子之所以能順利逃脫,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劫走京子的那輛車遇到了突如其來的爆炸,只是當彭格列的人員盡快趕到了爆炸現場後,並沒有發現爆炸物或者易燃物。

有的只是照片上所描述的,被前輪碾壓著,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的弧形,中間還有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文字,但即使看不清楚,還是能隱約看出,那是一個小型的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才是那輛車子會發生爆炸的罪魁禍首,諾伊斯本來想調出附近的監控,推算出是誰布下的陣法,遺憾的卻是那些小巷錯綜覆雜,設有監控的地方有限,在僅有的能調出的監控裏,無論是那條道,都沒有出現可以被認作是“可疑”的人物。

而恰好出現在那附近,並救下了笹川京子的緒川沙紀,很自然的就成了懷疑對象。

“很抱歉十代目,雖然沒有你的命令,但我還是擅自行動,調查了一些事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嚴謹到一絲不茍的男子神情肅穆,“我試著在緒川小姐所住的克萊奧內小鎮調查了一番,的確如果是問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幢房屋裏有個來自東方的女子,自稱是緒川沙紀,但是從政府方面入手,我查閱了所有相關的資料,都沒有‘緒川沙紀’這個人的存在。”

“……”隨手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在聽見諾伊斯滿是懷疑的言論後,沢田綱吉卻並未露出什麽意外的神色來,記憶中的是她偶爾表露出的猶豫不決的目光,但至始至終卻都很清澈,他微笑,又像是隨口的呢喃,“她既然那麽不叫人放心,就放在身邊好了……諾伊斯,我記得夏馬爾之前吵嚷著要往研究室裏增派人員對不對?”

“哈?”諾伊斯詫異了,“等、等等十代目,你不會是打算……?”

“阿瑟說她來這裏送資料了,應該就快到了吧。”沢田綱吉看向了桌上暫且安靜的座機,偏金色的眼眸裏溫潤而平靜,“不過我覺得她不是諾伊斯你想的那樣的人。”

“……”諾伊斯一楞,繼而欠身,“如果這是十代目你的判斷的話……”

擁有著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代目,盡管諾伊斯的心中還有著諸多的懷疑,但他相信十代目不會做出錯誤的抉擇。

“只是我自己獨斷的想法罷了。”淺淺一笑,擡了眸的沢田綱吉給出的卻是相當寬松的命令,“諾伊斯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調查下去吧。”

他的信任是一方面,但是所謂的證據又是另一方面,站在他個人的立場上,沢田綱吉是很願意相信那個女孩的,站在彭格列十代目的立場上,又要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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