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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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慵懶得叫人昏昏欲睡,晃蕩著從樹葉縫隙間灑落,柏油馬路上熱氣騰騰,汽車的尾氣和撲面的灰塵一起交錯著,樹下的影子搖曳著,混合著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芳草香。

西西裏並不是一個很有秩序的城市,插隊混亂與熱情卻完美的契合著,好在沙紀也沒有焦躁的情緒,安安靜靜地排了會兒隊,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緊不慢地從忙碌的冰淇淋店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兩個顏色各異的甜膩甜筒。

嗚哇,都入秋了還這麽熱真的好嗎?

嘛,至少有美味的甜點吃,這讓沙紀稍微地感覺到了一絲欣慰,果然在炎熱的天氣裏吃雪糕最棒了!

在和京子一起等著她的朋友前來的時候,沙紀和京子天南地北地聊著,期間沙紀知道對方來自一個叫並盛町的地方,這次來西西裏,是因為哥哥出任務有一段時間沒回家了,再加上很多認識的人都在西西裏,所以想要過來游玩一趟,沒想到……遇到壞人了。

說到後面京子有點支吾,想起她剛才很明顯是被綁架了的樣子,沙紀溫軟地轉開了話題,問她喜不喜歡吃甜品。

兩個甜食控相遇碰到的話題,十有八/九說的都是關於美味甜點的問題,短短的時間裏,兩個人的距離很快就從“緒川桑”“笹川桑”,飛快拉近到了“京子”“沙紀”的互稱,而且交換了一大堆關於甜品制作的心得和體會……雖然沙紀只會吃,並不會做,但這並不妨礙著她去了解關於甜品的事情,因為軟/綿綿又美味的甜品的一切一切在她的眼裏都超級美好!

雙手合十,突然想起這附近就有一家超級好吃,奶油也超級足的冰淇淋店的沙紀立刻提議:“作為我們朋友的見證,我請你吃冰淇淋吧,相信京子你絕對~絕對~會喜歡的!”

沙紀對自己的口味非常的有自信,畢竟她是出了名的味覺刁鉆,她堅信著她喜歡的東西,別人也一定會喜歡!也有找到知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小小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搜尋能力的意味。

“嗯,我會好好期待的。”京子軟軟地淺笑著,在馬路邊的長椅上乖乖坐著等著她。

沙紀不忘囑咐:“不要亂走啦,我去去就回!”

因為知道那群人暫時追不上了,少女也沒有多慌張,只是在即將回到京子那裏的時候,她看見的,是對面的馬路上笹川京子等著的地方,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車門口站著一個人,背影挺拔,有著柔軟的茶色頭發,感覺上有些熟悉,心頭緊了一下。

在看見京子和那個人相談甚歡後,沙紀才悄然松了口氣,還好京子沒有遇見危險,雖然才見面不久,但是沙紀很喜歡像京子這樣柔柔軟軟,像是棉花糖一樣可愛的女孩,相處起來很舒服,更何況對方還和她一樣超喜歡甜點,這就讓沙紀多了一個喜歡她的理由了。

只是京子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琉璃般的澄澈眼眸裏劃過了轉瞬即逝的疑惑,少女的腳步停留了短短的剎那,才走了過去,順手將香草味的甜筒遞給了京子,才偏頭轉向車門口:“給你,你要的香草味,京子你的朋友已經到了麽?”

然後那個人的臉,如同畫卷般,慢慢在她面前展現,有著出眾又精致的五官,穿著白襯衫,搭配著卡其色格子針織外套和西裝褲,清雋的青年原本在京子說著什麽的樣子,在沙紀走來後,自然地止住了話頭,笑容清淺,態度溫和:“你好。”

“誒?是你!”脫口而出的,是來不及掩飾的驚訝,雖然在看見那個人的背影的時候,沙紀就隱約猜到了車前的男子是誰,但沒想到真的會這麽巧。

看著面前眼眸一亮的黑發少女,沢田綱吉微微沈吟,才想起來兩個多月以前在通往阿爾卡莫的公路上遇見的車子拋錨的少女,阿瑟默不作聲地站在身後,看向了沙紀,皺了下眉。

人對長相漂亮的女孩總是有著較為深刻的印象,阿瑟很確信他在甜品店裏看到過這個穿著波西米亞風長裙的少女——就在二十分鐘以前還在那家出事的甜品店裏。

“嗯,又見面了,緒川小姐。”因為之前有聽京子提起過救了她的女孩子的名字,所以雖然過了兩個多月了,沢田綱吉還是準確無誤地輕喚出了少女的名字,“謝謝你救了京子。”

“都說過不客氣了啊。”一再被道謝,沙紀白/皙的臉頰上染上了一抹淺淺的緋色,她咬了口因為一直說話,都快要化掉了的冰淇淋,看了眼旁邊黑色的轎車,突然想起了兩個多月前被火/箭筒炸毀的小車,那件事或許他們得負責?

雖然這麽想著,沙紀卻並沒有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口,她擡起手腕,裝模作樣地看了下時間,語氣是慣有的活潑:“京子既然已經和朋友見面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哦,再見。”

然後旋身邊吃著冰淇淋,邊地沿著路緣石上的紋路前行。

“嗯,拜拜。”笹川京子熱情地招著手,在緒川沙紀走遠了後,才放下了手,沢田綱吉看了眼坐在路邊奶茶店,喝奶茶玩手機,還穿著花襯衣沙灘褲的年輕男人,會意的男人將紙鈔壓在了玻璃杯下面,站起身來跟了過去。

阿瑟伸手將車門打開,在笹川京子先進入了車裏後,沢田綱吉才坐了進去,車子發動,慢慢地駛出了街道,旁邊是錯亂覆雜的小巷,他看了眼就算是在大白天也顯得有些灰暗的小巷子,然後轉回了頭來,對上了笹川京子疑惑的目光,微笑著問:“京子,緒川桑是怎麽帶著你逃出來的,能和我再詳細地說一遍嗎?”

……

“把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都給我包起來。”

不顧店員目瞪口呆的樣子,沙紀在和京子分別後,就徑直走入了一家甜品店裏,一連指了好幾種小甜點和蛋糕,在等待著店員打包的時候,她還不忘點一杯巧克力巴菲,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邊舀著巴菲邊等著。

甜品就是重要的事!只有甜品是絕對的!

甜甜的味道入口即化,柔軟地觸碰著味蕾,在這方面堪稱執念的少女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可愛笑容,正當她恨不得把甜品的吃後感寫成個千字報告的時候,空蕩蕩的座位對面卻忽然坐下了一個花襯衣沙灘褲的男人,說出的是搭訕的通用臺詞:“小姐,一個人嗎?”

“啊,嗯。”她咬著勺子,遲疑著點了點頭,但也不是非常在意坐在她對面的那個人,在熱鬧的店裏,拼桌是常有的事情。

“小姐看樣子是外國人呢,是來這個國家旅游的嗎?”男人完全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我是土生土長的西西裏人,西西裏好玩的地方知道不少,小姐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幫你介紹一下。”

“唔……”沙紀疑惑,“先生你是旅行社的嗎?”

“不是。”男人攤手一笑,順著她的話題接下,“不過我一個朋友是做旅行生意的,小姐願意不妨多多光顧,是在本地很有名的旅行社團。”

“這樣啊。”認為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的沙紀,語氣裏滿是歉意,將勺子也擱了下來,“不過我不是來旅游的誒,我來意大利好幾年了,戶籍也是意大利戶口哦,所以西西裏的很多地方我都去過了,先生不介意的話不如把旅行社的名字告訴我,如果我有朋友要來意大利旅游,我也好介紹給他們。”

聽到沙紀這麽說,男人恍然大悟地笑了,果真從錢包裏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少女:“朋友的旅行社不但在本地有名,就是整個歐洲也小有名氣,最近推出的‘歐洲豪華七日游’人氣爆棚,我再寫個我的電話號碼吧,你如果要參加打我的電話就好了,看在小姐你這麽漂亮的份兒上,給你特別優惠。”

在男人將名片翻過去,在背後記下手機號碼的時候,手機自帶的簡單提示音卻響了起來,男人眼角餘光瞥見少女慌忙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將屏幕解鎖,然後接起了手機放到了耳邊,軟軟糯糯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誒?嗯……好吧,我會盡快過來的。”

“是有什麽急事嗎?小姐。”男人將寫下了手機號碼的名片推了過去。

“啊,謝謝,也沒什麽要事啦。”沙紀沒多想,隨手將名片放入了兜裏,匆匆回答,“家裏人叫我回去了而已。”

在少女連忙接過甜點離開了之後,花襯衣的男人也斂去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從兜裏摸出了手機,編輯了一則短信,然後發送了出去。

……

在開往巴勒莫的黑色保時捷上,沢田綱吉安靜地聽著京子將剛才的事情用細致的話語覆述了一遍,在京子說到沙紀拉著她逃跑的時候,微蹙起了好看的秀眉:“也就是說,他們看見了你和那位小姐的樣子。”

即使不是什麽值得意外的事情,他心中還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比起波利特家族的人,將她們抓/住滅口,這個結果還不算非常的糟糕。

“誒?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在看見沢田綱吉微抿緊了唇後,驟然反應了過來的京子不安地道,“綱君,沙紀她不會有事吧?”

“別擔心。”他淺笑,“我會叫人看著她。”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沢田綱吉將手機摸了出來,看了眼屏幕上的簡訊,回覆了一個“好”,又將手機放了回去。

希望不會出什麽事。

……

夜晚的克萊奧內小鎮就像被蒙著一層溫柔的薄霧般,和附近繁華的巴勒莫和阿爾卡莫地區不同,這個內陸的小城鎮裏的人生活都非常有規律,早睡早起,酒吧和KTV都很稀少,位於最東方的漢斯先生的地下賭場算是克萊奧內最頹靡的地方,一到夜晚那裏就會想起聒噪的重金屬樂,讓住在那附近的沙紀感到很困擾,不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大約在兩個月前,地下賭場突然歇業,賭場主肖恩·漢斯在大賺了一筆後,最近也很少會在克萊奧內見到那位無論何時都露出像電視牙膏廣告上那樣爽朗笑容,給人打著招呼的漢斯先生。

事情發生的原因眾說紛紜,各執一詞,有說是因為多利家族的人想拉攏漢斯,也有說是遭受了彭格列家族的威脅,其中無論是哪個家族都是如今黑/手/黨中佼佼者,用誇張點的言辭,甚至可以說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們又有什麽必要來這家破落的小賭場呢?

當然也有人猜測是和近年來頻繁在漢斯酒吧出現的,和傳聞裏擁有“神之眼”的賭神少女麗蓓卡有一定聯系的“劣化賭神”麗蓓卡有關系。

雖然都是一個名字,但是前者是出入澳門賭場,拉斯維加斯各大風雲賭城,從未有過敗績,不識面目的神秘少女,後者卻是蝸居在克萊奧內這個小小的地方,賭術超群,卻並非利於不敗之地的賭場好手。

各種各樣的猜測越傳越兇,只是當事人都毫無反應,新的新聞很快又湧了上來,有了新的茶後談資,捕風捉影的消息也很快就被人們拋到了腦後。

自從肖恩·漢斯的賭場長時間歇業後,這附近就變得分外的安靜,因為那通手機,她去了醫院一趟,見了個人,對方雖然說過要派人送她回來,只是可以的話並不想和他們再扯上什麽關系的少女想當然地拒絕了,結果就是遇到了意大利常有的火車誤點現象,等她從墨西拿回到克萊奧內已經是深夜了。

沙紀的地方是一所便宜的小公寓,外觀還保留著上個世紀的建築風格,聽說是古舊的旅館改建的,所以裏面還有著公共澡堂這樣的地方,走近公寓,裏面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聲控燈時好時壞的,物業也不是很好,房東先生的手機時常打不通,所以會住在公寓裏的住戶並不多。

她之所以會住在這裏,絕非是付不起多餘的錢,只是她一個人住,越大的房子越顯得空洞可怖,以前這旁邊的酒吧還在營業的時候,周圍可是非常的熱鬧,盡管那樣的聲音在其他人眼裏顯得太過嘈雜了。

抹黑上了樓梯,在即將走到三樓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沙紀微楞了一下,霍然想起了今天救那個女孩時,被綁架犯看見了臉的事情……她記得她在路上的時候有把跟蹤她的人甩開才是!

思緒愕然,少女卻並沒有停下動作,立刻往樓上跑去,捏緊了挎包裏的鑰匙,在鑰匙插入鎖孔的一瞬間,那個氣息已經逼近了她的身後,粗糲的手掌蒙住了她的口鼻,但是因為潮/濕而經常出問題的聲控燈今天也是毫無意外地沒有反應。

沙紀一腳踩在了那個人的腳上,在那個人吃痛地嚎叫出聲時,手肘狠狠地反捅在男人的腹部上,對方立即倒抽了一口冷氣:“fuck!”

男人罵罵咧咧,疼得本能地蜷曲著身體,狂怒著伸手硬拽她的頭發,沙紀敏捷躲開,發絲從他的指間匆匆穿過,她快速地往樓下跑去。

剛剛轉角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借著朦朧的月光,她看見的是三四個黑西裝的男人,還有他們手中那把泛著冰冷的金屬質感的手/槍,沙紀後退了幾步,背抵在了冰涼的欄桿上,正在這時三樓的那個男人也跑了下來,一看見她,嘴裏就吐出了一長串骯臟不堪的辱罵,雖然在意大利待了也有不短的時間了,但是對於本地人在憤怒狀態下毫不停留的罵聲,沙紀其實聽不懂,只知道對方罵了很過分的話。

輕/咬下唇,少女開始後悔把之前守在旁邊的那家夥趕走了,在對方沖上來之前,她單手撐著欄桿翻了出去,然後跳下,落在了草坪上,揉著有些發疼的腳踝,站了起來,正在這時,她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語氣裏是顯而易見的驚愕:“小姐?”

沙紀擡頭,出現在她面前的是白天穿著花襯衣和沙灘褲的男人,沒了白日裏故作輕浮的樣子,現在的他看起來要認真也可靠得多。

“你怎麽會在這裏?”沙紀微微蹙眉,眸光裏滿是懷疑,她記得……白天的時候,她有把這群人好好地甩掉才對呀。

男人沒回答,只是默不作聲地擋在了她的面前,緊盯著跟著少女從樓上靈敏躍下的波利特殺手,口吻嚴肅:“快走!緒川小姐。”

她微楞,她記得她並沒有告訴過眼前這個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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