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節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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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相守與離愁,說的它多,它彌漫了整個歲月,說它少,它不曾讓人鼓起勇氣。南風坐在機艙中,看著空姐遞來的報紙,雲端之上,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不一樣的出行。

他的臉是平靜的,內心是波瀾的。他期盼著,也緊張著,喜悅著,也憂傷著:“小茹,你是否還得我?我們的兒子,長的很像我呢。”

南風微微一笑,人有的時候總是這樣自作多情,異想天開,以為全世界都會等著自己,饒恕自己,善待自己。

寧波的天氣有些濕熱,南風顧不得放下行李,打車到了金燕茹的藥廠,藥廠的管理很嚴格,封閉式的廠區大門。這讓南風想起了年輕時,他常常爬進醫學院的大門,溜到女生宿舍樓下,和金艷茹約會的場景。

看門的是位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一個玻璃杯裏,泡著濃濃的綠茶,端著一份抱著,拿著老遠看著。

“大爺,您好。我想找一下金艷茹。”

大爺歪過頭,打開窗戶,一股空調的涼氣撲面而來。大爺把眼鏡卡在鼻梁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南風,不疼不癢的語氣問著:“找金廠長?有什麽事麽?”

“哦,我是她的老朋友,叫南風,麻煩您,讓我進去。”南風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大爺接過南風的證件,將老花鏡扶正,恨不得將證件伸出兩米遠,費勁的念著上面的字:“南風,證倒是做的挺像的嘛,不過,這一天到晚說是金廠長朋友的人太多了,比你演的像的海了去了。我勸你,別在我這裏瞎費勁了,想見金廠長,給她秘書打電話。”

大爺從抽屜裏摸出一盒名片,抽出一張,遞給南風,“小姑娘叫班諾娜,是金廠長的秘書,和她預約吧,不過,估計你得等上半個月才能見到。”

說完,大爺拉上了窗戶,繼續喝著茶看著報紙,過著退休幹部一般的生活。

南風吃了個閉門羹,不得不在廠外看著,左顧右看,發現藥廠的圍墻並不高,有的地方的鐵欄桿,還做了工藝造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翻進去。

南風找到一處隱蔽處,向後退了幾步,三步並兩步,一躍而起,翻上了墻頭,墻的這邊,是一個巨型的倉庫,南風踩著倉庫的房頂順利爬上了辦公樓的陽臺。

這時,大爺的茶水杯裏的茶水喝完,起身去接水,忽然看到監控裏出現了一個異樣的身影,再走近一看,居然是剛才那個陌生人。

大爺慌張的按響了警報:“保衛處,辦公樓樓頂上去一個陌生人。”

南風聽到空中響起了警報,忽覺有些奇怪,站在樓頂的陽臺上往下張望,只見一隊保安齊刷刷的沖向了自己站的辦公樓,再擡頭一望,正對著自己的是一個攝像頭,南風無奈的向攝像頭做了一個示威的動作:“這是麻煩!”

南風轉進辦公樓,隨即躲進一間清潔雜物室。

從雜物室裏的窗戶看著追他的保安隊直楞楞的跑向樓頂,南風此刻有種貓捉老鼠的驕傲感,像是一個玩游戲勝利的小孩。

南風打量著雜物室,放著些簡單的清潔工具,並沒有其他的特別,他的目光掃到墻上有一本記錄冊,上面記錄著辦公樓裏每個房間的清潔情況,南風放佛發現了些什麽。

“808?”南風仔仔細細的查找著:“為什麽單獨這個房間沒有清潔記錄,難不成,這是小茹的房間。”

南風探出頭,看到外面沒有情況,匆匆走進樓梯間,向樓下跑了一個彎,到達了八樓,找到了808的門牌號。

這是一個雙扇門的辦公室,旁邊還開著一間小門,一看便是秘書的房間。

南風在門外躊躇著,幾次將手放在門上要敲門,卻一次次的放下了。最終,還是選擇去了旁邊的小門,禮貌的上前敲著門。

“請進。”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和小周一樣的青春的聲音。

南風推門而進,女孩此刻正專心致志的在電腦面前編輯著文字,見半天沒聲音,扭過頭去,看到南風,有些詫異的問道:“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情麽?”

南風顯得有些緊張了:“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是班女士麽,我叫南風,想見下金總。”

“我是,叫我諾娜就好。不好意思,您有預約麽,我幫您查下。”

“有預約。麻煩您,把這個交給她。”南風拿出一枚臂章,上面印著CSO的標志。

“這個是……”諾娜接過CSO的臂章,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但是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她看著南風,點點頭:“那請您稍等下。”

南風坐在等候室,靜靜的坐著,他沒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不冷靜,汗珠不停的從額頭冒出。他一遍遍的叫自己冷靜,又一遍遍的忐忑,“小茹,你會見我的,對麽?”

幾分鐘後,諾娜出來了:“南先生久等了,我們金總在辦公室等你了。”

“謝謝。”

從等候室到辦公室的距離,不過幾米,而南風卻覺得腳下像灌了鉛一般沈,仿佛走過了幾十年的時間。

正當南風踏進辦公室門的那一刻,電梯口湧出一隊保安,朝著南風的方向奔來,大喊著:“就是他。”

沒等南風反應過來,幾個人過來,將南風五花大綁起來,其中的一個小頭頭扶著自己歪在一邊的帽子,氣喘籲籲的質問道:“這麽大把年紀了,老實交代,進我們董事長的房間想偷什麽?”

“小哥,你誤會了。”南風有些哭笑不得。

“我誤會了?正常人有爬墻進來的麽,身手還不錯啊,沒用,給我帶走!”

一群保安正準備押著南風走時,辦公室裏傳來了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怎麽了?”

這個聲音像有魔力一般,瞬間所有的保安都便的卑躬屈膝起來,小頭頭回答道:“金總,抓到一個小偷,我們正準備把他帶到保安處。”

“誰讓你抓人的,讓他進來。”

“啊?!”小頭頭先是一陣吃驚,繼而反應過來,連忙順著老板的意思:“哦哦哦!是是是。松開松開。”

“不好意思,大哥,誤會了,您看您是金總的朋友,怎麽不早說,誤會誤會,全是誤會,我們去忙別的了,不打擾你們。”小頭頭帶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帶著一夥人撤了下去。

南風在門口無奈的笑笑,抖落著身上的褶皺。

“進來吧。”這個聲音,是南風不可能忘記的,即便是歲月蹉跎,海角天涯,任時光如何的打磨,這個聲音的音色就如自己的國家般,讓自己不能忘懷。

南風忐忑的走進辦公室,一個女人,一身素色的麻衣坐在藤椅上,背對著她,看起來像個與世無爭的女子,在裊裊茶香中,獨品茗香。

南風站在辦公室的中間,久久未能開口,來時有千言萬語,此時卻沈默無言。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女人的聲音平靜和祥和。

“小茹,黑石被我抓起來了,國正的仇報了。”南風的第一話說出後,自己後悔萬分,在這樣一個環境中,真是煞足了風景。

“你還是老樣子,開口閉口,全是CSO的事情。”女人轉過頭,靜靜的看著南風。

猛然間,南風看到金艷茹的樣子,和年輕時大不一樣,他的眼圈瞬間紅了:“小茹,這些年,你還好麽?”

“什麽叫好,什麽叫不好呢,人總要活下去,不是麽?”金艷茹給南風倒了一杯茶:“坐吧,喝茶。”

南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味道清香中透著苦澀:“小茹,你好像變了很多。以前的你,敢愛敢愛,像被劇烈晃動的可樂,總能噴發出活力,現在……”

“現在老了,折騰不動了,就安安靜靜的做杯茶吧,體會人走茶涼。”金艷茹苦笑一聲,端起了茶杯,微微搖頭吹散著杯中的熱氣。

“小茹,其實,我這次找你來。是為了CSO的一名隊員,她需要莫洛族醫巫的幫助,不然生命危在旦夕。”

“可是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呢?”金艷茹的表情冰冷冷的。

“小茹,他們就是曾經的我們。我不想看著年輕人重蹈覆轍。”南風沒有想到金艷茹會拒絕,聲音竟有些激動起來。

“曾經的我們?你還記得曾經的我們,你當時那麽決絕,一封信都沒有給我,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度過的麽,你來找過我麽,你現在憑什麽要求我?”金艷茹一聲聲的質問,仿佛要把二十年間所有的委屈都痛訴出來。

“小茹,我知道,這些年,是我欠你們母女的。但是,你誤會我了,我回去看過你,看過金彪,只是,我只能遠遠的看著,我不敢和你們相認,我害怕,我害怕我保護不了你們,我害怕我會失去你們。”南風從身上拿出錢包,展開裏面的相冊夾,遞給金艷茹:“這是金彪五歲的時候,你帶他去動物園,我躲在遠處偷拍的。”

金艷茹接過錢包,看著錢包中的照片,那是的自己還是那樣的年輕,那是的金彪,正是頑皮的時候。

“這麽多年,我只能在遠處看著你,守著你,我虧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南風的聲音有些哽咽了,“但是,他們還這麽年輕,他們有更好的生活,我不能看著他們步了我們的後塵。”

金艷茹擡起汪汪的淚眼,看著南風:“原來,這麽多年,我都在誤會,你為什麽不和我們相認,你知道我多希望有個丈夫,金彪多希望有個爸爸,為什麽,為什麽?”

“我怕黑石會傷害你,就像國正一樣。因為……因為我愛你,這些年,都不能忘記,也從不敢忘記。”

“為什麽?難道沒有合適的麽?”

“我不敢,你是學醫的,我怕你毒死我。”南風說道。

“……”金艷茹聽到此話已經泣不成聲,這句“毒死你”的話,是金艷茹上大學的時候,南風惹她生氣,她便會搬出這句:我是學醫的,再惹我,毒死你。

南風蹲在金艷茹的面前,捧起她的臉:“現在之海的一切都結束了,我想打報告退休了,小茹原諒我好麽?我發誓,我以後一定保護你,陪伴你,彌補我欠你的二十年。”

“恩恩,好。”金艷茹撲向南風的懷抱,久久不能放手。

這個擁抱等了太久太久,這段情愫塵封了太久太久,好在,終於等到了,終於盼到了,一切都化為淚水與歡笑,一切變為釋然與接受。

沒有任何一種愛,比等待來的真切,沒有任何一種情,比原諒更讓人珍惜。

“其實,即便你不來,我也會派諾娜去聯系你們。”金艷茹趴在南風的懷中不肯放手,南風身上的味道,讓她那樣迷戀,她就這樣抱著,靜靜的說著:“別以為只有你們厲害,之海草毒,我早就研究出解藥。不過,諾娜是功勞,明天你們就出發吧。”

“舍得我走?”南風緊緊擁抱著金艷茹,逗著她:“不怕我不會來了?”

“你敢不回來,我就毒死你。”

“哈哈,跟我去南一山住好不好?”南風的表情認真起來。

金艷茹被這突如起來的問題問的有些懵:“好,你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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