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從畢業寫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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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他給我們做了菜餅子和玉米糊,你戴大哥好沒出息的吃了好多。”我“咯咯”的笑聲惹喜了諾娜,她用手輕掩著嘴和我一起放肆的笑了起來。

“那我做桃花烙給戴姐姐吃吧,以前吉祥最喜歡吃我做的桃花烙了,每次都要吃好幾個,噎的直打嗝。”諾娜笑起來的樣子很美,像一朵靜靜綻放的桃花,說起吉祥,總是面色緋紅,一副嬌羞的模樣。

“好,姐姐給你打下手。”我挽起袖子,走向竈臺。

生火,添柴,用葫蘆做的水瓢,從水缸裏舀出些許清水,待鍋中的水煮沸……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看著在一旁忙碌的諾娜,我顯然就是個打雜的。

“桃花烙是用當年的新鮮桃花,配以蜂蜜、枸杞、加少許糖,調入面粉捏制而成。《本草綱目》記載,桃花性平,可消食養胃,調節經血,利水活血。”諾娜一手用清水調和面粉,一手將幹桃花,蜂蜜填入面粉,捏成圓形的小餅狀。

“諾娜,你懂的真多。”我不由的覺得面前這個姑娘是那樣的可愛,她的純凈和吉祥的樸實,儼然是這之海的山水醞釀出來的靈氣。

桃花烙伴著桃花的芳香和蜂蜜的濃甜,在這落英繽紛的寨子中,與諾娜共飲桃花酒,遠處又隱隱約約傳來山林的聲音,我在此山此景中,映著桃花美酒醉了。

“諾娜,真沒想到,竟能和你一起賞景,這桃花宴,我是第一次吃到,這桃花酒,我也是第一次喝到,而且,今天還有位桃花美人,怪不得吉祥對你流連忘返的,如果我是男人,也一定被你吸引。”我捧著酒杯,有些飄飄然了。

“戴姐姐說笑了,這桃花酒是我自己釀制的,雖然可以活血經絡,潤膚祛斑,可也要適量啊。”諾娜收起了我的酒杯,站起來走到鴿樹下,摘了一片樹葉,輕輕的泡在我的酒杯中,回頭莞爾一笑:“戴姐姐,我給你講桃花酒的傳說好不好?”

“好啊!”喝到興致的我,興奮的在寨子中轉起圈來。

“傳說西王母娘娘身旁有一位美麗的蟠桃仙子,叫董雙成。

傳說董家植桃成林,草廬外被一片嫣紅桃花簇擁其間,猶如生活在仙境一般。

一日,董雙成望著滿園盛開的桃花似有所悟,便將桃花泡於酒中,釀制出的桃花美酒清冽甘醇,酒香飄至數裏之外,更是引得無數好酒之人垂涎三尺,嘗過的人更是難以忘懷。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後,董雙成煉成了一爐“百花丹”,董雙成配以桃花酒服用這爐異香撲鼻的丹藥之後,頓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興奮之餘取來玉笙吹奏。這美妙的樂曲引來仙鶴翩然而降,董雙成跨上鶴背,仙鶴將董雙成載到昆侖山,做了王母娘娘身旁的侍女,受命看守蟠桃園。董雙成還將桃花美酒的工藝帶到仙宮,每逢瑤池盛會,西王母賜給群仙的蟠桃和桃花美酒,都是經董雙成纖纖玉手精選而來。

董雙成成仙後,留在世間的桃花酒更受世人喜愛,人們也稱之為“養顏酒”,至今仍廣為流傳。”

諾娜轉過身來,向我走進,笑著對我說:“所以,我們之海人,也稱自己是董雙成的後代。家家的姑娘都會釀制桃花酒,每年的四月,還有桃花酒大賽呢,誰家姑娘能奪得頭彩,就可以向喜歡的小夥示愛。”

“那你豈不是年年都要摘頭彩?”我端起酒杯,卻被諾娜奪了回去。

“姐姐忘了,不可多飲。我是部落的醫巫,不可以談論男女情事的。“諾娜又拿起一塊桃花烙,掰成倆半,塞進我嘴裏一半,自己填了一半。

“諾娜!收起你的正義吧,你的父親都能活生生的拆散你們,將你爺爺從族長的位置上趕下來,你還死守著這個本來就不對的破規矩幹嘛……”沒等我說話,我的手機開始“滴滴”作響。

拿出一看,是戴偉打來了,迅速接起。

“餵,你和吉祥到家了?”

“是的,你放心吧,你那邊怎麽樣?”信號太弱,戴偉的聲音有些不清晰。

“我很好,諾娜剛剛做了桃花宴,比吉祥的手藝高超多了。”吃貨永遠不可能放過一個炫耀吃貨的內心。

“把電話給諾娜吧,讓他們通個話,他們已經兩年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了。”戴偉催促我。

“好的,你把電話給吉祥吧。”我把手機拿給諾娜。

諾娜顯然有些緊張,她接過手機,放在耳邊,似乎有些不相信即將要發生的一切。

“諾娜~”我從電話的那端聽到了吉祥試探性的聲音。

“吉?祥?”電話這端的諾娜聽到那個久違的聲音,激動的哭出聲來。

“去房間裏打,我在外面給你把風。”我捂住諾娜的嘴,讓她去房間裏打。

“記住,你的命是你做主,你是為自己活著。”

“恩!”諾娜聽完我的話,眼神那樣專註的看著我,像是下了決心一般的點點頭。

我游蕩在醫巫寨的院子中,皓月當空,繁星似錦,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諾娜還沒有從竹屋裏走出來,也許這對戀人有太多的話要訴說,也許吉祥未必能勸說諾娜和我們一同實行“大計劃”,我的心懸在嗓子眼,多麽希望此時此刻,戴偉能在我的身邊。

我在院子中從南頭走到北頭,是303步,從東面走到西面,是509步。這是諾娜的夜晚,那般清冷和寂寞,唯有皎潔月光與她相伴,唯有這山間的哀鳴和她共鳴。

“戴姐姐!”竹屋的門開了,諾娜清朗的叫著我,似一朵嬌羞的蓮花綻放著美麗的笑容,向我碎步跑來。

“怎麽樣?和吉祥聊的怎樣?他有沒有和你詳細說我們的‘大計劃’?”在外面一個多小時的等待,實在是漫長,我多麽想迫不及待的知道諾娜最終的決定。

(九)逃出之海

我等待著諾娜的答案,此時的空氣中除了濃郁的藥草味,摻雜的桃花香,更多的彌漫著一種緊張和未知的情緒。究竟吉祥是否能勸說她離開之海,這是一場愛情的力量和民族的信仰之間的拉鋸,我多麽希望此時的諾娜能做一個自私的人。

諾娜從臺階上走下來,夜光中斑駁的樹影在她的裙擺間起舞,月光照亮了她的臉,她的雙眸此刻像熟透的葡萄,又似那夜空中的彎月,黑亮黑亮的,宛若一顆黑暗中熠熠生輝的黑珍珠。

“戴姐姐,讓你在外面站久了。”諾娜脫下她的夾襖,搭在我身上,“快穿上,山裏的晚上露水重,別涼著。”

“別管我,你和吉祥聊的怎樣?”我把夾襖又披回到她的身上,“我們進屋說。”

竹屋裏是黑的,窗外的月光三三兩兩的射入,窗簾被輕輕拂起,黑暗中沒有戴偉的相伴,我總是覺得這夜晚太過害怕,心裏渴望光束。

諾娜點起了煤油燈,竹屋內有了昏暗的燈光,我和諾娜盤腿坐在她的方桌前,將煤油燈放在方桌中央,這樣的光線讓我稍感輕松。

“整整兩年了,我又聽到了吉祥的聲音。他的聲音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樣渾厚幹凈,像早晨的船夫的號子聲,和之海的晨曦一般。”諾娜興奮的拉過我的手,沈浸在剛才的通話中。

“那你到底決定和不和吉祥逃出之海呢?”我是真心不忍心打斷她沈浸幸福的模樣,誰讓我如此心急,耐不住性子呢。

“你猜?”諾娜竟然調皮的吊起我的胃口。

“小丫頭,剛和吉祥通完話,就學會拿姐姐開涮了是不是?”我故意裝作生意的模樣,將頭歪向一邊,不理諾娜。

“好了好了,我哪裏看氣姐姐,我告訴你還不行麽?”諾娜搖著我的胳膊,“好姐姐,不生氣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諾娜,繼續不理她,心中暗笑。

諾娜瞅瞅我,趴在我的耳邊:“姐姐,我和你們走。”

“真的?!”我興奮的要跳起來,心裏興奮的像當初收到戴偉的表白短信一般。

諾娜忽然捂住我的嘴,做了“噓”的動作,用眼神示意我看窗外,“隔墻有耳”。

“不會吧?”我看了看窗外,似乎外面一片安靜,沒有什麽異常。

諾娜起身關上了窗戶,推開了藥櫃,原來藥櫃下面還有一個密室,諾娜招手讓我和她一同下去。下面的密室像一間地下室,四壁用竹片加固,裏面的擺設像一個女孩子的臥室,青色的床單,木制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一串珠子,珠子透亮如雪,以綠松石配搭,珠子光滑且有些開片,顯然已經有了歲月的烙印,怕是有了年頭。

“戴姐姐坐,我把燈全部點亮。”諾娜在密室的四角和中央點了燈,屋內頓時通亮起來,再仔細看,屋內的裝飾雅致簡潔,比起樓上的藥草味,下面竟有一絲茉莉香。

“怎麽這裏會有個密室?”我奇怪為什麽有樓上不住,偏偏要住密室。

“這是吉祥當初幫我建的。我們部落裏有一個世叔的兒子,叫班爾答,是個徹徹底底的紈絝子弟。那年,他覬覦我的容貌,想對我不軌,是吉祥制止了他。可是,吉祥不能總陪在我的身邊,為了防止他騷擾我,就幫我修建了這間密室,必要時當個安全的藏身之處。”諾娜拿起桌子上的珠子,在手中撫摸起來。

“所以,你為了思念吉祥,就搬到下面來住了?”我觀察到墻壁上有一副刺繡圖,繡著鴿樹下有一對青年男女,男子擡頭摘下樹葉,女子嬌羞含笑不語。這幅圖,我在吉祥的竹屋內也見過,想必,是他倆的定情之物。

“也不全是,因為最近我發現,晚上總有個人影在屋外躲躲閃閃,有一次我追出去,看那人的身影很像班爾答,所以我就躲在了下面。密室的入口,我裝了迷藥機關,如果他發現了密室下來,我就放機關。”諾娜的機智,是莫洛民族自古而來的一種自我保護潛能。

“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和吉祥團聚。再也不用過這種擔驚受怕,飽受思念之苦的日子了。”我拿起那串珠子,“這是吉祥送你的吧都開片了。”

“是,這是9歲那年,吉祥親手做了送我的,這些年,我一直戴在身上。”諾娜又恢覆了平靜,想必是這些年的思念已耗盡了她的心思,她已經習慣了將所有的事情埋藏在心中。

“那吉祥是怎樣勸說你,和我們一起離開的?”我換了個話題,希望能將她從回憶中拉出,憧憬美好的未來生活。

“他什麽也沒有說,當我那樣真實的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我就什麽都不顧了。我以為我已經接受了命運,可是他的一聲呼喚,我就知道,他已經融入了我的生命,我離不開他,我要拼盡全力和他在一起。”諾娜的眼睛再一次濕潤。

今晚,我感受到了太多的心傷與欣喜,諾娜和吉祥的命運是坎坷的,也是幸運的。縱然千山萬水,海納河相隔,可是我們知道彼岸的對方,永遠有一顆牽掛自己的心。就好似我和戴偉,異地戀許多年,相隔許多座城市,面對不同的環境,可是暮色降臨時,我們知道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人在想著自己;在晨曦來臨的時候,我們知道清晨睜開朦朧的睡眼,第一個想念自己的人是誰。人生,得一此伴侶,相伴相依,相思相欠,盤根錯節的糾纏著,不依不饒的相互羈絆著,是件幸福的事。

在醫巫寨的最後兩天,沒有電,我的手機很快便不能與戴偉聯系,按照我們的約定,初一的晚上8點,我們在吉祥的木舟停靠的地方集合,那個時間,正好是族人們虔誠誦經的時間。

我和諾娜做著最後的準備,諾娜收拾了一個簡易的背囊,裏面有少許應急的丹藥,衣物,還有一個首飾盒,諾娜說,那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12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可是沒過百日,父親就續娶了叔父家的班林姨媽,這是我永遠無法原諒父親的,縱然他現在是族長,把我軟禁在這醫巫寨,我始終不能忘記他對母親的背叛。”靜若止水的諾娜,眼中充滿了恨意,可想而知,當年的她,是如何在繼母的房檐下度日如年,好在她有吉祥,對她始終如一,不離不棄。

“諾娜,一切都過去了。今晚就是我們大計劃,我們一定要成功。”我安慰她,將她的綠松石珠子掛在了她的脖子上,“記得,你有吉祥,有一個對你始終如一的吉祥。”

“恩!”諾娜點亮了信號燈,踩著梯子,將信號燈掛起。

“之海長夜,燈籠搖曳;彼岸花開,寸思難量;唯有對月,才明君心;君心似燈,長明我心。”諾娜緩緩的念著,這是她最後一次掛起信號燈,多少個不眠日夜的真情守候,多少次夢裏夢外的苦苦等待,就在今夜,蒼天可見,日月為憑,兩顆久違的心要重逢……

表的時間已經指向7點,我們從醫巫寨走到木舟碼頭恰好需要50分鐘,不遠處的之海鎮中心已經亮起了火把,看來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諾娜,我們走吧,別耽誤了點,我手機沒電,我們必須要在指定時間和他們匯合。”我拿起我的背包和諾娜的行囊。

“好,我們走。”在走出醫巫寨的一瞬間,我感到諾娜抖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醫巫寨,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決絕的拉起我抄向了通向碼頭的小道。

鎮子中心的誦經聲伴著焚香的香霧繚繞,在山間回響,似乎是遠古傳來的聲音,但卻不像是寺廟的誦經聲那般令人心靜神怡,而是像魔音繞耳,心中陣陣心慌,許是逃跑太過緊張。

下山的小路,全是些滑落的小石子,我拿出手電照明,和諾娜在茂密的樹林中穿梭,諾娜的裙子總是被樹枝扯到,我們只得並排前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看到了海納湖的湖面,和流水的聲音。

我拉住諾娜,蹲在幾顆粗壯的樹幹後,觀察這岸上的情況,吉祥的木舟停靠在碼頭,可是卻看不見戴偉和吉祥的身影,擡表一看,已經是7點55分了,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諾娜,你呆在這裏別動,我先出去看看情況,記住,如果不是我叫你,出現任何情況,你都不要出去。”我叮囑諾娜,如果我被人發現了,她可以自己去指定的巨石背後等待吉祥。

“戴姐姐,你要小心。”諾娜顯然有些害怕,她從行囊中拿出一個小紙包給我,“你把這個帶著,這是迷藥,如果有情況,你就灑在空氣中。你喝了桃花酒,迷藥對你是沒用的。”

我走到碼頭,看著空空的木舟,左右無人。彎起手指,輕輕的吹了一個口哨,“戴偉~”盡管我的聲音極小,可是在這寬廣無人的海納湖邊,仍顯得那樣空曠。

“噗通”,木舟的裏側,從水中探出兩個腦袋,嚇的我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抓住諾娜給我的迷藥。

“珎珎,是我們。”我定睛一看,是戴偉和吉祥,倆人正貓在湖裏。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班姑娘呢?”我跑到木舟上,從湖中拉出了她們。

“諾娜在那邊的樹林中等著呢,我們趕緊走吧。”我指著樹林的方向,吉祥顯得十分激動。

我們弓著身子走進了樹林,戴偉和吉祥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踩在草上吱吱作響。

“諾娜,你看誰來了?!”我找到諾娜藏著的樹幹,拉出了諾娜。

諾娜此時已經驚呆住,一言不發,吉祥的眼睛直直盯著諾娜,也一言不發,放佛此刻的時間已經凝固。

“你倆幹什麽呢,有話趕緊說,咱們得趕緊撤,這裏太危險了。”戴偉將吉祥向前推了一把。

吉祥狠狠的抱住諾娜:“諾娜,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好想你,好想你。”

諾娜被吉祥突然的一抱驚住了,伸手環繞著吉祥,“吉祥,我也是,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我每晚都看著你的燈。”

倆人擁抱凝噎,久久不能分開。

我和戴偉看著諾娜和吉祥,又望著彼此,手牽在了一起,眼前的諾娜和吉祥,是那樣感人,那樣令人羨慕。

“好了,以後訴說的時間還很多,我們趕緊撤,不然等誦經結束後,發現我們,我們就走不掉了。”盡管眼前的場景,難舍難分,令人不忍打斷,我們還是不能耽誤大計劃。

我們環顧四周,向海納湖的湖面撤去,月光下的海納湖平靜的似靜止不動沈睡中的猛獸,我們誰都未發現,此刻樹林中竟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我們,陰冷的放著寒光。

(十)潭底的屈辱

伴著清冷的月色,趟著冰冷的湖水,湖水在我們的腰間蔓延,我們向海納河的巨石處行進。除了流水聲,喘息聲,那之海的誦經聲已經漸漸消失在這山色中,吉祥在前方探路,我和諾娜在中間相互攙扶,戴偉斷後。

“我們還要走多久?”湖水的阻力已經讓我和諾娜有些吃不消,艱難的邁著腿。

“再有半個時辰吧,前面水流有些湍急,湖水也深了,我們沿著峭壁走,這樣便於隱蔽。”吉祥回頭拉了諾娜和我一把,此時的湖水已經漲到了我們的胸部。

諾娜穿著莫洛的衣服,盤扣被湖水打濕後,不自覺的脫落開,露出胸間的肌膚,白嫩光滑,如同白玉石一般在湖水的沖刷下,顯得格外耀眼。

我看見吉祥的眼睛很不自然地看著諾娜的胸前脫落的盤扣,心裏暗笑,畢竟還是小孩子,還沒過青春期呢吧。

我幫諾娜扣上她的盤扣,諾娜意識到自己剛才被吉祥偷瞄了,臉竟一下子紅了,我回頭看了一眼戴偉,偷笑,“看人家倆多單純,估計就牽牽小手,接吻都夠嗆。”

戴偉戳了我腦袋一下,“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欲罷不能的。”

我剛想悄悄的掐他報覆他,可是腦袋卻被一顆石子砸到,我擡頭望向山,一片漆黑,摸摸腦袋,心想“難道是滑落的石頭?”

“戴大哥,戴姐姐,你們怎麽不走了?“吉祥扶著峭壁邊回來找我們。

“沒什麽,就是被一顆滑落的小石子砸了下。我們趕緊走。”我指指山上,扶著戴偉跟在吉祥和諾娜的身後。

行至了許久,胸上的衣服也被蕩起的湖水打濕,緊緊的貼在身上,走到一處峭壁拐彎處,有一塊巨大的石頭遮擋。

“看,爺爺說的巨石。到了!”吉祥指著前方的黑色巨石,足有兩層樓高,光滑的表面,寬而長,像一面屏障擱置在湖泊和峭壁邊。

我們走向巨石的岸邊,在吉祥的帶領下,轉過巨石的正面,繞行至巨石背面,發現一個半米高的小洞,吉祥指著小洞說:“這就是入口,我們需要爬行進去,我先進去,你們跟緊我,戴大哥,你斷後,你趴低一些,免得碰到頭。”

說完,吉祥伏下身子,鉆了進去,諾娜跟在他的身後,我和戴偉將背包甩在側身,前後跟了進去。

小洞進口處窄而低,爬行數十米後,開闊了許多,並且有鐘乳聲和細細碎碎的流水聲,只是漆黑一片,全然不能辨別方向。

“戴大哥,你們跟上了麽?前面已經有亮光了。”隧洞了響起了吉祥的回聲,像戰國時期的青銅器聲。

“放心吧,我們跟在後面。”戴偉在我身後回應著。

這隧洞很黑,可是有戴偉在我身邊,我便覺得充滿了力量和勇氣,只要有他在,我就什麽都不怕。我聽著他的喘息聲,努力的挪動著膝蓋和手臂向前爬。

隧洞的出口有一片光亮,我們爬出後,環繞四周,是一個極深的谷底,向上能看見月光和遮蓋住谷口的茂密樹枝,坑壁上長出許多樹杈,坑底有一處潭水,想必,這就是爺爺信中提到的潭底出口。

“戴大哥,戴姐姐,你們水性不好,在這裏稍微等一下,我去底下探探路。”吉祥卸下行囊,脫下了上衣,露出結實的腱子肉和黝黑的皮膚。

“要小心,把繩子拴在身上,如果你一分鐘之內沒上來,我就拉你上來。”戴偉從背包中拿出他的逃生繩。

“好。”說完,吉祥綁上繩子,潛入了潭底。

時間過了一秒又一秒,第一次覺得短短的一分鐘是那樣的漫長,諾娜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譚水,我上前握住她的手,“放心。”

潭水的水紋波動起來,吉祥的頭冒了出來,諾娜的表情開心的一笑,上前拉出了吉祥。

“潭底並不深,只是要經過一小段洞到達另一個譚口,需要憋氣一分鐘。”吉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水珠。

“戴姐姐,你的水性怎麽樣,一分鐘能憋住麽?”諾娜看看我,又下意識的摸了自己的包袱。

“我……我,好像憋不到一分鐘。”我結結巴巴的說著,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辦法,我這裏有延氧藥膏,是用海納湖的海藻和鴿樹的樹葉研制而成,遇水產出大量氧氣,口服入水後,有延長體內氧氣的作用。戴姐姐,這樣,你只要能憋住半分鐘的氣,就可以鉆過另外一個譚口。”諾娜從包袱的鐵盒中取出一盒烏黑並散發著葉子香味的藥膏,團成山楂大小的顆粒讓我含在口中。

“我先到達另外一個譚口的岸上,戴大哥,你抱著戴姐姐一起沈入潭底,只要鉆出第一個譚口,我就可以迅速的拉戴姐姐上岸。”吉祥將自己身上的繩索綁在我的身上,“戴大哥,戴姐姐水性不好,潭底浮力太大,你抱著她,你們一起沈。”

“可是諾娜怎麽辦?”延氧藥膏在口中散發著清涼的味道,“我們不能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谷底。”

“放心吧,戴姐姐,我和吉祥在湖中長大,水性很好。只要你們過去,我隨即就跟過去。”諾娜又將延氧藥膏團成三個團,分給了吉祥、戴偉和自己。

“好吧,我一會過來接你。”吉祥拿著繩子的一端,一頭紮進了潭底。

好一會,我覺得腰間的繩子一緊,顯然,吉祥已經成功到達另一個譚口的岸上。我看著戴偉,心裏有些緊張。

“準備好了麽?”戴偉緊緊我腰間的繩子,拉我走進潭水。

“恩,準備好了,跳吧。”我深吸一口氣,和戴偉跳入了潭水。譚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浮力讓我根本沈不下去,戴偉抱著我向潭底游去,潭底漆黑一片,有泛著藍光的微生物在水中游動,很快,我們沈入了潭底,可是譚口的太小,只能一人通過,戴偉將我塞了進去,從後面推著我通過隧洞。

我感到此時我已經憋不住氣,手腳混亂的在水中掙紮,腰間有一股力量將我向上拽著,我的嘴裏開始冒泡,意識有些不清醒,只感覺到戴偉的臉龐接近我,嘴中有氣體呼入,眼前是一連串的氣泡升起。

我的身體快速的上升著,是吉祥將我拉了上去。我坐在岸邊咳了好幾口水,終於緩過勁來,戴偉拍拍我的背,嗆出好幾口水,延氧藥膏的味道還在口中回旋。

“趕緊去接諾娜過來,她一個人在那邊會害怕的。”我解開腰間的繩子,扔給吉祥,“趕緊去。”

吉祥一個猛子,又紮回了潭底,我和戴偉以為,他們會很快回來,可是,吉祥的回去,卻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以吉祥的水性,順利的返回谷底的潭水,當他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輩子不能容忍的事情。

谷底這邊,班爾答正撕扯著諾娜的衣服,諾娜奮力抵抗,卻不是班爾答的對手。諾娜腰間刺繡著美麗圖案的腰帶滑落在地上,高聳潔白的Ru房坦露在班爾答的面前,濕漉漉的衣裙散落在周圍,整齊的發飾已經淩亂。

諾娜大聲嘶喊著,被班爾答厚重的嘴唇封住,他邪惡的雙手正游走在諾娜裸露的胴體上,諾娜拼盡全力想要推開班爾答,卻被他一個巴掌打暈。此時的班爾答猶如一個喪心病狂的色魔,終於抓到了窺視已久的獵物,他用卑劣的雙眼游離著諾娜的身體,雙手蹂躪著諾娜如桃花般的兔子,向下尋找著海納湖海藻般黑色的泉水,企圖入侵諾娜這片神聖的土地,侵占她,破壞她,褻瀆她。

當吉祥從水面浮出,準備接心愛的女人踏上新征程時,看到了這眼前的一切,他腦中的血管近乎要炸掉一般,瘋狂的沖上岸,一拳打在了班爾答的臉上。

“你這個畜生!”吉祥在咆哮。

“哼~班固吉祥,你一個嫡傳的賤人,給老子滾開。”班爾答用手蹭了一把嘴上的血,惡狠狠的看著吉祥。

“我今天殺了你!”吉祥此時像一只被激怒的猛獸,眼中充滿了殺意。

“殺了我?哼~就憑你,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不是我的獵物,哎呀~諾娜果然不錯,很嫩,水很多~哈哈哈哈~”班爾答輕蔑的嘲笑著吉祥,放肆的笑著。

“閉嘴!”吉祥咆哮著沖了上去,和班爾答扭打在一起,向著班爾答的太陽穴狠狠的揮拳下去,班爾答頓時沒了聲音,眼睛直直的看著吉祥。

吉祥的拳頭不斷的砸向班爾答,山谷中回蕩著他痛苦的呼喊聲,直到諾娜輕輕的咳醒聲,讓吉祥的拳頭停在了半空。

吉祥拼命的跑到諾娜身邊,輕輕的將她扶起,像是抱著一個玻璃做成的心,小心翼翼的捧著。

諾娜醒來,看著衣衫不整的自己,遠處躺著一動不動的班爾答,瞬間瘋了一般捂著臉大哭起來,那哭聲讓吉祥的心都碎了。

吉祥為諾娜披上衣服,將諾娜深深的抱在懷中,拼命抑制自己眼中的淚水:“沒事了沒事了,我在你身邊,我在你身邊。”

“你走,你走開,我不要見到你,讓我自生自滅。”諾娜將吉祥推開,癱坐在地上。

“諾娜,不要這樣,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要這樣。”吉祥再一次上前抱住諾娜,諾娜像一只受傷的小鹿,哭泣著,無力著、恍惚著,惹人憐惜。

過了許久,諾娜回過神來,眼睛死死的盯著班爾答的屍體。

“班爾答!我恨莫洛族!”諾娜多年的忍辱負重終於爆發了,“我要報仇。”

“諾娜,別這樣,班爾答已經死了,你現在有我,我會一直守護著你。”吉祥狠狠的晃著諾娜的肩膀,將她的頭轉向自己,和自己對視。

“吉祥,你走吧,我要留下來覆仇。我現在已經是不潔之身,不配和你在一起了。”諾娜的眼神中是失望和怒火。

“諾娜,你聽我說。不論你是什麽樣子,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永遠是我的諾娜,是我吉祥要守護的人。我不要你帶著仇恨,我只你和我在一起。”吉祥將諾娜的頭埋在自己的懷中,在諾娜的耳邊哼起那首初次見他的歌:“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讓我帶你去遠方,那裏有山有水;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做我美麗的新娘,我的胸膛像山,你的美麗像水;山環繞水,水擁抱山……”

諾娜的情緒在吉祥的歌聲中平覆下來,依偎在吉祥的懷中,靜靜的閉上眼睛,留著晶瑩的眼淚,一顆破碎的心在吉祥的歌聲中被安慰著,呵護著……

“吉祥,你還愛我麽?”諾娜的聲音細微得像一絲頭發掉落在地上。

“愛。”吉祥的回答那般輕聲,如雨後的悄然生長的春筍,給諾娜的希望和保護。

“那你能親我一下麽?你從來都沒有親過我。”諾娜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吉祥,渴望吉祥對她的不離不去。

吉祥看著諾娜,諾娜的眼神是那樣的清澈和委屈,他低下頭,輕輕的碰在了諾娜軟弱的雙唇上,諾娜的舌尖有些苦澀,又有些香甜,是淚水摻雜著體香的味道。

諾娜柔軟的舌尖在吉祥口中纏繞,吉祥的呼吸急促起來,緊緊的抱著諾娜,此刻,吉祥多想用他的全部去保護著眼前的諾娜,珍惜著諾娜……

“吉祥……”巨石的隧洞裏忽然傳來了回聲,吉祥和諾娜一驚,驚恐的望著隧洞的出口,這聲音那樣真切,是誰發現了他們,難道是族人追了過來?

(十一)莫洛族的仇恨

隧洞裏傳來了聲音,回聲真切熟悉,卻辨別不出是誰的聲音。吉祥將諾娜放置在潭水中,自己走到了隧洞的出口處,拿著唯一的武器——索繩。

洞口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吉祥……諾娜……你們在麽?”這聲音,這聲音是那樣熟悉。

“是爺爺。”諾娜驚慌的看著吉祥。

洞口處迎來了亮光,爺爺打著微弱的燈光從洞裏爬了出來,看到了洞口的吉祥和躺在地上的班爾答。

“爺爺!”看到是爺爺一人,吉祥激動的跪在了爺爺面前。

爺爺看著班爾答滿臉血跡,又註視到諾娜半裸著肩膀,散落著頭發泡在譚水中,地上還有腰帶和鞋子,爺爺轉過身扶起吉祥。

“孩子,告訴爺爺,發生了什麽?”

“爺爺~班爾答他,他想侵犯諾娜,被我打死了。”吉祥看著爺爺已渾濁的雙眼和溝壑般的皺紋,不屈的說著。

“這個,這個畜生,我早就看出他心懷鬼胎。諾娜,我的孩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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