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從畢業寫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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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五年後的夏天開始，許多事情，我們以為是最後的結局了，可往往它又是新的開端，原來感情可以在通過任何角色去演繹~
（一）等待相約的日子
（一）等待相約的日子
“好的，倉鼠，我肯定過去，我們石家莊見，我要想死你們了。”掛了電話，我的心情開始好起來，天氣已近夏日，辦公室的空調早已經嗡嗡的開始工作。桌上的綠蘿被我用昨天剩的葡萄糖澆水，綠意盎然，對桌實習的小姑娘見我傻樂，一臉八卦的問我：“珎珎姐，什麽好事？”我按捺住心裏的美意“小丫頭，別打聽那麽多，做好你的版面。”
7月份，是戴偉回陸院答辯的日子，他們兄弟聚會，而我，是和他兄弟的女朋友們聚會。可是，我的身份，卻不是戴偉的女朋友，更嚴格的說，是分手後的男女朋友，又茍且成了情人關系。
晚上洗完澡，我偷著樂是的跑進房間，蓋上毛巾被，拿出手機，給戴偉發了條短信：回去答辯，帶我去麽？按下發送鍵，心裏盤算著怎麽和領導請個合情合理的假，給家裏人說個合情合理的謊，然後出去偷偷約會。
等了幾分鐘，短信沒了，估計又是去忙他所謂的“事業”了，我拿出吹風機吹著頭發，心想，是不是應該去換個發型什麽的，5年了，戴偉面對我的，一直是這頭黑色的直發。飛信的小頭像冒了出來：寶貝兒，你買票吧，隱蔽行蹤。
我和戴偉分手後，我們一直互稱“寶貝兒”，也許有的癡男怨女，很愛這個稱呼，覺得溫暖、肉麻也夠矯情，但是對於我，我並不愛這麽稱呼，更喜歡叫“老公”，可是，我們已經不能再這麽叫了，甚至連戀愛的時候，可以的稱呼，現在都已經忌諱了。
“你為什麽要帶人家去啊？”我心裏太清楚自己發這麽條短信的目的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們早已經心知肚明，默契的不用再表達，可是女人，總是喜歡多被呵護，想聽些寵愛的話語。
“傻丫頭，我不帶你，帶誰啊…”半個省略號，是我倆自談戀愛以來，慣用的標點符號，一段時間裏，戴偉就是以短信裏的省略號來判斷我的心情。
心裏美滋滋的吹幹頭發，敷上面膜，拉開衣櫥，盤算著，我該穿哪件衣服去赴約呢，雖然我已經不是年華芳菲的少女年齡，但是愛美的心還是有的，女為悅己者容的行為，我還是有的，戴偉是我的情人，初戀情人，從19歲起，我的軌跡，就按照了他所喜愛的樣子在生長，我承認，想起他，我會很開心。
離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緊鑼密鼓的張羅自己，準備化妝品的小樣，換洗的衣物，選擇戴偉喜歡的香水味，精心挑選鞋子的款式，常常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悅，拽著閨蜜陪我滿商場的刷卡：你說今年流行橘色，我穿橘子裙子會不會顯黑？
“姐妹們兒，你還準備沈淪到什麽時候才能蘇醒？”蘇成成搖著撥浪鼓的頭，我知道她的下一句肯定要說：哎~女人啊~
“什麽是沈淪，我在很認真的對待感情好不好？一會再陪我去趟皮具，給他買條腰帶。”對於戴偉，我始終是愛著的，不論年輕時候幼稚，還是現在眼角隱隱呈現的皺紋，我們異地戀五年，卻還能感情如初般，那樣如膠似漆。
“你有腦子麽，你倆已經沒有結果了，你們還談個什麽勁，還做起什麽情人了，你倆能不能面對現實，對自己，也對對方負責啊？”蘇成成拎著她那超大的格子包跟在我屁股後面大喊大叫，很明顯，我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這個女人：“戴珎珎！我和你說話呢，你能不能認真思考下？先別看你的衣服了。”
“大成，我已經24了，我不是上學那會，不會思考的女學生了，我知道現實，我也知道我們沒有婚姻，可是誰規定的，感情的最終歸宿應該是婚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雖然我和戴偉已經不可能在年輕的時候，擁有一張讓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紗照，但是我們仍然倔強的認為著，我們的緣分也許不會就此止住，是他給我了，回絕一切忠言逆耳的勇氣。
“既然已經沒有未來了，又何必糾纏呢，自己走自己的路不好麽，你就一個月不聯系他，你能死麽？”在蘇成成的眼裏，我看到的是一個無可奈何的我。
“大成，我舍不得，舍不得把他交給別人，我很貪，對不對？”
“珎珎，過度的執著，本身就是一種貪戀。放下你的執著吧。”大成的眼中，是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大概，我還學不會，怎麽去學會用分身術，愛上一個人，心裏裝著一個人。
……
大包小包的刷卡完畢，和蘇成成去常去的火鍋店，照例點了些東西，喝著免費的酸梅湯，雖然是免費的，但是味道還是不錯，夏日裏，冰涼中帶些酸甜。
“大成，你還記得中學時，老師常說我的話麽，戴珎珎只能一心一用，讓她分出精力來同時學好幾門功課，她很吃力。那時候我還不服氣，現在，我覺得那老師說的對。”
“那時候你自己確實不會八面玲瓏，單細胞想問題，這大概就是你現在為什麽還糾結在這場沒結果的感情裏的感性因素吧，讓你同時喜歡兩個，你大概會和死了是的難受，做個女人，還是個笨女人。”自從知道我的“情人”身份後，她便一直在損我方面處於了優勢狀態。
火鍋吃得很愉快，在四川上了四年大學，給我終身受益的，便是瘋狂的迷戀上了火鍋這種東西，讀大學時，我一直說讓戴偉來看看我，見見我的校園，我帶他去吃那些很好吃的小吃，就這麽說著說著，一直說到畢業，戴偉也沒能有機會來四川看看我，我也沒能帶他去學校的後街去嘗嘗那對貴州夫妻做得蘸水米線，一直到現在，我仍然在遺憾。
那些屬於校園愛情裏的東西，我和戴偉，只是通過鴻雁傳情的方式，來傳遞那個懵懂年齡的思念，現在想來，多麽單純的兩小孩啊，那一年，我們相隔幾千公裏，卻是那樣幸福，沒有前狼後虎，沒有畏首畏尾的害怕，責任和現實。
夜深了，和戴偉發完“親親，抱抱~”後，我開始想他結實的臂膀，我有一愛好，就是咬他，夜深人靜的時候，細細回味這種感情，這是一種別樣的淒美，可是淒美，那也是美啊…
(二）夢裏的歲月
(二）夢裏的歲月
夢裏有他的夜晚，總是那般不願醒來，縱然我已經知道那是夢，但只要有他的容顏，夢與現實，又有何不安呢？
常聽老人說起，愛伸懶腰的孩子，愛長個子，那我絕對是個鐵錚錚的例子，愛伸懶腰，愛打哈欠，還長了個傻大個，我經常自嘲，這是沒被心眼兒墜住，所以長的才高。戴偉也是個高個子，可是與我不同，他確實腦袋不停的轉動的覆雜動物，從上學起，他的同學就告訴我，老戴，是個有城府的人。我想在長個子這個帶有遺傳因素的技術較量上，我是勝之一籌的，可是對於動腦筋思考問題，思維縝密在我這裏，是全然亂麻的，就像打印機除了程序錯誤，完全亂碼一堆。
也許正是這種差異，才使得我們陷入了今天的僵局，愛不得，恨不得，名不得，暗不得。他不是我的戀人，我不是他的戀人，在這場他人看起來茍且，自己卻無法自拔的關系中，我們步履維艱，如履薄冰，卻走的其所，走的蕩氣回腸。
一場不被世人看好，不被世人祝福的感情。縱然我與戴偉愛的情深意濃，愛到天昏地暗，愛到願為對方傾其一生，也難逃那些異樣的陽光，抵擋不住親戚間“我是為了京戶”的惡語誹謗。
我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女子，不理不睬，不卑不亢，我與戴偉的分開，並非是我認輸，是我要活的清高，活在庸人的口水之上。
夢中，我看到白衣少年的戴偉，和我一同爬山的情景。那年，我們19歲，窮學生一對，揣著為數不多的路費，簡單的行囊，坐上長途大巴車，去看對方。或者我去中原，亦或是，他順江而上，我在長江邊等他。看到遠方而來的對方，內心都會有種洶湧澎湃的幸福感而來。
19歲那一年的暑假，我從書中看到在西南邊陲有一個不知名的古城——之海古城，書中寫到，相傳，之海，是遠古時期，一位少數民族姑娘的名字。這個小城人傑地靈，曾經出過一位貌美如仙的姑娘，姑娘美的猶如蓬萊仙境來的神仙一般，那一年，少數民族部落受到瘟疫侵襲，姑娘搖身一變，變成了神仙，引湖泊之水灑向眾生，眾生得以解救。所以後來的人們稱這個小城為之海。相傳，每逢夏季七月七，之海會化成人身，在古城小鎮行走。如果你和之海有緣，便會受到之海的祝福，和戀人長相廝守。
那個年齡的我，滿眼滿心，都是戴偉的種種種種的好，恨不得和個長臂猿一般掛在他身上一顆不分離。雖是個書中看來不知道可信度如何的故事，可是那圖片中之海的雲山霧罩，之海的碧水藍天，之海的神秘與靈動，無不吸引著想和戀人同去那西南邊陲，在山水間，在古韻中，纏綿一段兩人的時光。
我們坐船順流而下，在西南的邊陲小鎮雅爾錯下了船，拎著簡單的行李，拿著破舊地圖，走在年久失修，青苔滑石的路上，路兩旁的房屋，木板門上透露出歲月的痕跡，斑駁、腐朽、光滑的門檻，吸著旱煙袋的老者，這個小鎮空氣中凝結著安靜，同時伴著被時光遺忘的寂寞與心涼。
我有些餓了，戴偉從路邊的大姐店中購買了一些糍粑，順便問了之海的路，看起來，之海並不是一個被開發完全的景區，而是隱匿的，嬌羞的，不願示人的。
“之海？你們去之海耍的嘛？”大姐不解的眼神中充滿了我們這對“異鄉人”不友好的懷疑。
“我們是想去拍些照片，聽說那裏特別美。”我連忙解釋道，生怕我和戴偉被當成入侵者。
“可是去之海沒的路的，你們要去坐索橋，要不就坐船去，可是船夫並不是每天都在。”大姐把糍粑裝好遞給了我們：“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大城市的生活不好嘛，非要往山裏跑，有啥子好看的嘛，看了一輩子了。”
我餵給戴偉一個糍粑，想起剛才大姐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咱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窮嘚瑟？”
“如果我不陪著你，你自己永遠不要來這種地方。”戴偉又從袋子裏拿了一個糍粑填進嘴裏。
“為什麽？”我從包裏拿出水遞給他。
“把你賣了當媳婦，你就永遠跑不出去了。”
“噗嗤~你想什麽呢，民風多淳樸。”雖是當玩笑一般的莞爾一笑，內心卻歡欣雀躍的不得了，戴偉的關心總是這些“拐彎抹角”，卻又神經兮兮。
“咱們接下來怎麽走，是索橋還是擺渡？”戴偉敲了我的額頭，望著小鎮的盡頭。
“索橋吧，索橋快~”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三）之海之旅
（三）之海之旅
從雅爾錯到達之海，中間隔著一條奔流不息的江水，江水兩側是層巒疊嶂的山川，峭壁上郁郁蔥蔥，不時間傳來猿猴的哀鳴聲和從遠古流傳下來的號子聲，交錯而起，讓人感覺放佛置身在遙遠的時代，峭壁的那端住著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部落，山清水秀，有原始的嬌羞和現代的野蠻，交織著，吸引你去領略她，感受她。
“坐索橋滑過去，要先上山，在半山腰處有一個人工修築的索道站，不過是空身索道。”戴偉翻閱著我拿給他的那本《之海攻略》，懷疑的問我：“還是輪渡吧，然後爬山上去。”
“空身索道是什麽的意思？”我恨不得馬上見到美麗的之海姑娘，怎能忍受輪渡的慢性子。
“空身索道就是一根繩子綁在你身上，手抓著繩子，把你推過去，如果推得不夠力，你可能就要掛在中間，然後自己用臂力把自己順到對岸，你確定你可以麽？”戴偉又露出他那一臉不屑，欠削的神情。
“我……我過不去，可是有你，你可以推我過去！”
“你是不是傻！你以為是觀光索道，那是人家的交通工具，重要交通工具，只能單人單過。還是輪渡吧，好好的都市不呆，非來冒險。
走出那打錯小鎮，是一片西南地區特有的濕潤郊外，一座小小的石拱橋下，是潺潺流水，有三五成群的婦女抱著木盆在河邊敲打著衣物，細雨過後的太陽照在她們的臉上，很美，清清的河水閃著粼粼波光，空氣中是自然地芬芳，滿目是山間流淌的氣息。
“你說她們一輩子生活在這裏，無憂無慮，與世無爭，是不是很幸福？”我站在橋上，看著橋下，呆呆的問著戴偉。
“因為她們從未生活在現代的大都市，洗衣機和河水，這讓所有人都難以選擇，你愛河水，可是要接受河水，就必須接受沒有馬桶沒有抽油煙機的日子，你一個星期洗3次頭發，能接受沒有熱水器的日子麽？”戴偉在我提出那些“異想天開”的話題後，總是給我沈重的打擊。
被打擊後，心情有些許不好，默默的走下石拱橋，一言不發。戴偉跟在後面，輕輕的牽起我的手，陪我一起走著，我靜靜的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此時，我有我的思考，他有他的安靜，戴偉城府很深，那時候的我，還不能猜透他的心思，只能用靜默來處理自己的情緒。
從石拱橋下來，穿過一片少數民族的民居，白石青瓦，家家戶戶的屋梁上都雕刻著我看不懂的圖案，像是白族。對面迎來一個背著柴火的老者，穿著素色粗布衣衫，頭上裹著藏藍色的頭巾，我忙迎上去問：老伯，去之海的輪渡是不是從這個方向走？
“去之海？你們是哪裏人？”老伯的眼睛裏似乎冒著喜悅。
“我們是外地來踏青的，老伯，可否為我們指條明路？”我從老者的眼中看到一絲期許。
“我孫女在之海，你們去那裏，可不可以幫我帶些東西給她，麻煩你們了，年輕人。”老者放下柴火，向我示意他家中的方向。
我和戴偉疑惑的對視了彼此，跟著老者踱步在這青石板上，不知為何，如果是在繁華的都市，我定不會跟隨一個陌生人去他家中，可是在這細雨微風的西南邊陲，我卻願意相信老者那布滿皺紋的臉和已經渾濁的雙眸。
“老伯，我們素未謀面，你怎麽放心將東西交與我們？”踏進老者的家院，院中有一顆盤根交錯的樹根，有卡車輪胎那麽粗，院中的擺設，雖已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顯得斑駁，可卻能看出主人對它們的精心呵護。
“因為你們去的地方是之海，沒有一顆純凈的靈魂，是不會向往之海的，並且，有白石神庇佑著我們，我自然願意相信你。”老者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像是用桃木雕刻，花紋精美，是一對活靈活現的鴛鴦圖。
“那……老伯，您孫女叫什麽名字?她住在之海的什麽地方？”我接過木盒子，放在了戴偉的背包中。
“她叫班諾娜，住在之海的河邊，你過了河，找人一打聽便知道，那裏的人都知道她。”老者帶我們出了門，走到小鎮的邊緣，指著下游的河灘。
“那裏有漁夫，可以帶你們過去，漁夫叫吉祥，你們說去找班諾娜，他不會收你們錢的，去吧，年輕人，上了岸，要註意安全，這個季節，山上的蛇多。”說完，老人便轉身離開。
我和戴偉從半山坡找了一個緩坡地帶，戴偉三蹦兩跳的下去了，我像個笨鴨子一般，一步一挪的往下邁步，戴偉實在看不下去，上來拉住我，像驢打滾一般的把我拽了下去。
“你身體是得有多不協調，才能笨成這個樣子？”戴偉是這樣的，他表達愛的方式就是不停的損我，看我氣急敗壞的回罵他，就是他最有成就的時刻。
“那是因為我腿長，和你一樣長個小短腿，當然倒騰的快了。”這是我的必殺技。
岸灘上的石子光滑濕潤，踩在石頭上，能看到湖水流淌的細縫間，還有小魚兒在游動，讓人心情頓生欣喜。走過大概200米的岸灘，我們看到了劃槳的漁夫。
“那應該就是老伯所說的吉祥吧。”戴偉目視著漁夫的背影，那是一艘簡易的木舟，一個青年男子的背影倚靠在木舟的桅桿上，嘴裏輕聲唱著歌謠：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讓我帶你去遠方，那裏有山有水；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做我美麗的新娘，我的胸膛像山，你的美麗像水；山環繞水，水擁抱山……
聽的出，這是西南民族特有的民謠，是小夥兒唱給心愛的姑娘求愛的歌曲。小夥子唱的很輕聲，在群山環繞間，聽的人，竟有一絲飄飄然的感覺。
我感覺到，戴偉握的手忽然緊了一下，擡頭，他與我四目相對，這眼神，是溫暖的，是羞澀的，我低頭，靜靜的將這眼神收入心底。
“打擾一下，請問，您能送我們去之海麽？”戴偉上前一步，打斷了小夥子的歌聲，他扭過身，是一位眉目清秀，皮膚黝黑的青年人。
“當然可以，我是這裏的劃槳夫，你們不是本地人吧？”小夥子起身將木舟擺直。
“我們不是，是來踏青的，聽說之海很美，所以想去看看，順便，去拜訪一位朋友。”戴偉扶我邁進了木舟，木舟有些搖晃，戴偉緊緊的抱住我，扶我坐下。
“你們在之海還有朋友？叫什麽？那裏的人，我都認識。”小夥子用力擺著船槳，木舟有節奏的離開了岸灘，在湖泊中游蕩。
“叫班諾娜。”我摸摸了包中的小木盒。
“諾娜？！”吉祥的手臂停止了擺槳的動作，扭過頭驚奇的看著我們。
“嗯，是的，她的爺爺讓我們給她送東西。”我伸出手，劃著木舟兩側的水，水清澈見底，水下的水草，水下的小魚兒，水下的石子，清晰可見。
戴偉伸手把我攬了回來，“一會兒張下去了，又不會游泳。”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沖鋒衣內膽上擦幹凈。
此刻我再回過神，只見吉祥的臉上消失了方才的笑容，停下槳，坐在搖晃的木舟上，神情恍惚。
我和戴偉對視一番，感到奇怪，又不知是自己的哪句話遷怒了吉祥，要知道，如果吉祥此時把我倆推下湖泊，我可是連狗刨都不會的。
（四）邊陲愛情的訴說
“諾娜……你們能見到她？”吉祥的臉上還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看著我和戴偉，目光卻堅定起來。
“是她的爺爺要我們帶東西給她，之海的人都認識她，我們一打聽就知道她住在哪裏。”我想起之前老伯說過，如果我提到諾娜的名字，吉祥不會收我們的船費，應該關系不淺。
“兄弟，是不是你有什麽不方便？有話不妨直說。”戴偉跨過我，坐在吉祥對面，把手搭在吉祥的肩頭，這是一種男人間特有的溝通方式。
吉祥再一次站起來，面向夕陽，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有些失落和傷悲，又那樣神秘和不屈。
戴偉向我示意，他就是這樣，永遠相信“遇到即是兄弟”。
“吉祥兄弟，我叫戴珎珎，他是我的男友，叫戴偉。如果你相信我們，請讓我們幫助你，好麽？”
許久，木舟在湖泊中蕩漾，三人的沈默不語，在這鳥鳴的山澗中，顯得格外安靜。
吉祥轉過身，拍了拍戴偉的肩膀，把木漿收好，緩緩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願意相信你們，也許你們是白石老人派來幫助我的。”
“你和諾娜，是戀人麽？”我猜想到他們的關系。
“是的，我的名字叫班固吉祥，和諾娜同是莫洛部落的族人，可是諾娜是族長的嫡子。而我，是分支班固家的人。”
“就是傳說中，她是嫡出，你是庶出。”我聯想到許多古人“傳嫡不傳庶”的傳說。
“是的。諾娜是族長家的女兒，我和諾娜從小青梅竹馬，我長她兩歲，從小我就喜歡她。可是族長家的女兒是要留在莫洛部落做醫巫的，終身不能嫁娶。”吉祥的眼中有憤恨有失望。
“這是什麽破規矩，男歡女愛，本是人間美好的事情。”
“醫巫，是莫洛部落的神靈的弟子，是負責醫病救人，是神聖的，不可以沾染人間的情愛，不然，會受到上蒼的懲罰的。如果諾娜不當醫巫，她就會被族人拋棄，喝下藏紅花配制的藥，終生不能育有後代。”
“沒想到，這麽文明的現代，還有如此野蠻的規定，這樣是違法的！”我氣憤的環繞這山水，忽然覺得這美麗的山水背後，竟然能容忍如此殘忍，泯滅人性的事情。
“兄弟，那你為什麽不帶你的女人離開這裏？”戴偉說道。
“我倆相愛15年，在我22歲那年，我們想過要私奔，可是這是山路崎嶇，出山的路只有一條，就是雅爾錯小鎮，我們幾次深夜逃出，都被抓了回來，族長要打斷我的腿，是諾娜求情與我斷了交往，他們才放了我，把我趕出了之海，我只能在這裏當擺渡夫，在船靠岸的時候，希望偶爾能看見諾娜。”說道此處，吉祥的臉上滿上悲傷，竟不自覺的落下淚來。
“我艹，太他媽不是人。兄弟，你說，我們怎樣能幫你，讓你帶你的女人走。”戴偉的正義感再一次被點燃了。
“戴大哥，我們萍水相逢，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只需幫我給諾娜帶封信即可，以抒我思念之情，至於別的，吉祥不敢奢望，只希望能在這之海擺一輩子船，守護她。”
“太感人了，吉祥，你不能就這麽放棄你們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們莫洛部落的族長有多大的權利，但現在是個文明的國度，男女婚戀自由，他是不能阻止你們的。”我不自主的為他們的感情落淚。
“諾娜不逃跑，是為了保護我。她答應族長，只要他們不傷害我，她就老老實實的做醫巫，這也是她的使命。”
“什麽使命不是使命，生病了就去看醫生，憑什麽犧牲你的女人。兄弟，振作起來，現在，我就要你一句話，你想不想帶你的女人離開這裏？！”我看出來了，戴偉嫉惡如仇的性子又壓不住了，這次，是豁出去要幫這個吉祥兄弟了。
“我當然想，可是，我現在根本見不到她，這裏的人，都是部落的人，他們是不可能幫我的。”吉祥低下頭，喘著粗氣，手拍打著水面。
“那不就結了，你放心，這事兒，我倆管定了！”戴偉握緊拳頭砸向木舟邊，船一下子晃動起來。
“是啊，你們的故事，這麽美好，你不能輕言放棄，女人一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守護她的人能夠廝守一生。”我心裏嘀咕著，怎麽才能幫助他們逃出去。
“你們真的願意幫我，肯幫我？”吉祥的眼中閃爍的莫大的希望，一把抱住戴偉的雙臂。
“當然！”戴偉的大手也僅僅握住吉祥的雙臂，當作力量和信任的回應。
“哎，別忘記我呀！”我走上前，將手伸出放在他們中間，戴偉的手放上來，我們一起看著吉祥，他的目光異常堅定和喜悅，把手搭在了我和戴偉手上，緊緊的握在一起。
我們三人重新坐在木舟上，戴偉稍微沈思。
“今天天色已晚，眼看就要天黑，吉祥，你住在什麽地方，我們去你的住處，這件事情，要精密部署，裏應外合才可以。”
“好，我住在岸灘邊的山腰處，那裏能看見諾娜房間的燈光，有時候，我們以燈光做信號，互吐相思。”吉祥指了指山腰間若隱若現的房屋。
木舟又一次返回到岸灘，吉祥將木舟栓好，帶我和戴偉走向他的住所，要爬過幾個崎嶇不平的小山坳。
等我們費盡的爬上去，到達吉祥家時，我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這裏像是個美麗的小山莊。
籬笆外墻圍成的小院，用竹子搭建的大門，籬笆上纏繞著牽牛花。小院內用石子圍成了一個小小的魚塘，裏面有四色金魚，魚塘旁邊是一個小小的風車水車，山澗的流水擊打著水車有節奏的旋轉，為魚塘不斷註入新鮮的活水。院子裏還有兩棵茂密的樹幹，開著粉色的花瓣，像是櫻花的顏色，但是花瓣卻與櫻花大相徑庭。看到站在樹下疑惑的我，吉祥解釋道：
“這是之海特有的鴿樹，只有野鴿子才在這樹上落窩，被之海人稱之為和平樹，這也是諾娜最喜歡的樹，是十歲那年，我倆親手種下的。”
院子裏有兩個相對而建的竹屋，許是為了防潮防蛇，竹屋離地而搭，足有一米高的空隙。
吉祥招呼我和戴偉參觀後，把我倆安排在左邊的竹屋，鉆進了廚房。
“這裏真的是世外桃源，吉祥一個人，竟能收拾出這般溫潤清雅的小屋，這是個心思細膩，用情至深的人。”我打量著房內的擺設，亞麻粗布的窗簾，竹藤編制的衣櫥和草席，一塵不染的地面，整齊利落的小院。
“是啊，難得世間的有情郎，我們一定要幫他們。”戴偉把行囊放在一邊，換了輕便的大背心和大褲衩。
“怎麽幫？”我脫了厚重的沖鋒衣，換上麻布長裙，一種輕松感油然而生。
“戴大哥、戴姐姐，吃飯啦！”吉祥的吆喝聲在這竹屋間傳遞，宛如一串銅鈴叮叮作響。
我們出屋門一看，院子中間擺放著一張矮矮的木桌子，擺了三張長板凳，桌子上擺了幾樣小菜，顏色搭配簡單清雅，色味香醇，還有一瓶燒酒，看來，今晚又要一醉方休了。
推杯換盞間，吉祥訴說了許多許多，他第一次牽諾娜的手，第一次和諾娜接吻，第一次和諾娜出逃。沒曾想，小小的年紀，竟然承載了這麽多，沒曾想，在這山清水秀的滇南之地，竟然有如此癡情的男子。
夜深了，戴偉和我難以入眠，腦子裏全部是吉祥和諾娜的種種種種，要幫助他們，談何容易。
（五）諾娜吉祥的信號燈
天色未亮，群山中的猿鳴已不安分的此起彼伏，喚醒了沈睡的大山，山神撥開了清晨的雲霧，迎來惺忪睡眼又松軟的晨曦，山澗的溪水撞擊石頭的叮咚聲，早起的精靈覓食的羽毛劃過露水的聲音，竹屋外蒙蒙亮的光線釋放著山中無數的神秘，吸引著我去推開窗欞的欲望，去尋覓，去細嗅，去親臨這清晨的一切。
起身，披了一間薄軟的外套，躡手躡腳的踱步到窗邊。戴偉的呼吸聲均勻而深沈，和山的呼吸打著一樣的節拍，看看他熟睡的臉，眉目清晰，棱角分明，時而緊縮眉頭，不知他夢中是否在思考，他的城府中包含了許多，包括對我們的未來，我不強求，不奢求，更不乞求，只願我們如這山間的清晨，靜謐而安詳，無爭無執，其他的，管他呢，誰又能阻擾一顆無欲則剛的心？
轉身佇立在窗前，有絲絲清冷的空氣從窗縫外鉆了進來，一種沙漠烈日裏清泉的味道，是氣人心扉的綠洲芳草，伸手推開刻有蘭花的木窗，遙遠的東方，那輪嬌羞的東方一抹紅像是載了新娘頭紗的姑娘，朦朧著出場。
山霧繚繞間，伴著一縷冉冉上升的炊煙，是吉祥在生竈做飯，柴火燃燒的茲茲生和火苗交相呼映，像一個跳躍的兔子，蹦竄在青春；更像躲人的精靈，在舞動著它的靈性。在竈臺邊忙碌的吉祥，像這清晨的主人，與萬物相生相繞，他提著一盞燈，有規律的在空中劃動，燈中的火苗隨勢拖出一段燈火的尾巴，宛如螢火蟲的舞袖。
我知道，那是吉祥在向彼岸的諾娜傳遞屬於他們的相思，我默默的關上窗欞，摸了摸戴偉的臉，探頭在他的前額輕觸，這種感覺讓我幸福。
我穿好衣服，走出竹屋，走下竹屋的臺階，空氣中有些濕潤，頭發會被細細的水汽打濕，幾縷劉海貼在前額上，呼吸中有晨炊的味道。
“在向諾娜傳信號？”我走到吉祥身邊。
許是我忽然打攪了他，他顯得有些失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模糊的彼岸，“恩，諾娜如果看見我的燈，就會起床，知道我在呼喚她。”他的眼神那般渴望，渴望在山的那邊能有同樣的光回應他。
可是，霧太大，什麽也看不見。
“霧這麽大，諾娜能看見麽？”我覺得自己有些殘忍，打破了他的希望，有些後悔說出這話。
“不管她能不能看見，我相信她能感受到，白石老人會把我的思念帶給她，等霧散了，我就能看見她的回應信號燈了。”說完這話，我看到他的臉上有些輕松，他把燈掛在了院中的鴿樹上。
“戴大哥呢？我給你們打水洗臉。”說完，吉祥拎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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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待相約的日子
（一）等待相約的日子
“好的，倉鼠，我肯定過去，我們石家莊見，我要想死你們了。”掛了電話，我的心情開始好起來，天氣已近夏日，辦公室的空調早已經嗡嗡的開始工作。桌上的綠蘿被我用昨天剩的葡萄糖澆水，綠意盎然，對桌實習的小姑娘見我傻樂，一臉八卦的問我：“珎珎姐，什麽好事？”我按捺住心裏的美意“小丫頭，別打聽那麽多，做好你的版面。”
7月份，是戴偉回陸院答辯的日子，他們兄弟聚會，而我，是和他兄弟的女朋友們聚會。可是，我的身份，卻不是戴偉的女朋友，更嚴格的說，是分手後的男女朋友，又茍且成了情人關系。
晚上洗完澡，我偷著樂是的跑進房間，蓋上毛巾被，拿出手機，給戴偉發了條短信：回去答辯，帶我去麽？按下發送鍵，心裏盤算著怎麽和領導請個合情合理的假，給家裏人說個合情合理的謊，然後出去偷偷約會。
等了幾分鐘，短信沒了，估計又是去忙他所謂的“事業”了，我拿出吹風機吹著頭發，心想，是不是應該去換個發型什麽的，5年了，戴偉面對我的，一直是這頭黑色的直發。飛信的小頭像冒了出來：寶貝兒，你買票吧，隱蔽行蹤。
我和戴偉分手後，我們一直互稱“寶貝兒”，也許有的癡男怨女，很愛這個稱呼，覺得溫暖、肉麻也夠矯情，但是對於我，我並不愛這麽稱呼，更喜歡叫“老公”，可是，我們已經不能再這麽叫了，甚至連戀愛的時候，可以的稱呼，現在都已經忌諱了。
“你為什麽要帶人家去啊？”我心裏太清楚自己發這麽條短信的目的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們早已經心知肚明，默契的不用再表達，可是女人，總是喜歡多被呵護，想聽些寵愛的話語。
“傻丫頭，我不帶你，帶誰啊…”半個省略號，是我倆自談戀愛以來，慣用的標點符號，一段時間裏，戴偉就是以短信裏的省略號來判斷我的心情。
心裏美滋滋的吹幹頭發，敷上面膜，拉開衣櫥，盤算著，我該穿哪件衣服去赴約呢，雖然我已經不是年華芳菲的少女年齡，但是愛美的心還是有的，女為悅己者容的行為，我還是有的，戴偉是我的情人，初戀情人，從19歲起，我的軌跡，就按照了他所喜愛的樣子在生長，我承認，想起他，我會很開心。
離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緊鑼密鼓的張羅自己，準備化妝品的小樣，換洗的衣物，選擇戴偉喜歡的香水味，精心挑選鞋子的款式，常常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悅，拽著閨蜜陪我滿商場的刷卡：你說今年流行橘色，我穿橘子裙子會不會顯黑？
“姐妹們兒，你還準備沈淪到什麽時候才能蘇醒？”蘇成成搖著撥浪鼓的頭，我知道她的下一句肯定要說：哎~女人啊~
“什麽是沈淪，我在很認真的對待感情好不好？一會再陪我去趟皮具，給他買條腰帶。”對於戴偉，我始終是愛著的，不論年輕時候幼稚，還是現在眼角隱隱呈現的皺紋，我們異地戀五年，卻還能感情如初般，那樣如膠似漆。
“你有腦子麽，你倆已經沒有結果了，你們還談個什麽勁，還做起什麽情人了，你倆能不能面對現實，對自己，也對對方負責啊？”蘇成成拎著她那超大的格子包跟在我屁股後面大喊大叫，很明顯，我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這個女人：“戴珎珎！我和你說話呢，你能不能認真思考下？先別看你的衣服了。”
“大成，我已經24了，我不是上學那會，不會思考的女學生了，我知道現實，我也知道我們沒有婚姻，可是誰規定的，感情的最終歸宿應該是婚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雖然我和戴偉已經不可能在年輕的時候，擁有一張讓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紗照，但是我們仍然倔強的認為著，我們的緣分也許不會就此止住，是他給我了，回絕一切忠言逆耳的勇氣。
“既然已經沒有未來了，又何必糾纏呢，自己走自己的路不好麽，你就一個月不聯系他，你能死麽？”在蘇成成的眼裏，我看到的是一個無可奈何的我。
“大成，我舍不得，舍不得把他交給別人，我很貪，對不對？”
“珎珎，過度的執著，本身就是一種貪戀。放下你的執著吧。”大成的眼中，是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大概，我還學不會，怎麽去學會用分身術，愛上一個人，心裏裝著一個人。
……
大包小包的刷卡完畢，和蘇成成去常去的火鍋店，照例點了些東西，喝著免費的酸梅湯，雖然是免費的，但是味道還是不錯，夏日裏，冰涼中帶些酸甜。
“大成，你還記得中學時，老師常說我的話麽，戴珎珎只能一心一用，讓她分出精力來同時學好幾門功課，她很吃力。那時候我還不服氣，現在，我覺得那老師說的對。”
“那時候你自己確實不會八面玲瓏，單細胞想問題，這大概就是你現在為什麽還糾結在這場沒結果的感情裏的感性因素吧，讓你同時喜歡兩個，你大概會和死了是的難受，做個女人，還是個笨女人。”自從知道我的“情人”身份後，她便一直在損我方面處於了優勢狀態。
火鍋吃得很愉快，在四川上了四年大學，給我終身受益的，便是瘋狂的迷戀上了火鍋這種東西，讀大學時，我一直說讓戴偉來看看我，見見我的校園，我帶他去吃那些很好吃的小吃，就這麽說著說著，一直說到畢業，戴偉也沒能有機會來四川看看我，我也沒能帶他去學校的後街去嘗嘗那對貴州夫妻做得蘸水米線，一直到現在，我仍然在遺憾。
那些屬於校園愛情裏的東西，我和戴偉，只是通過鴻雁傳情的方式，來傳遞那個懵懂年齡的思念，現在想來，多麽單純的兩小孩啊，那一年，我們相隔幾千公裏，卻是那樣幸福，沒有前狼後虎，沒有畏首畏尾的害怕，責任和現實。
夜深了，和戴偉發完“親親，抱抱~”後，我開始想他結實的臂膀，我有一愛好，就是咬他，夜深人靜的時候，細細回味這種感情，這是一種別樣的淒美，可是淒美，那也是美啊…
(二）夢裏的歲月
(二）夢裏的歲月
夢裏有他的夜晚，總是那般不願醒來，縱然我已經知道那是夢，但只要有他的容顏，夢與現實，又有何不安呢？
常聽老人說起，愛伸懶腰的孩子，愛長個子，那我絕對是個鐵錚錚的例子，愛伸懶腰，愛打哈欠，還長了個傻大個，我經常自嘲，這是沒被心眼兒墜住，所以長的才高。戴偉也是個高個子，可是與我不同，他確實腦袋不停的轉動的覆雜動物，從上學起，他的同學就告訴我，老戴，是個有城府的人。我想在長個子這個帶有遺傳因素的技術較量上，我是勝之一籌的，可是對於動腦筋思考問題，思維縝密在我這裏，是全然亂麻的，就像打印機除了程序錯誤，完全亂碼一堆。
也許正是這種差異，才使得我們陷入了今天的僵局，愛不得，恨不得，名不得，暗不得。他不是我的戀人，我不是他的戀人，在這場他人看起來茍且，自己卻無法自拔的關系中，我們步履維艱，如履薄冰，卻走的其所，走的蕩氣回腸。
一場不被世人看好，不被世人祝福的感情。縱然我與戴偉愛的情深意濃，愛到天昏地暗，愛到願為對方傾其一生，也難逃那些異樣的陽光，抵擋不住親戚間“我是為了京戶”的惡語誹謗。
我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女子，不理不睬，不卑不亢，我與戴偉的分開，並非是我認輸，是我要活的清高，活在庸人的口水之上。
夢中，我看到白衣少年的戴偉，和我一同爬山的情景。那年，我們19歲，窮學生一對，揣著為數不多的路費，簡單的行囊，坐上長途大巴車，去看對方。或者我去中原，亦或是，他順江而上，我在長江邊等他。看到遠方而來的對方，內心都會有種洶湧澎湃的幸福感而來。
19歲那一年的暑假，我從書中看到在西南邊陲有一個不知名的古城——之海古城，書中寫到，相傳，之海，是遠古時期，一位少數民族姑娘的名字。這個小城人傑地靈，曾經出過一位貌美如仙的姑娘，姑娘美的猶如蓬萊仙境來的神仙一般，那一年，少數民族部落受到瘟疫侵襲，姑娘搖身一變，變成了神仙，引湖泊之水灑向眾生，眾生得以解救。所以後來的人們稱這個小城為之海。相傳，每逢夏季七月七，之海會化成人身，在古城小鎮行走。如果你和之海有緣，便會受到之海的祝福，和戀人長相廝守。
那個年齡的我，滿眼滿心，都是戴偉的種種種種的好，恨不得和個長臂猿一般掛在他身上一顆不分離。雖是個書中看來不知道可信度如何的故事，可是那圖片中之海的雲山霧罩，之海的碧水藍天，之海的神秘與靈動，無不吸引著想和戀人同去那西南邊陲，在山水間，在古韻中，纏綿一段兩人的時光。
我們坐船順流而下，在西南的邊陲小鎮雅爾錯下了船，拎著簡單的行李，拿著破舊地圖，走在年久失修，青苔滑石的路上，路兩旁的房屋，木板門上透露出歲月的痕跡，斑駁、腐朽、光滑的門檻，吸著旱煙袋的老者，這個小鎮空氣中凝結著安靜，同時伴著被時光遺忘的寂寞與心涼。
我有些餓了，戴偉從路邊的大姐店中購買了一些糍粑，順便問了之海的路，看起來，之海並不是一個被開發完全的景區，而是隱匿的，嬌羞的，不願示人的。
“之海？你們去之海耍的嘛？”大姐不解的眼神中充滿了我們這對“異鄉人”不友好的懷疑。
“我們是想去拍些照片，聽說那裏特別美。”我連忙解釋道，生怕我和戴偉被當成入侵者。
“可是去之海沒的路的，你們要去坐索橋，要不就坐船去，可是船夫並不是每天都在。”大姐把糍粑裝好遞給了我們：“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大城市的生活不好嘛，非要往山裏跑，有啥子好看的嘛，看了一輩子了。”
我餵給戴偉一個糍粑，想起剛才大姐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咱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窮嘚瑟？”
“如果我不陪著你，你自己永遠不要來這種地方。”戴偉又從袋子裏拿了一個糍粑填進嘴裏。
“為什麽？”我從包裏拿出水遞給他。
“把你賣了當媳婦，你就永遠跑不出去了。”
“噗嗤~你想什麽呢，民風多淳樸。”雖是當玩笑一般的莞爾一笑，內心卻歡欣雀躍的不得了，戴偉的關心總是這些“拐彎抹角”，卻又神經兮兮。
“咱們接下來怎麽走，是索橋還是擺渡？”戴偉敲了我的額頭，望著小鎮的盡頭。
“索橋吧，索橋快~”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三）之海之旅
（三）之海之旅
從雅爾錯到達之海，中間隔著一條奔流不息的江水，江水兩側是層巒疊嶂的山川，峭壁上郁郁蔥蔥，不時間傳來猿猴的哀鳴聲和從遠古流傳下來的號子聲，交錯而起，讓人感覺放佛置身在遙遠的時代，峭壁的那端住著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部落，山清水秀，有原始的嬌羞和現代的野蠻，交織著，吸引你去領略她，感受她。
“坐索橋滑過去，要先上山，在半山腰處有一個人工修築的索道站，不過是空身索道。”戴偉翻閱著我拿給他的那本《之海攻略》，懷疑的問我：“還是輪渡吧，然後爬山上去。”
“空身索道是什麽的意思？”我恨不得馬上見到美麗的之海姑娘，怎能忍受輪渡的慢性子。
“空身索道就是一根繩子綁在你身上，手抓著繩子，把你推過去，如果推得不夠力，你可能就要掛在中間，然後自己用臂力把自己順到對岸，你確定你可以麽？”戴偉又露出他那一臉不屑，欠削的神情。
“我……我過不去，可是有你，你可以推我過去！”
“你是不是傻！你以為是觀光索道，那是人家的交通工具，重要交通工具，只能單人單過。還是輪渡吧，好好的都市不呆，非來冒險。
走出那打錯小鎮，是一片西南地區特有的濕潤郊外，一座小小的石拱橋下，是潺潺流水，有三五成群的婦女抱著木盆在河邊敲打著衣物，細雨過後的太陽照在她們的臉上，很美，清清的河水閃著粼粼波光，空氣中是自然地芬芳，滿目是山間流淌的氣息。
“你說她們一輩子生活在這裏，無憂無慮，與世無爭，是不是很幸福？”我站在橋上，看著橋下，呆呆的問著戴偉。
“因為她們從未生活在現代的大都市，洗衣機和河水，這讓所有人都難以選擇，你愛河水，可是要接受河水，就必須接受沒有馬桶沒有抽油煙機的日子，你一個星期洗3次頭發，能接受沒有熱水器的日子麽？”戴偉在我提出那些“異想天開”的話題後，總是給我沈重的打擊。
被打擊後，心情有些許不好，默默的走下石拱橋，一言不發。戴偉跟在後面，輕輕的牽起我的手，陪我一起走著，我靜靜的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此時，我有我的思考，他有他的安靜，戴偉城府很深，那時候的我，還不能猜透他的心思，只能用靜默來處理自己的情緒。
從石拱橋下來，穿過一片少數民族的民居，白石青瓦，家家戶戶的屋梁上都雕刻著我看不懂的圖案，像是白族。對面迎來一個背著柴火的老者，穿著素色粗布衣衫，頭上裹著藏藍色的頭巾，我忙迎上去問：老伯，去之海的輪渡是不是從這個方向走？
“去之海？你們是哪裏人？”老伯的眼睛裏似乎冒著喜悅。
“我們是外地來踏青的，老伯，可否為我們指條明路？”我從老者的眼中看到一絲期許。
“我孫女在之海，你們去那裏，可不可以幫我帶些東西給她，麻煩你們了，年輕人。”老者放下柴火，向我示意他家中的方向。
我和戴偉疑惑的對視了彼此，跟著老者踱步在這青石板上，不知為何，如果是在繁華的都市，我定不會跟隨一個陌生人去他家中，可是在這細雨微風的西南邊陲，我卻願意相信老者那布滿皺紋的臉和已經渾濁的雙眸。
“老伯，我們素未謀面，你怎麽放心將東西交與我們？”踏進老者的家院，院中有一顆盤根交錯的樹根，有卡車輪胎那麽粗，院中的擺設，雖已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顯得斑駁，可卻能看出主人對它們的精心呵護。
“因為你們去的地方是之海，沒有一顆純凈的靈魂，是不會向往之海的，並且，有白石神庇佑著我們，我自然願意相信你。”老者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子，像是用桃木雕刻，花紋精美，是一對活靈活現的鴛鴦圖。
“那……老伯，您孫女叫什麽名字?她住在之海的什麽地方？”我接過木盒子，放在了戴偉的背包中。
“她叫班諾娜，住在之海的河邊，你過了河，找人一打聽便知道，那裏的人都知道她。”老者帶我們出了門，走到小鎮的邊緣，指著下游的河灘。
“那裏有漁夫，可以帶你們過去，漁夫叫吉祥，你們說去找班諾娜，他不會收你們錢的，去吧，年輕人，上了岸，要註意安全，這個季節，山上的蛇多。”說完，老人便轉身離開。
我和戴偉從半山坡找了一個緩坡地帶，戴偉三蹦兩跳的下去了，我像個笨鴨子一般，一步一挪的往下邁步，戴偉實在看不下去，上來拉住我，像驢打滾一般的把我拽了下去。
“你身體是得有多不協調，才能笨成這個樣子？”戴偉是這樣的，他表達愛的方式就是不停的損我，看我氣急敗壞的回罵他，就是他最有成就的時刻。
“那是因為我腿長，和你一樣長個小短腿，當然倒騰的快了。”這是我的必殺技。
岸灘上的石子光滑濕潤，踩在石頭上，能看到湖水流淌的細縫間，還有小魚兒在游動，讓人心情頓生欣喜。走過大概200米的岸灘，我們看到了劃槳的漁夫。
“那應該就是老伯所說的吉祥吧。”戴偉目視著漁夫的背影，那是一艘簡易的木舟，一個青年男子的背影倚靠在木舟的桅桿上，嘴裏輕聲唱著歌謠：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讓我帶你去遠方，那裏有山有水；之海，我美麗的姑娘，坐上我的船，做我美麗的新娘，我的胸膛像山，你的美麗像水；山環繞水，水擁抱山……
聽的出，這是西南民族特有的民謠，是小夥兒唱給心愛的姑娘求愛的歌曲。小夥子唱的很輕聲，在群山環繞間，聽的人，竟有一絲飄飄然的感覺。
我感覺到，戴偉握的手忽然緊了一下，擡頭，他與我四目相對，這眼神，是溫暖的，是羞澀的，我低頭，靜靜的將這眼神收入心底。
“打擾一下，請問，您能送我們去之海麽？”戴偉上前一步，打斷了小夥子的歌聲，他扭過身，是一位眉目清秀，皮膚黝黑的青年人。
“當然可以，我是這裏的劃槳夫，你們不是本地人吧？”小夥子起身將木舟擺直。
“我們不是，是來踏青的，聽說之海很美，所以想去看看，順便，去拜訪一位朋友。”戴偉扶我邁進了木舟，木舟有些搖晃，戴偉緊緊的抱住我，扶我坐下。
“你們在之海還有朋友？叫什麽？那裏的人，我都認識。”小夥子用力擺著船槳，木舟有節奏的離開了岸灘，在湖泊中游蕩。
“叫班諾娜。”我摸摸了包中的小木盒。
“諾娜？！”吉祥的手臂停止了擺槳的動作，扭過頭驚奇的看著我們。
“嗯，是的，她的爺爺讓我們給她送東西。”我伸出手，劃著木舟兩側的水，水清澈見底，水下的水草，水下的小魚兒，水下的石子，清晰可見。
戴偉伸手把我攬了回來，“一會兒張下去了，又不會游泳。”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沖鋒衣內膽上擦幹凈。
此刻我再回過神，只見吉祥的臉上消失了方才的笑容，停下槳，坐在搖晃的木舟上，神情恍惚。
我和戴偉對視一番，感到奇怪，又不知是自己的哪句話遷怒了吉祥，要知道，如果吉祥此時把我倆推下湖泊，我可是連狗刨都不會的。
（四）邊陲愛情的訴說
“諾娜……你們能見到她？”吉祥的臉上還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看著我和戴偉，目光卻堅定起來。
“是她的爺爺要我們帶東西給她，之海的人都認識她，我們一打聽就知道她住在哪裏。”我想起之前老伯說過，如果我提到諾娜的名字，吉祥不會收我們的船費，應該關系不淺。
“兄弟，是不是你有什麽不方便？有話不妨直說。”戴偉跨過我，坐在吉祥對面，把手搭在吉祥的肩頭，這是一種男人間特有的溝通方式。
吉祥再一次站起來，面向夕陽，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有些失落和傷悲，又那樣神秘和不屈。
戴偉向我示意，他就是這樣，永遠相信“遇到即是兄弟”。
“吉祥兄弟，我叫戴珎珎，他是我的男友，叫戴偉。如果你相信我們，請讓我們幫助你，好麽？”
許久，木舟在湖泊中蕩漾，三人的沈默不語，在這鳥鳴的山澗中，顯得格外安靜。
吉祥轉過身，拍了拍戴偉的肩膀，把木漿收好，緩緩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願意相信你們，也許你們是白石老人派來幫助我的。”
“你和諾娜，是戀人麽？”我猜想到他們的關系。
“是的，我的名字叫班固吉祥，和諾娜同是莫洛部落的族人，可是諾娜是族長的嫡子。而我，是分支班固家的人。”
“就是傳說中，她是嫡出，你是庶出。”我聯想到許多古人“傳嫡不傳庶”的傳說。
“是的。諾娜是族長家的女兒，我和諾娜從小青梅竹馬，我長她兩歲，從小我就喜歡她。可是族長家的女兒是要留在莫洛部落做醫巫的，終身不能嫁娶。”吉祥的眼中有憤恨有失望。
“這是什麽破規矩，男歡女愛，本是人間美好的事情。”
“醫巫，是莫洛部落的神靈的弟子，是負責醫病救人，是神聖的，不可以沾染人間的情愛，不然，會受到上蒼的懲罰的。如果諾娜不當醫巫，她就會被族人拋棄，喝下藏紅花配制的藥，終生不能育有後代。”
“沒想到，這麽文明的現代，還有如此野蠻的規定，這樣是違法的！”我氣憤的環繞這山水，忽然覺得這美麗的山水背後，竟然能容忍如此殘忍，泯滅人性的事情。
“兄弟，那你為什麽不帶你的女人離開這裏？”戴偉說道。
“我倆相愛15年，在我22歲那年，我們想過要私奔，可是這是山路崎嶇，出山的路只有一條，就是雅爾錯小鎮，我們幾次深夜逃出，都被抓了回來，族長要打斷我的腿，是諾娜求情與我斷了交往，他們才放了我，把我趕出了之海，我只能在這裏當擺渡夫，在船靠岸的時候，希望偶爾能看見諾娜。”說道此處，吉祥的臉上滿上悲傷，竟不自覺的落下淚來。
“我艹，太他媽不是人。兄弟，你說，我們怎樣能幫你，讓你帶你的女人走。”戴偉的正義感再一次被點燃了。
“戴大哥，我們萍水相逢，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只需幫我給諾娜帶封信即可，以抒我思念之情，至於別的，吉祥不敢奢望，只希望能在這之海擺一輩子船，守護她。”
“太感人了，吉祥，你不能就這麽放棄你們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們莫洛部落的族長有多大的權利，但現在是個文明的國度，男女婚戀自由，他是不能阻止你們的。”我不自主的為他們的感情落淚。
“諾娜不逃跑，是為了保護我。她答應族長，只要他們不傷害我，她就老老實實的做醫巫，這也是她的使命。”
“什麽使命不是使命，生病了就去看醫生，憑什麽犧牲你的女人。兄弟，振作起來，現在，我就要你一句話，你想不想帶你的女人離開這裏？！”我看出來了，戴偉嫉惡如仇的性子又壓不住了，這次，是豁出去要幫這個吉祥兄弟了。
“我當然想，可是，我現在根本見不到她，這裏的人，都是部落的人，他們是不可能幫我的。”吉祥低下頭，喘著粗氣，手拍打著水面。
“那不就結了，你放心，這事兒，我倆管定了！”戴偉握緊拳頭砸向木舟邊，船一下子晃動起來。
“是啊，你們的故事，這麽美好，你不能輕言放棄，女人一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守護她的人能夠廝守一生。”我心裏嘀咕著，怎麽才能幫助他們逃出去。
“你們真的願意幫我，肯幫我？”吉祥的眼中閃爍的莫大的希望，一把抱住戴偉的雙臂。
“當然！”戴偉的大手也僅僅握住吉祥的雙臂，當作力量和信任的回應。
“哎，別忘記我呀！”我走上前，將手伸出放在他們中間，戴偉的手放上來，我們一起看著吉祥，他的目光異常堅定和喜悅，把手搭在了我和戴偉手上，緊緊的握在一起。
我們三人重新坐在木舟上，戴偉稍微沈思。
“今天天色已晚，眼看就要天黑，吉祥，你住在什麽地方，我們去你的住處，這件事情，要精密部署，裏應外合才可以。”
“好，我住在岸灘邊的山腰處，那裏能看見諾娜房間的燈光，有時候，我們以燈光做信號，互吐相思。”吉祥指了指山腰間若隱若現的房屋。
木舟又一次返回到岸灘，吉祥將木舟栓好，帶我和戴偉走向他的住所，要爬過幾個崎嶇不平的小山坳。
等我們費盡的爬上去，到達吉祥家時，我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這裏像是個美麗的小山莊。
籬笆外墻圍成的小院，用竹子搭建的大門，籬笆上纏繞著牽牛花。小院內用石子圍成了一個小小的魚塘，裏面有四色金魚，魚塘旁邊是一個小小的風車水車，山澗的流水擊打著水車有節奏的旋轉，為魚塘不斷註入新鮮的活水。院子裏還有兩棵茂密的樹幹，開著粉色的花瓣，像是櫻花的顏色，但是花瓣卻與櫻花大相徑庭。看到站在樹下疑惑的我，吉祥解釋道：
“這是之海特有的鴿樹，只有野鴿子才在這樹上落窩，被之海人稱之為和平樹，這也是諾娜最喜歡的樹，是十歲那年，我倆親手種下的。”
院子裏有兩個相對而建的竹屋，許是為了防潮防蛇，竹屋離地而搭，足有一米高的空隙。
吉祥招呼我和戴偉參觀後，把我倆安排在左邊的竹屋，鉆進了廚房。
“這裏真的是世外桃源，吉祥一個人，竟能收拾出這般溫潤清雅的小屋，這是個心思細膩，用情至深的人。”我打量著房內的擺設，亞麻粗布的窗簾，竹藤編制的衣櫥和草席，一塵不染的地面，整齊利落的小院。
“是啊，難得世間的有情郎，我們一定要幫他們。”戴偉把行囊放在一邊，換了輕便的大背心和大褲衩。
“怎麽幫？”我脫了厚重的沖鋒衣，換上麻布長裙，一種輕松感油然而生。
“戴大哥、戴姐姐，吃飯啦！”吉祥的吆喝聲在這竹屋間傳遞，宛如一串銅鈴叮叮作響。
我們出屋門一看，院子中間擺放著一張矮矮的木桌子，擺了三張長板凳，桌子上擺了幾樣小菜，顏色搭配簡單清雅，色味香醇，還有一瓶燒酒，看來，今晚又要一醉方休了。
推杯換盞間，吉祥訴說了許多許多，他第一次牽諾娜的手，第一次和諾娜接吻，第一次和諾娜出逃。沒曾想，小小的年紀，竟然承載了這麽多，沒曾想，在這山清水秀的滇南之地，竟然有如此癡情的男子。
夜深了，戴偉和我難以入眠，腦子裏全部是吉祥和諾娜的種種種種，要幫助他們，談何容易。
（五）諾娜吉祥的信號燈
天色未亮，群山中的猿鳴已不安分的此起彼伏，喚醒了沈睡的大山，山神撥開了清晨的雲霧，迎來惺忪睡眼又松軟的晨曦，山澗的溪水撞擊石頭的叮咚聲，早起的精靈覓食的羽毛劃過露水的聲音，竹屋外蒙蒙亮的光線釋放著山中無數的神秘，吸引著我去推開窗欞的欲望，去尋覓，去細嗅，去親臨這清晨的一切。
起身，披了一間薄軟的外套，躡手躡腳的踱步到窗邊。戴偉的呼吸聲均勻而深沈，和山的呼吸打著一樣的節拍，看看他熟睡的臉，眉目清晰，棱角分明，時而緊縮眉頭，不知他夢中是否在思考，他的城府中包含了許多，包括對我們的未來，我不強求，不奢求，更不乞求，只願我們如這山間的清晨，靜謐而安詳，無爭無執，其他的，管他呢，誰又能阻擾一顆無欲則剛的心？
轉身佇立在窗前，有絲絲清冷的空氣從窗縫外鉆了進來，一種沙漠烈日裏清泉的味道，是氣人心扉的綠洲芳草，伸手推開刻有蘭花的木窗，遙遠的東方，那輪嬌羞的東方一抹紅像是載了新娘頭紗的姑娘，朦朧著出場。
山霧繚繞間，伴著一縷冉冉上升的炊煙，是吉祥在生竈做飯，柴火燃燒的茲茲生和火苗交相呼映，像一個跳躍的兔子，蹦竄在青春；更像躲人的精靈，在舞動著它的靈性。在竈臺邊忙碌的吉祥，像這清晨的主人，與萬物相生相繞，他提著一盞燈，有規律的在空中劃動，燈中的火苗隨勢拖出一段燈火的尾巴，宛如螢火蟲的舞袖。
我知道，那是吉祥在向彼岸的諾娜傳遞屬於他們的相思，我默默的關上窗欞，摸了摸戴偉的臉，探頭在他的前額輕觸，這種感覺讓我幸福。
我穿好衣服，走出竹屋，走下竹屋的臺階，空氣中有些濕潤，頭發會被細細的水汽打濕，幾縷劉海貼在前額上，呼吸中有晨炊的味道。
“在向諾娜傳信號？”我走到吉祥身邊。
許是我忽然打攪了他，他顯得有些失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模糊的彼岸，“恩，諾娜如果看見我的燈，就會起床，知道我在呼喚她。”他的眼神那般渴望，渴望在山的那邊能有同樣的光回應他。
可是，霧太大，什麽也看不見。
“霧這麽大，諾娜能看見麽？”我覺得自己有些殘忍，打破了他的希望，有些後悔說出這話。
“不管她能不能看見，我相信她能感受到，白石老人會把我的思念帶給她，等霧散了，我就能看見她的回應信號燈了。”說完這話，我看到他的臉上有些輕松，他把燈掛在了院中的鴿樹上。
“戴大哥呢？我給你們打水洗臉。”說完，吉祥拎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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