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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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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迷路迷的有點遠。

上一次是因為戰爭而在森林之中迷路的,這一次的原因就很成迷。森之千手在南賀川附近的族地離鈴鹿川的距離實在是不適合扉間這麽大的一個人迷路。

面對羽衣晴的問題,扉間一直板著的嚴肅面孔有些維持不下去了。他露出了些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的窘迫,坐在了她的身邊,說:“我……並沒有迷路。”

他從身後的忍具包之中取出一段疊好的白色布條,看起來和羽衣晴用來束發的布條是同一種材質。那布條明顯已經洗凈了,沒有血的痕跡與其他汙痕。他將布條遞給了坐在石頭上的羽衣晴,說道:“這是你的。”

羽衣晴接過了布條,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才看著他說:“扉間先生,其實可以不用還的。”

這種布條她有好多,送出去一條也無所謂。

扉間橫抱著手臂,看著這個坐在石頭之上似乎沒有防備之心的少女。她的黑色長發攏在右肩上,左邊肩膀與頸窩上的肌膚在陽光下如同閃著光澤的美好脂玉。他曾經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傷痕已經沒有了蹤影,觸及那處光滑如昔的肌膚,扉間不知道怎的就在心裏松了一口氣,仿佛那道傷痕消失了,他就不曾做過那件事一樣。

“上次傷到了你實在是抱歉。但是上一次是戰時,現在不是。”扉間說:“雖然我知道你是……”

他的話語還沒說完,就看到羽衣晴支起了食指豎在她的唇前,示意他不要繼續往下說。

“我沒有告訴過扉間先生我的姓氏。”她說,眼光掠向他,口中意有所指:“扉間先生也沒有和我承認過你的姓氏,對嗎?”

扉間聽著她的話,明白了她話語中的意思。她現在可以不是羽衣晴,他也不必在她面前強調他的千手姓氏。沒有敵人,也沒有戰爭,在這一處上次遇見她的溪邊森林中,她和他可以只是偶爾遇見的陌生人。

他看著眼前將雙足置於溪水之中的羽衣晴,她看起來非常弱小,似乎隨時可以扼殺。而她在面對敵對家族的他時從沒有過怖懼的神態,仿佛確信他一定不會對她動殺意一般。扉間一直確信自己是一個自律嚴謹的人,曾經多次不屑兄長過去與敵人的孩子交友的行為,直到今天,他忽然明白了兄長柱間過去的心情。

隱約知道對方的身份,卻如同有一張無憑的契約,互相不點破,而是默契地維持著平和。

“你在修煉水系忍法嗎?”扉間問道:“現在才開始查克拉修煉,有一點晚。”

“連扉間先生都這麽說啊。”她輕聲地說,聲音裏有一點難以察覺的惆悵。

“我也是水屬性的查克拉。”扉間說:“也許我可以教你。”

“那還真是巧啊。”羽衣晴說。

“……是挺巧的。”扉間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腳背上。她將雙腳放在鵝卵石上,用腳跟磨蹭著那些被流水打磨的無比光滑的石塊。腳背與足踝的肌膚白皙嬌嫩,如同一整塊無瑕的玉。她很瘦,小腿也纖細,這樣子瘦弱的身材實在無法擁有力量。

意識到他已給予她過多的關註,他將自己的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說:“我們不僅擁有同屬性的查克拉,還都有一個笨蛋大哥。”

“啊?”聽到他後面的一句話,羽衣晴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聲柔和的低笑,說:“確實。有時候一個天真的哥哥確實很麻煩。不過再麻煩,那也是自己的哥哥。”

“我的笨蛋大哥以前總是無條件地相信別人,認為許多人都可以坦誠以待。”扉間說:“真的,相當麻煩。”

“扉間先生現在在做的事情也是一樣的。”羽衣晴微微搖了搖自己的雙腳,說:“我看起來是一個很容易讓人信任的人嗎。”

扉間聽到她的話語,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對她開始談起了私事。她和他不過三面之緣,第一次她見到了他狼狽的一面,第二次他對她揮刀相向,第三次他竟然就不知不覺想對她傾吐自己的煩惱。

他感覺自己沒有這麽失控的時候。

這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沒事的。”看到扉間忽然沈默起來,方才一瞬間的少年迷惘已經被不像是這個年齡的成熟與嚴肅所取代,羽衣晴便安慰道:“我不會說出去的。我肯定不會辜負扉間先生的信任。”

千手扉間看著她看起來十分真誠的面孔,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許久後,他說:“我教你忍術吧。”

×

羽衣晴在忍術方面的天分實在是少的可憐。

這一點,讓從小修習水系忍法十分順暢的千手扉間也感到無奈。也許對於晴來說,能勉強施展出水龍彈就已經非常不錯了。扉間作為千手一族中族長佛間的次子,從小就接受忍法修煉,五歲就上了戰場,哪怕是兩個弟弟相繼在幼年戰死,也沒有阻擋他繼續前進的腳步。他知道,唯有變得更強,才能在戰場上存活的更久,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弱小的人沒有存活的地方。

可是,眼前就有一個既弱小,還讓人不忍心責罰的人。

“……下次再努力吧。”扉間看著她又一次失敗了,只能如此說。

扉間覺得,這已經是他能說出最溫和的話語了。他在族中訓導後輩時,從沒有用過這麽溫和的語氣。也就只有這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姑娘,有這個榮幸了。

“……好。”羽衣晴說:“對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千手扉間還沒有意識過來,她就已經牽住了他的手指。明明只是輕輕拉住了他的手指而已,這異樣的觸感卻讓羽衣晴微微皺了眉。她甩去了這種異樣的錯覺,帶著他一路小跑在林間穿行。幽深的溪流逐漸遠去,兩旁的綠樹交錯而過。葉片愈發繁茂,腳下被人踩出的小道逐漸變得狹窄,兩旁及腰高的灌木叢向身體擠來,甬道變得只能供一人通過。

扉間註意到不遠處林間小道的盡頭有一種異樣的查克拉波動,他擡頭掃了一眼,便知道那是特殊結界的一種。他正在思考這個少女為何要帶他來研究結界,就看到她在往前跑的時候伸出手指輕輕觸到了那層結界,原本半球狀的結界泛過一層漣漪,讓她毫無障礙地穿行了過去。

然後,扉間站在結界外邊看著她往裏走去。

她朝結界內部走了兩步,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身朝向扉間,歪著頭帶著歉意一笑:“抱歉,忘記扉間先生了。”

她將手伸過了結界,再一次牽過了他的手。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指尖肌膚輕微相觸,而是她直接地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他穿過了這層結界。

扉間跟著她朝前走,忍不住回頭去看那層結界。

如果父親和大哥一早知道山谷的深處有一個這樣子的蔽身之所,可能就不會遇到羽衣和宇智波的夾擊而無法後撤。

就在他如此思考時,就聽到羽衣晴輕和婉轉的話語:“除了我和哥哥,沒有人可以解開它。就算知道這裏,也是進不來的。”

扉間:……

“是嗎。”他用一句話掩蓋了自己心底的異樣,重新將視線轉回了眼前的少女身上。她的濃墨一般的黑發,她瘦削而弧度美麗的肩頸,她纖細柔軟的腰身,似乎都有著奇特的吸引力。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了。”她說。

扉間一直覺得她的話語雖然溫柔卻沒有太多情感的起伏,就像是一個想嘗試對所有人都很好的人,習慣了用柔和的話語去掩飾自己。而此時,她的末尾語調上揚,話語之中有著難掩的快樂。扉間似乎被她的這種快樂感染,也覺得心情好了起來。

她沿著羽衣晴的視線望去,看到不遠處那片斷壁殘垣。參天的樹木掩蓋了原本的屋宇,夏日的陽光沿著樹葉間的縫隙漏灑下來。原本應該十分宏大的建築,此刻只剩下幾根蕭條豎立的柱子與一片殘墻。斑駁裂開的階梯上爬滿了藤蔓與植被,深深淺淺的綠色覆蓋了全部的建築。高大的灰白色墻壁似乎有著經年的滄桑,無言地註視著他們兩個人。

她踏過叢生的野草,沿著破敗的階梯走了上去。白色的寬大衣袖拂過及膝高的草葉,發出輕微的摩挲的聲響。他微微轉著視線,跟著她的腳步。他的目光觸及到了地上皸裂的地磚,看到了上面早已褪色的家紋。那眼熟的雙枝纏勾玉紋樣,讓他再一次在心底確定了她的身份。

她是羽衣族的人。

雖然他早已知道這個答案。晴能夠出現在宇智波的營地之中,便是他在戰場上的敵人。可是他也懷抱希望,希望晴只是一個不會忍術的普通女孩,既不姓宇智波,也不姓羽衣,甚至希望她出現在那裏只是一個巧合。

現在他已在心裏知道了她完整的名字。

羽衣晴。

他微微擡起了頭,看著夏日的天光。沒有雲氣的天空湛藍如洗,碧空無垠。

……就是這樣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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