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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踏進莫飛揚的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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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試試,我打死她。”

莫澤睿的腳步停了下來,這兩個男人都不是方六源,他沒出現!這狡滑的狐貍派了手下的人過來,自己可能就躲在附近監視著他的動作,再伺機行動。

“去拿錢。”

拿著槍的人歪了歪嘴,先前那男人便走過來,抱起了地上的錢箱子,重重的一只箱子,他看了看,又問道:

“只有這麽多,你耍我?”

“車上還有。”

莫澤睿側過身來,讓他們看向自己的車上,要把這兩個人分開,一人解決一個才有把握。

“別耍花招,你去搬錢!”

那人不耐煩地催促著,黑洞洞的槍口又指向了莫澤睿,他看了一眼還是縮在地上、看不見一絲生命跡象的喬莫伊,全身身濕淋淋的,月光下,淡紫的外套都變成了濃紫的顏色,兩只腳都沒穿鞋,腳上是早上他為她穿上的描著小熊的粉紫色襪子,他的呼吸緊了緊,沈聲說道:

“我怎麽知道是不是我太太?你把頭套取下來讓我看清楚!”

“媽的,這麽多話,你要頭套,還是要她的頭?”

男人蹲下去,拎著喬莫伊衣領,用槍托猛地就往她的頭上狠狠擊打了一下,喬莫伊頓時疼得悶哼了起來,鮮血瞬間泅濕了頭套,在黑色之上開出罌粟的毒花,然後男人扯下了頭套,把喬莫伊往地上一丟,她的頭就軟軟地貼到了地上,一頭長發糾結地散落在地上,只露出被鮮血染紅的小半邊臉頰。

“快住手!”

見他出手兇狠,莫澤睿不敢再多說話,他的心都要碎成粉末了,他怒視著那男人怒吼了一聲:

“你只是要錢,我付錢,你放人。”

“奶|奶的,這麽多廢話!”

男人冷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槍。

“看到了吧?你看清楚老子手裏的東西,現在打死你們兩個都可以,不過老子是講信用的,你把錢給老子,老子讓你們走,去搬錢。”

莫澤睿只好轉身再去拿錢,車上還有三只紙箱,一個一個把它們搬到了吉普車上,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是和王警官約好的暗號,是他們到了,他頓時打起了精神,如果他們肯放人,他寧願把錢給他們,如果拿了錢還不肯放人,那他只要撲倒了這個拿槍的人就算取得了一半的勝利!

又是一陣汽車壓過野草的聲音,他的心懸起,是王警官嗎?他們這樣帶人過來會被匪徒發現的!

兩個匪徒也緊張起來,拿槍的人抓起了喬莫伊,拖著退到了車後,莫澤睿要過去,卻被那人用槍指住。

慢慢的,車近了。

車燈閃了三下,兩個男人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一個男人也伸手到車門內,閃了三下車燈。這時那邊的車門才打開,一個瘦高的男人跳了下來,提著錢箱,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媽的,老六你這個畜牲,自首,自你媽!把錢拿去,給老子滾遠一點。”

是商承啟到了,他好不容易才甩脫了警察的監視趕到了這裏,律師把他保釋出來不容易,所以一直縮在家裏躲著,想和老六撇幹凈關系,連電話也不敢接,可是這人居然托人告訴他,說要去自首,要拖他一起去坐牢,他可不想坐牢,不就是兩百萬呢,今天他就要送這瘟神上西天!他陰惻惻地看著前方,他腰裏別著槍,身上穿著防彈衣,打定主意一定要宰了老六這狗雜|種。

拿槍的男人走了出去,用槍指向了商承啟,另一個拿著匕首繼續頂著喬莫伊。

商承啟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得怔了一下,手一松,錢箱子就跌到地上,伸手悄悄去摸腰間的槍。

“老六呢?”

他的目光落在兩個男人的身後,為什麽莫澤睿也在這裏?現在情況有些不對勁,為什麽老六沒來,不是說從這裏出發離開嗎?

“六哥說他會想你的,讓你路上好走。”

拿槍的人快步走了過去,彎腰撿起了錢箱,嘴裏還在慢吞吞地說著,可是直起身體的一剎那,舉著槍的手,手指一動,摳了扳機就沖著商承啟的胸口開了一槍,槍上帶了消音器,只聽“砰”地一聲暗響,商承啟就倒在了地上這一切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商承啟也沒想到,老六和他一樣,都是來要對方的命的,老六更狠,連周旋的時間都不給他。

開槍,殺人,這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莫澤睿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沈到了谷底,不知道他們拿到了錢之後會不會這樣對待自己和喬莫伊。

拿匕首的人看了一眼錢箱,居然是密碼箱,便氣急敗壞地罵了起來:

“蠢貨,不問密碼就殺人。”

“急什麽,只要錢在裏面,老子等下就撬開它。”

另一個不悅地反罵了一句,又爬上車去看莫澤睿搬來的錢,一連拿出了好幾疊,確認裏面全是紅色的鈔票時,他才扭頭沖拿槍的人喊道:

“可以了。”

“你,過去!”

拿槍的人把槍口又調向了莫澤睿,逼他退開,莫澤睿退了幾步,見到拿槍的人也跳上了車時,調頭就沖向了喬莫伊。

“伊伊,你怎麽樣,伊伊。”

他把喬莫伊抱起來,撫開了遮在臉上的長發,月色下這張陌生的面孔讓他頓時瞪圓了充血的雙目,猛地就扭頭沖著黑幕之中正亮起的車燈喊道:

“不要過來!”

可是,晚了!

王警官已經按著約定,帶著人向吉普車包抄過去。莫澤睿頓時面如死灰,懷裏的女人根本不是喬莫伊,可能是他們臨時捉來的,也可能是和他們一夥的,她嘴被破布塞著,手腳捆紮得像粽子,正瞪大了布滿驚恐的眼睛、滿臉淚水看著他。

“回來,你們拿了錢為什麽不放人?”

莫澤睿怒吼起來,松開了女人就急步追向了吉普車,它像瘋狂的獸,一頭紮向了荒地,警車的嗚笛聲刺破了這荒涼的碼頭,全力追了過去,莫澤睿絕望地看著突然被車燈照亮的世界,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泡進了極寒的水裏。

口袋裏的手機刺耳地響了起來,他抓起來,只聽到對方的陰笑起傳來:

“敢報警,莫澤睿,等著收屍吧!”

“不要,我付錢,我馬上付錢,你再告訴我一個地方,我馬上把錢送過去。”

莫澤睿慌亂地吼著,對方卻啪地一聲掛掉了電話,莫澤睿開始拼命地回拔,那頭卻不再接聽,他用力地撕扯著頭發,開始發短信:

“我付錢,我馬上付錢,多少都給。”

莫飛揚見著他抓狂的樣子,連忙跑了過來,一看地上的躺著的女人,臉色頓時刷地白了,身形差不多,也是長發,穿著伊伊的衣服和襪子,方六源居然來了這麽一個陰招!他扭頭看向了已近崩潰狀態的莫澤睿,心直直墜向深淵,他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麽,喬莫伊此時生死難測。

一陣浪濤撲來,那小船晃了晃,跟著發出了寒淒淒的聲音來,莫澤睿等不到回音,無力地跪了下去,雙手抱著頭,額頭用力地抵在了泥土上,他不敢想像,對方發現警察的出現,會給喬莫伊怎樣的折磨,會打她?踢她?還是殺了她?

“大哥。”

莫飛揚蹲下去,輕按著他的肩,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嘀嘀”

短信突然又到了,莫澤睿人猛地一顫,快速翻開了短信,只見上面寫著:

“擺脫警察,一個人到橡子礦來,記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莫澤睿哪裏還敢和王警官聯絡,他轉身跳上了車,發動了車就要走,莫飛揚連忙跟著要跳上去時,卻被莫澤睿一聲低吼制止住了:

“下去,不要跟著我。”

他不能再冒險,是生是死他一個人去,是生是死,他要去陪著伊伊,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的腳死死地踩著油門,都忘了剎車的作用,彎道、直道,拼命地往前開著。他還有錢,車上還有兩千萬,是林雅逸後來送來的,希望有用,他希望可以換回喬莫伊,要不然,拿他的命換也可以。

伊伊,對不起,我又搞砸了一次。

伊伊,你千萬不能有事。

眼珠都痛得似是要從眼眶裏爆裂出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著駭人的青白色,青筋盡鼓,心臟被急速流動的血液漲滿,撲嗵撲嗵跳得快撞破他的胸膛。

王警官他們一路人去追堵吉普車,一路留在這裏,王警官走過來,只見商承啟和一個陌生面孔的女人躺在臨時擔架上,正往警車上擡。

“商承啟穿了防彈背心,只是暈過去了。”

一名警察察看了一下商承啟的傷勢,對王警官說道。王警官點了點頭,這下商承啟真得要好好解釋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會攜帶槍支。他左右看了看,卻沒發現莫澤睿的身影,立刻問道:

“莫先生呢?”

“他突然就跳上車走了,攔也攔不住,已經有一小隊人跟上去了。”

一名警察說道,王警官看向了莫飛揚,他正在試圖上一輛警車,卻被警察攔住。

“你哥哥去了哪裏?”

他走過去,攔住了莫飛揚,莫飛揚看著他不免猶豫起來,這個時刻他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告訴警察,這些歹徒根本是殺人不眨眼,萬一再次被方六源發現有警察跟著,不僅喬莫伊,可能連莫澤睿都會沒命。

“這些人發現了我們,就算莫先生這次不帶警察過去,也是極度危險。”

王警官低聲勸道,莫飛揚一咬牙,這才說道:

“橡子礦。”

因為連出兩次事故,那裏八年前就廢棄了,礦下有許多礦洞,隨時都有塌方的危險。王警官跳上了警車,帶著莫飛揚往橡子礦趕去。

★★★★★★★我是壞得頭頂流膿的分界線★★★★★★★

橡子礦。

幾間破敗小屋,幾乎所有的門都壞掉了,只餘下幾塊木板插在門上,堪堪遮點冰涼的夜風,遠遠看去,就像餓了幾百年的野豬,呲著尖牙,瞪著混濁的眼睛,看著夜色。

鄭清歌掐了煙,看向了墻角的喬莫伊,兩個人之前來過電話,說現場有警察,這時候還沒回來,肯定是被抓了。

“喬莫伊,不能怪我們,他不要你了。”

鄭清歌走過去,輕輕拉起喬莫伊濕濕的長發,右手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涼水,往她頭頂緩緩淋下,這一整天,她不時給她來上一杯水,讓她保持清醒,也讓她在寒冷裏煎熬。

喬莫伊看向了她,泛青的唇瓣緊抿著,她相信,惡人自然有天收,她相信莫澤睿一定有辦法把她救出去。

“你這樣看我幹什麽呢?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我想他如果看到了,一定會覺得很惡心,不想看第二眼。”

鄭清歌譏笑著,喬莫伊看她的眼神卻變得憐憫起來,該有多絕望,才會這樣對自己的情敵?

“怎麽,不服氣?”

她見喬莫伊眼神依然清亮倔強,擡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尖尖的指甲掐進了她的肉裏,狠狠地一摳,喬莫伊就擰起了眉。

“他聽過我打屁。”

二人對望了幾秒,喬莫伊突然從被她的雙手掐得變形的唇瓣裏擠出一句話來。

鄭清歌一怔,這是什麽意思?喬莫伊卻吃吃地笑起來,她多難看的樣子莫澤睿都見過,現在算什麽?

“還有,你聽過他放屁嗎?”

喬莫伊笑著居然又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瘋了?”

鄭清歌更加愕然,這女人恐怕是被她用涼水澆成了瘋子吧,怎麽會說這樣瘋頭瘋腦的話。

“所以你成不了他的老婆,鄭清歌,你還是早點放過自己吧,夫妻從來不需要在彼此面前掩飾自己的缺點,本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我不刷牙就敢咬他的嘴巴,你敢嗎?你不敢,因為你總是擔心自己不完美,擔心他因此不喜歡你,你從來沒有想過,他只是因為你是你,所以愛上你。他可能並不喜歡我的這些缺點,可是他也接受,因為這是我的一部分,我因此而成為喬莫伊,不是任何其他的女人。”

“你這個瘋婆子,給我閉嘴!”

鄭清歌的眼神慌亂起來,擡手狠狠地甩了喬莫伊一巴掌,喬莫伊的腦袋被打得撞到了墻上,可是她仍然繼續說道:

“你從來都沒有好好珍惜你自己,你是他最純的初戀,他開始都舍不得碰你的吧?他剛開始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可沒對我客氣過。你知不知道,你在他心裏純潔得像天上的雲朵,可是你如果真的純潔,你為什麽不一直純潔下去,如果不純潔,為何又強迫自己為了他裝成純潔?是你自己讓他失望,不是他不愛你,是你沒給他機會繼續愛下去,你恨我又有什麽用?”

“閉嘴!”

鄭清歌拔高了嗓音,把喬莫伊的身體狠狠地往地上揉去,喬莫伊連忙弓起了背,拼命保護著自己的腹部。她憋了一天了,此時不吐不快,反正不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麽事,死也得死得痛快點。

纖細的腰被她的腳踩著,堅硬的鞋底踩得她很痛,可是忍一忍,忍一忍很快就可以過去了,寶寶,你要乖呵,你已經很乖地堅持到了現在,媽媽求你,一定要繼續堅持下去,等著爸爸來救我們。

“這娘們口才不錯。”

老六的聲音沙啞地在二人身後響起。

鄭清歌紅著眼轉過頭去,只見老六拋著手裏的槍,一手拿著煙,看著她們二人,烏黑的厚唇一張,露出被牙熏得黃黃的牙。

“我已經給莫澤睿打了電話,讓他拿錢過來。”

他說著,又怪聲笑了起來:

“到時候,就讓這對恩愛夫妻去上西天。”

喬莫伊猛地一抖,側臉看向了老六那張帶著扭曲笑容的長臉,寶寶,爸爸來了會有危險,我們怎麽辦?

鄭清歌緩緩回過頭來,緊盯著喬莫伊,雙眸裏漸漸湧上了幾分覆雜的光芒。

時間過得很快,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又似乎漫長如同一個世紀。突然,老六站了起來,一把將喬莫伊拖了起來,叫上了鄭清歌,二人快步出了門,繞到了屋後面。

遠遠的,只見一輛車箭般地射來,燈光如同兩團灼光,灼痛了喬莫伊的眼睛,眼淚猛地就湧了出來,寶寶,看到了嗎,爸爸來了!

那車很快近了,一個急剎,莫澤睿把車停到了空地上,推門下車,一頭沖進了房間。

汙濁的木桌上點著一根燒了一半的蠟燭,燭光搖搖晃晃,勉強照亮了臟亂的房間,左右各有一間房,他推開了左邊的房間,隨著沈悶的吱嘎聲響過,借著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裏面堆滿了織著蛛網,落滿灰塵的雜物。他快速退了出來,又推開了另一間房,這裏面有張小床,床上散著一床散發著黴味的被子,地上有泡面盒子和空礦泉水瓶,他們人就住在這裏。

正激動時,突然,有個硬梆梆的東西抵住了他的腰間。

“睿少,你太不守信用了,弄得我們要在這裏見面。”

方六源嘶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付錢,人呢?”

莫澤睿微扭過頭,低聲問道。

“你這麽緊張,看樣子這女人對你真的很重要,居然真的敢一個人過來,我在想,五千萬真是太便宜了。”

方六源怪笑起來,他剛剛就藏在旁邊的礦洞裏,見莫澤睿沖進了房間,他便在外面檢查過了莫澤睿的車,證實確實是他一個人過來,這才進來和他碰面。

“錢呢?”

方六源拽了一下他的衣領,把他拖得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小廳裏。

“在車上,人呢?我要看到人。”

莫澤睿轉過身來,目光掃過了他的身後,還是沒看到喬莫伊的身影,憤怒再度高漲。

“老六,你太不講信用!人在哪裏?”

“好像不講信用的人是你吧,我說過不要報警,你太不聽話了,所以你應該受些懲罰。”

老六突然揚手,一面罵,一面用槍托重重地在他的臉上打了一下,腦中一陣眩暈,眼前直接黑掉,莫澤睿忍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鼻中此時已經流出血來。

“六哥,求你不要打他。”

突然,喬莫伊尖細地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

他猛地扭頭看去,只見鄭清歌正拉著喬莫伊走了過來,她身上的外套被剝了,此時身上只有薄薄的毛衫,赤著腳,連鞋也沒穿,腳背劃破了,一道一道的血痕刺得他眼睛疼難忍。

“伊伊。”

他要沖過去,卻被老六用槍指住了頭,冷冷地說道:

“老實點,跪下,手放在頭上”

喬莫伊的身體在微微地發抖,她已經竭力在忍,不想讓他太擔心,可是太冷了,她實在無法忍住,身上的衣服一直是濕的,讓她感覺自己被人丟到了北極,骨頭都疼得痛了起來,可是最難受的是小腹,小生命似乎已經受到了影響,一陣一陣地抽疼著。

莫澤睿慢慢地跪了下去,把雙手放到了腦後,目光看向了鄭清歌,他以為她真的會去自首,原來她對他的恨居然濃烈到了這種程度,濃烈到要選擇走上這條罪惡的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道:

“一定要這樣嗎?”

鄭清歌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把喬莫伊用力往前一推,諷刺道:

“我怎麽樣?我沒有如你所願重新回到牢裏去,你很失望?”

“羅嗦什麽,去看看錢。”

老六向鄭清歌使了個眼色,她便松開了喬莫伊,快步往車邊走去。喬莫伊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莫澤睿的身邊,莫澤睿連忙緊緊地抱住了他,小聲說道:

“你怎麽樣,疼不疼?”

“我很好,你頭疼不疼?”

喬莫伊看著他流血的額頭,心裏一陣陣地揪著,他腦子裏還有淤血,會不會出事?

“小娘們還挺心疼你。”

老六一只眼睛瞟著門外,一面譏笑著莫澤睿,如果車上錢夠,他就立刻打死莫澤睿和喬莫伊,然後甩了鄭清歌,開著莫澤睿的車離開。

“錢不夠。”

鄭清歌的聲音響起來,老六的臉色頓時變了,走過來,狠狠一腳就踢向了莫澤睿,一腳下去,又踹向了他身邊的喬莫伊。

“他媽的,錢呢?你居然還敢耍老子。”

“我給了你兩個手下五千萬,車上只有兩千萬了,你先拿走,剩下的我再籌給你。”

莫澤睿迅速側身護住了喬莫伊,用自己的背擋住了這一腳。

“你還敢給跟老子砍價?再籌給我,你哄三歲小孩?他媽的真是活得不耐煩!”

老六拉了槍栓上了膛,把槍頂在了他的後腦上,兇神惡煞地說道。

“不要開槍,兩千萬還不夠嗎?”

喬莫伊伸手就抱住了莫澤睿的頭,看著老六急切地說道:

“你們是跑路,拿了錢走就是了,兩千萬可以讓你們跑到很遠的地方,你們就算是行行好,放我們走。”

“老子這麽大的產業全沒了,全是你這娘們害的,你還敢跟我說跑路?”

老六一聽就火大,幾腳拼命地就往二人身上踢去。

“不要說話,伊伊,不要說話。”

莫澤睿緊緊地抱住了她,把她護在懷裏,任他一腳一腳地踢在自己身上。老六踢得非常狠,喬莫伊甚至可以聽到骨頭裂開的聲音,而莫澤睿只是緊緊地摟著她,咬牙強忍著,黑亮的眸子靜靜地盯著她,似乎在安慰著她,要她不要害怕。若只有他一個人,他大可以和這人拼個你死我活,可是現在還有喬莫伊在身邊,這人手裏還有槍,他連和老六大聲說話都不敢,只怕他一惱怒就向喬莫伊開了槍。

喬莫伊閉上了眼睛,手臂環過了他的腰,緊緊地摟著,用小小的手,纖細的手臂護著他的腰,她只有這麽大的本事,只能為他擋著這麽一點點的痛苦,可是他的手立刻就抓了過來,把她的小手也護進了懷裏。

“別動,聽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快速說著,老六的腳那麽重,她的小手經不起那樣的折磨。喬莫伊窩在他的懷裏,聽著這砰砰的悶響,心猶如被萬針紮過,痛得不能呼吸。

“六哥。”

鄭清歌走了進來,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話,老六的臉色就沈了下來,停下了腳,陰鷙地眼神掃過了二人,扭頭看向了鄭清歌:

“那就再等一會兒,再沒消息,我們離開這裏再想辦法。”

接他們的船還沒消息,不知道出了什麽變化,老六開始有些煩躁起來,燭光映在他表情猙獰的臉上,可怖如從地上鉆出來的惡鬼。

窗上僅餘的幾片碎玻璃在風中嘩啦哀鳴著,莫澤睿和喬莫伊被迫坐在墻角,他脫下了外套,把渾身凍得冰冷的喬莫伊緊緊包住。他不知道老六在等什麽,可至少他還有時間去想辦法逃出去。

鄭清歌的眼角餘光掃過來,只覺得心裏很不舒服,憑什麽莫澤睿可以為喬莫伊連命都不顧,單身闖到這裏來?憑什麽在自己面前,他還和她這樣摟摟抱抱?一陣怒火蹭地竄起,她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喬莫伊就往一邊拖。

“你幹什麽?”

莫澤睿連忙一手扳住了她的手,一手緊抱住了喬莫伊。

“六哥,應該把他們兩個分開關,免得他耍花樣。”

鄭清歌的手腕落進莫澤睿的手裏,他用了很大的力,她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她咬著牙,扭頭對老六說道。

“說得對。”

老六點點頭,坐在一把椅子上,翹著腿,吸著煙,朝著另一個墻角呶了呶嘴。

“老六,你有槍,我還能把你怎麽樣,你不會這點膽量都沒有吧?我太太不舒服,就讓她呆在我這裏。”

莫澤睿狠狠地把鄭清歌甩開,不肯松開喬莫伊的身體。

“真是個情種!以前怎麽沒聽說過你對女人這麽上心?”

不知是不是老六聽到了那句“沒有膽量”的話,還是因為此時此刻懶得和他再計較,居然不再幫著鄭清歌,只顧著譏笑起他來。

“不過你們莫家的男人倒真是的,一個個全是情種,我最想不到的是你四叔莫天銳,居然把太太看得那麽要緊,寧願替我做事,寧願自己坐牢也不供出他太太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為你老婆做什麽偉大的事。”

他陰森森地笑了幾聲,突然拿著槍托在椅子上敲了敲,沈吟了一下,繼續說道:

“要不,你給我磕幾個響頭,我就放你太太走。”

“不要理他。”

喬莫伊連忙拉住了莫澤睿,老六今天根本沒打算放過她和莫澤睿,現在只是想變著方法來折磨他罷了。

“怎麽,不想看看你老公有多愛你?”

老六走過來,彎腰沖著她的臉吐了一口濃煙,嗆得喬莫伊咳嗽了起來。

“你說真的?”

莫澤睿卻低聲問道,總要做點事,才能分散眾人的精力,才可以找到逃脫的機會。

“當然是真的!”

老六點頭,低笑了起來,讓莫澤睿給他磕頭,多爽!

“好,我磕,但是你得向我保證你一定會放她走。”

莫澤睿盯著他,冷冷地說道。

“我保證,你磕足十個響頭,聽著,要又重又響,我要聽到聲音,然後我保證讓你老婆離開。”

老六直起腰來,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莫澤睿笑道。

“不要相信他,不要給他磕頭。”

喬莫伊摟住了他的腰,瞪著老六說道。

“你等下出去之後,一直往前走,上了公路然後往南,記著不要回來。”

莫澤睿抱了抱她,然後一翻身跪了下去,咚

一個響頭。

他果然磕得又重又響!

“不要,你不要給他磕頭,你頭還在疼啊。”

喬莫伊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哭了起來:

“這個人不會放過我們的,莫澤睿,不要磕頭。”

“總要試一試。”

莫澤睿輕輕地拉開她,雙拳抵在地上,“咚”又是一聲,重重地砸在喬莫伊的心裏。鄭清歌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驕傲如他,居然可以為了喬莫伊去低下他的頭。

第三個、第四個

這是老舊的房子,地上是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他重重地磕在上面,皮膚很快就破了,青紫中滲出了血絲,沾在暗褐色的地面上。喬莫伊扭頭看向了鄭清歌,悲憤地怒吼道:

“鄭清歌,你有沒有良心,他兩年前為了趕去接你,路上出了車禍,現在腦子裏還有淤血,你明明知道他今天要動手術的,你明明知道這個惡人會殺了我和他的,你還要讓他受辱嗎?直到現在,他心裏還有一塊地方是你的,知道我不高興,可是他還是沒有鏟掉玫瑰園你有沒有良心?”

鄭清歌飛快地轉過了身,掩住了耳朵。喬莫伊猛地跳了起來,狠狠地撲向了老六,反正都是死,她不允許老六這樣折磨她的男人!這勇氣是非凡的,她猛然間就不怕死了,雙手徑直揮向他的臉,手指狠狠地摳向了老六的眼睛!

她的動作很快很突然,老六居然中了招,讓她的手指狠狠地挖到了眼睛,痛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揮著槍就指了過來,莫澤睿反應過來,跳起來就撞向了他的手,槍掉了!

“伊伊,拿槍!”

莫澤睿狠狠地掐住了老六的脖子,把他擊倒在了地上,喬莫伊用力推開了鄭清歌拔腿就去撿槍,鄭清歌伸手就拉住了她的頭發,狠狠地往地上一推,這一跤跌得很重,喬莫伊四腳跪下去,膝蓋處像是被銳物狠狠紮破了一般,痛得她低呼起來。鄭清歌趁機過去撿起了槍指向了她。

莫澤睿分了神,被老六反過來壓到了地上,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頰上,莫澤睿眼前又是一陣陣地眩黑,他努力定下神來,猛地想到了楚倩的話,老六的右腿受過傷,他拼盡全力把老六掀了下來,飛起一腳狠狠踢向了老六的小腿,骨頭斷開的聲音清晰可聞,老六慘叫了一聲跌到了地上。

“六哥!”

鄭清歌大吃一驚,連忙把槍對準了莫澤睿。

“開槍,打死他!”

老六怒嚎著,鄭清歌和莫澤睿對望著,他的眼神深遂如同屋外的夜空,只要一槍下去,這雙眼睛就能永遠閉上,再也、再也不會讓她痛苦!手指輕輕地放到扳機上,身體不可抑止地抖了起來。

往日如夢,此刻潮水般地往她的腦海裏湧來。

他們也曾有過那樣美好的日子,為什麽到了今天卻如仇人一般相見呢?她悲哀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已經到了可以為喬莫伊去死的地步,可是她還是這樣留戀著他的好。

“為什麽要逼我呢?我前天去找你,好想你能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是你這樣絕情。”

她拿著槍慢慢走近了莫澤睿,槍口抵在了他的頭上,聲音顫抖著問他。

“不要再錯下去,放下槍,你還有機會重來。”

莫澤睿的腰挺得筆直,看著窗上被碎玻璃分割的她的身影。

“不要,鄭清歌,求求你,不要開槍。”

喬莫伊轉身抱住了她的腿,焦急地哀求了起來。

“伊伊起來。”

莫澤睿向喬莫伊伸出了手。

“不準動,不準你牽她的手!”

鄭清歌把槍頂得更緊了,放聲尖叫了起來,眼淚奪眶而出,都這種時刻了,他還要護著她,哪怕對她說半句軟話可是,那還是她深愛的莫澤睿嗎?她窮其一生也想得到他這樣的愛呵,可是,他把這感情全給了喬莫伊!

“我要你去死!”

她扭轉了槍口,對準了喬莫伊。

“清歌!”

莫澤睿大駭,連忙擋到了喬莫伊的身前。

“你要為她去死嗎?要嗎?”

鄭清歌悲憤地尖叫著,拿槍的手抖得厲害極了。

喬莫伊把手心搭在莫澤睿的掌上,慢慢地站了起來,二人此刻反而不怕了,對望了一眼,平靜地看向了鄭清歌。

“快開槍打死他們,你這個蠢女人!”

老六艱難地扶著墻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催促著鄭清歌,這條腿十幾年前就斷過,一直是用鋼釘固定,剛剛莫澤睿這一腳怕是又把骨頭踢碎了。

“你也閃開!”

鄭清歌用槍指了指老六,老六嚇了一跳,連忙貼著墻站好。有了槍,這些人的生死全在她的手裏!

屋外突兀地響起了幾聲蟲鳴,是臨入寒冬前蟲兒留戀太陽的歌聲嗎?窗上的一片玻璃終於熬不住,從破敗的木框上掉了下去,嘩啦一聲,碎成了寒光凜凜的小片。

鄭清歌猛地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手裏的槍卻緩緩垂了下來,說什麽恨呢?說什麽恨不得他死呢?到了這種時刻,她卻只記得當初那個擁抱著她,帶著她去看日出的莫澤睿,不,她舍不得他死,

“媽的,廢物。”

老六要奪槍,卻被鄭清歌迅速用槍指住,只聽到她輕輕地說道。

“你們走吧。”

“蠢貨!你以為你現在這樣還能跑掉,他還能饒了你?”

老六嚎叫起來,鄭清歌卻只靜靜地扭頭看了莫澤睿一眼,事到如今,她看著喬莫伊和莫澤睿一副同生共死的樣子,突然間就萬念俱灰,窮其一生,她也得不到這樣的感情了。

說什麽饒不饒呢?她已經不準備活下去了,她這一生亂得不像話,往前看,也是無盡的黑暗。

她用力搖著頭沖著莫澤睿尖叫了一聲:

“走啊!再不走我就打死你們!”

莫澤睿拉起了喬莫伊,深深地看了一眼鄭清歌,拔腿就往外跑。

“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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