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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脊椎斷了,哎,這小子真能打。”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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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月底到財務結算,喬小姐到時候來領就可以了。”

女職員滿面笑容,禮貌地說道,喬莫伊道了謝,才出了門,就聽到身後又是一片議論紛紛:

“還有這個女人啊,以為飛上枝頭做鳳凰,哪個家族不講究血統正宗,怎麽可能讓不是嫡傳子弟的人坐上集團主席的位置,我看啊,莫飛揚這回要上位了。”

怎麽會這樣,不是有能力者居之嗎?再說莫天瀚父子這些年來為莫家也盡心盡力。喬莫伊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只覺得心裏氣憤難平,再說了,是不是親生的,也不是這些人可以放屁亂說的。

“餵,請你們來是工作的,不是來八卦的,這麽喜歡講,要不要去樓上會議室講給大家聽啊!”

她轉了身,敲了門,看著眾人大聲說道。

房間裏一片寂靜,過了一會兒,才有女人冷笑著說道:

“還真以為自己是總裁夫人了!”

喬莫伊氣結,也懶得再和這些女人辯論,扭頭快步走開了,才下樓,又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奉迎聲:

“飛揚少爺真是年輕有為,這次的新廣告一播出,反響非常好,幾個賣場的銷售都在大幅上升呢。”

“是啊,飛揚少爺早就應該進莫氏來效力了。”

莫飛揚站在人群裏,又笑得妖孽一般,那雙細長的眼睛狐貍一樣的瞇起,看向了喬莫伊。他也好意思領這個功?喬莫伊瞪了他一眼,扭頭往樓上走去。沒心情回去做飯了,她要去辦公室裏等莫澤睿,這些人怎麽能這樣對他呢?他為了莫氏,放著舒服日子不過,經常加班到深夜,他的付出為什麽沒人看得到,為什麽大家一味只會拍馬屁奉迎那個莫天銳?

他的辦公室門鎖了,她靠在門上,雙眼仰望著天花板,心裏畫了無數個圈圈,要把這些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統統圈起來,拿膠布貼住他們的嘴巴,拿水沖十凈他們的眼睛,她的莫澤睿這麽優秀,為什麽都要欺負他?

“喬莫伊。”

莫飛揚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喬莫伊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餵,幹嗎不理人?”

他走過來,遞過了一塊巧克力:

“新開的一家手工巧克力店,給你。”

“不要。”

喬莫伊冷冷地說道,她不是男人,她不需要故作大度,她不喜歡剽竊別人戰果的家夥。

“生氣了?”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巧克力塞進了她的口袋裏,依然笑瞇瞇的。

“他幫你賽車,他幫你處理那些破爛事,你把你的蛇放到他的別墅裏,你把他的別墅弄得像垃圾場,你的帳戶凍結了,你用他的錢,可你都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視他現在做的這一切,他不想辜負你們的爺爺,他不想做游手好閑的公子哥,他想憑自己的努力讓莫氏做得更好,你們憑什麽這樣對他?你聽好了,你現在領的功勞裏還有我的一半呢,這創意是我的,還給我!”

喬莫伊氣沖沖地指責著,莫飛揚只是微笑著聽,任她說完了,才低聲說道:

“你覺得這是我做的?”

“我沒說。”

喬莫伊扭過頭來,冷笑著說道,不是他,就是他爹!

“我只是想聽你和他的話,認真做人。”

莫飛揚低低說了句,轉過身,依然從樓梯下去了。

“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慢吞吞的聲音從樓道裏傳出來,她擡頭一看,莫澤睿和助理劉暢,以及幾個心腹正從上面走下來,他們不想和那些大股東一起坐電梯,所以也選擇了走樓梯。

“啊你就不能裝成沒聽到?”

喬莫伊糾結極了,當事人如此淡定,她在這裏像顆炒豆子,跳了三丈高,功力實在太淺了。

“沒走正好,給我做事。”

他淡淡地說了句,從她身邊擦過,徑直往辦公室裏走去了。

“做什麽?”

喬莫伊郁悶地問道。

“你不是很有創意嗎?給我把辦公室裏的家俱陳設改改,我今天覺得它們風水不太好。”

莫澤睿又淡淡地說了句。

有沒有搞錯,讓她去給他搬家俱?喬莫伊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劉暢,為什麽每次窘迫的時候都要有這幾個男人在場?

莫澤睿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開了面前的材料,沈聲問道:

“這兩塊地的情況如何?”

“我這兩天查過一些資料,做了統計分析,這是兩塊地近三年的數據比,我們看中的這塊和莫總看中的那一塊相比,附近的樓盤銷售量要高出三個百分點,而他看中的那塊地周邊的購買力趨近飽和,新公園也會落戶到我們這塊地邊,新公交站也會設在那裏,所以我建議可以出手。”

“你們認為呢?”

莫澤睿看向了其他幾個人,他們互相看了看,便點頭說道:

“我們也認為可以出手。”

莫澤睿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起來,房間裏靜得可以。喬莫伊在僅有幾個書櫃前轉了幾圈,實在想不出怎麽擺弄才會讓他心情愉悅,要不,掛幾個金元寶,招財貓,或者鐘逵李鬼之類的來驅魔趕妖?

“你們把書櫃移到這邊來。”

莫澤睿突然看向了喬莫伊,沈聲說道。

“啊?”

幾人一怔,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這才確定他不是和喬莫伊開玩笑,他是真的要改改辦公室裏的風水。

“幹脆請風水師來看看?”

劉暢沈吟了一下,低聲說道。

“不用,她就是風水師。”

莫澤睿指了指喬莫伊,她白了他一眼,明擺著是拿她打趣開心,她的作用只在這裏?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這才走過去依著他的指示,把書櫃搬到了右邊。

“不好,還是這邊。”

莫澤睿又說道,手指指向了南邊。

“好。”

劉暢連忙又帶著他們把書櫃搬到了南邊,三番幾次,終於確定了書櫃最終的位置原地!

莫澤睿這才站起來,慢慢踱到了辦公室中間,看著劉暢說道:

“明白了嗎?”

劉暢楞了一下,接著便連忙點起頭來。

真是演啞劇啊?看著劉暢一臉了然,而其他幾個人一臉茫然的神情,喬莫伊心裏驚訝極了,她回過頭來對莫澤睿說道:

“這位兄臺,莫非你和劉暢兄的感情真的已經深厚到只需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心中所想?你們是否決定要一起上斷背山?那麽,在你上山之前,可否把財產全轉到我名下,讓我有足夠的財力物力去尋找新的男人?”

“皮癢?”

聽出她的諷刺,他一把捏住了她的耳垂,桃花眼微瞇著,唇輕輕地靠了下來,吻在她的耳畔。

“癢。”

喬莫伊被他呵出的氣息弄得癢癢的,先前積郁在心裏的悶氣一散而空。可是,她進了莫家,被莫飛揚的老媽罵過,被莫婷婷打過,怎麽都沒氣上三分鐘,為什麽聽到別人抵毀莫澤睿,她就氣得肺要炸掉?

“傻姑娘。”

他沒罵她蠢東西,換了個稱呼傻姑娘,喬莫伊一瞬間覺得自己穿越回了民國,姑娘還能再土一點嗎?

“你還是沒說你為什麽要他們把書櫃搬來搬去這裏有竊聽器,所以你不想明說?”

喬莫伊狐疑地看著他,為什麽他笑得像狐貍?

“難道有內奸,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是臥底?”

喬莫伊又問。

莫澤睿還是只用黑亮深遂的目光盯著她,她終於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扒開了他的臉,尷尬地說道: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喬莫伊,我想吃你”

他又低下頭來,語氣充滿誘惑,喬莫伊臉上一紅,他不會想上演辦公室情|色大戰吧?

“不行,我發誓不讓你再在床以外的地方碰我。”

喬莫伊想到那天小樓裏的際遇,頓時打了個冷戰,似乎這辦公室裏多出了好多雙眼睛在悄悄盯著她一樣。

“你怎麽這麽色,我還沒說完,我想吃你做的飯。”

他唇角一牽,又揪住了她的耳朵。

章節目錄 艱難抉擇

【一】艱難抉擇

“咚咚咚”

廚房裏,喬莫伊麻利地切著菜,今天莫澤睿居然主動說要吃她做的飯菜,她當然要施展腳拳,狠狠抓緊他的胃,還要讓他瞧瞧他的老婆有多了不起,簡直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完美無雙!

“喬莫伊,你臉皮能再厚點嗎?”

聽著她毫不客氣地自吹自擂,莫澤睿頭皮一陣發麻,順手撈起了一個辣椒丟過去,她殘忍地讓莫莫守在廚房門口、強迫他幹活就算了,還要說這些話來折磨他的耳朵和神經,他到底給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麽神仙回來?

“能。-- ”

不料,喬莫伊扭過頭來,看著他非常認真地答了他一個字。反正難得莫澤睿說他今天不想上班,要和她混一天日子,她若不趕緊抓住時機好好折磨他,那簡直是有負上天!

“你”

“汪汪”

他剛想過去擰她兩下,莫莫就沖了進來,很威風地沖他狂吠起來。

“喬莫伊,你若不把它弄出去,你別怪我手辣。”

莫澤睿黑了臉,連退好幾步,一直退到了桌子後面,怒氣沖沖地吼著。自從這莫莫進了門,張媽帶著一眾人等不時在院中喊幾聲:

“莫莫,來吃骨頭!”

還讓不讓他在這個家裏呆下去?

還讓不讓他擡頭挺胸繼續做人?

現在居然過份到利用莫莫來強迫他在這裏洗菜!

“沒見著外面起風了?老趙正在給他把窩裏墊厚一點,你就大人有大量,別和一個孩子計較,而且我已經給它打了針,每天都有洗澡,你放心,你要是又過敏了,我會救你的。”

喬莫伊拈了一小塊兒炒肉一丟,莫莫敏捷地撲了起來,咬住了肉,樂滋滋地到一邊去吃了。

“你瞧,它很好相處的,快出去,別讓你小爸爸過敏了,會剁了你的嘴巴的。”

喬莫伊用腳把莫莫扒出去,又笑嘻嘻地回來繼續去切菜,莫澤睿黑了臉,心裏郁悶糾結到極點,如果今天莫莫再害他過敏,他一定把這叫莫莫的東西變成一鍋叫莫莫的湯!

“餵!喬莫伊,你死定了!”

他洗完了辣椒,回頭一看,只見莫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溜進來了,這一回,居然咬著他一只皮鞋在啃!

“臭莫莫,你怎麽這麽好吃,連皮鞋也吃,你也不怕得香港嘴!”

喬莫伊一見就惱了,好吃的狗她見過,好吃到像莫莫這樣的真是絕無僅有啊!

“喬莫伊,你才有香港嘴!”

莫澤睿黑了臉,丟了洗菜的水盆,氣沖沖地往外去了。

“小氣巴拉,我又沒罵你。”

喬莫伊看著在地上滾動的不銹鋼盆子,大聲回了一句。他怎麽連這也生氣,而且居然和狗生氣,他那麽有錢,再買一只鞋就好了,人家李亞軍還給鄭清歌買豪宅呢,市值一個億啊!聽說人家現在還監管了李亞軍所有的資產,可憐女瞬間翻身做富豪。

“莫澤睿,你家有沒有隱性的精神病遺傳史?”

她伸出頭去大喊了一聲。

“喬莫伊,你找死?”

他一聲斷喝,喬莫伊立刻縮回了脖子,乖乖繼續去切菜。

“阿嚏!”

突然,外面傳來了他的噴嚏聲,一個接著一個,驚天動地的,喬莫伊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他真的又過敏了吧?

“莫澤睿。”

她連忙把莫莫轟出了廚房,讓人牽到後院去,自己快步往樓上跑去,房間裏,他的噴嚏一聲接一聲,接著浴室裏的水聲就響起來了。

“餵,你要不要緊啊?”

喬莫伊敲著門,焦急地問道,裏面除了水聲,再沒別的聲音。

“莫澤睿。”

喬莫伊連忙推開了門,沖了進去,浴缸裏,莫澤睿正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喬莫伊快步過去,蹲下,輕搖起他的肩膀來:

“餵,你怎麽了?你說話啊餵,完了,張媽”

喬莫伊扭頭就開始喊了起來。

“喊什麽喊。”

莫澤睿這才睜開了眼睛,不耐煩地說道,不小心又有狗毛沾在身上,癢死了。

“哪裏不舒服啊?”

喬莫伊這時才害怕起來,手伸進了水裏,在他的胸前亂摸著。

“還往下一點。”

莫澤睿微瞇了眼睛,低低地說道。

“哪裏?”

喬莫伊依言往下。

“往下。”

莫澤睿低笑起來。

“流氓。”

喬莫伊臉頓時漲紅,像碰到烙鐵一般,燙得她手指一抖,忙不疊地縮了回來。

“喬莫伊,你不知道我會過敏的嗎?你還讓它在家裏亂竄!”

莫澤睿坐起來,幸好沒起疹子,洗一洗感覺好多了。

“對不起,我看你和它在一起好幾回也沒事,我想你們兩個可以混熟一些。”

喬莫伊主動拿起了毛巾給他擦起了背,說真的,剛剛嚇到她了,她再也不敢放莫莫進來亂跑了,可是她真的很想他和她的一切都能融洽,包括老媽,包括莫莫。

“可是你沒起疹子,大白天洗什麽澡?快起來,還要去醫院送飯。”

擦完了背,喬莫伊把毛巾丟到他身上,大男人讓狗蹭一下就洗澡,也不嫌害臊。可是,莫澤睿當真頂著水花嘩啦啦地就站了起來,喬莫伊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裏。

“喬莫伊,你越來越膽大,居然敢教訓我。”

莫澤睿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拉長了臉。

“哎呀,兩個活祖宗,你們怎麽不關門?阿彌陀佛,這下要長針眼了。”

喬莫伊還沒來得及回嘴,突然張媽的聲音咋咋呼乎地從浴室門口傳了進來,兩個人猛地一抖,只聽浴室的門被啪地一聲用力碰上。

“喬莫伊,你為什麽不關門?還有,你喊她們上來幹什麽!”

莫澤睿黑了臉,松開了她,扯過了浴巾就包住了自己。喬莫伊也漲紅了臉,不滿地說道:

“我怎麽知道你是在裝病,你在上面哼哼嘰嘰,我當然以為你病了,當然要喊張媽了。”

“你還敢強辭奪理!”

莫澤睿惱火地瞪了她一眼,可是喬莫伊也懊惱啊,老公讓人給看了,張媽你一定沒看清吧?剛剛他們的姿勢,應該是她擋住了他某些重要的部位吧?

“別說了,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給人觀摩了。”

喬莫伊說歸說,卻十分沮喪,她的莫澤睿怎麽能反覆讓人圍觀呢?算了,揩把油下去繼續做飯吧。伸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狠狠摸了一把,笑著說道:

“相公,快快洗幹凈下來吃飯。”

說完,兔子一樣溜了,剩下莫澤睿黑著臉,抓著毛巾狠狠地往門外丟來。

我是剛剛做了個艱難的決定的分界線

病房外。

喬莫伊停下了腳步,從脖子上拉出了那條金鏈子,取下鉆戒戴在了手指上,然後轉過了身看向莫澤睿,他來醫院一向是這表情,不鹹不淡,不喜不怒,不太搭理白若蘭。喬莫伊嘆了一口氣,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小聲說道:

“尊貴的女婿同志,來,跟我念,茄子別板著臉,求你了。”

莫澤睿眉角微微一挑,推開了她的手,把她扳了個一百八十度,沈聲說道:

“進去。”

他能接受白若蘭就可以了,別指望他像其他的女婿一樣去討好丈母娘,喬莫伊完全可以死了這條心。喬莫伊無奈地勾住了他的手指,不願意臉上帶點笑容,手牽手也好,媽媽看著也會高興。

門推開,莫天瀚正彎著腰給白若蘭餵水喝,莫澤睿的雙瞳裏滑過一絲不悅,他母親在世時,可沒有享受過一天這樣的待遇。

“是澤睿和伊伊來了。”

白若蘭一眼看到他們二人,臉上頓時有了笑容。莫澤睿很久沒來看過白若蘭來了,看到小兩口一起牽手進來,白若蘭心裏高興極了。

“今天我做的飯,媽,你是知道我的手藝的,可是莫澤睿居然說不好吃。”

喬莫伊向莫天瀚打了招呼,快步走過去,擰開了保溫筒,把湯倒到小碗裏,一面用小勺吹著,一面笑著說道。

“那你就多練練,多做小睿喜歡吃的菜啊。”

白若蘭微笑著說道,目光落到了她的手指上,這枚戒指倒是惹眼,看樣子小妮子把莫澤睿拿下了。

“我才不要伺侯他。”

喬莫伊笑著看向莫澤睿,他只面無表情地坐到了沙發上,喬莫伊嘴巴要笑抽筋了,他卻連一個笑容都懶得配合一下,臭男人!喬莫伊瞪了他一眼,轉身看向了莫天瀚,這些天他簡直已經住在這裏了,弄得她這做女兒的都感到不好意思,自己天天喝喝玩樂,讓長輩天天在這裏操勞。

莫天瀚微微一笑,扶著白若蘭坐起來,又接過了喬莫伊手裏的碗,溫和地說道:

“讓我來吧。”

“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喬莫伊在床頭坐下來,看著他餵媽媽喝湯。嘎吱,身後門響,扭頭一看,莫澤睿已經去陽臺吸煙了,喬莫伊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臭男人這麽記仇,回去再給他上上思想教育課,讓他知道丈母娘是不能得罪的。

白若蘭和莫天瀚卻是相視一笑,莫澤睿到底對白若蘭如何,從他一直在主動交納醫藥費上就知道了,不用強迫他在臉上表現出來。

“莫先生,這是昨天的費用詳單。”

護士小姐敲門進來,把單據放到桌上,喬莫伊拿起來看著,媽媽在這裏住了快兩個月了,所用的昂貴的進口藥、從外地請來的教授、單獨的病房還有特護,治療費用高得嚇人,前前後後已經六十多萬,如果不是在這個家裏,她想都不敢想現在她和媽媽已經到了什麽樣的困境。

“唔”

突然,白若蘭開始劇烈嘔吐了起來,她已經開始接受化療,這兩天一直吃什麽吐什麽。

“媽,你扶著我的手。”

喬莫伊連忙蹲下去,一手托著她的頭,一手輕撫著她的背,焦急地說道。白若蘭吐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才緩和了一些,靠在莫天瀚的懷裏喘氣,休息了好一陣子,她才輕聲說道:

“伊伊,我要吃食堂的地瓜粥。”

“我去買。”

喬莫伊連忙扶她躺下,拿了保溫飯盒,匆匆出去。

“天瀚,你去問一下醫生,為什麽我會吐這麽厲害。”

白若蘭又對莫天瀚說道,莫天瀚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澤睿。”

白若蘭偏過了頭,看著陽臺的方向,盡量大聲喚道。

莫澤睿走了進來,微鎖著眉看著白若蘭,低聲問道:

“什麽事?”

“能不能幫我倒杯水?”

白若蘭虛弱地說道,女婿的一杯水,她絕對有資格喝,何況喝了今天的這一杯,還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她的身體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是有遺傳的糖尿病,她還有信心支撐下去,可是因為糖尿病並發癥的關系,她的抵抗力比其他的病人要差,她之所苦苦支撐,就是因為放心不下伊伊,今天看到他們並肩進來。

莫澤睿倒了杯白開水過來,白若蘭掙紮了兩下,卻沒力氣掙起身子,莫澤睿只好彎腰扶住了她的背,一用力,這才感覺到白若蘭簡直輕得難以想像。

“謝謝。”

白若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這才舒了口氣,小聲說道:

“我把他們支出去,就是想和你說,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上回你沒有當面答應我照顧伊伊,可是今天我想讓你給我這個承諾,我過去再錯,再對不起你們這個家,伊伊沒錯,你和她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我想你應該也了解這個孩子,她固執、脾氣急躁,有時候也不講道理,喜歡不分青紅皂白發脾氣,可是她也善良、孝順,她會是個好妻子,澤睿,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我不在了之後,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好好治病。”

莫澤睿扶她躺下,沈聲說道。他相信莫天瀚也清楚白若蘭的身體情況,所以才天天守在醫院中,現在看來只有喬莫伊被蒙在鼓裏。

“澤睿,請你答應我。”

白若蘭枯瘦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語氣也急促了起來,原本明媚的眼中灰蒙蒙的,糖尿病並發癥,讓她的眼睛也不太好使了。

“知道了。”

莫澤睿輕輕地扳開了她的手指,沈聲說道。

“還有,我想出院,不要再浪費錢了,我知道我的情況已經很糟糕,化療也很痛苦,我實在忍受不了,你爸爸狠不下心,你就替你爸作一次主,讓我爽快一點地去吧。”

白若蘭聽到他這樣說,面上的表情又柔和了一些,休息了一會兒又小聲說道。莫澤睿擰了下眉,沈默不語。

“小睿,答應我,讓我痛快地活幾天,讓我去看看醫院外面的世界。”

白若蘭又懇求起來,莫澤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轉身往外走去。

“小睿。”

門打開的時候,白若蘭又喚了一聲,莫澤睿轉過身來,只聽到白若蘭又說道:

“對不起,我真的從未想過要傷害你的母親,還有,請不要告訴伊伊我的情況。”

莫澤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關門,快步出去。白若蘭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已知時日無多,她唯一的牽掛就是伊伊,她現在能為她做的,還有什麽呢?只有讓她少傷心幾天罷了。只要莫澤睿真心守護伊伊,她便心滿意足,安心離開這個世界。

她這一生,曾經纏綿熱烈地愛過,曾經痛苦萬分的哭過,曾經美麗無比過,也曾經落魄流浪過,她擁有過她極愛的男人,和極愛她的男人,她擁有過乖巧孝順的女兒,她擁有過幸福的家,還擁有現在的莫天瀚。

她這一生,因為了伊伊,很快樂。因為有了莫天瀚,很滿足。她輕輕地閉著眼睛,唇角有一絲笑意,她希望走的時候也是這樣微笑著的。

“媽,醫生說是化療的作用,別人也是這樣吐,他會給你加點藥,等做完這段時間化療就會好一些的,你不要擔心。”

喬莫伊又是一溜小跑回來了,推開門,輕握著白若蘭的手說道。

“我沒事,別大驚小怪。”

白若蘭睜開了眼睛,微笑著看著女兒,愛情真是件奇的事情,當年小小的乖女兒現在已經有小女人的嬌態了,她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啊,她緊緊地握住了喬莫伊的手,輕聲說道:

“你啊,以後不要太倔了,有時候該讓步的時候就要讓步,婚姻是兩個的事,他的脾氣我也看得出來,什麽都是悶在心裏,你多多體貼他就好了。”

“不會吧,難道他還跟你告狀?我哪裏有倔了,我溫柔似水貌美如花,他是撿到寶了才對!”

喬莫伊環視了一下四周,莫澤睿不在病房裏。

“就你嘴貧!”

白若蘭輕輕搖頭,又閉上了眼睛。

“媽,你瞧見我的戒指沒?粉鉆哦。”

喬莫伊把手指伸過去獻寶,白若蘭睜開眼睛看了看,點頭,小聲說:

“看到啦,你還說他撿到寶,你撿了個寶才對,若不是我給你嚴格把關,你會找到買粉鉆的男人?下輩子記得還來做我的女兒!”

哦,神啊,老媽你這都可以把功勞攬自己身上去?喬莫伊輕笑起來,拖來了椅子,就坐到了病床邊上,母女兩個人手輕拉著,陽光從窗口撲進來,暖暖地灑在二人的臉上。莫天瀚推門的手縮了回去,白若蘭現在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可是又不願意讓女兒知道了難過,所以便要求他嚴格保密,還逼著他聯合醫生向喬莫伊編出了她正在康覆的謊言。現在,就讓她們母女多呆一會兒吧,誰知道,這樣的相守還剩下多少時光呢?

莫天瀚的心突然就揪痛了起來,他轉身走到了樓道口的休息區,扶著墻慢慢地坐到了長椅上,年輕的時光一幕幕地湧進腦中,如果當年自己再強硬一點,堅持要和白若蘭組成家庭,是不是這一切都會改變?

“喏。”

一支煙遞到了他的面前,他側臉,兒子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要求停止化療。”

莫澤睿在他身邊坐下來,低聲說道。

“她說過很多次了。”

莫天瀚無奈地說道,她的病情再三反覆,癌細胞再度開始擴散,正在進行的化療也很痛苦,他在一邊看著,也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是尊重她的意思,讓她痛快一點的離開,還是鼓勵她繼續忍受痛苦撐下去。

“我想征求一下伊伊的意見。”

他沈思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不用了,我決定尊重白若蘭的決定,停止化療。”

莫澤睿撣了撣煙灰,目光堅定,他剛才去問過醫生有關白若蘭的病情,並且和北京的金教授通了電話,教授說,她的糖尿病並發癥已經摧毀了她的免疫系統,化療對她來說太痛苦,而且即使是繼續化療,最多也拖不過兩個月。如果是這樣,不如現在讓她去享受一下陽光,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何必每天呆在冰冷的,充滿了藥水味的病房裏呢?

“不行。”

莫天瀚猛地站了起來,要讓他放棄對白若蘭的治療,他做不到!

“你想看她一直到最後一天,都要在化療的折磨和極度痛苦中度過?”

莫澤睿擡頭,平靜地問道。

“那也不行。”

莫天瀚的臉色灰敗極了,他和她重逢才這麽短的時光,還沒開始享受幸福,他還有很多打算,他年輕的時候就曾答應過她,要帶她去拉薩朝聖,去雪山看天池,還要去很多地方……現在他連一個承諾都沒有實現,他不可以放棄!

“我給你訂機票,你帶她去走走。”

莫澤睿卻不再勸說他,直接就說道。

“小睿,我知道你心裏對她還有怨氣,可是這是我的事,你沒權利作主!”

莫天瀚有些不悅起來,他心裏還在掙紮,他還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可是他又不能說莫澤睿的決定完全是錯誤的,白若蘭現在每一天過得有多痛苦他看得見,她每一分鐘都在疼痛,他的心也跟著受煎熬。

“就這麽定了,從明天開始停止化療,過幾天出院。”

莫澤睿卻只輕擰了下眉,淡淡地說道,莫天瀚一向有些優柔寡斷,他卻不同,決定的事,只要分清利弊,就會立即執行,如果換成是他,他也不會把生命的最後時光都用在讓自己痛苦的事情之上,而且,在這種事情的決斷上,喬莫伊會和莫天瀚一樣,會在放棄和繼續上面痛苦掙紮,他不想看到大家都這樣,這個壞人就由他一個人做。

果然,莫天瀚一聽便勃然大怒,揮手就是一巴掌用力地打向了莫澤睿,因為情急,打得很重,他的臉上頓時有了五個指印,脆響過後,莫天瀚不由得楞住,從小到大,他還從未打過莫澤睿,而剛剛,他不過是把積攢在心裏的郁結都發洩在莫澤睿身上罷了。

莫澤睿沈默了幾分鐘,站起來,沒再看莫天瀚,轉身就往樓下走去。莫天瀚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痛苦地用手錘打起自己的腦袋來。

“爸,澤睿呢你是不是不舒服,頭痛嗎?”

喬莫伊找了出來,見他正在敲打自己的腦袋,連忙走了過去,輕聲問道。

“可能是昨天沒睡好。”

莫天瀚擡起頭來,擠出了一絲笑容。

“這些天你太辛苦了,從今晚起,還是讓我來照顧媽媽吧。”

喬莫伊歉疚地說道,雖然是莫天瀚堅持,可是她也太不合格了,晚上陪護的事本來就應該是她來做才對。

“不用了。”

莫天瀚搖頭,晚上白若蘭根本沒辦法入睡,她渾身都痛,他只能隨時給她輕撫按摩,陪她講話讓她分心,伊伊只要在這裏過夜就會發現他們的秘密。

“您都守了這麽久了,輪也該輪到我了。”

喬莫伊連忙說道。

“我想和你媽媽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開,你就成全我吧。”

莫天瀚深吸了口氣,還能有多少日子呢?白若蘭不想讓女兒跟著痛苦,他能為她做的事,也僅僅是這一件了。

“可是”

喬莫伊還想說,莫天瀚就打斷了她的話,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說道:

“好啦,你的任務是早點給你媽媽生個孫兒出來,讓她更有信心。”

喬莫伊尷尬地扭開了頭,她也想生啊,可是前幾回亂吃了事後藥,現在例假都有些紊亂,上個月就推遲了好些天,她又想到了那個叫莫澤睿爸爸的小女孩,突然間,她就想抱抱那個小女孩了,會不會沾點兒靈氣,懷上一個寶寶?

“其實你媽媽早就給孫子孫女取好名字了。”

莫天瀚突然呵呵笑了起來,喬莫伊毫不驚訝,白若蘭絕對做得出這樣的事,她也笑起來,小聲問道:

“是什麽?”

“如果是女兒,就叫小兔,如果是兒子,就叫牛牛。”

“為什麽?”

喬莫伊笑不出來,為什麽她的女兒要叫小兔,兒子要叫牛牛,這麽土氣啊?莫小兔,莫牛牛?拜托,這是小名吧。

“她說,戶口本上就要這樣寫。”

莫天瀚笑出了聲,喬莫伊表情古怪,完全和白若蘭形容的一樣。

“切,你們自己去生個小兔子和牛牛。”

喬莫伊站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說道,到時候老師一點名,她閨女兒子還不得被別人笑掉大牙?

“我去問我媽,好好討教一下。”

她腳步輕快,不多會兒,病房裏就響起了她氣急敗壞的聲音:

“不行,我的孩子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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