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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脊椎斷了,哎,這小子真能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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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短信,她一定憋成內傷,不如關掉!

莫飛揚果然安靜下來了,也不開快車,也不亂說笑,也不調侃她了,一路上老老實實,帶她回到了海邊別墅,他最近除了這裏,就是住在莫婷婷那裏,十足的混吃混喝男。

打開大門,喬莫伊差點沒背過氣去,這丫的把別墅弄得像狗窩,不,莫莫的窩也比這裏幹凈百倍千倍!她還從未見過這樣邋遢的男生,飯盒堆了二三十個,比薩盒子更是攤得到處都是,啤酒瓶罐子、八卦雜志、襪子,臟衣服你可以想像到的生活垃圾,這裏都有,客廳簡直就是一個小型垃圾場。

“你可以屏住呼吸,對這些視而不見,我立刻叫人來弄幹凈。”

莫飛揚擡腳把門口的幾個飯盒踢開,笑著對喬莫伊說道。

“你到底是人是豬啊?”

喬莫伊掩住了鼻子,飛快地往雜物間沖去,不多會兒,就提著掃把和小桶出來了。

“穿上,給你一個小時,把這裏弄幹凈。”

把工具往他手裏一塞,喬莫伊沒好氣地沖他嚷嚷起來:

“我去睡一個小時,如果我起來之後這裏還是這樣臟,小心你的另外半邊臉也變豬頭。”

她一面說,一面往自己住過的那間房走去,莫飛揚大驚失色,連忙追了過來:

“那個,你還是去樓上休息吧,我怕吵到你。”

“不去。”

喬莫伊才不想住莫澤睿那間房,那裏有恐怖的回憶,房間裏還有揮之不去的他的味道。客戶?拜托,那裏肯定已經被莫飛揚蹂躪得比這裏還恐怖!她堅定地推開了房間,緊接著,便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莫飛揚,我要滅了你!”

只見一條龐然大物盤在地上,金色的身體,綠幽幽的眼睛黃金蟒!

喬莫伊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砰地碰上了門,轉身就撲向了莫飛揚,腳都哆嗦起來了,揪著他的衣領吼道:

“你快把它弄出去!”

“我朋友讓我幫他照看幾天,拜托,你住樓上好不好?”

莫飛揚雙手合十,向她討著饒。

“莫飛揚,你除了玩就沒正事可做了?”

喬莫伊氣急敗壞地往樓上沖去,她實在怕了這個公子哥兒,今天一天下來,他給她靠成的刺激已經快超過她的心臟負荷程度了,天知道這家夥為什麽要賴在外面不回家,他爹媽給他的條件還不夠好麽?

分界線

樓下叮叮梆梆響了一個多小時,是莫飛揚叫來了小時工打掃衛生,垃圾運了好幾大袋出去,又噴了好多空氣清新劑,把房子門窗大敞開,這才讓屋子裏的氣味兒淡了些。喬莫伊餓得不行了,又打發他出去買了菜回來,下廚做飯。

湯鍋裏翻騰著奶白的熱汽,排骨的香誘人極了。時鐘的腳走到了晚上七點半,她未開機,莫飛揚的手機也未曾響過,臭蠍子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在醫院陪粉玫瑰了。喬莫伊有些氣餒,難道床上的愛情,真的比不上回憶中的愛情不對啊,她和他也算是患難之中見真情,為什麽一下了山,他就三心二意起來了?

“想什麽?”

莫飛揚推了推她,低聲問道。

“想你哥。”

喬莫伊無精打彩地說道。

“你真誠實,你都不知道害羞?”

莫飛揚挑了挑眉,笑起來。

“切,在你面前害什麽羞,你真把自己當純情少男,讓你女朋友把內衣什麽的收好一點,別擺在你哥面前。”

喬莫伊白了他一眼,酒店衣櫃裏的內衣那麽性|感,一看就知道這孩子口味有多重!現在的男人啊,十多歲就開始吃腥了嗎?

“你怎麽知道是我女朋友的,不是我哥的女朋友的?”

莫飛揚耍著無賴,湊到鍋邊撈排骨吃。

“他沒你品味這麽熱辣,蕾絲邊”

喬莫伊翻了個白眼,想來鄭清歌一向要維持清純形象,也不會穿那樣性|感火辣的內衣。

“你真了解我。”

莫飛揚不可置否地一笑,見她裝了碗飯,連忙伸手來接。不料喬莫伊自己捧著碗,看也不朝他看,快步走到桌邊吃起來。莫飛揚伸到空中的手只好訕訕收回去,自己拿了只碗去裝飯,然後走到她身邊坐下。

滋滋

房間裏傳來了黃金蟒的聲音。

喬莫伊看了一眼房門,確定它是關得好好的,這才小聲問道:

“你的蛇吃什麽?”

“它一個星期才吃一次,來的時候剛吃過,所以不要餵它,後天我朋友就會把它接走。”

莫飛揚本來還想嚇嚇她,可是鑒於現在吃人嘴軟,於是乖乖地答道。

“警告你,不許它出來亂竄,小心我燉了它做蟒蛇湯,很補的。”

喬莫伊白了他一眼,還是一副氣哼哼的表情。

“喬莫伊,你和我哥以往的擇偶觀真的很不搭,我就納悶了,你們兩個怎麽滾到一起去了。”

莫飛揚一手撐起下巴,盯著她直搖頭。

“這有什麽好奇怪,人吃膩了一個口味,總要換換。”

喬莫伊沈吟了一下,擡頭迎向他的目光,試探著問道:

“你以前認識鄭清歌吧?”

“當然。”

莫飛揚點頭。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們怎麽認識的?她怎麽突然又不見了?”

喬莫伊頓時來了精神,連問好幾個問題。

“不告訴你。”

莫飛揚嘻嘻一笑,低頭吃起飯來,氣得喬莫伊牙癢癢,舉著筷子就對著他的腦袋做了個戳戳戳的動作。

“不過,我看好你,加油吧。”

末了,莫飛揚突然又補了一句,喬莫伊收回了筷子,托著腮盯住了他。這也是個有趣的孩子,不愛念書,長著反骨,打黑拳,有許許多多女朋友,和莫澤睿沒大沒小可是,也不是那麽討厭,起碼他給她的感覺是,他的心很幹凈,不那麽市儈和銅臭。

“其實,哥當年愛的不應該是鄭清歌,有時候太自負並不是件好事。”

突然,莫飛揚擡頭又說了一句,喬莫伊一楞,莫飛揚的眼中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優傷,喬莫伊還未來得及問,他的手機就響了。

“餵。”

他飛快地摸出了電話,走到一邊去接聽。

“好,我就過來。”

他聽完,走過來對喬莫伊說道:

“我得出一下,晚點回來照顧你。”

他把照顧二字咬得很重,喬莫伊點點頭,又猛地搖起頭來:

“你不會把我和那條大蛇一起丟在這裏吧?你把它帶走。”

“放心,我把門鎖好了,而且它很溫馴,最喜歡睡覺了,絕對不會傷害你。”

他笑嘻嘻地說著,快步往外走,喬莫伊聽著那一聲關門聲,再看向那扇關著黃金蟒的門,突然間只覺得四周陣陣陰風襲卷而來,骨頭裏都有涼風在流竄。

“媽呀,太恐怖了。”

她打了個冷戰,腦中迅速閃過了無數泰國恐怖片的片斷,抱著飯碗就往樓上跑去。這是他的房間,一張鋪著淡藍色床單的大床,落地的窗前掛著淡藍色的紗簾,隔著簾子,依稀可以看到海上的月光,墻上掛著液晶電視,除此之外,沒有看到任何的家具。

海邊的夜晚本來就靜,尤其是現在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把電視和環繞音箱全打開,把所有的燈也亮起來,然後鉆進了被子裏,瞪著屏幕上搖來晃去的人物發呆,電視劇裏,男主角正守在病床邊上緊握著女主角的手,深情款款地說:我愛你。

真俗套的劇情,為什麽一定要到生死離別的時候才來表白?

她抓起遙控器換了臺,可是思緒卻留在剛剛那個鏡頭上,鄭清歌不知道怎麽樣了,他守在那裏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抓著她的手?女人柔弱的時候最容易讓男人的保護欲極度膨脹,喬莫伊你為啥下午不裝肚子疼啊頭疼啊什麽的?你也可以暈倒,可以摔一跤,可以從樓梯上滾下去,甚至可以裝成嘔吐不止

打住,中了魔障了你!

她懊惱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拉起了被子,把整個人都蒙進了被中。

今天受了一天的刺激,睡神造訪她了,她掙紮著翻了幾個身,用手指提了提眼皮子,還是沒能擊退睡神,手腳大字攤開,睡起大覺來。

滋滋

她被一陣尿意憋醒,仿佛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拼命往她的耳朵中鉆來,她一個激棱,跑上樓的時候沒有檢查大門的門鎖,難道有強盜進來了?還是那條大蛇鉆了出來?汗毛頓時倒豎,她的喉中一陣陣發緊,呼吸也是陣陣緊促。

別怕,喬莫伊,鎮定!說不定是莫飛揚那個臭孩子回來了。

她輕輕地掀開了被子,躡手躡腳地過去拉開了門,往樓下看去,一樓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了,隱隱的,有個黑影在晃動著,畏手畏腳,一看就不是好人!她摸到了擱在欄桿上的一只小花盆,捧著慢慢往樓梯下摸去,敢來她家偷東西,她一定要砸得他認不出自己的祖宗!

那黑影慢慢地去推樓下的房門,喬莫伊瞇了瞇眼睛,心裏暗道,大蛇,快吃了強盜!眼看那人摸進了房中,伸手要去開燈時,喬莫伊已經到了樓下,舉著花盆就準備往他的背上又狠又重地砸去



燈亮了!

莫澤睿瞪著床上那條龐然大物,怒吼起來:

“莫飛揚,滾下來!”

“啊!”

喬莫伊嚇得一抖,一聲尖叫,花盆直接從手裏滑落,不偏不倚,直接砸到了自己的腳上。這聲尖叫,不僅把莫澤睿嚇得一震,更是直接把黃金蟒驚醒了,大腦袋猛地一擡,綠幽幽的眼睛盯向了門口。

“你搞什麽?”

莫澤睿飛快地關上了門,轉身去拉她,那盆花滾到一邊,艷紅的花瓣零落一地。

“你回來怎麽不出聲?我以為是賊啊,我的腳。”

喬莫伊捧著腳坐在地上沖他大吼起來,這下不用裝了,她要直接殘廢了。莫澤睿沒再出聲,彎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抱著就往樓上走,到了樓梯上,又忍不住說道:

“喬莫伊,你眼睛有毛病?你居然認不出我?”

“黑燈瞎火的,我為什麽要認得出你?”

喬莫伊惱火極了,她又不是夜光眼、狗鼻子,可以聞香識男人,再說了,她處於極度緊張之中,哪裏會想到他能舍下“心愛”的鄭清歌跑回來?

“你還狡辯。”

莫澤睿沒好氣地把她丟到了床上,拉起她的腳一看,好家夥,這腳趾頭腫得小蘿蔔一樣。

“好了,你滿意了,我殘廢了。”

喬莫伊抱著腳,淚水漣漣地嚷了起來,怎麽這麽倒黴?下午被人踢了一腳,又被網球砸了腦門,現在連腳也傷了,她今年撞了什麽黴運,簡直小傷不斷啊,還要心傷心累心碎!全都怪這只臭蠍子所賜。

“別哭了。”

他坐下來,用手指擦去她臉上的淚,低聲說道:

“我偏要哭,你冤枉我推你的鄭清歌,大半天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

喬莫伊用力地一抹眼睛,連身體也哆嗦了起來。

“我哪裏有冤枉你?是莫飛揚亂說的,還有,你電話關了機,我怎麽打?”

他搖搖頭,翻出來藥箱,給她擦藥。睡褲挽起來,小腿上的傷也映入了他的眼簾之中,他擰了擰眉,這裏也傷得不輕,好大一片青紫,還腫了起來。

“這是什麽時候傷的?”

他倒了藥油揉上去,痛得喬莫伊又是一個哆嗦,她一咬牙,幹脆就說道:

“剛剛,你踢的。”

“放|屁!”

莫澤睿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會胡攪蠻纏的女人,冤枉他的本事一流,他瞪了她一眼,粗話就說出了口。

“哦,你說粗話。”

喬莫伊迎向他的目光,不客氣地指責他的無禮。

莫澤睿頭痛起來了,他什麽樣的女人都遇到過,對喬莫伊這個女人他突然間有了搞不定的感覺,她太古靈精怪,太倔強要自尊,太外表強剛內心柔軟,她時刻豎著刺,害怕他會傷害她。

“飛揚呢?”

他第一次放棄了要和她爭個輸贏的念頭,收好了藥,洗了澡出來,又問道。

“不知道。”

喬莫伊已經縮回了被子裏,悶聲悶氣地回答他。

“睡過去一些。”

他鉆進被中,把她往旁邊推,她大手大腳攤開,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喬莫伊稍稍挪了挪,小聲問道:

“你怎麽回來了?不要照顧她?”

“她沒事,我請了特護在那裏。”

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拿出煙盒來,點燃了,淡淡的煙草味兒就在空氣裏彌散開來。喬莫伊側過臉來看向他,小聲問道:

“餵,如果她真說是我推的她,你要怎麽辦?”

“哪裏有如果,不是就不是。”

他探手過來,拍了拍她的肩,沈聲說道。在醫院裏,蘇醒過來的鄭清歌問過他相似的問題,如果真是喬莫伊推了她,他要怎麽辦?當時的他只是一笑,拉開門走了出來。

沒有如果,喬莫伊不會推她。

沒有如果,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完全信任鄭清歌。

可是,即使是不再愛了,他也不想看到鄭清歌變成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

“莫澤睿,我的腳真痛。”

喬莫伊翻了個身,坐起來,捧著腳丫子,揮著手給傷了的趾頭扇風,黑發絲絲柔柔地從她的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她的臉龐。

“誰讓你自作聰明,就算是來了賊,你不知道先報警?”

他俯過身來,看著她的傷腳,諷刺起她來,不管怎麽樣,她沒認出他來,這讓他感覺有些受傷。

“你這人有沒有同情心?你屬蛇啊?”

喬莫伊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瞪住了他。

“牙尖嘴利。”

他拉長了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懷裏一帶,一起倒在了床上,威脅著說道:

“睡覺,再敢吵,我掐死你。”

“你這人怎麽這樣?”

喬莫伊發誓,這是她遇到的最不講道理的男人了,還要反抗時,他的雙手都環了過來,把她用力地抱在懷裏,他的呼吸一聲一聲滾燙地打在她的耳畔,她突然就想到了以前一位學姐說過的話:

“男人,不管在外面怎麽樣,記得回家就好了。”

那時候聽起來只覺得女人那樣會很沒出息,可是現在親身感受起來,為什麽會有一種慶幸的感覺,慶幸他回來,慶幸他選的是自己,慶幸原來愛情這東西真的很霸道,把你豎在心裏的條條框框全部踹得稀巴爛,讓你根本無從招架,只能乖乖地任它支配使喚,它讓你付出,你就付出;它讓你等待,你就等待;它讓你歡笑,你就歡笑;它讓你哭泣,你的眼淚就默默地流淌下來,你的反抗在它的眼中只是好笑的把戲,它一定會把你折磨得乖乖聽話,乖乖地去愛他。

愛情,你到底是可愛,還是可怕?

她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是不想變成這樣的人的,會很痛苦很痛苦,像老媽一樣,把青春,把生命,把美好全部賠付進去,又得到了什麽呢?初愛的,娶了別人,初嫁了,也帶著別人走了,兜兜轉轉,雖然回到了初愛人的身邊,可是,生命卻給她開了這樣大的玩笑,把她的健康一點點地偷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呼吸已經深沈起來,好像是睡著了,她在他胸前輕輕地蹭了蹭,小聲說道。

“莫澤睿,你不要搖擺好不好?”

“喬莫伊,你不要多疑好不好?”

不料,頭頂卻傳來了他低低的聲音,他居然沒睡著,一直在想心事。

“我哪裏有多疑,你為什麽還不睡?”

喬莫伊尷尬地說著,一再在他面前表露心事,會不會讓她處於下風?想從她懷裏掙脫出來時,他卻拍了拍她的背,沈聲說道:

“睡吧,明天你還有很多事要忙,我這幾天有別的事,不能去醫院陪你。”

是啊,明天要接媽媽回普通病房,不管怎麽樣,他為媽媽做了這麽多事,自己要感謝他才對,這段時間他一定很頭痛吧,莫天瀚的事,公司的事,所以才會失眠。想了想,她就抱住了他的腰,輕聲說道:

“莫澤睿,其實吧,我覺得你挺有能力的,也不用和他們爭啊,自己開公司也好,你一定存得有私房錢的吧。再不然你可以和我一起開偵探社,雖然不能像你以前一樣賺大錢,可是日子一樣可以過得好的,我不覺得一定要開奔馳,住別墅才算是過得好,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生病,不爭吵,和和睦睦就好了。”

不生病,不爭吵,和和睦睦應該是很平凡的心願,可是莫澤睿卻像是等了一輩子一樣,直到母親去世,他也沒等來家裏的和睦,他的腦中又竄過了母親自殺的那個夜晚,浴缸的水被血染紅,他盯著母親手裏的那張照片,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冰涼冰涼。他有時候真的有種沖動,這個時候不要去管白若蘭,讓她就這樣結束了生命算了,他的呼吸沈了沈,這種沖動在他的血管裏時不進竄出來,又被他強行按壓下去。

他還是做不到的,因為有喬莫伊。

“莫澤睿,你睡了嗎?”

喬莫伊見他不說話,又在他懷裏拱了拱,小聲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莫澤睿才低低地嗯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攬得更緊了。這是一種奇怪的感情,他恨著她的母親,卻愛著她的女兒,愛著他的呼吸緊了緊,他愛著喬莫伊,他愛這樣把她攬在懷裏,她柔軟的身體會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的身上,讓他興奮;她發起脾氣來,身上就會豎起尖尖的刺,刺痛她自己,也會刺痛他;她愛笑,她的“老男人必殺笑”會讓他看得有些迷神;她也不會來討好他,她剛強倔強得讓他有些挫敗感。

可是,他愛上了她,不管深淺,愛上便是愛上。

“讓我擱擱。”

她把傷腳架在了他的腿上,兩個人以一種怪異的親密姿勢糾纏在一起,睡著了。

“砰砰砰”

敲門聲一聲大過一聲,喬莫伊被驚醒了,坐起來一看,莫澤睿並不在床上,浴室裏有水聲傳出來,他在洗漱。

“我下去看看。”

她沖著浴室大聲說了一句,披著睡袍就蹦蹦跳跳地下了樓,從門鈴的可視視屏上看,來人是個四十出頭的美|艷女人,很眼熟,對了,是莫飛揚的媽!

打開門,一陣香風卷入,喬莫伊還沒來得及從這香味裏喘過氣來,飛揚的老媽撲頭蓋腦就嚷開了:

“飛揚呢?”

“他昨天出去了,四嬸進來坐。”

喬莫伊連忙說道。

“什麽四嬸,誰是你四嬸!”

不料飛揚媽居然立刻大喝了一聲,冷冰冰,高傲無比。喬莫伊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喬莫伊我問你,你昨天把我家飛揚拐到什麽地方去了?他為什麽會受傷了?”

“我們”

喬莫伊只來得說兩個字,飛揚媽又打斷了她的話:

“喬莫伊我告訴你,不要想著打我家飛揚的主意,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你最好看看自己什麽德性,別和你那個媽一樣。”

這是哪出啊?憑什麽一大早要來罵她啊?為什麽又要連帶著她生病的媽媽一起挨罵?喬莫伊氣得臉發青,剛想出聲,就聽到樓上傳來了莫澤睿的聲音:

“四嬸一大早發什麽脾氣?”

“澤睿在啊。”

飛揚媽似乎沒料到莫澤睿在這裏,臉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一些,快步走到了樓梯邊上,笑著說道:

“我家飛揚受了傷,我來看看他。”

“看他就看他,伊伊是我太太,她尊重你,叫你一聲四嬸有錯嗎?還是四嬸不想認我這個侄兒?”

莫澤睿卻不領情,直接把話堵了回去,飛揚媽的表情變了變,也冷下臉來,冷冷地說道:

“澤睿,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真以為自己做了集團主席,可以把我們都不放到眼裏了?”

喬莫伊真想把她一掌揮出去,現在家裏亂成一團,她來提什麽破集團主席的事?

“四嬸,現在是早上七點半,您餓不餓,要不要吃早餐?聽說往前再開七百米,有一家餐廳的早餐很不錯,我聽飛揚說的,說不定他現在正在那裏。”

喬莫伊一面說,一面打開了門,做出了送客的態度,飛揚媽的臉色更黑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喬莫伊,又看向了莫澤睿,莫澤睿一面扣著袖扣,一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毫無挽留,更無責備喬莫伊的意思,這才一跺腳,氣沖沖地出了門。

“喬莫伊,誰許你這樣無禮的?”

直到她的車駛出了別墅的院子,莫澤睿才責備道。

“得了吧,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罵我可以,罵我媽就不行。”

喬莫伊關上了門,不悅地說道,這是個什麽家庭啊,叔伯侄兒嬸嬸妯娌之間簡直就像仇人,不像親戚,別人家是人多熱鬧,他們家是人多鬧得慌!

章節目錄 很親密【24】

【一】愛著,極愛

車慢慢滑出了別墅,突然,他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腦袋,把她往自己腿上一按。

“唔你做什麽?”

喬莫伊掙紮起來,莫澤睿一手在她的耳垂上輕碾著,一面低聲說道:

“別動,有記者。”

喬莫伊安靜下來,她也不想上報紙網絡,當大家的下飯菜。貓著腰有些難受,臉貼在他的小肚子上,他的呼吸深深沈沈,小肚子也跟著起起伏伏,喬莫伊側過臉來,仰視著他的臉,他的手指碾得她的耳垂癢癢麻麻酸酸,一直酸到了心裏。

“放我起來。”

過了老半天,她腰痛起來了,這才輕聲說道。

“我不讓你起來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總愛悄悄地看他,這種感覺讓他享受。

“天氣真好。”

喬莫伊連忙爬起來,捋了捋頭發,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車窗外。離莫宅已經很遠了,c城的大街已經熱鬧起來,兩邊店鋪的音樂穿透了玻璃窗,太陽隱於厚厚的雲層後面,大雨欲來的先兆,哪裏來的天氣很好之說?莫澤睿的眼角隱隱浮現出一絲笑意,探過手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滑動著。

“那個,你不和我一起去?”

一路沈默著,眼看快到了醫院,喬莫伊下意識地問道。

“不去。”

莫澤睿淡淡地說了句,喬莫伊怔了一下,立刻就回過神來,他心裏有個結,她會想辦法慢慢打開,不過,不急於一時,他不是“不計前嫌”先想辦法把媽媽轉出了隔離病房嗎?

“那你去忙吧。”

她笑了笑,示意他停車,從這裏看過去,已經有收到風聲的記者守在門口了,他的車停在了路邊,她下了車,沖他揮揮手,豎起了衣領,低著頭快步往醫院裏跑去。

“喬莫伊。”

他放下了車窗,沖著她喊道。

“什麽?”

她扭過頭來,只見他向她招著手,她只好轉身又跑回去,他推開了車門,她湊過身去,疑惑地盯著他,莫澤睿一手扳住了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這才說道:

“你的腳趾頭不痛麽,這麽跑。”

“還好。”

喬莫伊嘻嘻笑起來,穿了雙大拖鞋,影響了速度,但是足夠讓腫成小蘿蔔的腳舒服。

“去吧,小心點。”

他這才松開了她的手,向她揚了揚下巴。

“你也去吧,安份點。”

喬莫伊擡手在他的臉上摸了一把,這才笑著轉身跑開了。她使了個小心機,跟在幾個送早餐的餐車後面混進了醫院大門,八卦周刊的記者們正在等傳說中妖艷無雙的喬莫伊,直接無視了穿著藍色夾克,大拖鞋的她。

病房那邊也采取了措施,不許莫家之外的人進入,張媽比她要來得早,已經在病房裏鋪床了,一見著她就說道:

“伊伊,我煮了燕窩粥給你,快吃吧。”

這麽幸福?又能和媽媽朝夕相伴,又有燕窩粥喝?喬莫伊笑著道了謝,看了看時間,踞離約定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可以先去辦手續。

到了樓道口,喬莫伊一眼就看到了鄭清歌站在走廊上,怔怔地看著遠方的天空,她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血漬仍然清晰,看來今天還沒有換藥。她猶豫了一下,想悄悄繞過去時,只聽到鄭清歌說道:

“別走。”

“你沒事了吧?”

喬莫伊只好停下了腳步,看向她說道。

鄭清歌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誰意氣風發誰正愛情甜蜜,從眼神裏一清二楚,她是被驅逐出境的那一個,喬莫伊是橫刀奪愛的那一人。她定定地看了喬莫伊幾秒,又看向了遠方,小聲說道:

“我和他認識的時候,比你還小,二十一歲,大四,到莫氏來實習。我是孤兒,被叔父收養,嬸嬸對我並不好,所以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後來叔父死了,嬸嬸改嫁,好歹我那時候已經考進了大學,申請了助學貸款,熬到了可以實習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從大門進來,他那麽耀眼,讓我都不敢直視他一眼。”

喬莫伊轉身就想走,可是鄭清歌快步過來拉住了她,挑釁地說道:

“不敢聽?”

“鄭小姐,我要接我媽出來,改天有空聽你慢慢說好不好?”

喬莫伊又想繞開來,鄭清歌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聲說道:

“不會占你很長時間,市長夫人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出來。”

這也清楚?喬莫伊看了看她額上的紗布,決定先忍耐幾分鐘,別在媽媽出來的時候再橫生枝節。見她讓步,鄭清歌唇角牽了牽,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實習的第一天,一個同事把主管開會要的資料弄到了水裏,可是卻冤枉是我做的,主管在那裏罵我,同事們在旁邊看笑話,我站在墻邊上哭得不敢看任何人,這時候他來了,他只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們連大氣也不敢出,主管也不敢再罵我,他對我說,不想讓別人欺負你,就要站得再高一點,那時候的他,在我眼中是神,高不可攀,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是,緣份真的很奇,或許是因為有了他的幫助,我一連做成了兩筆大單,畢業之後得以留在了莫氏,還留在他的部門裏。我們朝夕相處,漸漸的,他開始註意我,幫助我,追求我我好幸福,我覺得自己得到了天底下最美好的一切。在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他帶我去海邊看日出,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他那麽溫柔,那麽霸道,那麽熾熱。”

喬莫伊發誓,聽老公的前女友講纏綿史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她在心裏恨恨地罵了自己一句,她的耳朵真犯|賤,為什麽要站在這裏聽?

“喬莫伊,我是不是很可笑?”

鄭清歌又扭過頭來,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我能理解,總之你好好保重,今後再找個好男人,他也不怎麽樣。”

喬莫伊敷衍了一句,看了看時間,只差幾分鐘了,她可以進隔離病房了。

“我先走了。”

她才邁開了一步,鄭清歌的聲音又追了過來:

“喬莫伊,我愛他,我不會放棄,你們是為愛結婚也好,為別的原因也好,就算不要名份,我也要留在他身邊。”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莫家現在夠亂的了,你插進一腳也不會再亂到哪裏去。”

喬莫伊沒回頭,步子加快了,男人面對這樣的女子會不會心中感動?不要名份,只求付出,對於愛吃腥的雄性動物們來說,是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其實,沒有鄭清歌,還有李清歌,王清歌之類的在莫澤睿身邊飛來繞去,她選了這個男人,是不是選了一條漫長的鬥爭過程?

哦,喬莫伊,你應該去少林寺練幾年功夫的,那個男人每每朝別的美人多看幾眼,你就能暴打他一頓,讓他再不敢動歪心思。

隔離病房的門打開了,工作人員過來和她辦理了手續,推車吱呀吱呀地推了出來,喬莫伊一看病床上的白若蘭,差一點就哭了出來,為什麽她的模樣這麽憔悴,比前天她和莫澤睿來看她時更差?健康時的白若蘭眉眼間風|韻浮動,而此時她眼眶深陷,面色枯黃,躺在被子下面就像無人一般,若不是呼吸機發出的滋滋聲,喬莫伊甚至覺得這只是一尊陳年的木頭雕像。

“媽。”

她忍住了淚,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小聲喚道。

“先回病房吧。”

護士輕輕地拍了拍她,她連忙扶住了推車,跟著護士們一起把車推進了電梯。回到病房,張媽連忙迎過來,幫著她一起把白若蘭擡到了病床上,把吊瓶掛到了架子上。

“這兩天病人情況有些反覆,你們要密切註意。”

醫生交待了註意事項,便帶著護士離開了病房,喬莫伊坐到了病床上,緊緊地拉住了白若蘭的手,如果不出這件事,白若蘭術後得到好好休息,一定不會成這樣子。

“吉人自有天相,伊伊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出來了就是好事,害人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張媽一面安慰著喬莫伊,一面給白若蘭把腳邊的被子掖好。

“是,會好的,媽,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答應過我的,要一家人一起出去旅行,我們要去天山看天池,要去草原騎馬,還要去沙漠,你一定要堅持住。”

喬莫伊俯下去,把臉輕貼在白若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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