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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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人吵他,微睜開了些眼睛,眼前那腦袋放大,只見那只大黃狗正瞪著他看著。

“餵……”

他一驚,連忙坐了起來,伸手一摸,身邊空空的,喬莫伊早就起去了。窗外還是陰天,不過風雨已停。

“喬莫伊。”

他抓過了衣服穿上,快步走出了屋子,他得趕快洗洗手臉,免得過敏就慘了。

“莫澤睿,我們慘了。”

一到屋前的小坪上,就看到喬莫伊盯著前方發呆,他走過去,也鐵青起了臉,那條盤山公路毀得厲害,一段一段地塌成了半條道兒,沒塌的地方,也堆了許多泥石,這條路的質量,太豆腐渣了,看樣子這工程的負責人要有麻煩了,不過現在遇到麻煩的是他和喬莫伊,手機沒信號,公路修通看樣子得要一段時間,他和喬莫伊被困在這裏了。

咕咕

喬莫伊的肚子裏響了起來。

“我去做飯。”

她揉了揉肚子,深吸了口氣,快步往廚房走去,廚房裏有苞谷,有大米,屋子旁邊有一小塊菜地,青菜被大雨洗過,倒是青翠欲滴,無汙染極環保的好東西啊!只是喬莫伊是肉食動物,她想吃肉!眼珠子咕嚕一轉,盯住了雞窩裏的大母雞,立刻就轉身拉住了莫澤睿。

“你幹什麽?”

莫澤睿正彎腰,用井水洗臉,被她一拉,井水灑了一地。

“去,捉只雞!”

喬莫伊指著雞窩,雙眼發光。

“自己去。”

莫澤睿可不想碰那些毛茸茸的東西,他一想就起雞皮疙瘩,冷冷地甩開她的手,繼續用力擦著臉。

“你這男人,光吃不幹活啊?”

喬莫伊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占完了便宜立刻翻臉不認人了啊!

“誰說我不幹活的,我昨晚不是幹了嗎?”他瞟她一眼,大爺似的往臺階上一坐。

喬莫伊恨眼地瞪了他一會兒,認命地去一邊揪了幾棵大白菜去做飯。

生火做飯這事難不倒她,當時下鄉作義工時,她特地向村民學過用這種柴火竈,而且她喬莫伊是什人?簡直是宇宙無敵鐵金剛少女,能文能武,出得廳堂,入得廚房,還上得了床!完美!

喬莫伊這自誇完全是寬慰自己,不然她和這莫大爺相處下去,非氣得吐血不可。

不多會兒,廚房裏就傳來了米香。

莫澤睿沒閑著,先去路上察看了一下,又在附近走了一會兒,想找一個手機有信號的地方,可惜手機信號已完全中斷,在附近繞了一大圈也沒一點收獲,倒是被遠處那鄰居家的狗給攆了好遠。在這裏,莫澤睿他不再是身份顯赫的經濟王國的掌門人,他襯衣皺了,皮鞋臟了,一身狼狽,只是一個一籌莫展的普通人。

走回小屋,喬莫伊已經做好了飯,正在等他。

“吃吧。”

見他臉色不好,喬莫伊也沒多問,只是裝了一碗飯給他。

桌上只擺著一碗青菜,這是莫澤睿活到二十八歲吃得最簡陋的一頓了,前晚在這裏主人還殺了只雞給他們,今天一點葷腥都不見。

“等一下我去那邊看看他們有沒有座機。”

喬莫伊就著一盤青菜也吃得香,一面大口往嘴裏扒著飯,一面看著遠處的“鄰居”含糊不清地說。

莫澤睿擰了下眉,他並不樂觀,就算是有座機,恐怕線也斷了,遠處那倒塌的電線桿就是證明。

“我燒了熱水,你先洗洗,把衣服換掉。”

喬莫伊用眼角看了看一邊的椅子,她在主人的衣櫃裏找出來的,藍色的布衣,衣角打了個補丁,可是比他穿著這一身臟衣要好吧,泥巴都濺到他的腰上了。

“你讓我穿這個?”

莫澤睿的臉綠了綠,別人的衣不說,還是這樣的款式!

喬莫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

“那你還指望我拿一套名牌衣來?湊和著吧,還不知道路什麽時候能修通,你不會打算一件臟衣服穿到底吧?莫大總裁,我們現在是落難,你知道什麽是落難嗎,你應該慶幸我們還有個遮風避雨的場所,而不是露宿野外,有你這麽挑的嗎?你愛穿不穿啊!”

她一面說著,一面挑了一片青菜丟到腳邊,那大黃狗立刻過來吃掉,又巴巴地仰頭看向了莫澤睿。

他的臉色早就黑極了,他只問了一句,她就說了一大串,怎麽,以為昨晚一夜溫存,就能向他指手劃腳騎到他頭上了來?、

喬莫伊吃得香,根本沒看他的臉色,不知道他已經瞪著她好半天,樂滋滋地把自己餵了個肚兒圓。

“汪汪”

見莫澤睿沒有分給它臘肉吃的意思,大黃狗不高興了,大叫了起來,這可是它主人的大白菜,居然敢不分給它吃!它狂吠著,沖他直瞪眼,還拿爪子去扒他的腳。

“喬莫伊你還不快讓它出去!”

莫澤睿立刻就伸腳,往外扒那只狗,這會兒覺得身上都癢了起來。

“哦。”

喬莫伊反應過來,這臭男人對狗過敏的,她連忙起身把狗轟出去,再扭頭一瞧,他的臉色真的太不好了,別是又過敏了吧?

“餵,你沒事吧?哪裏癢啊?”

見他放下了碗,開始撓胳膊,她嚇到了,走過來就幫他來撓癢癢,軟綿綿的小手探進了他的衣服裏,在他的胳膊上亂撓著,一絲麻麻癢癢的感覺就在他的心裏炸開來。

“還不去打水!”

莫澤睿瞇了瞇眼睛,不耐煩地催促著她,喬莫伊哦了一聲,提著大木桶就打井水去了,不多會兒,就提了半桶井水搖搖晃晃地進來,又舀了熱水加進桶裏,這才喘著氣對他說:

“好了,你趕快洗洗。”

莫澤睿脫了衣,往椅子上一丟,正要解皮帶時,喬莫伊已經快速轉過身,非禮勿視,她不要長針眼,他嗤笑起來,弄得像是她沒見過一樣。

嘩啦啦的水聲傳過來,他懶懶的聲音傳過來:“過來,給我擦背。”

“自己擦嘛!”

喬莫伊搖頭,一句話未說完,濕淋淋的毛巾就丟了過來,正打在她的腦袋上。她惱火地一扭頭,只見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平角的短褲,身材好得讓她直吞口水,結實的胸膛和腹肌,四肢修長勻稱,寬肩窄腰。

上天沒眼,幹嗎讓他有錢又帥,還要給他一副好身材?好事讓他占盡,太不公平!

“看夠沒?沒見我身上起疹子了?”

他沒好氣地說。

喬莫伊嚇了一跳,趕緊飛奔過去,低頭仔細看著他的身上,光滑的小麥色的肌膚,哪裏有疹子?

“這裏啊!”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喬莫伊眨了眨眼睛,迅速明白過來,這丫的,就是想戲弄她罷了。天高皇帝遠,叫天天不應,這裏的環境完全有利於他把她吃幹凈連骨頭渣子也不用剩下。

“餵,做人要有分寸啊。”

喬莫伊往回抽著手,小聲說。

“什麽叫分寸?快點幫我擦背。”

熱水淋在身上,莫澤睿只感覺到享受,或許他應該放松一下了,就當這次是一回不同尋常的度假,雖然沒有美酒相伴,但是喬莫伊在他身邊也是極好的伴侶,更能讓他開心。

“你真是皇帝的命。”

喬莫伊的臉上泛起了紅暈,拿著毛巾就給他擦了起來。

“我也給你擦?”

他扭過頭來,桃花眼裏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意,她連忙搖頭,讓他擦背有什麽好事,到後來又成了吃她豆腐。

遠處,青山如黛,陰沈的天空漸漸又飄起雨來,打濕了發絲,他挺拔的背上水珠滾動著,這是她的丈夫呵!喬莫伊突然就有了種沖突,想問他,要不要真的和她一起過日子?她會做飯也長得不錯,他可不可以從此收了心,只和她在一起?

“莫澤睿”

她囁嚅了一下,剛開口,就聽到他說:

“喬莫伊,你的手在幹什麽?”

她怔了一下,魂魄回歸,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在他的屁|股上揉來揉去的,而毛巾早就掉在桶裏了。

“你就不能專心點?”他彎腰撈起了毛巾,擰幹了,轉身看著她,低聲說:“在想什麽,這麽認真?”

“沒什麽。”

喬莫伊把念頭全吞回去,拿了衣服遞給他。

莫澤睿猶豫了一下才穿上了這套衣,方領的藍布衣,又短又小,尤其是褲子,他有一米八的身高,這褲子才到他的腳踝處,又小,緊緊地繃在身上,像九分褲。

哢嚓

拍照的聲音,他一擡頭,只見喬莫伊一面忍著笑,一面使勁地擦著手機裏的拍照鍵,這形象一定要拍下來,今後如果莫澤睿再敢嘲笑她,她就拿這個出來,狠狠地笑話他。

“拿來!”

他大步過來,伸手找她要手機。

“不給。”

喬莫伊蹲下去,把手機緊緊地護在懷裏。

“喬莫伊,我警告你,你不刪掉看我怎麽收拾你。”

莫澤睿狠狠咬牙,用力地扳住了她的肩,把她提了起來。

喬莫伊緊緊地護著手機,尖叫著說:“我不刪,你先把那天的東西刪了再說。”

她可沒忘,那段錄相還在他的手上呢!莫澤睿拉長著臉,不客氣地把她往椅子上一按,她苗條嬌小,在他的魔爪中像布娃娃一樣,她本來就忙了一上午,此時一陣拉扯,已經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一雙美麗的眼睛閃亮極了,紅潤的唇微嘟著,分明生氣,卻又嬌俏得可愛。

“真不刪?”

他收了點力氣,真弄痛她就不好了。

“不刪!”

喬莫伊態度強硬,他能拿她怎麽樣?床上那回事已經不能威脅到她了,難不成他還敢打她?

“別後悔!”

他瞇了下眼睛,喬莫伊頓時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從他身上肆意揮灑出來,他整人的手段一向高明,喬莫伊的小心肝顫抖了一下,差點就投降時,只聽有人向他們大聲喊:

“請問,是不是莫先生和莫小姐?”

二人扭頭一看,只見一個拎著雞的男人正匆匆向他們這邊跑來。

“請問您是”

喬莫伊從他的魔爪裏脫身,連忙迎向來人。

“我住在那邊,也姓王,昨天在村裏的會上看到過莫先生,老王頭昨晚上沒和我們一起回來,估計這會兒還在村裏,電線桿倒了,我送點蠟燭給你們用用。”

那人遞來一只小塑料袋,又把雞遞過來。

“這是我剛殺的,莫先生,莫小姐給你們晚上吃。”

“這多不好意思。”

喬莫伊接過來,又用手肘碰了碰莫澤睿,示意他付錢。

可是莫澤睿卻已經側過了身,不看對方,分明寫了滿臉的尷尬。這臭美的臭男人,人家也是大男人,你長得再好、穿得再好,也不會看上你啊!

喬莫伊在心裏狠狠鄙視了一下這臭美的家夥,伸手就從他的兜裏掏出了錢包。

“不用啦,莫先生給我們村裏做了這麽多事,請莫先生吃一只雞還能收錢?有什麽事你就在這裏舉個火把,我看到就會過來。”

王大叔憨厚地搓了搓手,沖喬莫伊笑了笑,轉身走了。

“謝謝您啊王大叔。”

喬莫伊沖著王大叔的背影大喊了一聲,然後拎著雞快活地往廚房走,語氣輕快地沖著莫澤睿說道:

“偉大的莫總啊,托你的洪福,晚上有雞肉吃,真是太好了。”

什麽女人,一只雞也讓她開心成這樣?莫澤睿過慣了飯來伸手的日子,當然沒想過要去幫忙,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玩手機,砰砰砰的,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嗡嗡的她哼小曲的聲音,反正聽不清歌詞,因為手裏在用勁,這聲音還有些拐彎,不過,還挺好聽。

他放下了手機,側臉看向了窗外,天氣還是陰沈沈,不見轉好的跡象,開始腦中還亂七八糟地想著工作和生活裏的許多事,此時卻突然都放開了,心裏一片平靜,或許有時候停一停腳步,才是解決事情最好的方式。



突然,廚房裏傳來了一聲尖叫,他心一緊,一躍而起,幾步就沖進了廚房,只見喬莫伊高舉著菜刀,人爬到了飯桌上,盯著墻角不停地尖叫著。

“什麽事?”

他過去,只聽到她顫抖著說道:

“有蛇啊,莫澤睿,快把去把蛇趕走!”

蛇?他定睛一瞧,真的是一條小小的菜花蛇,不過大拇指粗,盤踞在門邊,泛著綠光的小眼睛正盯著他看著,他迅速擡腳,把蛇給踢了出去。

“好了,下來。”

他走過去,伸手把她從桌子上抱了下來,喬莫伊低著頭縮在他的懷裏瑟瑟地發著抖,看樣子是嚇壞了,昨兒晚上那樣的危險,也沒見她抖成這樣啊!他擰了下眉,從她手裏接過了菜刀,千萬別抖得把刀砍到他身上才好。

側臉,砧板上的雞肉已經剁了一半,還有一半正探著一只雞爪指向天空。

“算了,你去休息,我來吧。”

他扶她坐下,挽起了袖子,刀比劃了幾下,才用力地剁了下去。

堂堂莫大總裁,剁雞肉!

喬莫伊立刻摸出了手機又照了幾張,這下她學聰明了,早關了照相機的聲音,無聲無息,又留下他百年難得一見的“俊影”。

“莫澤睿,謝謝你。”

喬莫伊收好了手機,托腮,盯著他看了好半天,突然小聲說。

“嗯?”

他側過臉來,迎向她的目光,小丫頭臉上紅紅的,帶了些羞澀的味道。

“謝謝你昨天背我。”

喬莫伊笑了笑,真的沒有想到過,他會背著她拼命地跑,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只覺得天崩地裂,雙腳發軟,直到爬到他的背上,她的心才安穩下來,多大的雨,多大的雷聲,她在那一瞬間都不怕了,丈夫,原來真的可以為老婆撐起一片天的,那麽,她和他也算是生死相依了吧?

“笑什麽,覺得你牙齒夠白?”

他一刀下去,剁完最後一塊雞肉,居然抓起一邊的油,往裏面倒了點,看架勢是想炒菜。

“你會?”

喬莫伊忘了理會他剛才的諷刺,蹭地站起來,驚訝地看著他。

“這有什麽難。”

他搖頭,不就是把菜往鍋裏丟,油鹽醬醋倒下去,而且他看這裏除了最簡單的調味料,也沒什麽可以講究的,反正統統一頓煮就行了。閑著也是閑著,嘗嘗從未有過的生活也是件有趣的事。

“那你做飯啊,我出去餵牛!”

她轉身,腳步輕快地出去了。

“餵!”

莫澤睿連忙想制止她,可是她跑得比兔子還快,沒幾步就真跑到牛棚邊上去了。

他擰了擰眉,左右看了看,就抓起了鹽往鍋裏倒去,想難倒他,大不了,大家都別吃!

鍋裏滋溜滋溜地冒著煙,他看了會兒,覺得油是不是放得少了點,抄起了油就往裏面倒去轟,柴火正旺,這下子好,鍋裏都竄起了火苗兒,他嚇了一跳,連忙拿起鍋蓋就蓋了上去,只聽到裏面劈哩叭啦地響著,他再也裝不下去了,晚上一頓白菜吃得他雙眼發黑,可不想晚上再吃白菜,丟了鍋鏟,他大步就往外走去。

剛想出聲喊她,就見到她動作有些怪異,他把聲音吞回去,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小青,你乖乖的,晚上再出來。”喬莫伊一邊用棍子把那條小小的菜花蛇扒進草叢裏,一面輕聲說:“你聽著,要好好配合你伊伊姐,呆會兒餵你吃雞肉,否則我就扒了你的皮煮湯喝。”

“你覺得它會吃雞肉?”

剛說完,喬莫伊就聽到有人在她耳邊陰惻惻地說。

“可能吧,我沒餵過蛇!”她下意識地答完,然後猛地側過臉,和他互相瞪著,然後幹笑了兩聲,尷尬地說:

“那個,我發現這蛇一點也不兇哎,可能是沒毒的吧!”

“蛇不兇是吧?”

莫澤睿現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先前她嚇得那樣花容失色、可憐兮兮是裝出來的,她分明就是想支使他幹活!

可是,喬莫伊,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女人見了蛇不是應該嚇得魂不附體嗎?你居然來叫它小青

“啊,天氣真好!”

喬莫伊扔掉了手裏的木棍,雙手背起來,仰頭看著天,大步往廚房裏走去。

莫澤睿無奈地搖搖頭,他這個老婆實在太與眾不同了,完全不能以尋常女人的思維來審視她,否則被整的那個人一定會是他。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只聞到一陣陣糊味兒沖進了鼻中,喬莫伊臉色一變,沖到竈邊掀開了鍋蓋,頓時就尖叫起來:

“莫澤睿,你不是會做飯嗎?這是純天然無汙染極度環保的老母雞啊,你簡直暴殄天物啊我的雞肉啊,你陪我的雞肉啊!”

鍋裏,一片黑糊糊的,哪裏還看得出是雞肉呢?

這個晚上,他們的晚餐是,一碗青菜,再加一碗青菜!

天黑了。

兩根蠟燭點燃,燭光在風裏輕搖曳著,喬莫伊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沒有電,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游戲,不能逛街,還吃了一肚子的青菜,還要面對莫澤睿的黑臉,這日子好難熬。

可是,這是她和莫澤睿兩個人的世界啊,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莫澤睿!

她側過臉看了一眼他,為了省電,手機已經關了,關機的時候是七點多,現在外面已經被夜釅釅籠罩,依然無星無月,天地靜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在輕響。

“莫澤睿,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古時候大家那麽愛生孩子了。”

喬莫伊翻了個身,突然吃吃地就笑了起來,莫澤睿也翻了個身,側身躺著看著她,等著她的稀奇古怪的言論。

“沒電啊。”

喬莫伊笑聲更大了,莫澤睿只楞了一下,眸色立刻就幽深了起來,她在暗示他什麽嗎?喬莫伊沒等來他的笑聲,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收住了笑,往床邊挪了挪,小聲說道:

“只是笑話,別無他意,請勿誤解。”

“可是現在真的沒電,你不覺得無聊嗎?”

莫澤睿懶洋洋地說了一句,手指靈巧地抄開了她胸前的衣扣,把手伸了進去。

“我們可以吟詩作對,我們可以講故事,不如,你講講你小時候的事給我聽啊。”

喬莫伊連忙抓住了他的手,還不知道要在這裏等幾天,她今天白天算過了,這幾天是危險期,要是來不及吃事後藥就慘了,莫澤睿一定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你先講。”

他的態度和語氣分明是敷衍,手早就不安份地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軟,輕輕地揉捏起來,指尖的薄繭在她胸前引來一波又一波細小的電流。

“你把手拿開我就給你講。”喬莫伊無奈地說。

“你講得好我就拿開。”

他不退步,幹脆翻身壓在了她的身上,吻住了她的耳垂,擺明了是想開始纏綿。

“那,你聽好了。我小時候,很喜歡和院子裏的小女孩們玩,可是她們都躲著我,有一她們在跳皮筋,我就拿了媽媽給我買的巧克力去討好她們,想讓她們帶我一起玩”

她的語氣頓了頓,莫澤睿的手停了下來,盯住了她的臉,她的語氣有些悲傷,這是他從來沒聽過的。

“可是她們把我的巧克力吃完之後,還是不肯和我一起玩,我傷心極了,回去問我媽媽,這是為什麽,是不是我長得太難看,我走到樓梯口,聽到兩個阿姨在聊天,說的就是我,他們說,我是媽媽和別人的私生子,所以爸爸才會一直討厭媽媽,還在外面找女人,原來大家一直都知道爸爸在外面花天酒地,媽媽為了我一直都是在忍耐。可是莫澤睿,我怎麽可能會是私生子呢?我小時候摔斷過手,是我爸給我輸的血,他明明知道的,為什麽他會為了個小三,就能顛倒是非黑白,就可以拋棄妻子和女兒呢?”

莫澤睿從她的身上下來,把她摟進了懷裏,輕吻著她的額頭,低聲說:“講得一點也不好聽,你說怎麽辦?”

“涼拌。”喬莫伊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和他說起了這件事,就在剛剛,這件事突然闖進了腦中,她就想和他說說。

“不過,我看你確實也沒多少朋友,為什麽?”莫澤睿低聲問,依著她的性格,應該有很多朋友才對。

“我十歲之後就經常轉學,一個地方呆不了多久,分別的次數多了,我就不敢再投入感情,每回和好朋友分開,都要哭得慘兮兮,我的眼淚多可憐啊,就這樣被我留在了異鄉。後來回到c城上大學,我也不想再讓媽媽一個人辛苦,就開始利用課間時間打零工,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也沒機會和那些同學到處玩。”

她聳聳肩,c大是有名的貴族大學,若不是白若蘭想回家鄉來,她也不會選擇這所大學,女孩子們都忙著化妝逛街保養認識有錢的男孩子,以便大學畢業就能嫁個好男人,可她不同,她家裏沒錢,人卻長得漂亮,男孩子們常來給她送花,這讓她和這些有錢小姐們格格不入,所以很自覺地離她們遠一點。

不過,她老媽由此獲得了商機,幹脆開了間花店,這之後她也不再拒絕男孩子的花,而是直接拿回店裏,再賣掉!那些男孩子為了多見到她,也會有事沒事店裏轉一轉,為了討好老媽,也買點花走,她的夥食費就從這裏面出來了。

莫澤睿嗤笑了一聲,這母女兩個還真是生財有道,原來白若蘭開花店的最初原動力是這個!

“你呢?”

喬莫伊翻了個身,仰頭看向他,燭光印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的臉龐,陡然間有種陰郁的味道在他的眼裏彌散開來。

莫澤睿目光暗了暗,沒出聲。

他的童年和少年時代,都處於一種極度壓抑的氣氛裏,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白若蘭。

“說嘛,你不能白聽我的事。”喬莫伊搖了搖他的手臂,笑著說。

“睡覺。”不料,他卻用力的甩開了她的手,翻了個身背對向她。

“小氣鬼。”

絲絲縷縷的失望占領了喬莫伊的心,這個男人並不想和她分享過去,說明,他並沒有喜歡上她。

莫澤睿,你不喜歡我嗎?她環住了了的腰,在心裏默默地問道,他握住了她的小手,沒再推開她,反而用了點力,握得她的手有些痛。

章節目錄 太刺激【17】

第二天,天放晴了,陽光落在腳下,空氣裏都是青草的香。

喬莫伊和莫澤睿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泥早就糊滿了他們的鞋,天已經放晴了,他們去路上看看路況如何。

喬莫伊早上煮了兩個玉米,此時正啃得香。莫澤睿不肯吃,他對早餐一向要求得苛刻,若不合口味,他是絕不肯吃進肚的,何況讓他一個大男人捧著一個玉米,一邊啃一邊走路,太損形象了!

那就餓著吧,反正不是餓著她!她又啃了一長溜規則的齒印,擡頭看向了他筆直挺拔的背影,自從昨兒晚上自己要求他講過往之後,他就一直黑著臉不肯理她,郁悶!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修得通路哦!”

喬莫伊輕聲問道,也不知道媽媽情況怎麽樣了,她千萬別替自己擔心才對。

“如果快也要一個星期。”

莫澤睿用力一蹬,爬上了小坡,站在高處看向遠處,目之所及,路一截一截的斷掉,好像一條被啃斷了身體的蛇,軟趴趴地附在山體上。

好在通車不久,下雨的時間沒有班車上來,塌方的地方也只有他們一輛車,應該沒有人員傷亡,否則這工程負責人的責任更大。

叮叮

手機居然響了起來,是短信,這裏有信號!兩個人連忙都拿出手機來,喬莫伊的是媽媽和林雅逸發來的,他的就響個不停,一大堆短信不停地往手機屏幕上湧。

喬莫伊連忙給白若蘭回電話,可惜信號太弱了,斷斷續續,鈴聲都像被打了結,更別提說話了,她只好掛斷,發了個短信過去,告訴她自己很好,不用擔心。

他就不同了,手機快沒電,短信又冒個不停,只來得及看幾個,就直接黑了屏。另一塊電板在車上,現在跟著車一起葬身泥下。

“用我的吧。”

喬莫伊把手機遞過去,反正是他買的手機,還給他都行,他搖頭,信息都存在手機上,換了卡也沒用。

“如果你不想等,我們可以走下去,我看這天氣也不會下雨了。”

喬莫伊又說道。

“你可以嗎?要不你在這裏等等,路修通了,我來接你。”

莫澤睿沈吟了一下說道,他確實不能等上一個星期,唯今之計,只有冒險走下去。

“我可以,我也想看媽媽,我們去問問那位大叔,看有沒有別的路下山吧。”

喬莫伊連忙說道。

“走吧。”

莫澤睿跳下小坡,拔腿向那位鄰居家走去。

看著近,走起來卻挺遠,在林子裏竄上爬下,喬莫伊就氣喘籲籲起來,跟不上他的腳步。跳過一道小溝,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莫澤睿停了下來,伸手拉住了她,低聲說:

“別這麽笨。”

在他眼裏,她真這麽蠢這麽笨?她冷下臉來,沈默地抽回手,盡量快步地走著。以為經過前天昨天,她會和他變得親密一些,原來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可是,他的手又探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用力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整個抱進了懷裏。

“怎麽這麽愛鬧脾氣?喬莫伊,我不可能時時刻刻來哄你,想做我的女人就要學會這一點。”他微擰著眉,不悅地說。

喬莫伊有些啞然,這像是夫妻相處之道嗎?他的意思,是她要貼上他?想做他的女人?她有些委屈起來,她淪陷了自己的心,可是換來的只是他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他要的只是一個能陪他睡覺的,聽話的女人罷了。

“放開我。”

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扭頭就往那戶人家跑去。

一只大黑狗從那戶人家的院子裏竄了出來,沖她狂吠著,她伸腳就攔了過去,大聲吼:

“走開,找你家主人呢!”

她不怕蛇,不怕狗,不怕女孩子應該怕的一切,卻怕被身後這個男人傷了心,是不是她做錯了決定,放任自己感情宣洩?

那大黑狗被她的氣勢唬住,居然真的住了聲,夾著尾巴往屋裏面跑去。

“莫小姐,莫先生來了。”

主人笑著迎出來,大聲打著招呼。

“大叔你好,我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路下山啊,我們趕著回去呢。”喬莫伊連忙說。

“哦,路倒是有,不過有些難走,我今天有些事,明天才能帶你們下山去呢,莫小姐您看”主人連忙說。

喬莫伊扭頭看向了莫澤睿,他點頭,喬莫伊就和主人約好了時間,主人本想留二人吃頓飯,可是喬莫伊此時心裏正不痛快,不想讓自己影響到別人的心情,便婉言謝絕了,悶頭往回走去。

“喬莫伊。”見她一路黑著臉,莫澤睿有些忍不住了,真想不通她莫名其發什麽脾氣。

“別碰我。”喬莫伊甩開他的手,小聲說。

“夠了吧。”

莫澤睿收回手,不悅地盯著她,怎麽會脾氣和那些大小姐一樣呢?見她咬著唇,一副倔強的樣子,他又心軟了些,伸手又去拉她,不想這回她幹脆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到底怎麽回事?”他徹底惱了,雙手放回褲兜,黑下臉來。

“我是你什麽人?”喬莫伊心一橫,擡頭看他。

“你說什麽人?”莫澤睿反問。

討厭死了!他總是愛這樣冷笑,弄得她像是自討沒趣、自作多情一樣!她氣得幹脆就扭頭走。

“回來,說清楚。”

莫澤睿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回面前。

喬莫伊看上去很生氣,緊抿著唇,倔強地盯著他,胸脯一起一伏的,很用力地呼吸著。

“麻煩你莫先生,我們是簽有協議的,我沒義務要討你歡心,你也不必管我生不生氣。”

僵持了好一會兒,喬莫伊才硬梆梆地丟了幾句話。

他的呼吸重了重,沒出聲,喬莫伊從身邊的樹上揪了片葉子,狠狠地揉了往地上一丟,轉身就跑了。

莫澤睿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漸變得深遂起來,他哪裏會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他從來不是那種喜歡表達的男人,他做,她感受,不就行了?而且他對她的感受,他想也只局限於喜歡吧?

走回小院的時候,她正在洗菜,準備做午飯。她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搖著小井的鐵桿,晶瑩的水花從井嘴裏噴出來,嘩啦啦地流進小木盆裏。

如果換成另一個女人,會不會像她一樣給他打水洗澡做飯?其實,在這裏的生活並不是他在照顧她,而是她在照顧他,他過慣了好日子,如果不是她陪著,一定不想在這裏呆下去,而且一呆還是兩三天。

他走過去,從前後環住了她,手從她的身體兩邊環過,搭在她的手上,和她一起搖起水來,她這回沒掙紮,和他一起搖著水,太陽落在他們的身上,他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地上只有一個影子在晃動著。

“你敢不敢殺一只雞?我想吃肉。”

搖完了水,她蹲下去洗著,過了好半天才小聲說。

她想吃肉他想到她昨天拎著那只雞眉飛色舞的表情時,心軟了一下,他可沒殺過雞,不過也不會太難吧,一刀剁了雞腦袋不就好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走到雞窩邊上,挽起袖子胡亂抓出了一只,那雞驚恐萬分,撲著翅膀咕咕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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