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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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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看去,只見他正穩步走向停車場,陽光落在他的肩上,金燦燦的,有些耀眼,他一直是個耀眼的男人!

我是恩愛的分界線

一周後,白若蘭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精神漸漸有些好轉,喬莫伊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半。

“恢覆得不錯。”

醫生看著片子,對莫天瀚和喬莫伊說。

“其餘部位沒有擴散跡象吧?”莫天瀚的濃眉也略微舒展開來。

“放心,沒有。”醫生將病歷收好,安慰二人。

莫天瀚道了謝,帶著喬莫伊出了病房。喬莫伊連連拍著胸口,大呼阿彌陀佛。莫天瀚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腦袋,這丫頭瘦了不少,這些日子裏,只要白若蘭一呼痛,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她都能立刻驚醒,又是擦汗又是按摩的,累得不輕。

回到病房,莫天瀚馬上坐到白若蘭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二人湊在一起說了會兒悄悄話,雙雙扭頭看向了喬莫伊。

“小睿那裏的扶貧幫困活動正在進行,這幾天他要去一趟鄉鎮,我想讓伊伊跟著去一下,若蘭,你看怎麽樣?”

“我去能幹啥啊?媽,我不想去。”喬莫伊猶豫起來,她不想這時候離開媽媽。

“嗯,小睿還沒去過農村,我怕他不習慣,你去照顧一下。”莫天瀚和白若蘭相視一笑。

其實這二人不過是想把她支開,讓她去好好休息幾天,據他所知活動已經安排好了,只需要莫澤睿在那裏代表莫氏出席一下,不會累。

“這樣好,伊伊是澤睿的太太,要多幫著老公。”

白若蘭見喬莫伊嘟著嘴,滿臉不情願,小聲勸她。這些日子喬莫伊天天守著她,幾乎沒和莫澤睿單獨相處過,那什麽時候才能給她生孫子?

“哦,好吧。”

媽媽也開口了,喬莫伊不好推辭,可還是心有不甘。

莫澤睿最近的態度變得有些古怪,一天下來,即使不來看看,也會打個電話給她,話也不多,更多的是譏諷她幾句,好像不拿她出出氣,他就活不下去一樣。和他一起出門,自己能討到什麽便宜?別七魂只剩下六魄回來才好。

“放心吧,我晚上過來陪你媽媽,你總不至於擔心我把你媽媽拐跑吧?”莫天瀚拍了拍她的頭,笑著說。

“當然不會。”喬莫伊連忙擺手,莫天瀚出錢出力,還請來了保姆和營養師,對媽媽的好她看在眼裏,也慶幸媽媽把握住了這段感情。

“那就快去吧,別讓小睿等你。”白若蘭板下臉,給她下命令。

見他二人統一了意見,喬莫伊只好回家收拾東西。

一路上糾結忐忑,回到家裏,莫澤睿居然也在。

她踮著腳尖,悄悄往自己房間溜。他可能還不知道她也去,若他自己一個人走了,她就不必跟著他去受氣。

但她的美夢還沒開始做,手指才剛剛落在自己的房門上,他的聲音就跟惡魔一樣追了過來,“喬莫伊你那是什麽姿勢?屁股撅那麽高,是想我打你巴掌?快過來,給我收拾東西。”

奶奶的!你莫澤睿就不能裝著看不到我?

喬莫伊氣憤地扭頭,他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好整以瑕地盯著她。見她扭頭,這才擡了一指,沖她輕輕勾,“乖,過來,我就不整你。”

她洩氣了,乖乖地進了他的房間,打開了衣櫃拿出他的衣服,打開旅行箱,往裏面用力塞,想像在塞他的腦袋。

心裏實在不是滋味,他這老婆情人都往懷裏摟,真是郁悶,惡心,反胃,討厭!

她把衣裳丟開,氣沖沖地說:“餵,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去,你又不是沒人可以帶去。”

“多帶一件外套,山裏面很冷,我在車上等你。”

莫澤睿不接她的茬,只瞟了她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真要去?她挫敗地開始往箱子裏丟東西收了一會兒,她猛然停下動作。

慢著,不對啊,她的衣服怎麽也掛在這個衣櫃裏?還有,床上是她的娃娃,床邊是她的拖鞋,床頭櫃上是她的雜志她的東西什麽時候全跑他房間裏來了?

她已經有好多天沒回來了,衣服都是由保姆帶到醫院去的,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她往箱子裏丟了幾件衣服,拖著就往樓下跑。

他開的是一輛半新的黑色沃爾沃越野車,一支胳膊靠在車窗上,一支未點的煙在指間把玩著。

“莫澤睿,我的東西怎麽在你房裏?”她氣喘籲籲追出去,不解地問。

“我讓她們拿過來的。”

他卻很淡定,丟了煙,讓人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轉身過來,見她還杵在原地不動,於是長眉一擰,拎著她就往車裏塞。

“啊,我不去。”喬莫伊在裏面亂掙紮。

“兩個選擇,第一,和我一起去。第二,你和我就在樓上床上呆三天。”他兩指掐著她的小臉,威脅味十足。

喬莫伊啞巴了,美眸圓睜,氣呼呼地瞪著他。

一路前行,喬莫伊都裝啞巴,不願意理他。莫澤睿也樂得清凈。收音機裏正是新聞時間,播的正是這次扶貧幫困的專題,主持人清脆地念了幾個名字,有莫澤睿,還有林雅逸。她

“咦,我師兄也去嗎?”

她一聽到林雅逸的名字,有些奇怪地問。

莫澤睿扭頭看她,柳眉微揚,目光亮閃閃的,看似很興奮,於是冷哼了一聲,不悅地說:“怎麽這麽多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我才說一句話而已,你不嗆我一句,你才會變啞巴!”喬莫伊瞪了他一眼,決定大度一點,不和這臭男人計較。再爭下去,她會氣出老年癡呆癥。

車行至郊外,喬莫伊已經處於昏睡狀態了,這些天她實在是沒睡好,車子搖來晃去的,腦袋瓜裏迅速攪起了漿糊。莫澤睿眼角餘光瞟了她一眼,便又放緩了些車速,再把車窗和音響全關上。

從這裏到莫氏的扶貧村紅旗村,車程要六個小時,不過山路是才開的,就在高山之間,像條餓極了的長龍,細長的身子一圈圈地繞著青山往上卷去。這樣的路,她不暈車才怪!

他的速度很慢,拐彎時盡量開得很平穩,引路的車不得不也跟著他放慢了車速,五個小時過去,他們還在半山腰裏,天已經全黑了,密密的繁星點綴在暗黑的天幕之上。

喬莫伊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驚訝地問:“天黑了啊!我們怎麽還沒到?”

“喬莫伊,你是豬嗎?居然睡了一整天!”莫澤睿沒好氣地說,他已經很餓了,可是前面引導的司機說,像他們這種速度,還得開兩個多小時,他還沒開過這麽累的車!

“你才是豬。”

她活動了一下身子,這才發現身上蓋了件他的外套。

“拿去。”她遮掩去眼底的羞意,把衣服丟給他。

他揮手擋開,拿起了通話機就說:“前面有沒有村子?休息一下。”

不僅要休息,還得解決人生三急!那邊很快就回了話,再往前半個小時,有幾戶人家可以休息。

車勉擠進了一戶人家前面的坪,說是一塊坪,不過就是林子邊上砍出的一塊空地,農戶家裏平日曬曬東西。房子更舊,只三間土磚房,才通了電,一只昏暗的電燈泡在堂屋裏懸蕩著,映在莫澤睿有些鐵青的臉色上這裏是沒有衛生間的,廁所就是路邊挖的一個坑,旁邊圍著幾塊木板,而一頭牛就在旁邊臥著,烏黑的大眼睛正瞪著他。

“去啊,我給你放哨。”

喬莫伊忍住笑,她來過這一帶的農村,知道這邊的習俗,廁所都是露天的,一邊朝路,一邊朝林子,蹲下去,野貓就能咬到屁|股。

“就沒別的地方?”莫澤睿聞到一股惡臭,硬著頭皮問。

“莫總,最近的一戶人家在對面,不然我們再趕趕路?”向導指著對面山上若隱隱現的燈光,歉疚地說。

其實他們如果速度快一點,按期趕到預定地點。那裏為了接待這些貴賓是臨時修好了幾間比較好的房間的,也有幹凈的衛生間。

可是山路崎嶇,路窄彎急,莫澤睿為了不讓喬莫伊暈車,一路上開得像烏龜爬。現在已經是深夜,繼續往上,對於沒開過山路的莫澤睿來說,又怕不安全,不敢讓這位身份顯貴的公子出意外。要知道,這位貴公子帶去的不光是資金,還有當地農民擺脫貧困的希望,所以向導只能帶他在這裏勉強住下了。

向導車上還有記者,打開鏡頭就拍了起來,多麽感人啊,莫氏年輕的執行總裁住在這樣地方!喬莫伊心裏冷笑起來,真是虛偽,他明明瞧這裏不上!

莫澤睿擰起了眉,示意記者不要拍,然後屏住呼吸走進了木欄圍住的廁所裏,嗡地一聲,山裏的蚊子頓時轟炸機一樣沖了起來,他嚇了一大跳,提著褲頭就跑了出來。

“哈哈哈,莫澤睿我一定要拍下來……”

喬莫伊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後仰。

莫澤睿臉色越來越青,直到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你再笑試試。”

他咬牙切齒的威脅,她怎麽能這樣沒良心呢?他落到這樣的地步,還不是為了她?

“我不笑,我替莫總趕蚊子。”

喬莫伊嘴上憋住笑,只見她豐滿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心裏分明還是笑得厲害。

“莫總,給你這個。”

向導從主人手裏接過了一把大蒲扇,遞給莫澤睿。

“對,一面扇一面蹲!”

喬莫伊又大笑了起來,只要想到那個畫面,她就樂壞了。

莫澤睿黑著臉,拿著扇子進了廁所,動作神速得如同神州火箭,很快就解決了大事,沖進了屋子。喬莫伊已經坐在椅子上啃餅幹了,臺階上散落著一地雞毛,廚房裏升著炊煙,淳樸的主人已經殺了雞,給他們做晚餐了。

“莫總請洗手。”

向導端來了一盆水,莫澤睿洗了,喬莫伊在一邊嘀咕道:

“自己倒水去,別像黃世仁大老爺似的。”

莫澤睿臉又黑了,當著這麽多人,就不能給他留幾分面子?再說了,他也沒做過這些事!端著臉盆,他大步就出去了,不多會兒,屋裏的人只聽到一聲巨響,他直接長著青臺的臺階上摔了下去!

“餵,你沒事吧!”

喬莫伊的心肝頓時疼了一下,她跳起來就沖出去,只見莫澤睿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雪白的襯衣又濕又臟。

“摔痛了吧?”

她伸手就給他去擦臉上的臟水。

“走開!”

他黑著臉拉開了她的手,一咬牙,跟著向導進了屋。

喬莫伊吐了吐舌頭,跟在了他的身後,昏暗的燈光下,她看到他的西褲已經劃破了,她不敢再笑他,連忙轉身往外走。

“我去拿衣服。”

“這麽黑,你拿什麽拿,明天早上再換。”

莫澤睿沒好氣地說道,他從來沒想過,原來c市還有這麽窮的地方。

章節目錄 這一晚【15】

用了飯,主人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這個家裏一共只有兩張床,就在同一間房裏。同行只有喬莫伊一個女孩子,所以她得單獨睡一張床,莫澤睿身份特殊,又給了他一張床,其餘的人就拆了門板架在板凳上充當床鋪。

床上的被褥很舊了,散發著一股雨水浸淫過的陳年味道,莫澤睿看了一眼那對夫妻,聽說他們只有五十多歲,看上去卻像六十多的人了,生活給人的差距就是這樣。他想了想,便叫過了向導,小聲說了幾句話,向導立刻就去了。

山裏沒有信號,他索性關了機,脫了襯衣往一邊一丟,就光前上身仰頭躺在了床上,閉著眼睛想起了心事,昏暗的燈光印在他俊朗的臉龐上,喬莫伊笑話他的心又吞回去了,不管他是真善假善,願意出錢對這裏的老百姓來說都是好事。

“我看看你的傷。”

喬莫伊蹲下去,拉起了他的褲腿。摔得不輕,破了一大塊皮,想來他也沒經歷過這些吧,他家只有他一個獨生子,嬌寵如何,可想而知。他睜開眼睛,看到她蹲在低矮的床邊,馬尾往一邊肩頭滑去,露出纖巧優美的脖子,身上披的是他的外套,她侵吞他的好時,她向來是不客氣接受,又不客氣忽略。

她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就快步出去了,不多會兒端了盆清水進來,挽起袖子就給他擦起了腿上的傷口。

“來來,這是野生的田七,我們碰傷了就擦這個”

老夫妻一前一後走來,手裏握著一把洗幹凈的田七。

喬莫伊謝過他們,在手心裏揉爛了,給他敷在傷處。

“休息吧。”莫澤睿坐起來,向那張床呶了呶嘴。

老夫妻擺著手笑,“客人睡這裏,我們睡外面就行了。”

“我和她擠一擠就可以。我們是夫妻,沒關系,外面門拆了會有風進來,太冷。”

莫澤睿拉住了喬莫伊,勸二位老人留在房間裏。

喬莫伊把拒絕的話全吞了回去,山裏晚上的風很涼,比山腳下的溫度要低了十幾度,讓老夫妻睡在風裏確實不合適。

“睡吧。”

莫澤睿見老夫妻和衣躺上了床,便伸手拉了一下垂在床柱邊的塑料繩作成的電燈線,屋裏一下就陷進了黑暗,喬莫伊硬著頭皮躺到了床的另一頭,翻了個身,靠在了床沿邊上。風大了,吹得窗上糊的塑料紙嘩啦啦地響,男主人很快就打起了鼾,一陣陣的,十分有節奏。喬莫伊睡了一整天,哪裏還睡得著,和他靠得這樣近,又不敢亂動,漸漸的,只覺得腳都麻木起來。

架子床嘎吱響了一會兒,他居然從那頭爬過來了,她扭過頭,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只覺得他的一雙手繞到了她的腰上,他的頭也靠過來了,就偎在她的肩頭,沈沈的呼吸聲不停地回響著。

“我睡不著。”他湊在她的耳邊說。他從未睡過這樣的房間這樣的床,他的那張床用的是最頂級寸木寸金的紫檀木,睡的是頂極的蠶絲被,從未想過有一天睡在這樣四處漏風的屋子裏,蓋著這樣的土布棉被。

嬌氣喬莫伊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同情地說:“可憐的娃兒。”

莫澤睿的臉色喬莫伊是無法看清的,她只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口之後,他狠狠地擰了一下她的腰,她把臉埋進枕頭裏,好容易忍回了尖叫,等回過神來,她才小聲罵:“莫澤睿,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可不可以不要隨便就拍我打我掐我?”

“看心情。”他低低地說,黑漆漆的挺好,讓她看不到他唇角勾起的笑。

“你真是”

喬莫伊又往外退了退,這一退倒好,差點就沒摔下床去,她一驚之下,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他一用力,就把她拖進了他的懷裏。

“蠢東西,睡覺也不會。”他懶洋洋地說。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成天耍嘴皮子功夫?”她氣惱極了,壓低了聲音說。

“哦?那我應該耍什麽功夫?床上的?”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往她的衣服裏面鉆,手指觸到她的肌膚,絲滑的感覺一直從指間沁進心裏,碰過她兩回,兩回都讓他激情澎湃。

“說過我們不再那個的,別忘了你有鄭清歌。”

喬莫伊抓住他的手就往衣服外面拽。

“我們分開了。”他低聲說。

“啊?”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不是深愛著鄭清歌,怎麽又分開了呢?

正驚訝時,他的吻已經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輕輕地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軟,舌尖碾轉著,一股躁熱的感覺就在體內炸開了。

她也是見識過他的“功夫”的!她開始慌亂,想躲開,可是一掙紮,這床就吱嘎地響個不停,害她不根本不敢繼續動作,他的吻越發大膽,很快就到了她的脖子上面,還有一路往下的趨勢。

“莫澤睿,你還不停下來,我們兩個會現場直播的,你還不想讓外面的人聽到吧?”

喬莫伊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小小的聲音帶著有些顫抖的曲線鉆進了他的耳朵,他吸了口氣,停了下來。

確實,此環境不適宜盡情翻滾,他的吻回到了她的唇上,輕輕的一下,便放開了她。

“為什麽要分手?”

喬莫伊沈默了一會兒,一開口,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幹嗎這麽多事。果然,他的呼吸沈了沈,只低低地說了兩個字:“睡覺。”

她睡不著了好嗎!沖著漆黑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又開始想媽媽,想爸爸喬紀城,那天之後他一直沒來過了,又走了嗎?不是想取得她的原諒,為什麽這麽沒耐性?

莫澤睿的呼吸在耳畔不停地回響著,她側地臉去看他,卻只看到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原來就是這樣,近在咫尺,不識君顏。

可是,她什麽時候起和他這樣親密了?

他和鄭清歌真的分手了嗎?是不是因為她那天挑明了他結婚的事情,導致鄭清歌離他而去?她想了想,小聲嘀咕:“如果是因為我誤會,其實我可以幫你去解釋。”

“謝謝你,你真好心!”

以為他已睡熟,卻聽到他譏諷的聲音,喬莫伊尷尬地側過了身,她也不想這麽好心,她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善良,她也欺軟怕硬也會見風使舵,天知道她剛剛幹嘛又多嘴。

夜漸沈。

喬莫伊終於睡著了,莫澤睿翻了幾個身,聽著夜風帶進來的各色莫名其的輕響聲,一直無法入眠。

他去過世界上很多地方,也登山露營,也穿越峽谷探險,這樣的生活條件卻是第一回見到,他側臉看了一眼喬莫伊,一縷星光透進來,映在她微嘟的唇上,他想,若是此時雷聲陣陣她也能安然入眠吧?在這世間,除了白若蘭,似乎沒人可以影響到她的情緒。他突然嚼到了一絲酸意,可笑的,他在吃白若蘭的醋?

“莫澤睿。”她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居然叫著他的名字,翻了個身,鉆進了他的懷裏,手腳都爬到他的身上來。

他心裏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抱緊了些,就這樣與她相擁而眠。

山裏的清晨,風清新,青草香,卷著各種植物的氣息在空氣裏飄蕩,母雞咯咯地叫喚著,一只黃色的土狗跟著他們的車跑了老遠才不甘心地停住,汪汪地吠。

依著老夫妻的法子,喬莫伊在手腕上捆了一片生姜,倒是真有效,真不暈車了,莫澤睿的車速也能稍微快一些了。

到目的地的時候,正好趕上活動開始,四處都懸掛著彩旗,村子裏的大坪前豎著一根高高的電線桿,上面架著大喇叭,村長生疏的普通話在裏面喊著:

“大家歡迎莫氏的總經理莫澤睿先生。”

一群人向他們湧過來,莫澤睿很快成了中心,眾星捧月地拱著他往主席臺上走去,喬莫伊很自然地被人擠開,開始還跟著人群看了會兒熱鬧,後來幹脆自己一個人去村子裏晃蕩。

她下過鄉,知道有的地方很窮,不過這樣窮的地方還是第一回看到,村子裏今年才通上水電,房子幾乎都是土磚房,進村的小路邊上兩長溜的露天茅坑不過,這裏漫山遍野種的都是翠竹,風拂過,竹葉嘩啦啦地響,竹香沁人,村後的山腳下嵌著一方碧綠的小塘,風景倒是極美。

“伊伊。”

林雅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連忙轉身,林雅逸一襲休閑裝扮,雙手插在褲兜裏,正微笑著看著她,他的律師樓也是這次活動的貴賓之一。

“師兄。”喬莫伊捋了捋頭發,爽快地打了聲招呼。

“伯母恢覆得如何?”他走過來,和她並肩站著,仰頭去看漫山青竹。

“還可以,謝謝關心。”喬莫伊輕聲說。

“這麽見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你真打算和我保持這樣遠的距離?”

“我畢竟結婚了嘛。”喬莫伊有些尷尬。

林雅逸笑了笑,低聲問:“你愛他?”

“當然不!”她果斷地回答,愛那個臭家夥?那她一定是受虐狂!

“他愛你?”林雅逸又笑著問。

“你在說笑話嗎?”喬莫伊聳了聳肩,他自然不可能愛上自己!

“那就行了。”

林雅逸揚了揚眉,簡單一句話,含了無數覆雜的含義,側臉看向她,她的臉上已經有些漲紅起來。

此時,身後傳來吱嘎的聲音,扭頭一瞧,莫澤睿正一手扯開攔住視線的藤蔓,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二人看著。

喬莫伊的心突然就砰砰跳了起來,腦中竄出四個字:捉|奸在床!

此時林雅逸突然俯身過來,伸手輕輕地從她的長發上摘下一只蒼耳,“別動,還有好幾個。”

“我自己來。”喬莫伊連忙伸手在自己的頭發上忙活起來,這裏野草多,不知道啥時候沾到了好些在頭發上。

“喬莫伊,你是來玩的?”莫澤睿眸色黯沈,語氣頗為不善。

“啊?我不是來玩,我是來幹嗎的?”

喬莫伊一怔,她確實不知道自己來了能做什麽,莫天瀚只說讓她照顧莫澤睿,可是現在他眾星捧月,根本用不著自己啊。

“過去做事。”莫澤睿冷冷地丟了一句,轉身快步往回走去。

“我做啥啊?你這人真沒禮貌。”

喬莫伊不滿地罵,向林雅逸歉疚地笑了笑,跟在了莫澤睿的身後。

林雅逸見他一前一後走遠,唇角浮出一抹覆雜的笑意,他曲指彈了一下身邊的青竹,低低地說:“喬莫伊,到我身邊來,不要讓我等太久。”

竹葉沙沙響著,把他的聲音吞沒,他整理了一下情緒,也快步往會場中走去。

莫澤睿分配給喬莫伊的工作是當保鏢!

有這樣折磨人的嗎?這就不是罰站?憑什麽要讓她站一上午?

喬莫伊氣哼哼地站在他的身後,他卻和村長並肩坐在長椅上。

“喬秘書,水。”他微側了臉,指揮她去拿瓶水給他。

“小心拉肚子。”

她把水重重地塞進他的手裏,微俯了身,在他耳畔惡狠狠地威脅道。他不露聲色,當著眾人笑得別提多溫和可親了,微側過了臉,對她沈聲說:“你會如願的。”

該死的莫澤睿!她偏要坐著,打倒法西斯莫澤睿!她瞪了他一眼,尋了個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低笑聲從身邊傳來,側臉一瞧,卻是林雅逸!喬莫伊尷尬地往旁邊挪了挪,可是這坪本來就小,來人又多,椅子是一把緊挨著一把放的,她只能和林雅逸緊貼著坐在一起。

熱烈的掌聲響起來,莫澤睿穩步上了臺,目光掃過人群,在喬莫伊的臉上停了一下,雖然維持著溫和的微笑,喬莫伊卻能嗅出他笑容裏的威脅意味,當然,這威脅只對她。

“莫澤睿很有眼光,他現在執掌莫氏,主持新一季的家俱就準備用這裏的竹子,新廣告我看了,非常美,相信莫氏下半年的銷售又會提升一個臺階。”林雅逸看著莫澤睿,平靜地說。

他這麽厲害?喬莫伊沒出聲,她根本不知道莫澤睿每天在幹什麽,她和他,就像兩條平行線,每天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滑行著。

“莫氏集團下一任的主席很可能就是他,伊伊,你也很有眼光。”林雅逸又說。

“我才沒看中他這些。”喬莫伊小聲回答。

林雅逸的眸色又沈下去,她正看著莫澤睿,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剛剛她說了什麽,碎金般的陽光融在她的眼睛裏,她的目光和莫澤睿的目光在空中靜靜相碰。

莫澤睿收回了目光,他站在這裏,意味著他帶領的莫氏將開始新一種營銷模式,他將大刀闊斧,向年輕的貴族們展示最新銳的生活理念,他有信念,有能力做到。

他是睿智的人,一如莫天瀚當初給他取這個名字時的喻意,他比莫天瀚果敢,更比莫天瀚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麽。

他站在臺上,意氣風發。他年輕,他英俊,他多金,他有能力喬莫伊也別開了臉,無緣無故地,心裏就有些糾結起來。她發現自己再也做不到對莫澤睿視而不見,恨之入骨,相反,她希望和他變得親密,希望這段婚姻會美好她喜歡上莫澤睿了!

太陽是從西邊爬起來了嗎?手搭在眼前,看了看太陽,劈哩叭啦的掌聲在耳邊也飄渺起來。她起了身,從人前擠了出去,她害怕了,她得離這個妖魔遠一點,再多看他一眼,再和他靠近一些,對她來說,都將是陷阱,她害怕自己會萬劫不覆。

喬莫伊,對愛情從來不勇敢!

所以,暗戀林雅逸那麽多年,她從來不敢表白。

所以,發現自己對莫澤睿動心,她只想逃走!

她腳步慌亂,心跳加速,由快走,變成了小跑,喬莫伊,你一定是瘋了,才會放任自己的感情這樣任性妄為!你怎麽可以去挑戰莫澤睿的愛情?他心底住著鄭清歌,媽媽說過,深愛過的人,一定會在某一天,重新喚醒他的愛。

你溫柔嗎?你賢淑嗎?你莊端嗎?你能時刻泫然欲滴嬌俏依人地去喚起他的保護欲嗎?喬莫伊,你憑什麽拿自己的明天冒險?

不知不覺,她獨自走進了竹林深處,四向看了看,滿眼青翠,靜極了。她伸手揪了竹葉,一片片地丟到腳下,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她以前敢暗戀林雅逸,完全是因為林雅逸已經擁有於婉靜,所以她不用擔心被甩被拒絕被傷心,而現在不同,她對莫澤睿的感情回報居然抱著極大的希望,這種希望沈重得讓她無法展顏歡笑。

“媽,我慘了。”她抱住了一顆竹子,額頭在上面輕碰,沮喪地說:“那混球說過不許我愛上他,否則他就要隨時換老婆,我好蠢,我為啥要簽那破爛玩藝兒。”

沙沙的竹葉響聲湊成了音符,回應著她的沮喪,她嘆了口氣,一棵棵地摸著竹子,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面前有一棵手臂粗的楠竹,青翠的顏色讓她心情好過了一些,她捋了捋長發,從地上摸了一塊尖尖的小石子,在上面刻:“喬莫伊到此一游。”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莫澤睿,你是害人精,居然害我喜歡你。”

害人精三個字刻得大,莫澤睿三個字刻得小,她扔了小石子,繼續往前游蕩而去。

如此靜,除了她腳踩在滿地竹葉上的嘎吱聲,便只有風拂過竹葉的吟唱聲在林子裏回響。絲絲線線的陽光落進來,在地上刻出金色的溫度,她茫然地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竹子。

她迷路了!

給莫澤睿打電話,手機響了好半天,才傳來了助理斷斷續續像被打了無數個結的聲音,這裏的信號太差了!她對著聽筒大聲說了句:“我迷路了!”

才說完,信號就不留情的變成了空白,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的翠綠,孤寂感又撲天蓋地的湧過來,偌大的天地間,仿佛她成了棄兒,無人理會。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有這樣濃烈的不安感。

紅旗村會場。

助理快步走到了莫澤睿身邊,小聲說:“睿少,太太的電話,她在竹林裏迷路了。”

“再打。”莫澤睿臉色一沈。

身邊的向導一聽立刻說:“那裏面信號不好,而且得趕緊把太太找回來,前一段時間有野豬闖過來吃地裏的菜,還傷過人,村裏人設了捕獸陷阱。”

捕獸陷阱?莫澤睿的臉都綠了,扔下手裏的事,帶著助理就往後山走。

“那我多叫點人去找。”向導連忙說。

“不要驚動別人,我們自己去,下午的剪彩讓小劉去安排。”

莫澤睿制止住了向導,一來他和喬莫伊的關系只局限於極小的圈子裏的人知道,二來他不允許自己的私事拖了公事的後腿,傳回去只會對喬莫伊母女不利。向導只讓村長悄悄找了兩個村民,帶著他們進了山。

他們延著小路一路往裏走去,很快就到了一株很粗的楠竹邊,滿地的碎竹葉,助理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竹子上新刻的字,他小聲念了一半,卻又立刻緊閉上了嘴,莫澤睿過來一瞧,只見上面清晰地刻著:“喬莫伊到此一游林雅逸,你是害人精,居然害我喜歡你!”

他的臉能有多黑就有多黑,轉過身,看著往前延伸去的碎竹葉,冷冷地說:“繼續找。”

助理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色,連忙帶著幾個人往前走去。莫澤睿這才重新看向了那一行字,這字有改過的痕跡,林雅逸這個名字分明是覆蓋上去的,可惜之前的字已經被劃得稀爛,看不出端倪。

身後沙沙的聲響,轉身,只見林雅逸正帶著助理大步過來,一看到他,便焦急地問:

“莫先生,聽說伊伊迷路了。”

莫澤睿深深地盯著他,這行字如果真是被人改過,會不會是他?可是他和自己一樣,一直在會場。

“這是什麽?”林雅逸已經到了他面前,目光掃向楠竹之上,眼眸一亮,“伊伊刻的?”

莫澤睿微擰了下眉,低聲說:“林律師沒看出來,有人篡改過這行字?”

“哦?”林雅逸又認真看了一遍,唇角一揚,冷冷說:“莫先生認為是有人把莫先生的名字改成了我的?伊伊現在迷路了,莫先生不去找,反而在這裏計較一行字,真是讓人不能理解,我們走。”

說完,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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