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瞬又仿佛煙消雲散。安岑綰之於張尚之，莫不可棄，至於把握，並無萬全，事到如今，盡力一搏。

“岑綰尚未過門，按禮法，成親之前，夫妻不宜相見，霍公子的心意，就由張某全全領受了”

“呵，不宜相見？那可真是遺憾”

漫不經心又暗示十足，張尚之沒了笑臉。好大的本事，竟然在他不察覺間便往張家□□了眼線，這麽說來，當真讓他處處得了先機，這盤棋步步為營，請君入甕，早早就等著看他的笑話，跳梁小醜一樣。沒有再掩飾陰冷狠戾的氣息，夾雜在怒氣之中，直指霍璟梵。

“這裏是張府”

陰沈的聲音直接選擇目前最為有利的因素，已是威脅。

霍璟梵卻正著身子笑的嗜血狂妄，周身流轉與之相對的睥睨一切的傲氣，邪肆踈狂，理所當然。

“那又怎麽樣？”

清粥熬煮的極其香軟順滑，熱氣未散，馨香淺淺，很是動人食欲，可是即便如此，沈蕖陌還是不能吃下太多，剩了大半碗下來，筠笙好言勸過才又吃了兩口，本就病體虛弱，勉強吞咽猶如酷刑，眉頭一皺起，看著就更加憔悴，沈蕖陌還堅持忍耐，筠笙卻狠不下心再去強迫，輕聲安慰說是之後再煮過來給她吃一點，便要收拾端下去，霍璟梵一進來看著便知曉，也不多言，接過筠笙手裏的碗，順著坐在床邊

“再吃點，不吃東西你捱不住的”

瓷調羹上下翻滾調粥，舀了一勺伸手餵到沈蕖陌嘴邊。

本來臉上的病色依然濃重，離得近，還可依稀看得出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眼下淡淡的黑影，他應該是最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疲倦的樣子的那一類人，絕不肯服軟，所以一如既往的清明堅毅，沒有半分動搖。這樣的人，就在你面前，將所有關心不動聲色的推向你，他喝的藥，一定要比自己喝的苦吧，沈蕖陌喉下有凝咽，看向霍璟梵泛了水光，她知道，她都知道，溫柔和她說話的人是他，餵她喝藥的是他，守在身邊的人是他，睜眼看到的人是他，眼前的人，是他。從黃沙到煙雨，從寒冬到暖春，從風闕到南城，款款而至她身邊的人，是他。

無論是端碗還是持勺，舀的分量和間隔都拿捏的很熟練，自然而然的悉心侍候她。只擡眼靜靜的看著她，煦風暖日。微微啟唇，一口一口，還是有很強烈的排斥感，吞咽困難，卻盡力舒展了眉頭，不覆先前十分苦痛的模樣，喝完了整碗粥。

筠笙欣慰的笑，拉著淥檀就收拾東西下去了，衛老頭為兩人探了脈，吩咐了幾句也就走了，離開

之前給霍璟梵留了眼神，無奈之中憂心，轉瞬而去。

剩只他二人。

“你方才是去見張尚之了麽？”

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只是視線沒有離開過眼前的人。沈蕖陌聲音有些啞，看著他問。

“嗯”

霍璟梵邊扶沈蕖陌躺好，邊淡淡的應了一聲。沈蕖陌心中對事情明白，也能感覺到霍璟梵不願讓她去牽扯，按理說，遭遇了這樣的厄運，總會驚恐害怕，憤怒猜疑，她卻像是被病痛折磨的太狠，身心俱疲，作不出該有的反應，再一想，又覺得應該是早已知道麻煩纏身，這樣子的意外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挺過來了，很是慶幸，依她自我修覆的慣例，忽略不想是她目前最佳選擇，可總歸還是不願放棄真相的，堅持獲得真相的權利，心裏的考慮需要被證實，再說現實的狀況，想要了解卻不知怎麽開口才好，就算問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不由得收斂著虛嘆了口氣，沒有再問。

“我會很快解決這件事，然後我們就回去”

必要時，他不介意采用非常手段，或許只需要一點小小的迂回，間接讓當地的官府出面，就可以讓張尚之完全退步。他當然也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的煩惱，也的確不會讓她再憂心這些事情，不過只要她開口，他還是會讓她知道，就算可以一力解決所有的麻煩，無論過程有多不堪，他也不願欺瞞她。

任何時候，他都不願欺瞞她。

本該休息，腦中卻還是翻來覆去的想起這個事情，閉著眼睛也還是混亂中，悄悄睜開一條細小的眼縫也還是看見霍璟梵坐在床邊，良久，還是決定問出來

“你知道是誰嗎，是誰要我死？”

霍璟梵有些無奈，幫她掖著被角，對上她又睜開的眼睛，回答的很認真

“安岑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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