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談救恩,只談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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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就這麽相對看著,最後我敗下陣來,將藥丸扔回藥箱子裏坐在凳子上。

“若公子覺得這藥丸子是毒物,那不吃也罷,”說完我伸手脫他的衣服,他瞇了瞇眼睛,顫抖的手使出了全力扯了扯我的衣袖。

“若公子覺得這身衣物穿著甚好,不脫亦可。”而後頓了頓,道:“其實若公子覺得這死了沒什麽不好的話,不活也行。”

我端著藥箱子緊抿著唇走到半路,想想剛才一路走回來的艱辛,又折返回來,將藥箱子仍在桌子上。回頭瞅了瞅他:“我既背了你回來,便沒有讓你死的道理!”

我擼起袖子用手指了指我的臉:“瞅瞅我的臉,像是歹人麽?”

他沒說話,依然皺眉著我,然後腦袋略微動了動,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心裏如啞巴吃了虧有苦難言,大半夜不睡覺背了具死屍回來,人家拿你當壞人,我拿起那半斤酒喝了幾口,提了提神,喃喃道:

“我不是甚麽好人,我只是個買賣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我背你回來,你死了我便虧了。”

便拿起藥丸子捏著他的下巴送了進去。又伸手使勁將他的衣服扯去。見他驚愕的小眼神不禁有些汗顏。

這做法,這做法真真是歹人之法。

第二日我便請了醫館的郎中過來給他瞧了瞧,搖頭嘆氣把了把脈,又提心吊膽的看了看傷口,又驚喜萬分的扒了扒他的眼皮,最後耐心細致的在傷口處抹了些藥膏,給了些繃帶包紮起來,又開了些藥,回頭又激動萬分絮絮叨叨的執著我的手,說此人受這樣的傷能活著真是神奇。

這位郎中面目表情如此豐富,我卻在一天之中全然見到了,我覺得也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連續五日,我伺候此人身旁送茶端水熬藥煨湯洗身擦背兼拖他去茅廁,我哀怨的瞅著床上那位祖宗,居然一天比一天好,真真是神奇!

躺在床上那廝倒是安然處之,除了給他脫衣擦背時牽動傷口略有皺眉,其餘倒很安靜。

也就是說,他連句謝都沒有道過。

我一口一口的餵著他藥,一邊小心翼翼的說著幾天來同樣的話。

“這位公子,我看你身上的傷雖然有些嚴重,但假以時日定能康覆,後背的劍傷只入肉未入骨,調養些時日也就好了,奈何我這屋子簡陋,藥品又不足,對養傷沒什麽益處,或許公子有什麽家人,或者什麽親戚之類的,小弟願意為公子找來,也可令公子好生養病……”

他一口一口抿著藥汁,保持著長久以來的沈默。

我斜了他一眼:“莫不是公子沒什麽親戚?那朋友有無?”

他依舊裝死人。

“朋友也無,那……”那你這是要賴著不走麽。

他睜眼瞅了瞅我,又低頭喝著藥

我哈哈一笑:“公子莫怪,公子莫怪。”

他聽到這句話幽幽的睜開眼,定眼瞧了瞧我。

“聲音粗啞堪比公鴨,擾人的緊。”

我面目呆滯楞了半響,拿著藥碗的手頓了頓,忍住潑在他臉上的沖動,扯了扯面皮:“公子的聲音倒是嫵媚動聽,悅耳的緊。”

我慢放下了藥碗,對他笑了笑:“想必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區區不才,靠祖上積下的錢財過日子手裏拮據,公子住進我程府已有五日,扣除每日租子,這請大夫醫劍傷,湯湯水水一日三餐,加上每日三碗藥石之勞,在下粗粗算了算,合了兩錠銀子,公子若覺得有難處,遲一些也可。”

“那便遲一些”

這人看了看我呆楞的臉笑了笑。笑容明媚,我卻覺得苦澀。

“這位公子,不當家不知鹽米醬醋之貴,你看著便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錢財乃身外之外之物……”

他嘴角彎了彎,有些戲謔:“果然是買賣人,不談救恩,之談買賣。”說了這句話他目光漸漸散開,似在沈思些什麽。

我抿了抿唇,摸了摸腰間的口袋嘆了口氣,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這代價委實有些大,奈何他的病又需要好湯好藥伺候著,這麽下去不出幾日我便成了窮光蛋了。

“你叫什麽?”他目光恢覆清朗,卻是問我的名字。

“哦,我姓程,排行老五,大家都叫我程五”我放下藥碗。

他笑了笑:“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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