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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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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石階上緩緩站起身,久蹲在地上雙腿有些發麻,擡眼望去,這位公子長的很是眉清目秀,一張娃娃臉實在看不出年紀,大概弱冠年紀,身量倒是挺拔抽長,看上去也頗為英姿煞爽。

“在下瞿卿亭,姑娘有禮。”一雙眼睛在我臉上打轉,笑的燦爛。

“蜻蜓……”我眨眨眼:“著實形象有趣。”

瞿卿亭臉上唯一英氣的眉毛向上跳了跳,費力向我解說:“三公九卿,十裏長亭,取仕途開闊之意……”

“哦,原來此等寓意,卻沒那麽有趣了。我叫程舞。”

他隨即笑了起來:“程舞妹妹倒是可叫我蜻蜓哥哥,現在想來,確實有趣,只是不知為何,看著姑娘著實眼熟,像是哪裏見過。”

程舞妹妹……,我心裏打了個冷顫,此人倒有些自來熟。

“如此說來蜻蜓哥哥見過的美貌姑娘定是不少。”

“……”

這位瞿卿亭我倒是聽說過,說起來與我倒有幾分淵源,瞿家歷代公卿,輔佐朝綱,可謂貴族中的貴族。瞿卿亭更是與我從小結下的娃娃親,在我還是娘親肚子裏一枚小團子之時,便許給他做夫人了。偏偏這個瞿卿亭頂著一張娃娃臉喜歡馳騁沙場,跟著張良碩大將軍出征南北不亦樂乎,幾經沙場有了功勳,硬是成了本朝最年輕的少將軍。

若不是後來家中多生諸多變故,瞿家怕遭連累早早上門退了親,或許,這位眉清目秀的少將軍便是我的夫婿了。

我們確實見過的,那時我尚是幼童,過往記得不甚清楚,只依稀記得他一身紫袍頂著一張比現在更加明媚的臉扯了扯我的羊角辮兒。

說起顧臻,那是整個晉淮莊都要寵的人,“前有杜若堂,後有顧靈華”,顧臻能與前文狀元杜若堂那樣的傳奇人物媲美,可見世人對其讚賞有加。只嘆杜若堂兩年前辭官歸隱,世人無不惋惜

顧臻,表字靈華,十八歲中進士,二十三歲便官至內閣大學士,官等從二品,今年回家省親,可算得上光耀門楣。聽聞晉淮莊拿著繡球等著他回眸一顧的姑娘從街頭排到巷尾,只是聽聞顧大學士因不甚滿意家裏面替他定下親事,近日在顧府的時日少了些。更是不願意見我這父母允下媳婦。

當時我似是聽故事般點頭覺著惋惜,怎麽這麽好的人兒就不能有個好良緣呢?後來仔細想想我便是那罪魁禍首,便覺著這顧臻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唉,世事難料,只嘆我本應長在王侯府上受家人寵愛的大家閨秀,只需做做女紅撲個粉蝶兒等待這位少將軍的迎娶就好,卻未曾想如今逃難一般的住進了這顧府,成了顧臻未過門的媳婦。

又嘆我在顧府住了一年多光景,未婚夫婿沒見著,這前未婚夫婿倒是見著了。

再嘆顧伯伯顧伯母剃頭擔子一頭熱,貌似這顧公子並不喜歡與我成親。

想著在我金釵之年,家中曾來了一位穿著道袍的相士,撫著兩撇八字胡須看著我嘖嘖搖頭,說我眉心一點胭脂痣,紅顏薄命一生癡。被我爹無情的暴打出門,現在看來人家非常之靈通。

這日顧伯伯顧伯母去錢家拜壽,服侍我的丫頭憐兒與帳房小弟想必正濃情蜜意,我擡頭望了望,秋高氣爽,適合出去放風。

“哎呦程公子!多日沒來啦,可慘了我們淒淒想的緊呦!”

“前些日子不甚方便。”這話著實不假,這幾日我那頂著張團子臉的前未婚夫婿不知怎的總到府上做客,沒事兒又愛在我西園前面轉悠,免不得來些個偶遇,如今我在園子裏若碰著他,連客氣的話也省了,不知曉的還以為這位瞿將軍才是顧家孝順兒子。想出來也不得法兒,是不甚方便。

上了雅間倒了茶,不一會兒一陣香風撲面而來,拽著我的胳膊一陣搖晃:“死鬼!到底是被哪個狐貍精勾搭去了,你說幾日未來春風閣看我了?”味道嗆的我打了幾個噴嚏。我看向這美人如嬌似嗔般拋來的媚眼,著實發冷。

“淒淒,我還想活的長久些……”

淒淒果然淒淒然的坐下裝可憐狀:“那奴家就是多日未見著你了麽,想我一介弱女子只身潛在這紅樓妓院飽受□□……”

一口茶險些噴將出來:“我若是死在你修羅刀下的亡魂,今兒晚上便向你這弱女子索命。”

淒淒撲哧一笑:“索命也要索你承郡主的命罷!不過郡主放心,有淒淒在,它們若想索命,恐只能再死一回了。”

淒淒、景路、柳無意,為我承王府的影衛首領,三代效忠,其中淒淒卻是個異數。

影衛首領本應只能是男子,淒淒因是女子,父王本想另作他選,奈何淒淒一柄修羅刀硬是破了柳無意的無影陣,從此我承王府的三分之一影衛便聽她調遣。那年,她才及竿兩年。

“事情辦的如何?”

“新帝登基,今年天下大赦,新皇帝倒還算仁慈,第一個赦的便是王妃,前兩日回京城探望,王妃一切安好,只是著實掛念著郡主。”

“他呢?”

“他得皇上新寵,已升為太傅,過的頗為愜意。”淒淒說的幾句堪稱咬牙切齒。

我道:“愜意甚好。”

忽的門外有響聲,老鴇敲門進來對我歉意道:“這可是不巧呢,顧大學士來了,點名要了淒淒,程公子這……”

“顧大學士?”我問道。心裏想著整個晉淮莊也就只有那麽一個顧大學士。

“就是前幾日回來省親的那位……”未等我說話,淒淒在一旁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瞪著眼睛看我:“他不是……他逛妓院?”

淒淒這點就是不好,生起氣來就愛拍桌子,也不曉得自己手多重,我看著微微下沈的桌腿兒道:“告訴這位顧大學士,淒淒今日便陪我喝酒,不甚方便與他客套。”

“這……”老鴇似是有些為難,進退不得。

門外又有些聲響:“既然淒淒姑娘不肯過去,在下便過來了,打攪這位兄弟雅興。”

聲音溫婉低沈,猶如圓潤的珠子落在玉盤上,煞是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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