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到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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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子泓越來越忙,每天都在為生意上的事奔波,卻日漸消沈。還未等木小綿想出來如何向蕭家兩位長輩解釋別人家是兒媳婦其實是自家的兒媳婦,蕭川便一個電話打來,說蕭媽媽想見她。

“啊!為什麽要見我?”

“我和媽媽說哥哥談戀愛了,媽媽很高興,說在朋友家看到人家兒子要娶媳婦嫉妒得不得了,沒想到這麽快好事就輪到自己家了,讓我請你來家裏坐坐呢。”

“噗~”木小綿大囧,“你知不知道你媽在朋友家看的別人兒子要娶的媳婦就是我啊!”

“什麽意思?”

蕭川沒有聽懂,於是木小綿將前段時間發生事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蕭川驚詫之後剩下的滿是同情,“這種情況,你怎麽見我媽啊,就算解釋清楚了,你也要給她留下個輕浮的印象。”

“是啊。”

“那我編個理由搪塞下我媽,讓你倆暫時不要見面吧,等將來想好借口再說。”蕭川對於這樣的烏龍事也表示安慰無能,正欲掛上電話,忽然又提醒她道:“對了,我哥最近因為生意上的事心情不好,你想想法子安慰他吧,也只有你能讓他開心起來。”

木小綿答應了。待吃完晚飯後,她對蕭子泓提及想和他一起去外面散散步。蕭子泓原本還有些文件要處理,但觸及到小綿充滿希冀的目光,已到嘴邊的拒絕又被他咽了回去。

兩人走在路牙上,月亮從雲間悄然而出,微弱的月光落在地上,好似為這地磚鋪上了一層冰涼。小綿裹緊身上的大衣,頂著風往前走。蕭子泓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圍脖幫她戴上,握住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

“我們要去哪?”

“去A大。”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兩人終於坐到了A大操場旁的鐵架子上。盡管已經近晚上八點了,但還有很多大學生穿著薄薄的衣服在操場上借著路燈踢球,也有結伴散步的姐妹和情侶。這一路走來的沈寂立刻化作了充滿青春活力的熱鬧,木小綿挽著蕭子泓的手臂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分辨所有能聽到的聲音。

“唉,回去還要分析化學元素。”

“明天剪輯用的素材你拍好沒有?”

“天哪,她竟然搶你男朋友啊,丫當你姐們兒我是死的啊!”

每句話小綿都似乎能窺到他們的心情,猜測他們的故事,還有奔跑的腳步聲,球進門的歡呼聲,還有呼嘯的風聲。

“蕭子泓,我聽到了。”

蕭子泓轉過頭來問她:“你聽到了什麽?”

“我聽到了七年前我們的對話。”

“七年前的對話你都能聽到嗎?”

木小綿的頭離開了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笑著道:“席慕容說繁花落盡,我心中仍留有花開的聲音,我的心中也一樣刻滿了關於我們的回憶。”

“那你聽到我們在說什麽?”

木小綿的目光仿佛穿透遠方,幽幽的月光漸漸化為亮堂堂的陽關,而學校的操場上正在舉辦一場運動會。從小體育細胞基本為零的小綿拍拍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倒在看臺座位上曬太陽,而操場的跑道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男子三千米跑步比賽。側臥著的小綿看到的世界都是向左旋轉了九十度,忽然她的眼神聚焦在了其中一個選手的臉上。全世界都是顛倒的,唯獨這張臉是自動正過來的。

小綿號稱當年新傳系才女,人看起來呆萌,卻寫得一手錦繡文章,但她始終無法形容第一次見到蕭子泓時的感受。當時她的大腦中一片空白,但又像有無數煙花綻放,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木小綿不是一個看到帥哥就被迷的走不動道的姑娘,唯獨見到他時,世界都靜止了,還未塞到嘴裏的小番茄咕嚕嚕從嘴邊滾到地上。

蕭子泓比賽完後,接過同學手中的礦泉水瓶,將之一飲而盡。擡起頭卻見到一個像娃娃樣粉嘟嘟的小姑娘遞了張餐巾紙給他,蕭子泓接過來禮貌地道謝。木小綿卻說:“若是真想謝我,那就以身相許吧。”

蕭子泓笑了,“同學你很幽默。”

“我是說認真的。”

“我叫木小綿,就是大綿羊的木小綿,你呢?”

“無可奉告。”蕭子泓對於這樣的狂蜂浪蝶已經司空見慣了。

“那你是什麽專業的啊,幾年級?”

“對不起,也無可奉告。”蕭子泓對於這種窮追不舍的女生有些厭煩,“同學你讓讓,我要走了。”

木小綿沒被這種冷淡嚇跑,繼續問:“你去哪,我可以送你啊。”

蕭子泓聽完木小綿對於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敘述,想起日記本裏他寫的話。

——今天我遇到了最能纏人的女生,她跟了我整整一天,希望明天不要再見到她了。

“當時的我堅信一定會和你在一起,沒有原因,就是這麽盲目地相信。”

“後來呢?”

“後來,我終於接受事實了,知道你絕不會喜歡我。但我還在堅持每天粘著你,這好像變成一種習慣了。誰知道最後竟然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蕭子泓不可置否地攬過她的肩膀問:“為什麽忽然帶我來這裏說這些?”

“聽說你生意上收到了挫傷,我也不懂商場的事,不能幫你出主意。所以只想告訴你,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改變,但你勇敢地堅持下去,全世界都會為你讓步。”木小綿抱緊他,“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失敗了重頭再來麽,不要那麽沮喪消沈。”

蕭子泓選擇忽略木小綿話中的混亂邏輯,只剩下感動,他的下巴抵在在她的額頭上,感受兩顆心緊貼在一起的感覺。

***

“子泓,木小姐?!”

一個驚詫的聲音打斷了這兩個人的你儂我儂,蕭子泓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擡起頭來有些驚異地說:“媽?”

蕭媽媽不顧身後還站著一大票學校領導,顫著手指著他們道:“你們......你們怎麽會在一起?”

其中一個系主任驚喜地說:“唉,這不是我們A大當年叱咤風雲的學生會主席蕭子泓嗎,怎麽,是王會長的兒子?”

蕭媽媽這才想起自己旁邊還有陪同參觀的校領導,尷尬地縮回手去應聲。

“哎呀,這可太巧了。能把令郎培養得如此優秀,王會長應該也來給我們講講教育培養下一代的方法,我們也都要學習啊!”副校長不遺餘力地誇讚著蕭媽媽。

木小綿現在只恨自己沒有任意門,不能穿越走,為什麽這麽巧就又被抓包了呢。她努力地往蕭子泓背後縮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嗳,你是木小綿,你怎麽和蕭子泓在一起?”新傳院院長看到了她十分欣喜,當即就把她的存在感又找回來了,他眼睛一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哈哈,當初老是翹專業課去商學院追著我們那位蕭主席,過了這麽些年終於追到手了啊?”

艾瑪,前塵往事都當著大夥兒面一同被戳破了,木小綿有種迎風流淚的沖動,這是嫌事情還不夠混亂麽。

蕭子泓收到自家母親的指示,牽著木小綿來到學校附近的咖啡館等她。木小綿在座位上坐如針氈,不斷計算著跳起來收拾包裹偷渡去國外不回來的可能性。

蕭子泓示意她不要擔心,木小綿把頭發揉成稻草般亂七八糟煩悶地說:“我該怎麽向你媽媽解釋啊?”

“實話實說。”

“那你媽對我印象肯定就不好了。”

“不會的。”

等蕭媽媽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趕到咖啡廳,一坐到了座位上,她就迫不及待疑惑地問:“你們怎麽會在一起?木小姐,你不是沈軒的未婚妻嗎?”

“阿姨,你聽我解釋。”

木小綿的眼中滲出了點點淚光,仿佛懷著巨大的悲痛,“學生時代時,我與子泓青梅竹馬,濃情蜜意。不料天有不測風雲,忽然有一天子泓就無故消失,我找不到他了。那時的我是那麽絕望,那麽悲傷,那麽難過。”

坐在一旁的蕭子泓聽了小綿臨編出的離奇故事打了個寒顫,伸出手輕咳兩聲,示意她別在繼續這瓊瑤式排比了。小綿收到信號,開始往下發展情節。

“我像一個無頭蒼蠅一般尋找了三年也沒找到,只好放棄。但那一日在醫院中,我再次與子泓重逢,我激動極了,他卻不認識我了,而且告訴我我們之間是不會有可能的。我萬念俱灰,這時遇到了沈軒,就答應與他在一起了。哦,不,我真是個輕浮的女人,我好後悔!”

木小綿猛抽一下鼻涕,把臉埋進了餐巾紙裏,蕭子泓也假裝為她傷心,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因為偷笑而不停得聳動。

過了一會兒,木小綿繼續敘述:“後來,我在沈軒的家裏又與子泓重逢,他告訴我已經想起來我們之間全部相處的美好記憶了,可是我卻要嫁作他人婦了。”

整天忙於工作從未看過狗血韓劇的蕭媽媽深受震撼,追問道:“那後來呢?”

“前段時間,沈軒告訴我原來他愛的不是我,而是和我長得很像的一個人,他不能與我結婚。於是我們分手了,也解脫了,我終於可以和子泓重新在一起了。”

蕭媽媽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中也泛了紅,用隨身帶的手帕拭淚道:“你們這倆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蕭子泓目瞪口呆地看著木小綿坐到了對面,這對未來的婆媳抱頭痛哭。

女人真是感性的動物,他終於知道自己書店為什麽那些沒有邏輯性的言情書賣的如此火了,對於他們來說愛情永遠在邏輯理性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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