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又是讓貓給鬧醒了。

小白趴在我臉上，爪子亂動，還時不時扭扭肚皮。

我熟練地把這個後爪還踩在我頭發上的小壞蛋拎起來，摁摁它又軟又嫩的小肚皮，把它推到一邊，翻個身接著睡。

“喵嗚～”貓都不是這麽好應付的，小白鍥而不舍地繞過來，用軟肉墊拍我的臉。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

最近一直噩夢纏身，老是睡不好，我就靠這個短暫的回籠覺來恢覆精力了，怎麽能被區區一只小貓打擾？

貓的叫聲和那種柔軟的觸感漸漸遠離，我的意識朦朧著，飄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噩夢。

噩夢的延續。

我很清楚，這是在做夢。不過是個夢而已。

夢裏的東西都不能信，比如上次我夢見自己被捅了一刀。那種感覺十分真實，但我捂著肚子睜開眼睛不久後，那種痛楚就消失了。

假的就是假的，不論是痛苦還是悲傷，都是假的。

所以這種從第二根肋骨下傳來的綿長疼痛，也不過就是被夢境欺騙了而已。

雨淅瀝瀝的下，像一種天然的屏障，把我和所有人隔開。

我只能看著他們，看著她。

那種明艷的笑容。

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總是帶著明媚的笑容，性格直爽坦誠，因兄長的過度保護而有點不谙世事。

怕疼怕累卻並不柔弱，也不是會逃避責任的人。說話會直來直往，卻不是不懂看氣氛的家夥。

我知道這麽誇自己有點不太好，但在我看來，“她”的確有種特別的氣質，被她明艷笑容吸引的人到底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她就是我啊，一個糟糕的萬人迷。

真糟糕。我很憂郁地想，最糟糕的是那不是我。

是我也不是我的我。

她是明媚的陽光，而我是陰雨。

我又醒了，被白貓撓醒的。

天啊嚕，一向只有本貓撓人的份，哪裏有被貓撓的經驗？

我決定要揍它。貓這種生物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盡管揍了之後它一定會找機會報覆回來的，但我就是想想揍它，不服來咬我啊！

貓的慘叫響徹十三番隊。

浮竹十四郎不斷給瑟瑟發抖喵嗚亂叫的小白順毛，那一身被我揪得亂七八糟的毛是挺不好順的。

“它只是個小孩子，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浮竹十四郎很無奈，夾在兩只貓中間是有點麻煩。

我對著鏡子看我臉頰上那三道淺淺的抓痕，很兇地連浮竹十四郎也一起瞪了：【你知道女人的臉有多重要嗎？像我這麽美麗的臉要是留疤了怎麽辦！】

越照越覺得嚴重，果然我還是去找涼太要點祛疤的藥吧。

在跑出去之前，我對著白貓表情兇狠地做了個揪毛的動作，它果然顫抖得更厲害了。

浮竹十四郎對外宣城我是十三番隊的新人，所以我自由出入十三番隊也沒什麽奇怪的。

盡管我沒跟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有過交流，但屍魂界怪人還少嗎？活的時間長，人就忍不住變態了，大家都能理解，早就見怪不怪了。

所以一路上，既沒人跟我打招呼，也沒人試圖靠近我。

涼太說的，想我這種看似正常的異種，爆發起來比十二番隊那個變態面具還恐怖。

這個神奇的外號透露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我認為我應當變態不到這種程度的。果然一有空就汙蔑我，下次給他女朋友介紹個帥哥，給他女友點藍色給他點綠色看看。

路過某地（我不知道是哪）的時候，我碰到了石田雨龍。

他塞了套校服給我。

“大姐的話，果然還是適合制服。制服不太好做改裝，所以我就縫了點蕾絲做裝飾。”他說著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希望我馬上穿上的期待表情看著我。

我提起衣服看看，袖口裙擺之類的地方多了層顏色相近但稍淡的蕾絲邊，華麗度微妙地提升了不少。

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到現世去上學，這校服雖然浮誇了點，但搞不好是我最後一次穿了啊。

我考慮了半秒，決定換衣服。

石田的表情告訴我他很滿意，我就不太滿意了。果然這種風格的制服沒法穿出我那種痞痞的味道。

這麽正經規矩的穿法……我扯亂領帶，把襯衫的第一個扣子和最後一個扣子打開，果然呼吸都順暢了不少，這種（刪除）邋遢（刪除）隨意的打扮也無限貼近了我平時的形象。

現在我很滿意了。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無視石田那仿佛在極力忍耐的表情，我愉快地朝著原本預定好的路線奔去。

涼太的靈壓很特別，非常好感應，他在四番隊真是太方便了！

涼太很清楚我的來意。當然，一般人看見我的臉都會明白我要的是什麽。

“這是我自創的美顏袪疤除痘膏，三天見效，保證讓你不記得自己以前什麽樣！”涼太一臉老神棍專用表情。

我是很信任涼太的，本來是想都不想就要接過來的。可是聽了他的廣告詞，我發現我果然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我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想碰到那個奇怪的東西！

自從不說話了之後，為了能讓基友們明白我的意思，我的表情一向都是很明顯的。

明顯到讓涼太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涼太怒，涼太爆炸怒：“你這是什麽表情？！不是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嗎？！信任呢！”

【這種奇怪的話我沒說過。】我用這樣的表情看他。

“熱戀的時候叫我小甜甜，現在熱情過去了就說‘沒有這回事’！”涼太繼續怒。

【熱戀也沒有過。】我用這種表情……呔，我不想看這玩意兒了。

“什麽叫沒有？你敢不敢看著我說！你摸著良心說啊！”涼太漸入佳境。

這個邏輯關系……看著他說=摸著良心說=他是我的良心，而我用目光撫摸他。

一種難言的惡心感。

【再瞎BB我就告訴羅亞。】我決定要終止這種惡心的對話。

涼太果然老實了。

“這是四番隊的第三席配的，不知道你見過沒有，就是那個長得很粗獷但很愛腦補，少女……少男心滿滿的家夥。”涼太嬉皮笑臉地把膏藥往我手裏塞，“你們要是認識指不定能發展一下，在腦補事業上。”

呸，什麽叫腦補，我的確貌若天仙，也是真的有錢好不好！

告別了越來越不靠譜的涼太，我……去看小朽木去了。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愛屋及烏這麽高尚的情操，我和蒼純的感情自然是好，我也是真的對小朽木毫無感情。

可是蒼純走的時候說了，他說了，要我幫他看看他兒子。

扣在我魂鎖上的那枚玉扣依然滾燙，他說的話也依然在我耳邊。

除了看看小朽木，我還能為他做些什麽？不愧是我哥哥，果然了解我啊。

那麽，至少這點要好好達成啊。

小朽木是個死面癱。

蒼純說過，他是個脾氣有點爆，不太有定性，但很聰明也很努力的孩子。

時間到底是在流逝的，光陰不斷變幻的這數十年，已經足夠讓那個可愛的孩子長成現在的死面癱了。

有點惆悵，就連舅舅也不是死面癱的類型，為啥這小子會基因突變成這樣？

我進門後很自然地拉了椅子做下，然後就陷入了沈思。

當然，我知道我是在思考，可在小朽木眼裏，我就是變態樣地盯著他的臉發呆了而已。

他小幅度地皺眉，語氣很不客氣：“你有什麽事？”

沒事。我要不要這麽回答？這是實話，而我是個坦誠直爽的人。

這麽說絕對會被趕出去的……好吧，為了避免我被趕出去，我清了清嗓子：“聽說，你在你父母……”聲音沙啞得讓我無法繼續。

我咳嗽了好幾下才感覺聲音正常了點。果然還是應該多開口說說話嗎？

“……在他們靈前發誓，以後都不會破壞規矩？這種事情，在你父親靈前做並不合適，你父親可不是個講規矩的人。”

“‘生來就擁有權利，生來就背負責任。為了能夠承擔這份權利和責任，必須非常努力。完善自己，規束自己。’”

“‘規則這種東西，存在就一定有理由。但時代會變化，事態也不總是一樣。規則可以用來參考，卻不能總是套入執行。不然要一個抉事的家主幹什麽，全部按規矩來行事就好了。’”

“‘規則的存在，就是為了有一天被打破。’”

“‘與背負著的責任相對的，不正是打破規則的權利嗎？’”

“——這是你父親跟你爺爺吵架的時候說的。”我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不是氣話。”

小朽木似乎因我所說的話而感到錯愕。

“然後呢？”他出於一種我不太能理解的感情而追問。

我是個坦誠直爽的人，這種時候我也依然直爽坦誠：“被你爺爺揍得滿院子跑。”

然後，我就在旁邊鼓掌。

“朽木家的基因真奇特，你們祖孫三人長得像沒換過模具似的。”我忽然很想摸摸他，也真的這麽幹了，“不過在我身上失效了。”一般來說是該摸頭，但是這臉真是太帥了，摸摸摸，不摸虧了！

雖然我很美（重點加粗）但跟蒼純的確不怎麽像。

——等等，想想夜一再想想我，我能保持一張白皮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朽木家基因在我身上強效發揮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說對了什麽，小朽木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就連我摸他臉，他也是一副怒氣勃發卻始終不發的奇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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