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蒼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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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他怎麽說我都不會同意的。我這些年瞬步和白打依然沒什麽長進,別說夜一了,隨便拉個副隊長和我對打,勝負還兩說呢。

這樣的我除了鬼道眾還有別的容身之處嗎?

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山本總隊長看著我,表情很威嚴。

我回瞪他,神情也很肅穆。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十四大概是怕我們打起來,瞅瞅山本老頭又瞅瞅我,沈默地退到墻邊,假裝看不見我們示意他出去的動作表情。

也是,要真打起來他也好拉架。真挨揍了他還能當我的肉盾。

大門“嘎吱嘎吱”的動起來,然後“嘭”的一聲關上。

總隊長的表情也同這暗下來的室內一樣陰沈起來。

他看著浮竹十四郎,大約遲疑了兩秒鐘。這個舉動真是毫無意義,十四做他學生都幾百年了,他什麽對付我的招數十四沒見過?

移回視線的他半秒都不到就換了表情,苦口婆心:“我這是為你好啊霜霜,誰知到鬼道眾內部有沒有什麽為鉆研鬼道而變態的家夥呢?你天賦這麽秉異,萬一被抓去做實驗找原因怎麽辦。”

總是用這招,我才不上當。

【抓去了再說。】我面色冰冷。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這是關心你!”老頭又重重地用拐杖敲了地板,“護庭十三隊有什麽不好,現在加入還可以自主選擇番隊,待遇優渥,一周二休,不值夜班。”

【我有錢,用不著上班。】我這麽告訴他,【而且護庭十三隊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山本爺爺怒,大怒:“你能有多少錢,坐吃山空……”

【像十三番隊這麽大的房子,】我慢慢地寫,【我能買五十個,精裝修,並且維持吃好喝好的幸福生活。】

坐吃等死當然不是什麽值得推崇的生活方式,可我喜歡。

爺爺一下子就卡殼了。

“咳,總之你不能這樣下去。鬼道眾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不會收你的死心吧。”他摸了摸胡子,循循善誘,“像你這個級別的危險人物,你覺得可能放任你當無業游民嗎?不加入你就只能去隱秘機動蹲監獄了,這樣也沒關系嗎?”

【死老頭!】我終於回憶起來了,十四每次留下來的確是為了拉架,為了阻止我一激動就揪胡子打老人,【志波空鶴不也在野中嗎!】

每當成功激怒我後,死老頭總會變得特別慈眉善目,笑成個菊花臉:“你長得比她危險。”

能忍嗎?這能忍嗎?別攔我我剃了他的胡子!

這種時候浮竹十四郎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這個幫兇!

他沖過來動作非常熟練地架住我的手,抱緊。

要不是他每次都攔著我,山本死老頭的胡子早就保不住了!我剃了他還能打我不成?!

【放手!】我怒視他。

他考慮了半秒,抱得更緊了,並且試圖安撫我:“乖啦,一會兒我們去吃小魚餅好不好?”

【我要抓十三番隊的鯉魚玩!】我提出了要求。

“你想吃了都行。”他用臉頰蹭蹭我的頭頂。

【又不好吃。】我撇撇嘴。

【等等!】差點被糊弄過去了,我掙紮著拍拍拍拍掉浮竹十四郎的手,瞪了他一眼,【我不會同意的!我又不是死神。以前不是,現在也不要做!】

“誰說你不是死神的,”山本總隊長挑挑眉,“你不是當過六番隊的副隊長嗎?”

【哪……】我剛想反駁,卻忽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六番隊,不是二番隊。

啞口無言。

雖然本來我就沒說過話。

我的確曾經做過六番隊的副隊長,三天。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當了三天副隊長。

對我而言刻骨銘心的過往,在你們眼裏不過是又一段狗血惡俗的故事而已。

通常出現上面那句話,就說明這真的是個狗血惡俗的故事,可那又怎麽樣,我就是想說,我就是要說,不服?你來打我啊!

故事呢,就是個普通的故事。

我小時候走丟過一次。大概就是在只有現在的我的腰這麽高的時候吧。

我是個對氣味很敏感的人,這種敏感並不是指嗅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那天的記憶我已經丟失了,卻記得那是一個充滿了彩虹氣息的晴天。早上剛下過雨,天藍得像擦過一樣,空氣中彌漫著水汽,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我在這樣的日子裏走丟了。

我記得那天走過的街道,卻不記得故事的起因經過。

結果當然是我被找回來了。當時的我弱得跟渣似的,流落到八十區,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餓了三天,一副快死了的慘樣。

我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從靜靈庭走到最偏遠的八十區?

蒼純告訴我,整是不能和有靈壓的人生活在一起的,當我在流魂街舉目無親沒人願意收留的時候,就會被趕走。我就這樣一區區的玩後面走,直到八十區。

是的,蒼純。在我被找回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跟蒼純在一起的。

以他妹妹的身份。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連自己也是陌生的。

難以想象的孤單和恐懼。

恰好是春天。這個春天不是什麽萬物覆蘇,綠芽萌動的美好季節,而是不斷飄著細雨,屋子裏充滿了潮濕的氣味,一不小心還能在回廊的柱子下面發現蘑菇的糟糕日子。

我很虛弱,卻沒有受傷。

修養的日子總是在下雨,傭人也好管家也好,誰都不跟我說話,只是讓我休息休息再休息。

我懷疑我頭上是不是也長出了蘑菇。

最近我都睡得很好。沒事幹就這樣,一天中有二十個小時用來睡覺,兩個小時吃飯,兩個小時發呆。

睡覺這種東西克不會因為睡得多而停止的。一般我睡醒後再躺下,保準能再戰四五個小時。

比如說現在。我的意識已經清醒,身體也不見疲憊,但我認為我還能再睡,所以我就接著睡了。

……有什麽東西,落在我的臉頰上。

有一點粗糙,卻非常溫暖。

是手指的觸感。

——一個變態趁著我睡著入侵了我房間!

等等,冷靜,他既然能躲開(或者打倒)那麽多仆人護衛闖進來,那一定不是我這種弱渣能對付的。怎麽辦?

……沒辦法,等死吧。好在我還是個小鬼不用擔心劫色。

可是變態之所以是變態就是因為他變態啊!我長得這麽美,萬一變態對我下手了怎麽辦!

我試圖偷偷的抽出藏在被子裏的刀,這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刀太長了,劃傷我自己怎麽辦?

果然還是直接砸吧。

我猛的掀開被子照著感覺砸去,然後順勢滾到旁邊,準備伺機逃走。

匪徒接住了我扔過去的刀,被我的舉動嚇得一楞一楞的。

然後看著半跪在地上,一臉警惕時刻準備在砸東西的我,噗的一下笑了:“放心吧,我不是壞人。”

壞人都這麽說,但我瞇著眼嚴肅地思考了幾秒後,決定相信他。

——長得真忒麽帥,就算是變態我也認了。

這就是我和朽木蒼純的初次相遇,我記憶中的。

他說他是我哥哥,我信了。

我模糊的記憶中的確有個哥哥,而且他長得那麽帥,我為什麽不相信呢?

朽木蒼純對我非常好,因為是他把我帶出去導致我走丟的,據說。

這個好該怎麽形容呢?我找不到一個確切的詞語來。那些事情細細數來也不過是小事,卻充滿了那種“好”的感覺。

要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但正是因為感動了才顯得奇怪。

我怎麽可能因為我的親哥哥對我很好而感動呢?我媽生我養我這麽多年,恩重如山,就這樣我還會不知好歹跟她吵架。我怎麽可能因為我的哥哥對我很好而非常感動呢?

他對我好,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

我有兩個名字。

照顧我的女仆和偶爾來看我的管家叫我“零姬”,不怎麽來看我的朽木家主(我也不知道我跟他是個什麽關系)也叫這個名字;而蒼純,則堅持叫我“霜幾”。

說實話叫什麽都無所謂,無論哪個名字我都陌生得很。

我並不被允許自由走動。不能離開朽木家是定性要求,而就算在家宅裏也有很多地方不能去。

好在朽木家很大,我也沒什麽探索的興趣,那些允許我走動的地方,我花了兩年也沒走完。

……不是我懶,而是因為我很忙。

我的培養方向似乎是大家閨秀,什麽插花茶道,琴棋書畫,亂七八糟的一大堆。

有些完全不行,有些練著練著也有了心得。屍魂界人有漫長的歲月,我的練習時間多得是。

練習完了,大概我就該嫁人了吧……

我並不抗拒。

如果故事的發展是像上面設想的那樣,我現在也不用來瞎叨叨了。

某一天,朽木家主突然在我上插花課的時候闖進來了。

當然這是他家,說“闖”好像不太對,但既然我這麽認定你們就別跟我吵,又打不過我。

他看著我沈思了一會兒,讓我跟他走。

這種老家夥跟我們年輕人有天那麽大的代溝,他腦子裏想什麽我怎麽知道!我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花用也是人家的,重點是他還不是我爹。

我看看老師又看看我舅舅(他這麽自稱),放下了手中的花枝,用練習了好久的優雅姿態起身,跟著他走出了和室。

那是一個明媚的晴天,橘色的光灑在庭前。我跟著他一步步走進這片橘色中,並沒有回頭看看我的插畫教室。

盡管我有預感,那是我最後一次去上插花課。

我的手再也沒有觸碰那些美麗的花枝。

我的人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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