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厲行吃力地張著嘴，想要跟女兒說話，可他已經連呼吸都變得很艱難了。

原本還想在臨死之前親口將女兒托付給他的，現在看來，他是沒有希望了。

“爸，我去找醫生來！您在這裏等著我！”殷琴說完，就要出去。看見父親這麽難受，她簡直比自己躺在手術臺上還難受。

可是她才剛起身，殷厲行卻死死抓著她的胳膊，他知道，他馬上就要不行了，就算把醫生找來，也已經無濟於事。

“爸，我得去給您找醫生來啊，您等我一下好不好！”殷琴像哄孩子一般地哄著他。

殷厲行抓著女兒的胳膊，費力地開口說道：“不……不用……”

“好！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殷琴見父親那麽難受，趕緊又重新轉回身來，幫父親順著氣，“爸，您先不要說話了。”

殷厲行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不甘心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殷琴一眼便看穿了父親的心思，他是在等梁白庭。她知道，父親要是沒有見梁白庭一面就走的話，一定會走得很不甘心的。

可現在，她卻連他人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恨自己，為什麽剛才梁白庭要送她回來的時候，她非要逞強地拒絕他，難道自尊心比父親還重要嗎？

“爸！”就在她自責難過，不知道要怎麽辦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她轉過頭去，梁白庭已經快幾步走到他們這邊來了。

“白……白庭……”看到他，殷厲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

“爸！我在這裏！”梁白庭握住他的手，“抱歉，我來晚了！”

殷厲行搖了搖頭，看了女兒一眼，他吃力地將她的手放到梁白庭的手上：“我女兒……拜托……拜托你了……”

聽到父親說的話，殷琴難過地將臉側過去。

梁白庭看了一眼殷琴，隨即很鄭重地向他保證道：“爸，您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照顧好琴和孩子的！”

“好……好……這就好……”聽到他的保證，殷厲行連連說了幾個好，這樣一來，他也走得安心了。

“嘀——！嘀——！”隨著幾聲嘀嘀聲響起，心跳監控器上的波浪線在這時變成了直線。

聽到聲音，殷琴趕緊轉回頭來。

看到父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感覺整顆心都掉進了深淵：“爸？”

醫護人員也在這時跑過來，開始了一番緊張的搶救。

梁白庭扶著殷琴，將她帶到一邊。

殷琴哭著，看著好幾個人將父親圍住，她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算起來，她跟父親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原本她還以為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孝敬他老人家，卻沒想到，再也沒有以後了……

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梁白庭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醫生緊急搶救了一番，卻沒有任何轉好的跡象，擡手看了一下表：“殷將軍的去世時間，下午四時三十五分。”

聽到他說的話，殷琴立刻激動起來：“不！我爸還沒死！你們再救救他！他一定還有救的！”

“殷上校，人死不能覆生，還請您節哀。”醫生滿是歉意地說道。

殷琴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她拉住醫生的衣袖：“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你們快救他啊！”

“琴，你先冷靜一點！”梁白庭將她拉住，“你父親已經走了！”

“不可能！他剛剛還在跟我說話呢！”殷琴使勁搖頭。

醫護人員上前，將殷厲行戴著的氧氣罩和各種儀器全都陸續拆掉。

“你們這是幹什麽！”殷琴阻止。

“殷上校，殷將軍已經用不上這些東西了。”醫生的話將她的希望拆得粉碎。

“琴，想開一些，你爸他也不希望看到你為他難過的。”梁白庭扶著她安慰道。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也感到很痛心。

殷厲行是他為數不多很崇拜的一個人，年輕的時候是戰場上叱咤風雲的人物，很多敵國的人聽到他的名字都聞風喪膽，想不到今天卻親眼看著他在自己的眼前離開。

“不！”殷琴掙脫開他，跑到手術臺前，一把抱住殷厲行的身體，“爸，您快醒過來啊，告訴他們您沒事！是他們胡說的！您快醒醒啊！您說過要親眼看到您的外孫的啊！爸！”

梁白庭緊緊抱著她：“琴，就讓你爸安心走吧，他太累了。”

“我不要！我不要！”殷琴哭得撕心裂肺，忽然身體一軟，人一下暈了過去。

“琴？殷琴！”看到她一下子人事不省，梁白庭嚇壞了，著急地喊了她兩聲。

可是殷琴卻閉著眼睛，臉色看起來慘白得可怕。

“醫生，快來看一下她！”梁白庭朝著不遠處的醫生喊道。

幾個醫生趕緊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殷琴擡到檢查臺上。

……

不知道睡了多久，殷琴才醒過來。

“你醒了！”看到她睜眼，梁白庭趕緊起身。

“我這是怎麽了？”殷琴有些虛弱地問道。

“你剛才暈倒了，這裏是醫院。”梁白庭簡單解釋了一句。

暈倒？醫院？

殷琴一下子想到了父親。

“我爸呢？”她抓著他的衣袖，緊張得問道。

父親應該還沒有去世吧？那些可怕的畫面僅僅只是她做的一個可怕的夢而已！

“琴，”梁白庭很心疼這樣的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冷靜一點，先聽我說……”

“我爸呢！”殷琴怎麽可能會冷靜得了，現在，她只關心這一點。

“你爸他已經過世了。”梁白庭看著她一臉期待地盯著自己，嘴唇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把這樣一個殘忍的事實說了出來。

“不可能！你騙我！”殷琴聽到他這麽說，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梁白庭將她攔住。

“我要去找我爸！你一定是騙我的，他怎麽可能會過世了呢！”殷琴說著，就要往外走。

“殷琴！你認清現實好不好！”梁白庭鉗住她的肩膀大聲說道，“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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