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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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娜的車選定了,周末崔海光陪著陶娜去提車,竟在4S店裏遇見了蘇茜。

蘇茜滿臉堆笑,主動上前跟崔海光打招呼:“崔部長,跟女朋友挑車呀?”

陶娜擡眼便見一個風騷的女人款款搖擺而至,分花拂柳間帶出一股魅惑的香水味,她差點被熏得暈頭轉向。

崔海光也不解釋,問:“蘇組長,這麽巧,您怎麽在這裏?”

“這店是我朋友的,我有空的時候過來幫個忙兒。”蘇茜見崔海光拿著提車單,驚訝道,“呀!崔部長,您都買好了呀,真是,謝謝謝謝,真得替我朋友感謝您的惠顧!”

崔海光被這個發嗲的女人弄得有點尷尬,也不解釋,道:“不客氣,蘇組長。我還得感謝您幫我接建豪呢。給您添麻煩了。”

這話蘇茜倒是受之無愧的。她主動承擔了幫閔副總裁接送外甥女兒晨晨的任務,順帶也接上崔海光的侄子崔建豪。說到這裏,蘇茜忽然神經脫線地想起了晨晨問的問題:蘇茜阿姨,你說,一個女人,怎麽會知道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呢?

蘇茜想著便忽然捂嘴一笑,媚態頓生,道:“崔部長您客氣了。一點兒也不麻煩,兩個孩子都挺好玩的。”

崔海光知道蘇茜說的是恭維話。崔建豪從小就有嚴重的大男子主義傾向,閔英修的小侄女晨晨又是被寵了十幾年的公主,這樣的兩個孩子怎麽會教人省心?

等蘇茜跑前跑後幫著辦手續的時候,陶娜便問崔海光:“這人誰啊?”

崔海光簡單地回答:“我們公司行政部的。”

這麽一說,陶娜就對上號了。以前總聽何靜薇提起行政部司乘組的組長蘇茜,原來是這麽個玩意兒。

陶娜知道這個蘇茜可沒少給何靜薇苦頭吃。陶娜心裏想著,這女人可以啊,幹著拓達的活計,又在這裏搞著第二產業,還見天給何靜薇使絆子,真有三頭六臂啊她!

……

星期天無疑是那些有重重心事的職業女性在年歲裏最難熬的日子。

打從賀明啟走後,何靜薇除了上班,就沒走出過她的蝸居。她不願出門,在家裏苦苦等待,說不清她在等什麽。也許,她等的不是什麽人什麽事,她等的只是時間。

等時間,讓自己改變。

陶娜來的時候,見何靜薇瘦得脫了相,一臉的死人白。陶娜便直吼吼地將何靜薇拖出了門,開著她的新車,載著何靜薇逛街去。

購物中心附近車水馬龍,陶娜新車手生,開出一身冷汗。

幸好商場裏冷氣開得挺足。陶娜說:“靜薇,我給你提供個情報:你們司乘組的蘇茜在外面搞第二產業,這個夠不夠條件把她開除?”

何靜薇給商場裏的冷氣凍了一身雞皮疙瘩,道:“娜娜,現在兼職打工的人多了,你管哪門子閑事呢?人家又沒招惹你。”

陶娜:“哼,蒼蠅雖然不咬人,可它煩人哪!”

“怎麽煩人了?”

“我就是看她不順眼,竟然說我是崔海光的女朋友!”

何靜薇終於笑了起來,說:“你巴不得人家這麽說吧?”

“我為什麽要巴不得?崔海光是帥啊?還是英俊多金啊?我幹嘛要巴巴地倒貼給他?”

何靜薇察顏觀色,發現陶娜與平日不同,便故意道:“每回一提崔海光,你的聲音就要穿山似的,別越描越黑了,聲兒再大,也不能改變你被月老射中紅心的事實!”

陶娜被人說中心事,越發認真地掩飾起來。她伸出一根食指在何靜薇鼻子前搖了搖,道:“靜薇,第一、月老手中只有紅線,沒有箭。射箭的是個小屁孩兒。第二、物以類聚,看一個男人,得先看他的朋友。崔海光跟著閔英修時間很長了吧?你就看看閔英修的德性,想留住這種男人的心,就好比叫浮雲生根。對他們這樣的男人,咱們還不得敬而遠之?”

也不知為什麽,當陶娜說起閔英修的時候,何靜薇看到商場裏熙來攘往的人影裏,竟然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背影。那背影酷似閔英修,她不由得心裏一熱。

她想自己是怎麽了?那晚從閔英修的公寓回來,似乎滿世界都有他的影子。

何靜薇嘆了口氣,拿起貨櫃上一只淺口魚嘴鞋,指尖在鞋面淚珠般晶瑩的碎鉆上輕輕滑過,道: “哎,娜娜,其實這男人吧,分為兩種。有種男人就像我腳上穿的運動鞋,舒適好穿,可惜穿得多了,壞得太快了。另一種男人就像這只高跟鞋,工藝精美,價格昂貴。因為高高在上,所以歷久常新。只可惜穿上這樣一雙鞋,又要小心翼翼,擔心磕掉這顆鉆石那顆瑪瑙,一不小心還會崴了腳,真是消受不起。”

陶娜知道何靜薇的心事。賀明啟那樣的經濟適用男都出軌了,這世上哪還有靠得住的男人呢?她知道何靜薇還走不出那道坎,至少還對她的丈夫抱有幻想。怪不得一個個都說,女人最念念不忘的,是傷害她最深的男人。

真是很賤。

陶娜於是說:“靜薇,你這雙運動鞋也太舊了,早該扔了。我呀,剛剛就是拿閔英修打個比方,可沒有否定天下漂亮男人的意思啊!賀明啟這一頁,就算是翻過去了。你早點跟姓賀的把手續辦了,別讓他擋著你的眼,礙著你的事。你要朝前看,帥哥多著呢,說不定早有像高富帥愛上你了呢,比如你們顧總啥的……”

“娜娜,你胡說什麽呢?”何靜薇表情挺悠閑,可是心裏卻緊張起來。陶娜是有口無心,可何靜薇不是個笨女人,顧伍揚待她如何,她怎麽會沒有一點感覺?

陶娜不樂意了:“我怎麽就胡說了?你長得又不醜,為人也敞亮,做事滴水不漏,做人晶瑩剔透。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

“那我嫁給你好了。”何靜薇笑。

“呵呵,去你的!我還要找個高富帥嫁呢!”陶娜輕輕推她,“你要是跟了你們顧總,我就把閔英修給包了,哈哈!”

“閔英修那種男人有什麽好?”何靜薇低頭看著滿地的鞋子,“他只不過人長得英俊點,錢更多點。問題是,臉是父母給的,不能算是自己的能耐;而男人錢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哪個有錢男人,不是資產和女人成正比的?咱們自己也賺得動,何必去惹這種腥臊?”

何靜薇這話,其實不像是說給陶娜,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

暑氣初收,新涼乍來,普天之下,似乎只剩秋蟬衰弱的殘聲,攪得人心灰意沮。

何靜薇對市場部的動向也憂心透頂。

想不到市場部連一趟A國都沒去過,國內的宣傳倒是大張旗鼓地開展起來。閔英修頻頻出現在報紙和網絡上,連顧伍揚都有些奇怪:自己不過是想出個難題,讓閔英修下不來臺。可閔英修現在招兵買馬,似乎在搭更大的臺,唱更大的戲,越演越起勁。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閔英修匪夷所思的決定,弄得市場部和銷售部無所適從。國內市場的錢一分也不批了,市場部的人除了兩三個偶爾去趟中國和A國邊境,便無事可幹。經常有人找何靜薇倒苦水,何靜薇越聽越迷茫。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何靜薇的心也漸漸涼了。

過完新年,何靜薇給媽媽打電話,說:“媽,我覺得我的上司瘋了。”

媽媽笑:“他又狠狠地說了你?”

“不是。”何靜薇說,“我們公司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項目,他砸鍋賣鐵地去幹,弄人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何靜薇的母親對她的這個上司越來越感興趣,便問:“靜薇,你那上司多大?”

這問題問得何靜薇一陣驚慌:“怎麽了媽?”

做閔英修的助理時間長了,何靜薇心裏橫生一種奇怪的感覺,面對閔英修時,再沒有那麽自在和坦然。媽媽問起閔英修的年齡時,似乎一種感覺暗合了她的某種心意,讓她有點驚惶。

“靜薇,一個人的年齡和閱歷,決定了他行事的風格。有句話你聽過沒有?一個人如果從沒破產過,那他只是個小人物;如果破產過一次,他很可能是個失敗者;如果破產過三次,那麽,他將無往而不勝。”

何靜薇不知道閔英修的經歷,她只知道,他之所以趟進了這趟渾水,都是她害的。

那天跟母親通話過後,何靜薇的心情異常低落。她覺得應該找個機會跟閔英修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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