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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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再三，何靜薇最後只給顧伍揚買了一包椰子糖。
七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何靜薇結束了最後一次在後勤組的工作，帶團返京。在回程飛機上，何靜薇安排邱秀蓮和華姨坐在最寬敞的逃生口位置。
見何靜薇忙前忙後，華姨對身邊的邱秀蓮說：“靜薇可真是個機靈姑娘，那天要不是她，我就該出醜了。”
邱秀蓮聽了，噗嗤笑出來，說：“華姐，您這麽一說，我倒想起個好笑的事。頭兩三年我們去黃山，也有這麽一回，是擠電瓶車。靜薇也戴個□□章跟那兒幫著維護秩序，結果您猜怎麽著？管理處的人來了！那男的見她戴個□□章，就問她：‘嘿！你哪個部門的？’，你猜她怎麽說？”
“她怎麽說？”
“她也答不上來呀，楞了一會兒四處看看，眉毛擰起來說：‘哎喲嘿，劇務呢？怎麽清的場啊？’。那管理處的人心說什麽劇務啊，靜薇反而不耐煩地沖那人喊：‘你誰呀？走來走去的影響我們對戲，你吃多了啊？！’一聽說對戲，那管理處的人才反應過來，扭頭兒找攝像機。靜薇不是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嗎？他還真的以為是劇組拍電影來了……”
“呵呵，結果呢？”華姨饒有興味。
“結果是找來找去，哪兒有什麽攝像機呀！靜薇反倒比他還生氣呢，氣哄哄地扯下袖章，走了！剩下那管理處的人一頭霧水！您說可樂不可樂？”
邱秀蓮說完一拍華姨的手背，咯咯笑起來。
華姨也跟著笑，可笑完之後一陣思量：這靜薇聰明是聰明，也必定不是個省油的燈呢！
……
黃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著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
閔英修從深圳回來，在襯衫外面穿了件黑色毛外套，就直接從機場到了公司。
也不知為什麽，這次去深圳，他總是有點心神不寧。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急急忙忙的，只求趕緊脫身，仿佛他另外有一個約會似的。
總裁助理的招聘啟示已經張貼了出來。何靜薇從海南回來，一大早便特地去看了那則啟示。
啟示上的招聘部門當然是總裁辦，職位為總裁助理，人數是一人，招聘範圍和基本條件一欄卻寫著三十周歲以下，精通A國語或韓國語者優先。
都以為蘇茜會是總裁助理的不二人選，可是蘇茜今年已經三十又二，顯然不在招聘對象之列。何靜薇立刻想到了第一秘書組組長。因為誰都知道，一組組長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還用韓國教材輔修了一門A國語專業。
這個招聘公告一貼出來，弄得蘇茜五脊六獸的，成天往十七樓跑。而一組組長自然早已鞍前馬後，見天在閔英修眼前晃蕩。又因為招聘啟示指向秘書一組組長的用意太過明顯，秘書二組的組長也閑不住了。
就在大家都盯死對手、各顯其能往總裁助理職位上擠的時候，何靜薇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倒不是說何靜薇自己想得到這個職位。因為一來她剛剛被貶，風頭還沒過去，現在給她升職，實難服眾。二來她深知自己站在顧總的山頭上，在顧總和閔英修象兩只鬥雞打得難解難分之際，自己怎麽能爬墻去給閔英修當助理？不要說她自己過不去那道坎，閔英修對她還不嚴加防範？所以她覺得自己上位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何靜薇沒想幫蘇茜，可她覺得一組組長如果上了位，那就是打了她何靜薇一個大大的耳光。一組組長是怎麽對待她何靜薇的，是怎麽把她當勤雜人員的，那堵透風的墻告訴她，一組組長是怎麽在主任面前擠兌她的，她一直銘志不忘。如果說蘇茜是個十三點，那麽一組組長和蘇茜比起來，根本就白瞎了“十三點”這幾個字兒。
現在，是還給她的時候了。
何靜薇出了文印室的門，準備開始每天的例行工作——為秘書一組的秘書們打水。她回頭看見自己旅行前張貼在門上的小條。大意是她去海南旅游這幾天，文印室有急事找總裁辦秘書組，請海涵。她輕輕一揭，便把紙條揭了下來。
轉眼何靜薇取了兩個水壺來到了茶水間。
往常打水，何靜薇見紅色的工作燈亮了，都要關掉龍頭等水燒開了再接。可這一天，電茶爐的插頭卻莫名地松動了一會兒，指示燈一個都不亮了。
打水服務這項工作的特殊性在於，要引起大範圍的註意，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操作就可以了。
“噗！這涼水啊！”一位秘書喝了半口咖啡，叫喚起來。
另外一個也是，一杯上好的大紅袍，被一壺涼水泡餳了，正坐在那裏檢查自己的壺。
“這物業大嫂怎麽搞的，打了一壺生水！害得剛才我給會客室的人沏茶，一點熱乎氣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的壺不保溫了呢！”
“幸好人家沒喝，要不然拓達的臉還不丟大發了？不行，得把那物業大嫂叫來說道說道！”
幾個秘書吵吵嚷嚷，誰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物業大嫂”竟是文印室的室長何靜薇。事情七彎八拐的，很快傳到了二組組長耳朵裏。
何靜薇並不知道事情進展得這麽快。算一算她婆婆也快回東北了，她下班回家，便帶著婆婆去看望她的姑姑。
“親家，您真是客氣，這麽遠還想著給我帶東西。”何靜薇的姑姑看著那些木耳黃花菜，對她婆婆客氣道。
“別客氣，”何靜薇的婆婆說，“老姐姐，知道你身體不好，吃些山珍興許能夠補補！”
何靜薇見二人聊得熱絡，便說：“媽，姑，你們聊吧，我做飯去。”
看著何靜薇的背影，她婆婆笑著對她姑姑說：“哎，小何呀，就該學你，一輩子不嫁人才是……”
姑姑聽這話心裏一沈，便問：“親家，您這話是怎麽說？”
“咳咳，沒事，瞧我這張嘴。”
何靜薇的姑姑在國營理發店幹了一輩子，也算閱人無數，怎麽聽不出她婆婆話裏有話？便說：“親家，薇薇打小跟著我，我就跟她媽一個樣。有什麽話，您不妨直說。”
她婆婆道：“哎，老姐姐，你說小何這三天兩頭在外跑是個事兒嘛？累成這樣我看著都心疼。”
“呵呵，薇薇的工作是忙了點，不過已經比前一陣好多了。”
“我不是說這個。老姐姐，你說，哪能出趟差，公司還專派司機接送的？我看她打電話背著我，就覺得事情不尋常。”
“怎麽？”
“要我說，兩個孩子也結婚五年了，怎麽就不提要孩子的事兒？你想想吧老姐姐，我覺得年輕人就得有大人勸著。家裏沒有個大人立在那裏，他們各幹各的，難免會出問題。”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何靜薇從廚房跑出來接電話，兩個人也就閉了嘴。
賀明啟在電話那頭問：“我媽在姑家吧？”
何靜薇說：“媽在這兒呢。”
“今天我要加班，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
等何靜薇放下電話，她婆婆便問：“明啟吧？他什麽時候能回啊？”
何靜薇穿著圍裙立在那兒回答：“明啟說八點左右吧，讓咱們別等他。”
她婆婆聽了，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哪兒能不等呢？不就八點嗎？”
何靜薇看了姑姑一眼，說：“媽，我是怕您和姑姑餓了。咱們拿碗把菜盛出來給他留著吧？”
她婆婆說：“瞧你說的。我跟老姐姐都這歲數了，哪能說餓就餓了？再說哪有不等當家的回來就吃飯的理兒？你就這麽會兒都忍不了？”
說完也不知道是自己呢喃還是跟她姑姑說：“現在的年輕女人和我們不同嘍，什麽都守不了嘍。”
她婆婆說完後，竟然被自己的話也嚇了一跳。
何靜薇的姑姑聽了她婆婆的嘀咕，面上雖然帶笑，可是心上卻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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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何靜薇結束了最後一次在後勤組的工作，帶團返京。在回程飛機上，何靜薇安排邱秀蓮和華姨坐在最寬敞的逃生口位置。
見何靜薇忙前忙後，華姨對身邊的邱秀蓮說：“靜薇可真是個機靈姑娘，那天要不是她，我就該出醜了。”
邱秀蓮聽了，噗嗤笑出來，說：“華姐，您這麽一說，我倒想起個好笑的事。頭兩三年我們去黃山，也有這麽一回，是擠電瓶車。靜薇也戴個□□章跟那兒幫著維護秩序，結果您猜怎麽著？管理處的人來了！那男的見她戴個□□章，就問她：‘嘿！你哪個部門的？’，你猜她怎麽說？”
“她怎麽說？”
“她也答不上來呀，楞了一會兒四處看看，眉毛擰起來說：‘哎喲嘿，劇務呢？怎麽清的場啊？’。那管理處的人心說什麽劇務啊，靜薇反而不耐煩地沖那人喊：‘你誰呀？走來走去的影響我們對戲，你吃多了啊？！’一聽說對戲，那管理處的人才反應過來，扭頭兒找攝像機。靜薇不是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嗎？他還真的以為是劇組拍電影來了……”
“呵呵，結果呢？”華姨饒有興味。
“結果是找來找去，哪兒有什麽攝像機呀！靜薇反倒比他還生氣呢，氣哄哄地扯下袖章，走了！剩下那管理處的人一頭霧水！您說可樂不可樂？”
邱秀蓮說完一拍華姨的手背，咯咯笑起來。
華姨也跟著笑，可笑完之後一陣思量：這靜薇聰明是聰明，也必定不是個省油的燈呢！
……
黃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著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
閔英修從深圳回來，在襯衫外面穿了件黑色毛外套，就直接從機場到了公司。
也不知為什麽，這次去深圳，他總是有點心神不寧。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急急忙忙的，只求趕緊脫身，仿佛他另外有一個約會似的。
總裁助理的招聘啟示已經張貼了出來。何靜薇從海南回來，一大早便特地去看了那則啟示。
啟示上的招聘部門當然是總裁辦，職位為總裁助理，人數是一人，招聘範圍和基本條件一欄卻寫著三十周歲以下，精通A國語或韓國語者優先。
都以為蘇茜會是總裁助理的不二人選，可是蘇茜今年已經三十又二，顯然不在招聘對象之列。何靜薇立刻想到了第一秘書組組長。因為誰都知道，一組組長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還用韓國教材輔修了一門A國語專業。
這個招聘公告一貼出來，弄得蘇茜五脊六獸的，成天往十七樓跑。而一組組長自然早已鞍前馬後，見天在閔英修眼前晃蕩。又因為招聘啟示指向秘書一組組長的用意太過明顯，秘書二組的組長也閑不住了。
就在大家都盯死對手、各顯其能往總裁助理職位上擠的時候，何靜薇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倒不是說何靜薇自己想得到這個職位。因為一來她剛剛被貶，風頭還沒過去，現在給她升職，實難服眾。二來她深知自己站在顧總的山頭上，在顧總和閔英修象兩只鬥雞打得難解難分之際，自己怎麽能爬墻去給閔英修當助理？不要說她自己過不去那道坎，閔英修對她還不嚴加防範？所以她覺得自己上位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何靜薇沒想幫蘇茜，可她覺得一組組長如果上了位，那就是打了她何靜薇一個大大的耳光。一組組長是怎麽對待她何靜薇的，是怎麽把她當勤雜人員的，那堵透風的墻告訴她，一組組長是怎麽在主任面前擠兌她的，她一直銘志不忘。如果說蘇茜是個十三點，那麽一組組長和蘇茜比起來，根本就白瞎了“十三點”這幾個字兒。
現在，是還給她的時候了。
何靜薇出了文印室的門，準備開始每天的例行工作——為秘書一組的秘書們打水。她回頭看見自己旅行前張貼在門上的小條。大意是她去海南旅游這幾天，文印室有急事找總裁辦秘書組，請海涵。她輕輕一揭，便把紙條揭了下來。
轉眼何靜薇取了兩個水壺來到了茶水間。
往常打水，何靜薇見紅色的工作燈亮了，都要關掉龍頭等水燒開了再接。可這一天，電茶爐的插頭卻莫名地松動了一會兒，指示燈一個都不亮了。
打水服務這項工作的特殊性在於，要引起大範圍的註意，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操作就可以了。
“噗！這涼水啊！”一位秘書喝了半口咖啡，叫喚起來。
另外一個也是，一杯上好的大紅袍，被一壺涼水泡餳了，正坐在那裏檢查自己的壺。
“這物業大嫂怎麽搞的，打了一壺生水！害得剛才我給會客室的人沏茶，一點熱乎氣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的壺不保溫了呢！”
“幸好人家沒喝，要不然拓達的臉還不丟大發了？不行，得把那物業大嫂叫來說道說道！”
幾個秘書吵吵嚷嚷，誰也不知道自己口中的“物業大嫂”竟是文印室的室長何靜薇。事情七彎八拐的，很快傳到了二組組長耳朵裏。
何靜薇並不知道事情進展得這麽快。算一算她婆婆也快回東北了，她下班回家，便帶著婆婆去看望她的姑姑。
“親家，您真是客氣，這麽遠還想著給我帶東西。”何靜薇的姑姑看著那些木耳黃花菜，對她婆婆客氣道。
“別客氣，”何靜薇的婆婆說，“老姐姐，知道你身體不好，吃些山珍興許能夠補補！”
何靜薇見二人聊得熱絡，便說：“媽，姑，你們聊吧，我做飯去。”
看著何靜薇的背影，她婆婆笑著對她姑姑說：“哎，小何呀，就該學你，一輩子不嫁人才是……”
姑姑聽這話心裏一沈，便問：“親家，您這話是怎麽說？”
“咳咳，沒事，瞧我這張嘴。”
何靜薇的姑姑在國營理發店幹了一輩子，也算閱人無數，怎麽聽不出她婆婆話裏有話？便說：“親家，薇薇打小跟著我，我就跟她媽一個樣。有什麽話，您不妨直說。”
她婆婆道：“哎，老姐姐，你說小何這三天兩頭在外跑是個事兒嘛？累成這樣我看著都心疼。”
“呵呵，薇薇的工作是忙了點，不過已經比前一陣好多了。”
“我不是說這個。老姐姐，你說，哪能出趟差，公司還專派司機接送的？我看她打電話背著我，就覺得事情不尋常。”
“怎麽？”
“要我說，兩個孩子也結婚五年了，怎麽就不提要孩子的事兒？你想想吧老姐姐，我覺得年輕人就得有大人勸著。家裏沒有個大人立在那裏，他們各幹各的，難免會出問題。”
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何靜薇從廚房跑出來接電話，兩個人也就閉了嘴。
賀明啟在電話那頭問：“我媽在姑家吧？”
何靜薇說：“媽在這兒呢。”
“今天我要加班，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
等何靜薇放下電話，她婆婆便問：“明啟吧？他什麽時候能回啊？”
何靜薇穿著圍裙立在那兒回答：“明啟說八點左右吧，讓咱們別等他。”
她婆婆聽了，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哪兒能不等呢？不就八點嗎？”
何靜薇看了姑姑一眼，說：“媽，我是怕您和姑姑餓了。咱們拿碗把菜盛出來給他留著吧？”
她婆婆說：“瞧你說的。我跟老姐姐都這歲數了，哪能說餓就餓了？再說哪有不等當家的回來就吃飯的理兒？你就這麽會兒都忍不了？”
說完也不知道是自己呢喃還是跟她姑姑說：“現在的年輕女人和我們不同嘍，什麽都守不了嘍。”
她婆婆說完後，竟然被自己的話也嚇了一跳。
何靜薇的姑姑聽了她婆婆的嘀咕，面上雖然帶笑，可是心上卻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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