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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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地都凍裂了縫,北風像刀子似的猛刮,天氣寒冷異常。

周末何靜薇在姑姑家,正忙著收拾屋子,卻忽聽得外面有人敲門。她姑姑拖著一只腳過去應門,一看來人居然是高天翊。

“姑姑,我想死你啦!”高天翊躥進門來,帶進一股寒氣,也帶進來好幾個塑料袋。

何靜薇回頭白了高天翊一眼,一聲不吭的回頭繼續擦著櫃門。她機械的擦,抹布都要磨出洞來。

那個她曾經愛過的高天翊,比原來瘦了很多,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不過誰知道呢?他一向樂觀得誇張,從不把不開心的事掛在臉上。他莫不是和家裏鬧翻了?不然,他家裏怎麽能允許他到洖州來呢?

“薇薇,櫃門要穿了!”何靜薇出神的功夫,高天翊來到了她身後。

“你來幹什麽。”何靜薇拿著抹布去了衛生間,丟下一句冷淡的話。

“來姑姑家蹭飯啊!”高天翊臉皮甚厚,回頭又沖姑姑說,“不好意思啊,姑姑,我上次太餓了,把你們家整只鴨子都吃光了!”

何靜薇的姑姑好像仔細回憶了一下,說:“呃,那是只鵝吧?”

高天翊稍微紅了紅臉,隨即一拍腦袋:“哦,姑姑,您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天那只鵝,我真沒吃完,我吃到一半,它就飛了!”

看著高天翊猴裏猴氣的勁兒,何靜薇的姑姑笑了起來。

姑姑一直很喜歡高天翊。高天翊是何靜薇的大學同學,在校時對何靜薇窮追不舍,終於在眾男生中脫穎而出,牽到了何靜薇的手。怎奈他家是上海富商,畢業之後,家裏命他子承父業,將他捆了回去。說辭背後,其實就是高天翊的父母忌諱何靜薇父親的病,看不上何靜薇的家庭條件,堅決不同意他們繼續交往。

這些事已經過去很多年,已經像結了痂的傷疤,摸上去有點麻癢,可是已經不痛了。

那天吃完飯,何靜薇就把高天翊趕了回去。縱然對高天翊來洖州的事有很多疑問,但她忍住沒問。

她不想為自己婚姻那已經不平靜的湖心,再投下幾粒激起漣漪的碎石。

……

翌日上班,何靜薇忙得腳不沾地。

新年快到了,福利品的采購和發放、員工集體旅游、員工公寓續租、員工食堂承包商的合約,都得聯系和部署下去。她剛剛跟一家供應商通完電話,累得直想罵娘,卻見蘇茜一臉嚴肅的走了過來。

“何靜薇,借一步說話。”

何靜薇見蘇茜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明就裏,站起身來跟著蘇茜來到了樓梯上。

蘇茜走上了最高的一級臺階,忽地轉過身來,長長的卷發被甩在一邊,玫紅色的嘴唇吐字如冰:

“何靜薇,咱們平時關系不錯,我也不繞圈子了。”蘇茜雙臂抱胸,嫵媚一笑,“你也知道,王部長退休的日子快到了。到時候如果部長人選從咱們兩人裏挑,我呀,希望你能主動退出。”

何靜薇覺得有些好笑。別看蘇茜大她五歲,卻時不時犯公主病,病得還不輕。也許這就是黃金剩女的特質吧。

何靜薇也沒動氣,回答說:“蘇茜,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希望當行政部長,可這事兒你得跟王部長去說,或者去跟人事部去說,跟我說起什麽作用?”

蘇茜哼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你就別跟我裝了,公司上下,誰不知道顧總只認你?可是如果你不自覺退出,我就把你中飽私囊、假公濟私的事情公諸於眾。”蘇茜威脅似地頓了頓,“到時候,就是顧總,也幫不了你……”

何靜薇這回是真楞了。她什麽時候飽私囊、假公濟私了,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何靜薇從容地道:“蘇茜,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別說我沒幹這些事,就是幹了,也自會有人找到我頭上,不用勞煩你來跟我理論。”

看來何靜薇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蘇茜的面皮一紅,道:“何靜薇,你當我不知道麽?最近一次培訓會,你們後勤組的人挪用公款,給自己買皮包,這可是有人親口告訴我的……”

原來是這麽個事,何靜薇長嘆了一聲:“蘇茜,我們是同事,同事的目的是為了一同做事,而不是為了相互抵毀。上次有人告訴我你在汽油費報銷□□上做過手腳,我堅決不相信。那麽,也請你信任我好嗎?”

聽到這話,蘇茜只覺得臉皮紫脹,本來風情萬種的纖腰,這下挺得板直,提高了聲音道:“什麽?我根本沒有做那種事,為什麽會有人那樣說?何靜薇,你是心虛了才造這種謠的是不是?”

何靜薇有些忍不住了,她加重了語氣緩緩地道:“蘇茜,我不希望我們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但是你提到皮包,我可以把有關皮包的事說給你聽。

“上次培訓會,發給參加培訓的人每人一個登喜路的皮包,培訓會簽到表上的業務代表是四十九位,會務公司開回來的□□明細單上,皮包數也是四十九個。一來培訓會預算沒有超支,二來□□是會務公司開的,還附上了明細。你有證據證明誰在挪用公款嗎?”

蘇茜一直知道何靜薇厲害。她知道了皮包的事後,本意是要是詐何靜薇,挫一挫她的銳氣,可是何靜薇居然如此言之鑿鑿,倒顯得她自己理虧似的。

何靜薇繼續道:“蘇茜,聽我一句勸,就這麽一件無頭無尾的事,就算你得了證據,也最好不要張揚。這事你如果硬要到處宣揚,只會影響到恒雅會務公司。恒雅和王部長合作多年,利害關系大概你也清楚,你這麽做,王部長第一個不高興,顧總心裏也會記你一筆,咱們都是一句話就能換掉的小組長,你何必這樣授人以柄?”

蘇茜在何靜薇面前不僅沒有占到便宜,反而被說得臉色白一道紅一道,心裏恨恨的。蘇茜的個頭本來和何靜薇差不多高,可聽了何靜薇的話,蘇茜的頭漸漸低了下去,氣勢和個頭上都矮掉一大截。

何靜薇見蘇茜沒再說話,便轉身下了樓梯。

何靜薇明白,蘇茜這樣跑來說事兒雖然討人厭,但總比背後使刀子強。這說明蘇茜人本身不壞。

對於這件事,何靜薇沒再糾結下去。在職場之中,得饒人處且饒人,說話做事給別人留點餘地,對自己並沒壞處。

往深一層想,何靜薇竟然發現了一個蹊蹺的巧合。那晚在閔英修酒桌上見到的人,怎會一個接一個地過來找茬?第一個是汪嚴,第二個是蘇茜,第三個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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