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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解決(二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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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剛落, 匆匆趕來的長寧侯夫人,緩了緩神色,忙走了過來。

面上不見慌亂, 孟錦繡緊跟在她的身後,待到了老太君跟前,也只是乖巧的喊了一聲祖母,便不再言語。

餘光掠過被人押著的付婆子幾人,心中有些激動。

孟回真的被送走了?

想到這個可能, 孟錦繡不由竊喜,臉上卻是絲毫不顯。

“母親這是要作甚?”

迎著老太君銳利的眸子, 她的氣息不由自主的弱了幾分, 長寧侯夫人略不自在的將視線移到了付婆子等人身上。

人回來了, 那便是已經把那丫頭送走了。

長寧侯夫人松了口氣, 似是吃了顆定心丸, 心中那絲不安也隨即消散。

只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開口道:“這好端端的,怎就要杖打兒媳屋裏的人。母親, 這……”長寧侯夫人欲言又止, 頓時又怒:“可是她們沖撞了母親?若是如此,母親只管說, 兒媳定然會好好懲罰她們!”

言外之意便是讓她不要插手她院中的事,更不要動她的人。

老太君冷眼看著她裝模作樣,也不拆穿只是道:”二丫頭不見了,她屋裏的冬青也叫人藥暈了。而今日, 出府許久未歸的便是這幾個刁奴。你倒是說說,此等害主的惡奴,該不該打?”

眼下,找回二丫頭才是最要緊的事,至於冬青在松柏院被迷暈的事,過後再追究也不遲。

她那松柏院也該好好的修修枝叉了。

“原來是因為這事啊,母親誤會了……”

長寧侯夫人笑了笑繼續道:“侯爺早前就與妾身商議好了,二丫頭名聲有損,外頭也是非議不斷,怕帶累了其他幾個丫頭的閨名,耽誤她們說親。這才命妾身把二丫頭送離京城,妥善安置。”

沒有通知她,不過是因為通知了,人定然是送不走的。

她打的就是先斬後奏,且讓老太君再無回旋餘地的主意。

“所以,真的是你把人抓走了,甚至不惜用上了那等下作手段?”

即便早就猜到這事與她脫不了幹系,可親耳聽到她一臉不在意的把這事說出來。

老太君還是覺得心寒得很。

虎毒還不食子,這人竟然這般的狠心。

“母親誤會了,兒媳只是讓二丫頭換個地方待一陣罷了。這也是為了二丫頭的著想,待風聲過了,再把人接回來就是!”

長寧侯夫人訕笑一聲,沒去接她的的話,更不會承認用了什麽下作手段。

老太君並沒有信她的說辭,只是冷笑一聲道:“招呼都一打聲,便擅自送走老身養在身邊的二丫頭。劉氏,你當真是好樣兒的,你劉家也當真是好教養。”

話鋒一轉,厲聲道:“既然你說是安排妥當送過去的,那老身便問你。二丫頭她被你送哪裏去了?誰送去的?又派了什麽人跟著伺候?還有,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把人接回來?”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長寧侯夫人問懵了。

她當時太生氣,只讓付婆子全權處理這事。

人送到哪裏?大抵是京城外的某個莊子吧!

長寧侯夫人不確定的想著,目光不由瞥向跪著的付婆子。

至於什麽時候把人接回來,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如今,在她眼裏孟回就是個忤逆不孝的禍害。

瑞兒已經被那丫頭給毀了,她斷然不會讓她把她接回來繼續禍害侯府。

付婆子也是個乖覺的,這會兒自然不會再假裝什麽也不知道,自抽了一個耳刮子,告罪道:“老太君勿怪,都是老奴的錯。”

“二姑娘確實是夫人讓老奴送走的。可夫人也真真是為了二姑娘好啊。現下,這府外邊流言蜚語的都是在非議二姑娘的事。名聲越傳越不堪,夫人讓老奴把二姑娘送走,也是為了二姑娘好。免得聽了那些汙言穢語,郁結於心,再傷了身子。”

也不等老太君開口,她便又繼續說了起來:“老太君您且寬心,夫人都是安排妥當了的,派了不少人跟去伺候呢。再者,還有二姑娘用慣了的露秋跟著,斷然不會有事的。至於二姑娘要去的地方,是一處莊子。那莊子離淮河很近,水草豐茂,民風淳樸,又無人知道二姑娘被掠之事。二姑娘在哪裏,定然能舒心自在的,老太君就不要太掛心了。”

付婆子言辭懇切的說著,仿佛說的都是真的一般。

邊上站著的長寧侯夫人聽了她的話,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便抹了抹淚,道:“虎毒還不食子呢!母親這是懷疑兒媳會害二丫頭不成?二丫頭可是我的親閨女,我這做娘的怎麽可能會害她呀。”

送二丫頭離開這事,她雖說沒有過多插手,但她也給二丫頭準備了不少銀錢傍身。就算離了京,去了莊子,也能保她富貴一生。

到底,她這做娘的,也不算虧了她。

“你還知道虎毒還不食子啊,你這不是在害她是什麽?我問你,你打算把她送去哪裏。可你呢?眼神閃躲,想必是不知道的。你竟然什麽也不知,就任由這刁婆子綁走二丫頭,你可真是狠心呢你!”

老太君手中的杖直指著她,差點沒戳她臉上,長寧侯夫人狼狽的往後躲了躲。

當眾出醜,也讓她氣惱,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老太君卻是不管她如何氣惱,繼續怒斥道:“你知不知道這刁婆子與二丫頭有舊怨?你知不知道這刁婆子平日裏就狗仗人勢,慣喜歡踩低捧高欺壓他人?你竟然讓這樣一個狗奴才把二丫頭綁走,你還敢說是一片好心?”

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弄得長寧侯都有些懵,下意識喃喃一句:“怎麽會……”

一旁跪著的付婆子,頓時嚎了起來:“冤枉啊!老奴沒有。夫人,老奴一直對您忠心耿耿,斷不敢做出什麽不合規矩的事。”

老太君壓根不理會她的哭嚎,只冷冷的瞥了一眼:“打!”

“夫人,夫人,救命啊……”被拖下去的付婆子等人驚恐的求救著。

長寧侯夫人也急眼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哪兒是打她的人吶,這分明是打她的臉。

“母親定然是誤會了,付婆子是兒媳身邊的老人,十年如一日的盡心伺候著。辦事從來妥貼,府裏的下人誰不說她是個和氣心善的,也從未與人紅過臉,這……”

“啊,哎呦,老夫人饒命啊,老奴冤枉啊……哎呦……”

行杖的都是老太君的人,付婆子等人被打得不住哀嚎求著。

“繼續打!”

老太君擡了擡手,又看著她們,厲聲道:“老身已經派了人去追,你們最好祈求馬車沒有走遠,祈求能等到二丫頭歸來,否則打死不為過。”

然後,又朝行杖的下人吩咐一句:“二姑娘什麽時候回來,杖什麽時候停。”

說罷,老太君便不再言語,端坐在哪裏,不怒自威。

一開始,齊嬤嬤便知道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了的事,便吩咐讓人備好了座椅,這會正用上。

聽了她話的付婆子卻是有些慌了,淮河在西北方向,二姑娘當然不可能在什麽淮河田莊,老太君的人又怎麽可能追得回來。

就是找對了方向,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追得上。

且,她也不能讓老太君把二姑娘追回來。

若是被追回來了,那她不就暴露了!

可這棍子若是一直不停,她就是十條命也是不夠這麽打的啊。

付婆子心下一懼,更是大聲哭喊起來,只是這次不再是求老太君饒命,而是求長寧侯夫人救命。

哎呦哎呦叫著,又老淚縱橫的看著長寧侯夫人,整個人顯得淒慘不已。

長寧侯夫人見了也是心下不忍,到底是自己跟前伺候的老人。再者,這一次她是聽了她的命令,幫她做事,怎麽想都不該寒了忠奴的心。

付婆子見她心軟了,更是哭得淒慘:“夫人,救命啊,老奴……啊,疼死老奴了,夫人救命啊……”

“母親!”

長寧侯夫人也怒了,沈著臉喊了一聲。

老太君擡眸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可那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長寧侯夫人莫名有些心虛。

又不想在眾人面前失了主母的架子,硬著頭皮繼續道:“都說了是誤會,母親何苦咄咄逼人!”

“老太君,老奴冤枉啊!老奴不敢害主的啊,哎呦,饒命啊,老太君……”

見她開口了,付婆子連忙道,與她一同被罰的幾人也是連聲求饒。

“放肆!”

匆匆趕回的長寧侯,一進來就聽到他夫人的不敬之言,頓時沈了臉,斥責出聲。

“侯,侯爺……”

長寧侯夫人嚇了一跳,又想起這事他是同意了的,很快又鎮定下來。

“還不與母親道歉!”

長寧侯橫了一眼傻站在哪裏的妻子。

回過神來的長寧侯夫人,連忙道歉。

“母親勿怪,兒媳只是一時口誤,萬沒有不敬母親的意思。”

話裏有幾分真心且不說,但是面上該做足的還是得做足,不能落人口柄。

口誤?莫不是當她三歲小兒好糊弄。老太君沒有搭理她,她的不敬確實讓她不滿,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回丫頭這事,斷不能就這麽算了。

老太君面色不渝的看向長寧侯,她的長子:“回丫頭的事,你也同意了?”

長寧侯點了點,沒有否認。

“你……”老太君指著他,當真是被氣到了。

她以為只劉氏一個,卻不想是這夫妻倆狼狽為奸,做下這等厚顏無恥的事來。

“母親莫氣!”長寧侯怕把老太太氣到,忙解釋保證:“兒也是為了二丫頭好,至多風聲過後,我親自去接她回來就是。”

老太君見他渾然不在意的敷衍自己,頓時大惱,指著門口方向:“你去接,現在就去,若是你還能把人完好的接回來,老身親自把二丫頭送離京城,再賠了這刁奴一條命!”

長寧侯不由皺了皺眉頭,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母親這說的什麽話,不過幾個下人,哪有膽子欺上瞞下。還有這幾個下人,母親既說是刁奴,打了便就打了,誰還敢讓母親賠命不成。”

說罷,冷然的瞥了一眼身側的劉氏。

冰冷涼薄的目光,如針銳一般,別說長寧侯夫人嚇了一跳,就是付婆子幾人也是頭皮一涼,棍子再落下時,都忘了喊疼。

老太君氣惱的瞪了他一眼,不知他是真不明白,還是假糊塗。

不管真假,她都不準備讓他就此糊弄過去,正要開口時。

另一個聲音徒然響起。

“會不會欺上瞞下,我也很好奇呢!”

順著聲音看去,眾人便看到,孟回帶著露秋略有些狼狽的站在哪裏。

“回丫頭?”

老太君聽到聲音時便激動的站了起來,擡眼望去,便見她站在那裏,略有些狼狽,但人是完好無損的,心下松了口氣。

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行杖的下人也停了手,老太君說過,二姑娘什麽時候回,這杖便什麽時候停。現在二姑娘回來了,這杖也該暫且停一停了,免得把人打暈了過去,不好問話。

“祖母。”孟回看著急步朝她走來的老太君,忙走了上去把人扶住安撫到:“我沒事,您放心。”

老太君摸摸臉捏捏手,確定她真的沒事這才真的安心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孟回突然出現,有人高興,有人暗覺惋惜,也有人驚恐不已。

棍子突然就停了,還在哀嚎的付婆子等人齊壓根沒反應過來。

等察覺後似乎沒有板子落下了,付婆子不由松了口氣,這一頓打差不多去了她半條命。再擡頭時,卻看見孟回完好無損的站在哪裏。

怎麽回事?

人不是該走遠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完了,付婆子抖著腿,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頭,眼中全是驚恐。

對了,茍三呢?

付婆子想起還有這麽一個人,頓時焦慮的四處看了看,沒見到人,又松了口氣。

茍三不在,估摸著應是逃走了。沒有人證,那她的事便沒有暴露。雖逃不過一頓罰,但到底不會要了命!

付婆子想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索著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對質。

“二丫頭,你母親既已送你離開,為何擅自歸來?”長寧侯皺了皺眉頭,似乎對她又回來這事,也是不滿。

“怎麽,安排人把我賣進野寮子,我還不能掙紮一二?”

孟回扶著老太君坐下,眉眼都沒擡一下,淡聲道。

“野……劉氏膽敢!”

剛坐下的老太君,卻聽到這樣的話,驚愕過後頓時暴怒,銳利的眸子直直的釘在劉氏身上。

好個劉氏,好個安排妥當。

老太君此刻當真是怒不可遏了。

她知道這事極大可能是付婆子擅自做主,劉氏未必知道。但怎麽說也是因為她的疏忽,她的過錯,才給了付婆子這等刁奴可乘之機。

若不是回丫頭福大命大逃脫了,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野寮子便是最低等,最腌臜的暗娼館。

老太君知道,常在外走的長寧侯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雖不會去那種地方,但也有所耳聞。每年從野寮子擡到亂葬崗的屍體只多不少,且多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

若這事是真的……

長寧侯頓時沈了臉,猛地看向一旁的夫人劉氏。

“妾身冤枉,妾身沒有!”

被眾人懷疑的視線盯著,長寧侯夫人頓時高喊冤枉。

又惡狠狠的瞪向陷害她的孟回,怒:“我是你娘,你竟然汙蔑陷害我。”

孟回並不生氣,只嘲諷的瞥了一眼嚇得簌簌發抖的付婆子:“是不是汙蔑,夫人不妨問問你自己,問問你的忠仆!”

“老奴冤枉啊……”付婆子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冤枉。

雖然不知道二姑娘從哪裏聽來野寮子的事,可現下她也只能死不承認了。還好茍三沒被抓住,付婆子暗自慶幸著。只要茍三沒被抓住,她便還有機會。

“我呸,你還有臉喊冤,分明就是你誆騙了……”被冬青扶著的露秋紅著眼眶,怒指著她,急切的想要把真相說出來。

話一半就被孟回制止了。

沒必要生氣,也沒必要浪費唇舌與她爭論。

有時候話越多,破綻也越多,沒必要給她們機會圓謊。

孟回沒有搭理喊冤的付婆子,只是看著長寧侯夫人,神色淡淡的開了口:“夫人此番送我離府,可有交代了什麽事?可有給我備置了什麽?又派了哪些個下人伺候我?再者,您打算把我送到哪裏?”

長寧侯夫人不知道她問這些,是什麽意思,思忖一番還是開了口:“打算送你去淮河邊上的莊子住些日子,散散心。伺候的下人,我吩咐了付婆子,讓你自己挑喜歡的帶走。至於置辦了什麽……旅途遙遠,不好帶太多,我便讓人給你準備了五千兩花用,待到了地方,看你喜歡再另行置辦。”

這些話她說得很慢,全都是依著付婆子先前說的,又補充了一些,聽上去這才不那麽糟糕。

也是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不妥。

即便二丫頭讓她氣惱,讓她不喜,可再怎麽也是她的女兒,都要安排她離開了,她竟然是一問三不知。

“管家?”

孟回又朝一旁的管家看去。

一直在一旁安靜看著,以防出什麽亂子的管家,聽了她的召喚,忙走了上前:“老奴在。二姑娘可有什麽吩咐?”

孟回也不拐彎,直接問:“近日,付婆子可曾讓你帶下人過來,讓我挑選?”

“未曾。府裏這段時間裏,也未曾增減過一人。”管家面不改色道,他的話直接阻斷了付婆子的死不認賬。

且,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沒有就是沒有,付婆子詭辯不了。

管家暗自嘆息一聲,又略微同情的看了一眼付婆子。這老婆子,大抵是以為夫人讓她用這種手段把人送離,想必是覺得二姑娘再無翻身的可能。卻不知,二姑娘本身也不是個好欺的,上次在山崖下發現的屍體。府裏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兩個劫持了二姑娘的山匪,並不是摔死的。

就連侯爺也不知道,他試圖稟報過,只是侯爺並不耐煩這些,他也就一直沒能說心中的疑惑。

眾人聽著管家的話,便也都明白,付婆子先前說夫人給二姑娘派了不少伺候的人,那是在說謊。

“二姑娘何苦冤枉人,分明是您說不喜歡太多人伺候,拒絕了挑選新的奴婢,老奴這才……”付婆子瞪著眼睛,一臉委屈的哭訴著。

仿佛是孟回在無理取鬧,在陷害汙蔑她。

孟回也沒有跟她爭辯,只是吩咐:“管家,勞你去把四井街口左手邊順數第六間宅子抄了。”

“二姑娘,這……”

管家有些為難,看了看二姑娘,又看了看長寧侯。

“胡鬧,別人的宅子,豈是你說抄就抄的,你……”長寧侯皺著眉頭,想也不想直接斥責。

老太君橫了他一眼:“且聽回丫頭把話說完!”

長寧侯一噎,只能歇了訓斥的心。

“那是付婆子在外私自置辦的家宅,夫人既說給我置辦了五千兩花用,可我卻連一兩也未曾見。要麽夫人信口開河誆騙了所有人,要麽銀子被人貪墨了。”

孟回朝她笑了笑,問:“夫人,您說呢!”

長寧侯夫人擰著眉,一句也說不出,只死死瞪著趴在哪裏,已然抖得跟篩糠似的付婆子。心虛成這般,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銀子她給了,不過都被這膽大包天的老婆子眛下了。

五千兩不是小數,最重要的是,這事得查清。否則一個個都有樣學樣,欺上瞞下,侯府風氣必然敗壞。長寧侯沈了臉,看著管家,吩咐道:“你且帶人去看看!”

得了命令的管家,帶著護衛直接出了府。

很快。

管家便又帶著人回來,面色凝重的將手裏的賬冊遞了過去。

“侯爺,這是老奴在那宅子裏搜出來的賬冊。上面記錄著這些年付婆子的男人姚旬達幫夫人管理鋪面時,以次充好,賺取大量銀子。最後想是又做了假賬,欺上瞞下貪墨巨額金銀。加上夫人給二姑娘準備的五千兩,足萬兩有餘,實罪該萬死。”

在那宅子抄出大量金銀後,管家也是心驚不已。

只覺得這付婆子夫婦倆,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才敢這般肆意妄為。

按說做下這等事,更該比常人老實安分,卻不想這付婆子倒是張狂過頭了。

這下好了,被一鍋端了。

當真是。

大快人心啊!

他這做管家的兢兢業業,都不敢起什麽心思,這倆倒好。

嘖,活該呀!

好好的,招惹二姑娘作甚,作死了吧。

二姑娘也是厲害,付婆子秘密置辦的宅子,侯府裏沒一個知道,竟也被她早早的就摸清楚了地方。

當真是叫人不佩服都不行。

不說管家心中久久難平,就是長寧侯也是震驚了,看著那一箱箱的銀子,還有手中的賬冊,不由臉沈如墨,黑得不能再黑。

一眾下人,嚇得都縮著肩膀,唯恐被盛怒中的長寧侯遷怒。

“好個欺上瞞下的惡奴,誰給你的膽子,竟敢……”

長寧侯怒瞪著連同銀子,一起被帶來的姚旬達父子幾人。

“侯爺饒命,這都是小的婆娘貪心太過,非要……小的也是被迫的。更與老奴的兒子無關,他們什麽也不知道啊,侯爺饒命啊……”從侯府管家帶著人突然上門,他便知道,東窗事發了。姚旬達也不強辯什麽,只是一股腦的全都推到了付婆子頭上。

他的兩個兒子也哭求著,更是朝著付婆子這個親娘聲聲喊著。

本想奮起反駁的付婆子,頓時頹了腦袋,一聲不吭。

“好啊,枉費我這般信任你,你就是如此誆騙於我,把我,把我……”當成傻子一般耍弄。

長寧侯夫人指著付婆子,臉色黑白交替,又是失望又是憤怒。後邊那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壓根不想承認自己被一個下人欺瞞耍弄了。

“娘,怎麽會有這麽多銀子,咱們家這麽多銀子,我為什麽不知道,娘,你騙我……”

人群中,姚杏兒看著那一箱箱晃眼的銀子,這本該有她一份,她娘卻瞞著她,不想給她,這般想著整個人都瘋了,腦子一熱沖了出來,大聲質問著。

付婆子被她晃了幾下,擡手直接抽了她幾個耳刮子,破口大罵:“你想知道什麽?不過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你兄長他們都不知道,你還想知道,呸,不要臉的小賤貨。還敢貪心,美的你……”

“嗚哇哇……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姚杏兒被抽懵了,跟個傻子似的哭了起來。

付婆子卻管不了那麽多,跪爬著朝長寧侯夫人去:“夫人,夫人……老奴知錯了,老奴就是一時被黃泥糊了眼,沒止住貪心,這才犯了錯。夫人,您看在老奴忠心耿耿,盡心盡力伺候您這許久的份兒上,您就饒了老奴一次……”

見她不為所動,付婆子哭得更是傷心淒厲,抹著淚,提起了以前的事。

“夫人啊,您還記得嘛?您懷二公子的時候,是老奴一直陪在您身邊。那墨姨娘要害您,也是老奴給您擋了,還有……求求您看在往日的主仆情分上,您就饒了老奴一次……老奴發誓,真的只是沒止住貪心,眛下了銀子,決計沒有做別的對不住您的事啊。夫人,求求您了,就再給老奴一次機會吧……”

付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長寧侯夫人聽她提前以前的事,不由有些心軟。除了此番事,付婆子伺候得也還算盡心盡力。

墨姨娘那事,也是她幫著……

長寧侯夫人不由看向孟回,欲言又止,帶些懇求:“二丫頭,不若……”

孟回瞟了她一眼,並沒接話,只是擡了擡手,朝著一直藏在人後的門房示意道。

“把人帶過來!”

付婆子以為逃脫了的茍三,此刻被摁押著跪在眾人面前,他嘴裏的草團也被人拔了出來。

“呸呸呸……”茍三連呸幾聲,艱難的把嘴裏殘留的草汁吐掉。

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人是誰,付婆子卻是很清楚。猛然看到這人被押進來,她驚慌失措的她,脫口而出:“你怎麽會……”

“沒想到吧?”

看著慌了神,眼露絕望的付婆子,孟回扯著嘴角惡劣一笑。這事本來一開始,就可以很快結束。但她就是想讓她們嘗一下不停的掙紮,又暗自慶幸,以為逃過一劫,又瞬間邁入地獄的滋味。

好讓她們明白一件事。

希望是她給的,煉獄也是。

盤腿坐在黑暗裏的原主,看著身體以外,亂糟糟的一切。

暗暗的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她從未見過行事如此惡劣的人。

但,說不出的痛快。

“大老爺,饒命啊,這一切都跟小人沒關系啊,小人就是收了錢幫著送送貨……”嘴裏的苦澀吐掉後,又活動了幾下腮幫子的茍三急忙求饒推脫著。

被抓進府後,他便知道這次栽了。

還以為是哪家不聽話的小妾,哪知道賣的是侯府的千金。

這罪名他可當不起,便指著付婆子:“都是她指使小人做的,小人只是貪心收了她點銀子,萬不敢做害人的事啊……”

“你,你含血噴人……”付婆子強撐著不認,怒瞪著他。

茍三也不是個好欺負的,立馬道:“我可沒誣賴你,你塞給我的錢袋子還在我身上系著呢!這麽好的料子,我可用不起。”

長寧侯身側的護衛立馬上前,果然從他腰間摸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侯爺!”護衛捧著錢袋子,又回到他身側。

“大老爺,小的真的是被這老婆子誆騙了,她囑咐小的一路朝南,越遠越好。待離得遠了,再尋個野寮子把人賣進去。小人就是想賺個辛苦銀子,小人真的不知道被這老婆子送來的是貴府千金啊,小人以為是哪家府裏不聽話被懲治的小妾,大老爺饒命啊……”

茍三想都沒多想,便把事情的經過,還有付婆子交代的話,全都說了個一幹二凈,力圖把自己摘幹凈。

“你們……”

長寧侯夫人聽完茍三說的話,驚愕的瞪著眼睛看向付婆子幾人。

那人說的,她壓根就不知道,但人證物證具在,還被抓了現形。回過神後的長寧侯夫人,頓時就慌亂起來。

付婆子當真敢背著她做出這等事?

她應是敢的吧,貪墨萬兩白銀她都敢,何況二丫頭這個在她眼裏已經……

長寧侯夫人不敢多想下去,又慌又亂,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想轉身躲開這些糟心事。

同樣不知道付婆子做了這麽多事的另外幾人,也是完全懵了。

付婆子害主,而她們是幫兇?

可她們真的不明實情啊,只是聽命做事罷了。這付婆子自己膽大包天做下的惡事,她們可是什麽好處都沒拿。怎麽也得把自己摘幹凈,免得被誤會是與付婆子一同謀害主子。

這般想著,那幾人立刻叫了起來。

“老太君冤枉啊!”

她們是長寧侯夫人的人,沒去求她反而求起了老太君,自然是知道,只怕這一次,就是夫人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現下,她們能求的也只有老太君了,磕了磕頭,便就急忙解釋起來。

“侯爺,老太君明鑒。奴婢幾人只是奉了夫人的命,協助付婆子把二姑娘送出府。其他的,奴婢們都不知道了啊,更不敢有害主的心。就先前付婆子與這人交談接觸,也都沒讓奴婢幾個在身旁,而是把奴婢幾個趕到一旁候著。奴婢幾個也只在很遠的地方等著,並不知道付婆子與這人說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交易。”

說著又砰砰的磕起了頭,頭皮都破了,絲毫不顧額頭上染紅的一片,自請責罰道:“奴婢幾人沒有請示主子,就做下這等事,奴婢們願意領罰。還請老太君責罰。”

長寧侯夫人再不願意相信自己被蒙蔽了,聽了她們的話,也不得不信了。

她信任的下人,真的瞞著她,要把她女兒賣到,賣到……

那地兒,她就是想著都覺得腌臜得很。

且,她剛剛竟然還因為付婆子的哭求,心軟了,還打算幫著求求情。一想到這兒,她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刮子。

頓覺被誆騙了的長寧侯夫人,氣惱的瞪著付婆子。

“好你個付婆子,枉費我這般信任你,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誆騙於我。欺上瞞下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

“夫人,老奴知錯了,老奴也是一時糊塗,老奴就是見二姑娘對您不敬,心裏替您不值……夫人,您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兒,饒了……”

“滾!”

長寧侯夫人怒斥一字,別開眼,不去理會她的哭求。

老太君自孟回出現後,她便就只靜靜的看著。

看著她有條不紊的把所有的事情解決了,看著她一步步的把付婆子做下的惡事拆穿,看著她劉氏的愚蠢暴於人前。

她並不覺得有什麽。

劉氏確實蠢,也該吃些教訓,長長記性了。

塵埃落定。

回丫頭到底是小輩,為人子女的,有些事不好處理,也容易吃虧受委屈,再者,有些事沒必要臟了她家丫頭的手。

老太君站了起來,拍了拍孟回的手:“你也累了,且先回去歇歇。至於剩下的事,交給祖母就好。”

“我聽您的。”

孟回笑了笑,帶著人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老太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

回過身,目光移向付婆子母女倆,最後又停在付婆子身上,溫聲道:“既然你這麽喜歡把別人家的姑娘送去野寮子,那老身今日便成全了你。來人!”

伸手招來了人,再看向付婆子母女倆時,目光徒然銳利。

“把付婆子連同她的女兒一起給老身送野寮子去,終身不準現於人前。”

野寮子?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地方。

姚杏兒頓時哭叫掙紮起來:“不要,我不去,我不去。又不是我的錯,又不是我讓人把那野丫頭送去野寮子的,我不去,走開,走開啊……”

“老太君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您饒了她。都是我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饒了她吧……”付婆子悲痛的哭求起來,她原想著對杏兒狠一些,許能救她一命,卻不想這老東西如此狠毒。

老太君不為所動,打蛇不死必遭反噬,這些罪孽她來承擔就好。

見她狠心,付婆子又求起了長寧侯夫人:“夫人,夫人……老奴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過她一命,她還年幼,什麽也不知道啊……夫人……”

“母親,這是不是太……”

長寧侯夫人於心不忍,猶豫一句。

老太君眼皮都沒擡一下,冷聲道:“拖走!”

“該死的老東西,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被拖走的付婆子,眼中全是惡毒的瞪著老太君,詛咒大罵著。

最後被捂了嘴拖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暴雨,停電停網。

二合一補上昨天的。(*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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