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成了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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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濟南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李穎也在家,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沒和孫煜一起回?”

我有些猝不及防,“啊?”

“我下午剛好在李欣那兒,孫煜不到三點就回了,你怎麽比他晚了9個多小時。”

“哦,孫煜沒跟你說嗎?”我裝模作樣地打探道。

“說什麽?他就說你有個朋友約好了一起吃個午飯再回。”雨欣冷冷地說道。

“恩。高中時候的同學了,朱博,你應該認識的,全家在青島定居,一直沒機會聚聚,這次非要在家門口請我吃海鮮。呵呵…”

雨欣沒有回應我,可我看出來,她臉上有些,是我回答得不具體,還是她知道了什麽?

“怎麽了,老婆,我剛回來你怎麽不太開心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到客廳的茶幾下面,從厚厚的書本裏拿出了一本病歷。“

“什麽這是?醫生的字我一個也看不懂。”

“我的診斷書。”她帶著股悲傷腔。

“你的?”我略微緊張的問道,“你怎麽了?”

“之前意外流產,剛生完思欣又留下了後遺癥,我可能懷不了孩子了。”

“哦。”剛才懸在心上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嚇死我了,這個…應該沒事,我覺得應該可以治好,你看現在的專科醫院都挺專業的…”我一邊說著一邊想脫衣服洗澡。

“葉楊,我想說的是,我不想生了。”

“哦,這個以後再說吧,今天累了,早些休息吧,明天都還上班。”

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80後,因為計劃生育的□□,我們沒有兄弟姐妹,因為經濟的飛速發展,我們承受著高學費和高房價,因為全民二胎,我們生不起而不得已繼續讓下一代覆制我們的獨子模式。在這樣的社會大環境之下,按理說我可以接受雨欣的決定。然而,我並沒有。

我生活的小環境左右了我的思想。作為家裏的獨子,我並沒有金錢或者房子上的物質憂愁,我只渴望美滿幸福的家庭生活,思欣的出生讓我體會到了這種快樂,我向往兒女雙全,這也是我父母一直以來的期望。如今,女兒已經快兩歲,我跟父母的這種想法又不謀而合的聚焦到了一起。

思欣坐在老媽的腿上,眼睛卻來回地盯著爸爸媽媽。

“思欣要不要個弟弟啊?要不要呀…”

我看了眼雨欣,表情有些僵硬,“思欣,到媽媽這兒來。”說著就張開雙臂要去抱女兒。

女兒很乖巧,往雨欣懷裏一鉆就趴在了她的肩膀上。“媽,能不能不當著孩子的面兒提這些?”

“不生也就罷了,還提都不讓提了。”老媽低聲嘟囔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自從這次出差回來,我發現老媽的脾氣消退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的針鋒相對,而是選擇了“迂回抵抗”,雨欣變得更加雷厲風行,很難再現當年的小鳥依人狀,她有了自己成熟而又理智的主見。

第二天,老媽在家收拾屋子,在書架上無意中發現了那本薄薄的診斷書,其它亂畫的字她認不出,但周雨欣三個字她是認出來了。她拿著它立馬到了省人民醫院婦科,那臨床老醫生一看便說:“這是不孕不育的診斷結果。”

“啊?您再好好看看,是這個意思嗎?”

“確定是,這就是我出的。周雨欣,當時還帶個兩歲的小女孩,說家裏無人照顧。您是她母親吧?”

“哦,”顯然老媽沒有反應過來,“那個醫生,這個意思是不是她就不能生孩子了?”

那醫生奇怪地看著她,“您到底是她什麽人?”

老媽有些尷尬地回道:“我是她婆婆,呵呵。”

“哦,原來如此。這麽跟您說吧,她之前流過產,這個您知道吧?”

“是…”老媽本身就愛面子,聽到老醫生這麽直言不諱,有些難為情。

那醫生繼續說道:“再加上坐月子留下的後遺癥,造成子宮內膜有些損傷,所以不建議這兩年再生二胎,容易造成流產,若真是那樣,很有可能造成不孕。”

“也就是還有生的可能是嗎?”

老醫生瞪著眼盯著老媽,仿佛再說:真不是你親閨女。“您怎麽沒明白我的意思?生是可以生,但是目前流產的風險比較大。最近一年主要以調養和治療為主,具體什麽時候能生,得看身體情況而定!”

“哦。”老媽有些神魂不定,“那到底多久能生啊醫生?”

幸好那醫生也上了年紀,面對這樣級別的老太太,他也很有耐心。“我說您這事兒怎麽就鬧不明白,她得調養好了身體才能生孩子,退一萬步說,即使不能生,那天她抱著的那個小女孩是您小孫女吧?”

“是,那是我小孫女。”說到這兒老媽很自豪。~

“這不就得了,都有個可愛的小孫女了,還著急那麽一時半會嗎?再說了,她這種情況你們也得多幫幫,來醫院還得哄著孩子。”

老媽有些不好意思,她覺得是時候終止談話了。“謝謝醫生,謝謝。”

老醫生看著老媽出去也是無奈地搖搖頭。

最近,老媽一改往常,在征得雨欣同意後,她又重新入住到了我家,不僅白天照顧雨欣,晚上還及時的做好飯菜,她還從一名中醫那要了一份養腎補氣的粗糧“配方”,什麽紅豆、芡實、百合、紅棗、黑米、薏仁等按一定克數搭配,每天都會堅持熬粥,這讓我和雨欣驚奇不已。

生活沒有太大的波瀾,可我的心裏似乎總缺少點什麽。

李穎,我跟她已經兩個多月沒了聯系。突然,在一個周一的早上,我剛到公司就聽到同事議論:新會計不愧是留學回來的,辦事效率確實高。

新會計?又來新員工了?公司各部門總共三十多號人,作為設計部門的主管,我不可能不知道會計是誰,可這議論的話題證明我確實不知道,最起碼今天不知道。

會計辦公室在蘇總辦公室的隔壁,夾在會議室中間,借著今天正好有晨會,我還是忍不住地透過玻璃墻瞄了一眼:一身黑色白領正裝的女人端坐在電腦旁,時不時地翻閱著手裏的幾頁賬目表。不像是之前胖乎乎的會計,她可苗條多了,時不時的還有幾個男同事拋去偷窺的目光。

好熟悉的背影,不會是李穎吧?這是我的第一直覺!

“小李,有空沒?”蘇總在門口和藹地問道。

我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更加印證了“小李”的身份,當她擡頭沖蘇總微笑示意的時候,我徹底給驚呆了,正是李穎!

“先給大家介紹下公司的新同事,我們的新會計,李穎,她可是從英國留學回來,哦,跟葉楊、孫煜你們還是校友啊,大家歡迎歡迎我們的新同事。”

盡管會議室一片掌聲,我和孫煜卻呆若木雞,尤其是孫煜,帶著一份憂慮和難以相信的眼神看著我,連旁邊的丁一晨都有所感染,竟然低聲問了孫煜一句:“你們認識?”

李穎朝著我的方向看來,我極不自然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以後財務上的事兒再請教小李吧。咱們先開會總結總結前段時間的工作。”

李穎沖大家微笑了一番就回到她的會計辦公室了,我聽到有幾個單身的男同事還不住的念叨著:“挺漂亮啊。”

而我的心則亂作一麻。

晨會結束,我刻意從會計室經過,李穎坐在裏面拿著“hello kitty”的杯子,看到我後,她開心地笑了。

“葉楊,正好,把這份報賬單給小李,我有點急事。”還沒說完就把手裏的紙張塞給了我。

我走了進去,有些歡喜有些擔憂,還有些尷尬。

“你怎麽來這個公司了?”

“你不歡迎?”李穎似乎對我做了個鬼臉。

“不是…只是兩個多月沒聯系,你一下來到了濟南,還成了我的同事,有些不可思議。”

“是整整69天!再說,我早跟你說了呀,是你沒上心。什麽時候方便,還能一起吃個飯嗎?”

“再說吧,那個…我先去忙了,你也忙吧。”

孫煜和丁一晨在議論著什麽。

“頭兒,孫煜說你們跟那個美女會計是同學,是真的嗎?”

我瞥了他倆一眼,從孫煜的眼神裏,也表現了驚訝,我沒有回應,徑直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透過玻璃,我發現丁一晨的眼睛一直盯著李穎的辦公室。

丁一晨比我小兩歲,過了年剛好三十,個頭不高,長的也一般,但是頭腦靈活,為人還算忠厚。在宋押司公司的時候,他曾經處著一個女朋友,後來不知怎麽,臨近結婚,女方反悔了,他也倒沒怎麽傷心。後來有人給他接二連三地介紹過三兩個,都沒有成功。今天,他看李穎的眼神散發著“春天”的光,泛濫著愛慕!

這幾天,我總是忍不住地朝李穎的方向看去,甚至渴望能跟她有眼神上的對視,哪怕就一瞬間也行。可她始終沒有刻意擡頭,似乎忽略了我,忘卻了以前。

倒是丁一晨,這個“惡狼”有事沒事的就往她那跑,我是看在眼裏恨在心上,也無可奈何。如果說之前李穎嫁王亮,我沒有太大反應那是理所當然,但這次看透丁一晨內心對李穎的“邪念”我竟產生了莫大的醋意。

丁一晨展開了強大的愛情攻勢,成了這兩天公司裏的轟動性事件,同事們幾乎達成了一個共識:癩□□想吃天鵝肉!

“楊哥,忙嗎?”丁一晨嬉皮笑臉地進來。

“什麽高興的喜事兒?”其實我的內心還是有一絲絲的忐忑,生怕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了。

“沒有,沒有。我就想打聽點事兒…,你和孫煜跟李穎不是同學嘛,我合計問問你知不知道她有什麽興趣愛好或者喜歡的東西之類的。”丁一晨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你得問她自己啊,我哪能知道?”

“我約她三次了,都給拒了,而且還很直接,我這心裏一點兒底兒都沒有。”

“哦,是嗎?怎麽拒絕你的?”開心伴隨著好奇就是我當時的心理。

丁一晨有些無奈,“還能怎麽拒絕啊,就是很冷淡。”

“呵呵…”這笑聲絕對是發自內心的一種得意,“那只能說明你還不夠主動,或者她現在壓根兒就沒喜歡你的意思,你得給她時間。”

“也是吧,我這方面的確不行,孫煜也讓我耐心等著,哎。”

“趕緊回座位上去吧,讓蘇總看到不好,再說,你在公司整的這麽轟動,萬一不成多不好看,低調一點,有時候,女人喜歡這樣的男人。”

“哦…”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楊哥。”

後來,丁一晨成功了。李穎同意跟他看一場電影,不過沒有絲毫的進展,借用他自己的原話就是:跟她在一起,他似乎被她的氣質給壓制著,那種女強男弱的自卑感讓兩個人比以前更陌生了。

其實,他對李穎一點都不了解,就急急忙忙地表露心跡,我幾乎可以斷定他沒戲!

有一天,李穎到了我的辦公室,笑嘻嘻地問:“什麽時候有時間,咱倆吃個飯?”

我看看了外面的丁一晨,他正在直勾勾的盯著我和李穎,“再說吧,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你看看表,都11點40了,還上班時間呢?”

我看了一眼,確實中午吃飯時間到了,既然如此,何必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呢?“公司斜對面的街裏有一家酸菜魚飯館,你先去那兒點著,我隨後就到。”

她似乎有些不解,“一塊去唄,同事怕什麽啊?”

我笑著用眼神提示她:你是有追求者的,我是有家室的。她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面帶笑意背著手走出去了,這可讓丁一晨大惑不解,他趕忙跑進來,略有擔心地問道:“什麽情況,頭兒?我還沒見過她這麽高興。”

“她平時應該也這樣吧。”

“是嗎?”丁一晨將信將疑。

“趕緊吃飯去吧,或者你可以約一下她。”

“算了吧,她現在對我有種…那感覺怎麽說呢?”他的表情很僵硬,想表現卻表現不出來的樣子,“就是她是主角我是配角,然後…”

“行了,丁同志,那是你的事兒,我要吃飯去了,你要一起嗎?”其實我是在明知故問,丁一晨跟父母住在一起,每天都會從家帶飯,他媽媽覺得那樣幹凈衛生。

他搖搖頭離開了。

“過兩天抽個時間陪我看看房子吧?”

“房子?你不是租房了嗎?”

“是,我想自己買一個,就在高新區就行。”

我很驚訝,這話李穎也對我說過,如今她倒開始實行了。“那你青島的房子怎麽辦?”

“賣了呀。”

“你先看著吧,哪天合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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