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抱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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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業務拓展需要，蘇總破天荒地參加了一次“泉城秋季招聘會”，而我作為設計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搖身一變成了招聘負責人。
“你看那是誰？”順著丁一晨手指的方向，我也發現了一位熟人的背影，蔣盛！“據說宋押司的公司最近很是不順，接二連三地被客戶投訴，看樣也是要斥巨資引人才啊。”他繼續酸溜溜地分析道。
雖然相隔數十米，但蔣盛的落魄模樣還是一眼可見，“不像是招人的。”我話語剛落，蔣盛就回頭望見了我們，扭頭便要離開。
“孫煜，看一下展位。”說完，我就跟丁一晨追了上去。我不得不坦白一點，當時我的心態就好比是看笑話的旁觀者，還想著能不能再添油加醋！
“蔣盛，好久不見。”我笑呵呵地從身後沖蔣盛喊到。
他不得已回過頭，極不自然地回應了一句：“哦，是你們，好久不見。”
“宋押司也派你來招人才了？”我繼續追問，心裏卻巴不得得到否定的答案。
“是啊，這個宋押司似乎看不上剛應屆的大學生，我那會就是，說什麽像你們應屆生，要經驗沒經驗，學的也是一知半解，公司給你們機會可以定要好好把握，別期望太高，先把心態落下來。看樣，押司的觀念轉變挺快啊。”這就是我跟丁一晨的默契之處，總是說出一些我不願意說的話，就像當初被迫離職一樣。
“也不是，”之前傲慢的蔣盛突然像被潑了一頭冰涼的冷水，有些支支吾吾，“其實...我一個月前就從那離職了。”
“你離職了？”丁一晨有些驚訝，而我似乎預感到了。我倆相互對望一眼，然後同時看向蔣盛，希望他能回應我們心裏的疑問。
但他沒有，微微點頭後就要離去。
“蔣盛，”此刻我竟有一絲的同情，但心裏卻始終有一份心結，三年了，我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即使是蔣盛所為，我也會選擇原諒他，可作為當時的受害者，我想知道的僅僅是前因後果！“那張紙條是你幹的嗎？”
蔣盛停住腳步，但沒有轉身，他輕輕地搖搖頭便離開了招聘現場。
“他這是什麽意思？”丁一晨疑惑地看著我。
“不是他幹的！”
“你信他？”
“為什麽不信？”
幾天後，從蘇總那裏得知，宋押司的公司倒閉了，不僅僅是業務上的投訴糾紛，他還卷入了一場腐敗案裏，因行賄和回扣遭到起訴，恐怕等待他的還有漫長的牢獄之災。而受賄的主體更是讓我心頭一震：王亮父子。
三年前，突然換掉我們的設計方案是不是也是腐敗？而李穎，作為王亮的妻子，她又過得怎樣呢？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想到她，甚至為她擔心！同時，我感到對雨欣有種莫名的負罪感！心裏，就像兩股力量在爭鬥，很奇特的感受在激蕩。
雖然都是如狼似虎的年齡，但是顧及到雨欣的腰痛毛病，我們之間的夫妻生活還是比正常年齡段的人少了許多。近一年，她也在看西醫尋中醫做理療，情況好轉了不少。
“葉楊，媽跟你說個事兒。”老媽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事兒您就說。”
“你小聲點。媽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再要個孩子。”
我一聽頭又炸了，就像當初被他老人家逼著相親一樣，現在又開始催孩子了，這一天天，何時是個頭。
“媽，您說您這一天天的，不是催相親就是催結婚，這還不容易結婚了，又催生孩子，這不有思欣了嗎？”
“那怎麽著？到了媽這個年紀誰不想抱孫子？再說了，你跟雨欣符合政策，為什麽不再生一個？”我媽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您不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得付出多少精力財力，就一個思欣到現在整得全家人都熬紅了眼，真心養不起。”
“媽給你養著，我還就不信了，怎麽養還養不活。”老媽有些生氣。
我一看苗頭不好，“好好，媽，那得等思欣大一些吧。再說，雨欣之前落下了腰痛的毛病還沒養過來，等她好些了再說，行嗎？”
“最近媽怎麽總是問我身體怎麽樣？”雨欣一邊哄思欣睡覺一邊對我說。
“關心你唄，不然問你幹嘛，你說是不是？”
“不是，我看你在裝糊塗。”
“我？老婆，這可冤枉我了，咱媽問你身體怎麽樣，反說我裝糊塗，我有點理不清這路數。”我一臉無辜地辯解道，心裏卻虛的慌。
“你敢說她沒有跟你說再要個孩子？”
“哦...哦...這個啊，是，是是，確實有問過我，不過我當時沒答應啊。我說了，等雨欣身體健康如牛的時候再說。”
雨欣一個軟枕頭咂向我，正在入睡的思欣哇哇大哭起來。
“這才是爸爸的好閨女，看到爸爸被媽媽欺負就不樂意了，哈哈......”
“餵，爸。”
“你媽讓派出所給抓了。”我爸急燥燥地喊到。
我一聽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您別急爸，到底怎麽回事？派出所抓一老太太幹嘛？”
“我也不太清楚，派出所打家裏的電話，說你媽把一老頭給打了，在派出所錄口供呢。”
“啊，還有這種事。那個爸，您別急，我馬上回去，帶著你去派出所看看怎麽回事。”
“餵，雨欣，你早點回家，我怕咱媽一人看不過來思欣，我媽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我去一趟。”
“好好，我馬上回去，隨時保持聯系。”
我跟老爸匆匆忙忙趕到派出所，看到的一幕讓我哭笑不得，她正在跟一民警嘻嘻哈哈地說些什麽，見我們進來，趕緊招呼上了。
“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辦案的民警小劉，人可好了，一點兒都沒有為難我這個老太太。一表人才，還沒結婚呢。”
“媽。”我縮緊了眉頭喊了一聲。
“對不起，讓你們費心了。”我爸也是趕緊向人警察道歉。
“沒什麽大爺，我們也是秉公辦案，您跟我去辦公室簽個字，然後就可以回去了。”那民警笑呵呵地說道。
“多好的小夥子。”老爸跟著民警去了辦公室，老媽還不忘在背後誇讚一下。
“媽，這又不是在咱們家，您這是幹嘛？上次進派出所也跟人聊的火熱，您這兒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又沒犯法，又不是嫌疑犯，憑什麽不讓我跟人聊天。”不愧是高級知識分子，覺悟就是不一般。
“那人警察把您請到派出所喝茶？吃飽了撐的人家。被您打傷的老頭呢？”
一聽我那話就急了，“誰打他了，我沒打他，就撓了他兩下。”
我看了看她的手指，有點不可思議地驚詫。“就您這指甲，誰能受得了那兩下，到底怎麽回事？”
老爸從民警辦公司室裏出來，無奈地看著我跟老媽說道：“警察說我們可以走了。”
“你媽可真厲害把人老頭的臉都給挖破了。”老爸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老媽，諷刺般地開著玩笑。
“唉，我說老葉，你別吃裏扒外，完全是他自找的。”老媽不甘示弱，生怕理虧了。
“一老太太把一老頭的臉抓破了，這唱的哪出戲啊媽？那老頭又怎麽個自找法？”我也很有疑問，總不至於老頭看上老媽，欲行不軌吧。
老媽看著老爸不語，老爸笑了起來，“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老媽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惡狠狠地盯著老爸：“葉秉禾，你別不清楚自己站在哪邊兒？小心我跟你沒完。”
“好好好，我怕你了行嗎？”老爸最終敗下陣來，不得不服軟。
“不是，我說你們唱的什麽雙簧，到底怎麽回事，爸？”我急了，更是好奇心逼的。
老爸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老媽，一本正經的回道：“你媽啊，在天橋下面碰到了一江湖名醫，就是被打的那位老頭，說有祖傳秘方，你媽好奇啊，心想什麽祖傳秘方這麽靈驗，一看四下無人就湊上去，稀裏糊塗的買了兩顆，500元！幸好你媽還不傻，這黑不溜秋的別吃壞了身體，所以她就到附近的藥店尋思著問問這是什麽種類的藥丸，這一問不打緊，差點沒把你媽氣暈了。所以，她又風風火火地趕到天橋下面，估計那倒黴的老頭也沒想到你媽會這麽快殺個回馬槍。二話不說上去就抓，嘴裏還喊著，你這個騙子。看熱鬧的趕緊拉住打了110，不然那老頭算是徹底毀容了。”
我忍不住的狂笑起來，老媽也是，雖然是在說自己，但老爸這描述的繪聲繪色，當事人也忍俊不禁。“你給我滾一邊去。”
“不過人警察還真表揚了你媽。”
“表揚她？”雖說是歪打正著，但不應該提倡這種先上當後處理的方式。
“民警早就盯上他了，不過他賣的秘方藥比較特殊，沒人出來舉報，再加上他年紀大又老是換地方，所以比較難辦。不成想碰上你媽，瞬間解決。”
“不是。媽，您身體不舒服，還非要找偏方？怎麽能信那個，您哪兒不舒服告訴我一聲，我帶您到正規醫院去檢查檢查，這江湖騙子哪能信。你說是不是，爸？”
老爸不住的點頭。
“您哪兒不得勁兒，媽？”
“啊，”老媽突然一楞，“哦，我沒有不舒服，挺好的。”
“挺好的你找什麽偏方？爸，您跟我媽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在一個紅綠燈處，我停下車問道。
“反正我沒有。”我爸立馬回應。
“我也...沒有。”老媽說的相當不自信。
“不是，媽，”我都想笑了，“說句不該說的，您怎麽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您到底要找什麽偏方藥？我越來越納悶，越來越不放心了。”
“嘿，我替她說吧。也該讓孩子知道，你這事兒辦的，萬一讓雨欣知道了，多不好。”老爸突然嚴肅了許多，“是這樣，那個老頭的秘方就是能生男孩兒雙胞胎，你媽一聽就被唬住了，迫不及待地買了兩顆。不過，你也不能怪你媽，她也是好心。”
我把車停到路邊，嘆了口氣說道：“媽，下次您可不準再這樣了，即使要孩子，我們也得等個一年半載，哪能現在就要。再說，這要讓雨欣知道了，她也得生氣。您以後可別這麽辦了。”
“我這不也是想快點抱孫子，也是為你們好。”
“您不是有個孫女了嗎？就不能晚兩年？”
“行行，我以後記住了，你可別在雨欣面前說漏了嘴。”
有這樣的老媽，我真的很是無奈！
“小葉，你得辛苦一趟，去青島出兩天差。這客戶有些刁難，對設計方案有些苛刻，我不得不派你去啊。”
“放心吧，蘇總。您看，我什麽時候去？”
“越快越好，省的有變。”
“行，明天我就出發。”這時我口袋裏的電話嗡嗡地震動個不停，蘇總朝我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接，“餵？”
“葉楊，你快來趟醫院，思欣發燒了。”電話裏，雨欣的語氣非常著急。
“好好，我馬上回去。”
“去吧。”
“謝謝蘇總。”
老媽是個好面的人，下午恰巧在路上碰到她的一個老姐妹，那阿姨總說要來家裏看看孩子，正好也符合我媽“顯擺”的心理。當時，雨欣正在給思欣洗澡，屋裏的空調、暖風、暖氣全面“開火”，生怕大冬天受了涼。可那阿姨接了個電話就要離開，我媽便抱著洗完澡的思欣送到了門口，還不忘擺弄著思欣的小手跟那阿姨說再見，也就是那瞬間的冷風讓思欣發起了高燒。
“咱媽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咱們思欣隨雨欣，長的漂亮又可愛呢。”
“去去去，討不討厭。”雨欣看了眼已經熟睡的女兒，輕輕地帶上了房門。“我跟你商量件事兒，要不咱們請個保姆吧。”
“啊？你不是開玩笑吧！”
“這開什麽玩笑，我是這麽想的，我媽呢，身體條件不允許，你媽呢，身體條件倒是挺好，但是個人興趣太突出，尤其是剛內退，心裏總踏實不下來，不是想著廣場舞就是找一幫阿姨聊天拉呱。咱也得給她個適應期，你說是不是？”
“你是不放心我媽吧？”
“你要非這麽理解也行，但是，我真的感覺找個保姆輔佐她會更好。最起碼可以幫著做做飯。”
“你說她會不會生氣？再說這保姆靠譜嗎？你看看新聞報道的，為了讓孩子睡覺，保姆餵的安眠藥。”
“你媽？她一準特高興，不信你試試！再說，我也不完全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我是說咱媽好歹是從科級幹部上退休的，天天哄孩子做飯她肯定不適應，咱們找個保姆幫著在家做做飯，偶爾照看照看孩子，這不讓她老人家輕松輕松。”
我不住的點頭，表示讚同。
晚上，思欣退燒睡去了，老媽心裏可能有些不得勁，時不時就進我們的臥室。
“媽，思欣沒事了，您這一趟一趟地再給吵醒了，也忙活一天了，早點歇著吧。”
“我想跟你們商量件事。”
我跟雨欣對望了一眼，“什麽事兒？”
“我尋思著要不請個保姆，幫我一塊帶看思欣，年紀有些大了，照看孩子總是感覺力不從心。你們覺得呢？”
這簡直就是不謀而合！“挺好的，我看行，你呢？”
“我也讚同。”
今天的青島似乎不太歡迎我，呼呼的海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冷得讓人哆嗦。天未黑，路上的行人匆忙地趕著回家，我也找了家附近的山西面館，準備吃口熱乎的刀削面。
馬路的對面是家奶茶店，門口一棵綴滿小燈泡的聖誕樹格外引人註意。就在我無聊的琢磨這家店主是個什麽樣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我的眼簾兒，沒錯，那是李穎！
遠遠的望去，我能感受到她的再次蛻變，仿佛由公主般的金領變成了落寞的少婦，身後多了份旁人讀不懂的故事，那份滄桑似乎只有我明白。
“您好，先生！…您好…”
“哦，怎麽了？”
“您要的優質牛肉面沒有了，換一份紅燒牛肉面可以嗎？也是我們店的招牌刀削面。”
“不要了，謝謝。”
走出面館，我情不自禁地盯著對面。李穎並沒有發現我，而是低著頭無精打采地看著手機，直到我走到跟前，她才微微擡頭，說了句：“你好,請問…”她不再說話，用一份哀愁的眼神看著我，很快，眼淚順著眼角而出，她嘆了口氣，“你來青島了？”
“我過來出差，在對面的面館裏看到了你。”
“吃飯了嗎？”
“沒有，他們家面正好沒了。”
“進來吧，外面冷。”李穎示意從側面的門進去。
這是一個30多平的門面房，裏面除了若幹個小圓桌椅外，還有一條長長的吧臺。穿過後面，便進入了小區內部，二樓便是李穎的家，她自己的一居室。
“你回青島了？”
李穎點點頭，有些傷感地說道：“離婚後就回來了，濟南那個地方好像不適合我。”她有些自嘲。
“你跟王亮？”我也不知道想問什麽，反正就是說出了這句不知如何表達的問題。
“他跟他爸都貪汙，被逮了，不過之前我就跟他離婚了。”她說的越是無所謂，我就越不得勁，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你現在過得好嗎？在青島。”
李穎盯著我，我看到了柔情、眷戀、渴望，還有一份怨恨。
李穎走到我面前，拉住了我的手，“你在這兒坐一會兒，我給你做飯去，正好買了條魚。你先看會電視也行。”
這間一居室的裝潢屬於現代簡約，很是我喜歡的裝修風格，客廳的一面墻上掛滿了李穎的相片，我走上前去，一個個地欣賞著，突然……
在一角落，有一塊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天地，7張照片，不起眼，卻格外特別：建大操場、泉城廣場、咖啡屋、千佛山、泰山、 游樂場、酸菜魚……
“叮鈴鈴……”雨欣來電話了。
我進了李穎的臥室接聽了電話，“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剛到賓館，一會兒洗洗澡也睡了，青島可冷的，後天一早我就回去。晚安。”
李穎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我，我心裏有些不安，但是卻沒有做任何動作。幾分鐘後，她輕輕地說道：“吃飯去吧。”
一瓶紅酒，一瓶白酒，一條魚，兩個螃蟹，一盤大蝦。
“真是青島人的特色。”
“那你看看，來了就讓你吃個鮮的。老規矩，我白的，你紅的。”說著李穎就要給我倒紅酒，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樣。”
李穎疑惑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剛才那句話。“不是，你行嗎？”
“試試。”
李穎給我倒了大半杯，自己的杯子卻斟的滿滿的。
“歡迎你來青島。”
我們從大學那會聊到了戀愛，又聊到了國外，最後還聊到了結婚。期間有歡樂，有傷感，我仿佛忘記了自己的已婚身份，和眼前的前任進入了回憶的時間裏。動情之處，我也會握一下她的手，傷感之時，她也會趴在桌上痛哭一會兒。
我們都醉了，我更是在廁所裏吐了出來。我只記得兩個人搖搖晃晃的走進了臥室，而後面的一切都不曾在腦海裏清晰地記得。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很快，我們再次陷入了清醒的瘋狂之中，早已忘卻了身後的所有人和事！只是盡情地享受著眼下！
“葉楊，我要說我還愛著你，你信嗎？”
“信…”這話很無力，因為它是慚愧的，“就像當初你出國一樣。”
在那個第一次醉酒的夜晚我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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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是誰？”順著丁一晨手指的方向，我也發現了一位熟人的背影，蔣盛！“據說宋押司的公司最近很是不順，接二連三地被客戶投訴，看樣也是要斥巨資引人才啊。”他繼續酸溜溜地分析道。
雖然相隔數十米，但蔣盛的落魄模樣還是一眼可見，“不像是招人的。”我話語剛落，蔣盛就回頭望見了我們，扭頭便要離開。
“孫煜，看一下展位。”說完，我就跟丁一晨追了上去。我不得不坦白一點，當時我的心態就好比是看笑話的旁觀者，還想著能不能再添油加醋！
“蔣盛，好久不見。”我笑呵呵地從身後沖蔣盛喊到。
他不得已回過頭，極不自然地回應了一句：“哦，是你們，好久不見。”
“宋押司也派你來招人才了？”我繼續追問，心裏卻巴不得得到否定的答案。
“是啊，這個宋押司似乎看不上剛應屆的大學生，我那會就是，說什麽像你們應屆生，要經驗沒經驗，學的也是一知半解，公司給你們機會可以定要好好把握，別期望太高，先把心態落下來。看樣，押司的觀念轉變挺快啊。”這就是我跟丁一晨的默契之處，總是說出一些我不願意說的話，就像當初被迫離職一樣。
“也不是，”之前傲慢的蔣盛突然像被潑了一頭冰涼的冷水，有些支支吾吾，“其實...我一個月前就從那離職了。”
“你離職了？”丁一晨有些驚訝，而我似乎預感到了。我倆相互對望一眼，然後同時看向蔣盛，希望他能回應我們心裏的疑問。
但他沒有，微微點頭後就要離去。
“蔣盛，”此刻我竟有一絲的同情，但心裏卻始終有一份心結，三年了，我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即使是蔣盛所為，我也會選擇原諒他，可作為當時的受害者，我想知道的僅僅是前因後果！“那張紙條是你幹的嗎？”
蔣盛停住腳步，但沒有轉身，他輕輕地搖搖頭便離開了招聘現場。
“他這是什麽意思？”丁一晨疑惑地看著我。
“不是他幹的！”
“你信他？”
“為什麽不信？”
幾天後，從蘇總那裏得知，宋押司的公司倒閉了，不僅僅是業務上的投訴糾紛，他還卷入了一場腐敗案裏，因行賄和回扣遭到起訴，恐怕等待他的還有漫長的牢獄之災。而受賄的主體更是讓我心頭一震：王亮父子。
三年前，突然換掉我們的設計方案是不是也是腐敗？而李穎，作為王亮的妻子，她又過得怎樣呢？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想到她，甚至為她擔心！同時，我感到對雨欣有種莫名的負罪感！心裏，就像兩股力量在爭鬥，很奇特的感受在激蕩。
雖然都是如狼似虎的年齡，但是顧及到雨欣的腰痛毛病，我們之間的夫妻生活還是比正常年齡段的人少了許多。近一年，她也在看西醫尋中醫做理療，情況好轉了不少。
“葉楊，媽跟你說個事兒。”老媽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事兒您就說。”
“你小聲點。媽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再要個孩子。”
我一聽頭又炸了，就像當初被他老人家逼著相親一樣，現在又開始催孩子了，這一天天，何時是個頭。
“媽，您說您這一天天的，不是催相親就是催結婚，這還不容易結婚了，又催生孩子，這不有思欣了嗎？”
“那怎麽著？到了媽這個年紀誰不想抱孫子？再說了，你跟雨欣符合政策，為什麽不再生一個？”我媽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您不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得付出多少精力財力，就一個思欣到現在整得全家人都熬紅了眼，真心養不起。”
“媽給你養著，我還就不信了，怎麽養還養不活。”老媽有些生氣。
我一看苗頭不好，“好好，媽，那得等思欣大一些吧。再說，雨欣之前落下了腰痛的毛病還沒養過來，等她好些了再說，行嗎？”
“最近媽怎麽總是問我身體怎麽樣？”雨欣一邊哄思欣睡覺一邊對我說。
“關心你唄，不然問你幹嘛，你說是不是？”
“不是，我看你在裝糊塗。”
“我？老婆，這可冤枉我了，咱媽問你身體怎麽樣，反說我裝糊塗，我有點理不清這路數。”我一臉無辜地辯解道，心裏卻虛的慌。
“你敢說她沒有跟你說再要個孩子？”
“哦...哦...這個啊，是，是是，確實有問過我，不過我當時沒答應啊。我說了，等雨欣身體健康如牛的時候再說。”
雨欣一個軟枕頭咂向我，正在入睡的思欣哇哇大哭起來。
“這才是爸爸的好閨女，看到爸爸被媽媽欺負就不樂意了，哈哈......”
“餵，爸。”
“你媽讓派出所給抓了。”我爸急燥燥地喊到。
我一聽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您別急爸，到底怎麽回事？派出所抓一老太太幹嘛？”
“我也不太清楚，派出所打家裏的電話，說你媽把一老頭給打了，在派出所錄口供呢。”
“啊，還有這種事。那個爸，您別急，我馬上回去，帶著你去派出所看看怎麽回事。”
“餵，雨欣，你早點回家，我怕咱媽一人看不過來思欣，我媽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我去一趟。”
“好好，我馬上回去，隨時保持聯系。”
我跟老爸匆匆忙忙趕到派出所，看到的一幕讓我哭笑不得，她正在跟一民警嘻嘻哈哈地說些什麽，見我們進來，趕緊招呼上了。
“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辦案的民警小劉，人可好了，一點兒都沒有為難我這個老太太。一表人才，還沒結婚呢。”
“媽。”我縮緊了眉頭喊了一聲。
“對不起，讓你們費心了。”我爸也是趕緊向人警察道歉。
“沒什麽大爺，我們也是秉公辦案，您跟我去辦公室簽個字，然後就可以回去了。”那民警笑呵呵地說道。
“多好的小夥子。”老爸跟著民警去了辦公室，老媽還不忘在背後誇讚一下。
“媽，這又不是在咱們家，您這是幹嘛？上次進派出所也跟人聊的火熱，您這兒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我又沒犯法，又不是嫌疑犯，憑什麽不讓我跟人聊天。”不愧是高級知識分子，覺悟就是不一般。
“那人警察把您請到派出所喝茶？吃飽了撐的人家。被您打傷的老頭呢？”
一聽我那話就急了，“誰打他了，我沒打他，就撓了他兩下。”
我看了看她的手指，有點不可思議地驚詫。“就您這指甲，誰能受得了那兩下，到底怎麽回事？”
老爸從民警辦公司室裏出來，無奈地看著我跟老媽說道：“警察說我們可以走了。”
“你媽可真厲害把人老頭的臉都給挖破了。”老爸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老媽，諷刺般地開著玩笑。
“唉，我說老葉，你別吃裏扒外，完全是他自找的。”老媽不甘示弱，生怕理虧了。
“一老太太把一老頭的臉抓破了，這唱的哪出戲啊媽？那老頭又怎麽個自找法？”我也很有疑問，總不至於老頭看上老媽，欲行不軌吧。
老媽看著老爸不語，老爸笑了起來，“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老媽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惡狠狠地盯著老爸：“葉秉禾，你別不清楚自己站在哪邊兒？小心我跟你沒完。”
“好好好，我怕你了行嗎？”老爸最終敗下陣來，不得不服軟。
“不是，我說你們唱的什麽雙簧，到底怎麽回事，爸？”我急了，更是好奇心逼的。
老爸回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老媽，一本正經的回道：“你媽啊，在天橋下面碰到了一江湖名醫，就是被打的那位老頭，說有祖傳秘方，你媽好奇啊，心想什麽祖傳秘方這麽靈驗，一看四下無人就湊上去，稀裏糊塗的買了兩顆，500元！幸好你媽還不傻，這黑不溜秋的別吃壞了身體，所以她就到附近的藥店尋思著問問這是什麽種類的藥丸，這一問不打緊，差點沒把你媽氣暈了。所以，她又風風火火地趕到天橋下面，估計那倒黴的老頭也沒想到你媽會這麽快殺個回馬槍。二話不說上去就抓，嘴裏還喊著，你這個騙子。看熱鬧的趕緊拉住打了110，不然那老頭算是徹底毀容了。”
我忍不住的狂笑起來，老媽也是，雖然是在說自己，但老爸這描述的繪聲繪色，當事人也忍俊不禁。“你給我滾一邊去。”
“不過人警察還真表揚了你媽。”
“表揚她？”雖說是歪打正著，但不應該提倡這種先上當後處理的方式。
“民警早就盯上他了，不過他賣的秘方藥比較特殊，沒人出來舉報，再加上他年紀大又老是換地方，所以比較難辦。不成想碰上你媽，瞬間解決。”
“不是。媽，您身體不舒服，還非要找偏方？怎麽能信那個，您哪兒不舒服告訴我一聲，我帶您到正規醫院去檢查檢查，這江湖騙子哪能信。你說是不是，爸？”
老爸不住的點頭。
“您哪兒不得勁兒，媽？”
“啊，”老媽突然一楞，“哦，我沒有不舒服，挺好的。”
“挺好的你找什麽偏方？爸，您跟我媽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在一個紅綠燈處，我停下車問道。
“反正我沒有。”我爸立馬回應。
“我也...沒有。”老媽說的相當不自信。
“不是，媽，”我都想笑了，“說句不該說的，您怎麽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您到底要找什麽偏方藥？我越來越納悶，越來越不放心了。”
“嘿，我替她說吧。也該讓孩子知道，你這事兒辦的，萬一讓雨欣知道了，多不好。”老爸突然嚴肅了許多，“是這樣，那個老頭的秘方就是能生男孩兒雙胞胎，你媽一聽就被唬住了，迫不及待地買了兩顆。不過，你也不能怪你媽，她也是好心。”
我把車停到路邊，嘆了口氣說道：“媽，下次您可不準再這樣了，即使要孩子，我們也得等個一年半載，哪能現在就要。再說，這要讓雨欣知道了，她也得生氣。您以後可別這麽辦了。”
“我這不也是想快點抱孫子，也是為你們好。”
“您不是有個孫女了嗎？就不能晚兩年？”
“行行，我以後記住了，你可別在雨欣面前說漏了嘴。”
有這樣的老媽，我真的很是無奈！
“小葉，你得辛苦一趟，去青島出兩天差。這客戶有些刁難，對設計方案有些苛刻，我不得不派你去啊。”
“放心吧，蘇總。您看，我什麽時候去？”
“越快越好，省的有變。”
“行，明天我就出發。”這時我口袋裏的電話嗡嗡地震動個不停，蘇總朝我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接，“餵？”
“葉楊，你快來趟醫院，思欣發燒了。”電話裏，雨欣的語氣非常著急。
“好好，我馬上回去。”
“去吧。”
“謝謝蘇總。”
老媽是個好面的人，下午恰巧在路上碰到她的一個老姐妹，那阿姨總說要來家裏看看孩子，正好也符合我媽“顯擺”的心理。當時，雨欣正在給思欣洗澡，屋裏的空調、暖風、暖氣全面“開火”，生怕大冬天受了涼。可那阿姨接了個電話就要離開，我媽便抱著洗完澡的思欣送到了門口，還不忘擺弄著思欣的小手跟那阿姨說再見，也就是那瞬間的冷風讓思欣發起了高燒。
“咱媽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咱們思欣隨雨欣，長的漂亮又可愛呢。”
“去去去，討不討厭。”雨欣看了眼已經熟睡的女兒，輕輕地帶上了房門。“我跟你商量件事兒，要不咱們請個保姆吧。”
“啊？你不是開玩笑吧！”
“這開什麽玩笑，我是這麽想的，我媽呢，身體條件不允許，你媽呢，身體條件倒是挺好，但是個人興趣太突出，尤其是剛內退，心裏總踏實不下來，不是想著廣場舞就是找一幫阿姨聊天拉呱。咱也得給她個適應期，你說是不是？”
“你是不放心我媽吧？”
“你要非這麽理解也行，但是，我真的感覺找個保姆輔佐她會更好。最起碼可以幫著做做飯。”
“你說她會不會生氣？再說這保姆靠譜嗎？你看看新聞報道的，為了讓孩子睡覺，保姆餵的安眠藥。”
“你媽？她一準特高興，不信你試試！再說，我也不完全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我是說咱媽好歹是從科級幹部上退休的，天天哄孩子做飯她肯定不適應，咱們找個保姆幫著在家做做飯，偶爾照看照看孩子，這不讓她老人家輕松輕松。”
我不住的點頭，表示讚同。
晚上，思欣退燒睡去了，老媽心裏可能有些不得勁，時不時就進我們的臥室。
“媽，思欣沒事了，您這一趟一趟地再給吵醒了，也忙活一天了，早點歇著吧。”
“我想跟你們商量件事。”
我跟雨欣對望了一眼，“什麽事兒？”
“我尋思著要不請個保姆，幫我一塊帶看思欣，年紀有些大了，照看孩子總是感覺力不從心。你們覺得呢？”
這簡直就是不謀而合！“挺好的，我看行，你呢？”
“我也讚同。”
今天的青島似乎不太歡迎我，呼呼的海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冷得讓人哆嗦。天未黑，路上的行人匆忙地趕著回家，我也找了家附近的山西面館，準備吃口熱乎的刀削面。
馬路的對面是家奶茶店，門口一棵綴滿小燈泡的聖誕樹格外引人註意。就在我無聊的琢磨這家店主是個什麽樣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我的眼簾兒，沒錯，那是李穎！
遠遠的望去，我能感受到她的再次蛻變，仿佛由公主般的金領變成了落寞的少婦，身後多了份旁人讀不懂的故事，那份滄桑似乎只有我明白。
“您好，先生！…您好…”
“哦，怎麽了？”
“您要的優質牛肉面沒有了，換一份紅燒牛肉面可以嗎？也是我們店的招牌刀削面。”
“不要了，謝謝。”
走出面館，我情不自禁地盯著對面。李穎並沒有發現我，而是低著頭無精打采地看著手機，直到我走到跟前，她才微微擡頭，說了句：“你好,請問…”她不再說話，用一份哀愁的眼神看著我，很快，眼淚順著眼角而出，她嘆了口氣，“你來青島了？”
“我過來出差，在對面的面館裏看到了你。”
“吃飯了嗎？”
“沒有，他們家面正好沒了。”
“進來吧，外面冷。”李穎示意從側面的門進去。
這是一個30多平的門面房，裏面除了若幹個小圓桌椅外，還有一條長長的吧臺。穿過後面，便進入了小區內部，二樓便是李穎的家，她自己的一居室。
“你回青島了？”
李穎點點頭，有些傷感地說道：“離婚後就回來了，濟南那個地方好像不適合我。”她有些自嘲。
“你跟王亮？”我也不知道想問什麽，反正就是說出了這句不知如何表達的問題。
“他跟他爸都貪汙，被逮了，不過之前我就跟他離婚了。”她說的越是無所謂，我就越不得勁，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你現在過得好嗎？在青島。”
李穎盯著我，我看到了柔情、眷戀、渴望，還有一份怨恨。
李穎走到我面前，拉住了我的手，“你在這兒坐一會兒，我給你做飯去，正好買了條魚。你先看會電視也行。”
這間一居室的裝潢屬於現代簡約，很是我喜歡的裝修風格，客廳的一面墻上掛滿了李穎的相片，我走上前去，一個個地欣賞著，突然……
在一角落，有一塊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小天地，7張照片，不起眼，卻格外特別：建大操場、泉城廣場、咖啡屋、千佛山、泰山、 游樂場、酸菜魚……
“叮鈴鈴……”雨欣來電話了。
我進了李穎的臥室接聽了電話，“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剛到賓館，一會兒洗洗澡也睡了，青島可冷的，後天一早我就回去。晚安。”
李穎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我，我心裏有些不安，但是卻沒有做任何動作。幾分鐘後，她輕輕地說道：“吃飯去吧。”
一瓶紅酒，一瓶白酒，一條魚，兩個螃蟹，一盤大蝦。
“真是青島人的特色。”
“那你看看，來了就讓你吃個鮮的。老規矩，我白的，你紅的。”說著李穎就要給我倒紅酒，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樣。”
李穎疑惑地看著我，似乎不相信剛才那句話。“不是，你行嗎？”
“試試。”
李穎給我倒了大半杯，自己的杯子卻斟的滿滿的。
“歡迎你來青島。”
我們從大學那會聊到了戀愛，又聊到了國外，最後還聊到了結婚。期間有歡樂，有傷感，我仿佛忘記了自己的已婚身份，和眼前的前任進入了回憶的時間裏。動情之處，我也會握一下她的手，傷感之時，她也會趴在桌上痛哭一會兒。
我們都醉了，我更是在廁所裏吐了出來。我只記得兩個人搖搖晃晃的走進了臥室，而後面的一切都不曾在腦海裏清晰地記得。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很快，我們再次陷入了清醒的瘋狂之中，早已忘卻了身後的所有人和事！只是盡情地享受著眼下！
“葉楊，我要說我還愛著你，你信嗎？”
“信…”這話很無力，因為它是慚愧的，“就像當初你出國一樣。”
在那個第一次醉酒的夜晚我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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