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過來了？”海棠逗了會兒小劉珪，陳氏處理完事情便過了來找海棠說話。

最近因為漢靈帝劉宏薨逝，州牧府前院後宅，都似乎繃了一根弦，氣氛相當壓抑，就連陳氏這個做主母的，有時候都覺得喘不過氣來，海棠這會兒過來，正好陪她說說話。

“恩，義母最近很累？”陳氏的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是啊，事兒有點多，你今天怎麽過來了？是不是找你義父有事兒？”海棠雖然過來州牧府過來得比較勤快，卻每每都是有事兒才過來，單純過來陪她說話的時候倒是不多，是以陳氏才有此一問。

“嗯呢，我給黃敘寫了封信，想著義父這邊應該有事情要交代他，正好跟著義父的信一起送過去。”跟陳氏說這個，海棠稍微有點不好意思，怕人家以為她以權謀私。

好在陳氏不在乎這些，反而很讚成她把信送過來，“你把信送過來這邊，讓你義父一起送過去是對的，聽你義父說，好像他們駐防的地方變了，你自己讓人送去，恐怕不一定找得到。”劉表對陳氏很信任，有時候跟她也會說起一些前面的事情，不過陳氏從來不會主動問。

“換地方了？幸虧我過來了，要不然信送出去都找不到人。”海棠暗自慶幸。

“是啊，你剛剛來，去前院了吧？”

“恩，去了。”海棠點頭，“不過義父他們似乎在忙，我就沒過去，反正我也沒啥大事兒，呆會等義父忙完了。跟他說一聲也就是了。對了，剛剛我過來這邊，路上看到琦兒了……”

“琦兒？”聽海棠提起劉琦，陳氏笑了笑，“他阿爹最近經常找他去書房考校，想來是要好好培養他的。”

“那義母也能放心了。”

之前劉表透露出劉琦的性子不適合作為繼承人的意思時，陳氏也是挺擔心的。作為母親。她當然兩個兒子都疼，雖然現在小兒子還小，可能現階段給予的註意力多一些。可是他並不是就不疼劉琦的，相反的，對於長子，她是寄予了厚望的。而且長幼有序。她怕若是長子弱，次子強。將來會造成兄弟失和、家宅不寧，這是她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是啊，之前我這心一直提著……前段時間，你義父偶爾回來誇了琦兒一次。你不知道，那時候我多開心。就是琦兒自己，聽了你義父誇他。也是很開心的……這幾天，你義父他似乎對琦兒的表現都還算滿意。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海棠點頭。

“對了，棠兒最近是不是每天都在畫潑墨畫？”

“義母知道？”海棠疑惑的擡頭。

“怎麽可能不知道？”陳氏笑，“只是這兩天事兒忙，你義父還沒時間管，義母這幾天也是忙得昏了頭，你放心，回頭我就讓人放出話去，等這段時間過了，會為你選徒……”

“選徒？”這是個什麽意思？

“不錯，選徒，這是義母的主意，你覺得怎麽樣？義母是聽你義父說你願意將畫技教出去，才想的這個主意。你那潑墨畫法，可以說獨樹一幟，開宗立派也不為過，義母想著，你既然不願意藏私，倒不如正正規規的收幾個弟子，將這門畫技流傳出去……

這一來，有利於潑墨畫法的傳播，二來也可以提升一下你自己的名聲、地位。當然，義母也有私心，義母想著這收徒嘛，收誰不是收？我們撿那人品好，有本事，有些家勢的收，這樣一來，既能得個好徒弟，還可以拉點人情……你也知道，你義父他現在不容易……”說完，許是怕海棠不願意，陳氏還特意留意了一下海棠的表情，見她沒有不高興，才松了口氣。

“我沒意見，義母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能幫到義父，我也很樂意的。”

“那這事兒就這麽決定了，你放心，義母一定給你好好挑挑，免得將來徒弟名聲不好，帶累你的名聲……”古人講究‘天地君親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傅是僅次於父母的存在，一旦成為師徒，那麽雙方就成了榮辱與共的關系，所以這事兒輕忽不得。

倒是海棠自己，她對收何人為徒真心不太關心。

當然，這主要是海棠受現代師生關系影響太大，思想觀念還沒有轉換過來，不知道，在古代，師生關系的重要性。

說完了正事，海棠便跟陳氏隨便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洛陽的事兒。

陳氏畢竟跟著劉表在洛陽多年，也結識了一些朋友，通過信件什麽的也知道一些洛陽的事兒。

洛陽現在總的來說，可以說很亂，尤其是做官的，幾乎是提心吊膽的，就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董卓，被他拉出去砍了腦袋。

“對了，棠兒，蔡中郎蔡邕，你知道吧？他的長女叫蔡琰，正在跟河東衛家議親……”女人都愛八卦，陳氏也不例外，巴拉巴拉洛陽的政局，轉眼就說到了洛陽各家各府的後院上來了。

“？”議就議唄，有啥問題嗎？海棠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誒，不對，蔡琰也就是蔡文姬的第一個丈夫好像早逝來著，“可是那衛家公子有什麽問題？”

“可不？”陳氏點頭，“也不知道蔡中郎怎麽想的？那衛仲道比他女兒蔡琰可大了好幾歲，而且大家都知道那衛仲道身體並不好，他卻偏偏就看中了……”

“也許是因為是自己徒弟吧？這樣總放心些？”海棠也無法理解，反正如果換成她，劉表絕對不會明知道對方身體不好，還把她嫁過去。

“傻丫頭，你知道個啥？就因為是徒弟，他才應該更了解衛家的情況才對啊，那衛家又不是什麽好人家？他竟然把親生閨女往那火坑裏推，真真是……”陳氏咂嘴。“真是不知道蔡中郎是怎麽想的？”

“額，這誰知道啊？”或許是那個衛仲道很有才華？海棠搖搖頭。

“不過，也可能還有將女兒托付給衛仲道的意思。”

“托付？”啥意思？

“是啊”，陳氏點頭，“聽說，董卓很敬重蔡中郎，剛剛任用。三天之內。遍歷三臺……”

“可是董卓倒行逆施，肯定不會有好下場的，蔡中郎。他為什麽還要……”還要替董卓賣命？

“這個其實也好理解，一來是推脫不了，二來嘛，其實也是一種‘士為知己者死’吧？之前。靈帝在時，蔡中郎也提出過很多政見。可是都被靈帝置之不理，如今終於有人欣賞他的才華了，自然……”陳氏給了海棠一個你懂的眼神，“不過。他也知道，他這是在賭……”

“所以蔡中郎這樣其實是在托孤？”

“有點這種意思吧，我覺得。”

“那還真是可惜了……”海棠搖頭。蔡琰蔡文姬一生坎坷，可以說。她命運最重要的轉折點就是從嫁給衛仲道開始的。雖然她一身才華，是歷史上有名的才女，更是寫下了《胡笳十八拍》這種千古名曲，可是海棠還是覺得，作為一個女人，恐怕寧願一輩子默默無聞也不願意像她一樣一生三嫁吧？

誒？蔡文姬今年貌似也才十二，跟琦兒的年歲差不多啊，“義母，若是替琦兒向蔡中郎提親，您說蔡中郎可會答應？”

“琦兒？棠兒怎麽會想到琦兒？”

“他們倆年歲相當啊？呵呵……”海棠訕笑，能娶到蔡琰這麽個大美女大才女，那得多大的福氣啊？她這可是替弟弟爭美人呢？當然也是為了蔡琰好，總比嫁到衛家幾年，回頭被匈奴劫去，便宜了匈奴左賢王好啊。

“這……”海棠沒提之前，陳氏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經海棠這麽一說，陳氏細細想想，竟然覺得真的很不錯。

蔡中郎雖然因為靈帝的關系，一直沒得到重用，可是人家在文人士子中地位可是很高的，若是能夠娶了他的女兒，豈不是也能提高老爺（劉表）在文人士子中的地位？

雖然，劉表之前已經通過自己的努力，在文人士子中有了一些位置，可是這年頭，名聲越大越好行事，誰會嫌棄名聲大呢？

陳氏越想越覺得可行，細想一番後，直接叫了春雨去前面叫劉表。

海棠也過來不短時間了，看鐘漏，已經快到飯點了，這會兒派人去請劉表，劉表應該有時間過來。

陳氏想的不錯，這邊劉表剛剛跟荀彧、荀攸、海柱等人商量好這段時間的部署，肚子正餓呢，陳氏派人過來說海棠過來了，讓人過來請他回去吃飯，他沒多想就回來了，還帶著劉琦。

劉表回到後院，見海棠正抱著小劉珪站在院子裏教他認花草樹木。

“棠棠來了？”劉表看到海棠也很開心，打了招呼之後，又跟她說了幾句話才到旁邊去洗漱，更衣。

劉琦則是一過來，就湊到了海棠身邊，跟海棠一起逗弟弟玩。

小家夥年紀還小，本身又是個愛笑的，只要人家逗他，就送上個‘無齒’之笑，呆萌的很。

劉琦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高興，小家夥的出生，搶了劉表、陳氏的註意力，卻還是忍不住被這一小團吸引。

“怎麽樣？是不是很可愛？”海棠一邊抱著小劉珪逗弄，一邊跟劉琦聊天。

“恩。”劉琦點頭，伸手去戳小劉珪的臉。小娃娃皮膚都嫩，海棠只讓劉琦戳了兩下，就不讓他再戳了，再戳就得哭了。

“跟著義父他們在書房感覺怎麽樣？能不能聽懂？”海棠怕劉琦聽不懂劉表他們說的話，便關心的問了兩句。

“還好，能聽懂一部分，阿爹說，先讓我都記下來，不懂的回頭可以慢慢想，慢慢的就懂了……”

“恩，那你就照著義父說的去做，用心去學，用心去看……一定要謙遜……”海棠不放心的叮囑。

“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劉琦也知道海棠是關心他，連連點頭。

再說劉表這邊，陳氏叫劉表回來。主要就是要說蔡琰的事兒，當著劉琦幾個孩子的面，陳氏也不好開口，便趁著劉表換衣服的時機，跟著一起去了內室。

陳氏先把海棠說的，讓劉琦娶蔡琰的提議說了，然後又將自己能想到的利弊跟劉表提了提。然後才開口問。“老爺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時間上還來不來得及？”陳氏剛剛一說，劉表就知道。海棠這是憐惜蔡琰這個大才女未來波折的命運，想要給她個好的出路，同時也是給弟弟拉個大美女+大才女過來做媳婦。

這事兒確實是好事兒，劉表自然不會拒絕。只是蔡中郎跟河東衛家議親的事兒已經傳出來好長時間了，也不知道人家定下來沒有。若是定下來，那他就沒辦法了。

“試試唄，能成自然是好的，若是人家已經定下來了。我們自然也不好讓人家改口的。”陳氏也沒有強迫的意思，只是剛剛經海棠提醒，意識到這是門好親事。便跟劉表說一下。

“那行，我讓人去洛陽走一趟……”跟陳氏又商量了一下。又把劉福叫過來，細細交代一番，劉表這才出來跟海棠幾個一起吃飯。

他今天也是餓了，早上都沒怎麽來得及吃飯，就去了書房跟荀彧等人商量事情，一直商量到現在，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棠棠，今天可是還有什麽事兒？”飯後，讓人撤了殘羹冷炙，上了香茶，一家人坐在一起一邊休息，一邊聊天。

“有啊，喏，我這裏有封給黃敘的信，想要義父的人過去時，幫我捎帶過去……”海棠從袖子裏將信拿出來，遞給了劉表。

“就這事兒啊？行了，我知道了，剛好今明兩天，我要讓人給他們送東西過去，到時候讓人幫你帶過去……”

“那就謝謝義父啦……”說完信的事兒，海棠給陳氏使了個眼色，成了沒有？

成了，陳氏點點頭。

海棠大喜。

劉表事兒忙，跟海棠他們說了會兒話，就回了前頭。

倒是劉琦，劉表顧及著他年紀小，還要讀書，練武，允許他午歇一小會兒，下午也不用再過去旁聽，而是留在自己院子的書房裏讀書，然後跟著武藝師傅習武。

“姐姐，我先回去了，等閑了再找姐姐說話。”

“恩，去吧，自己註意身體，也別太累了。”送走劉琦，海棠也沒多呆。

從州牧府出來，剛好遇到小草從海家過來找她。“小姐，黃家兩位表姑娘來了……”

“哦，錦繡、文繡怎麽會過來？也沒提前說一聲？”這會兒上門可都是提前送了拜帖，確定人在，才上門的，她們怎麽這麽突然？

“聽說是送了的，只是送到夫人那去了，夫人以為您今天不出門，便沒有告訴您……”哪兒想到海棠一聲不吭的就跑出來了。

“好吧。走吧，我們趕緊回去。”

“還有，奴婢剛剛出來，路上好像看到表少爺了……”

“表哥回來了？你可看清楚了？”

“奴婢不大能確定，奴婢剛剛著急往這邊來，只是掃到一眼，也不太確定。”

“算了，回去看看也就知道了……”說著，海棠便上了府裏的馬車。

表哥果然回來了，剛到門口，海棠就見海家門口停了好多輛裝的滿滿的大車，旁邊還有海府的下人在幫著卸貨。

海棠好奇的兜頭打量了一下，沒看出來，裝的是什麽，只能先回了正院。

正院裏，張氏拉著表哥正在說話，旁邊表姐陸采，錦繡、文繡也都在。可能是沒想到會遇到表哥，錦繡、文繡比較羞澀，海棠看著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

反觀表哥，雖然有些意外，卻氣定神閑，溫文有禮的樣子。

“表哥？你回來了？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表妹想要什麽禮物？”表哥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紫檀木匣子，“喏，來看看，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下次，表哥再給你帶好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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