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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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溫室內有一座木制的房子,應該說是有墻的亭子更貼近。

日光透過溫室棚頂,化作線條照在綠意和鮮花上,和外頭的落雪形成冬夏交錯的視覺感。

側門對街著用於化妝的棚,周襄額頭上的傷疤算是淡到看不見了,她被造型師擺弄完畢,走進室內裏。雖然還是有一些寒意,但肯定比室外溫暖多了。

在距離一月中旬進劇組前,周襄還有一項工作日程要進行,那就是拍攝JeWel雜志《She is not there》的專題。

JeWel是國內少見的,有自己獨特態度的時尚主流雜志,主要向讀者傳達服飾搭配技巧,中外文化風情,流行趨勢等方面的資訊。

一般類似這種很有腔調的雜志,是不會在周襄家裏出現的。甚至在她的書架上要想找到一本時尚雜志都不容易,漫畫書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即使這樣,在錄制拍攝花絮視頻時,周襄微笑接過工作人員的手麥,面對鏡頭仍然說著,“大家好,我是周襄。因為我本身就是JeWel的忠實讀者,所以很榮幸能參與……”

Joey看她從容不迫的背出稿子,就很放心的就在角落找個地方坐會兒。

雜志副編是個有著利落短發年紀稍長的女人,穿著講究,妝容成熟。她環著的雙臂在監控屏幕前和場景助理一起調整光線的角度。

在無意間,她瞥見剛進門正脫下圍巾的人。

她隨即放下手臂,面帶笑容的走了上去,和人熱情擁抱。

周襄站在木屋前的露臺上,就見到雜志副編身後跟著一位穿著軍綠色風雪衣,栗色短發的女人,來到她面前。

副編向周襄介紹,“她是負責這次拍攝的攝影師Lucie,也是我在法國留學時的學妹。”

Lucie笑著朝她伸出掌心,“很高興見到你。”

她笑起來的弧度明媚又可愛,很容易感染別人,讓周襄也不由得跟著微笑,握上她的手。

“你好。”

木板拼接的露臺上支著輕薄的紗帳,周襄穿著鴉青的高領毛衣,躺在地上,相機在她上方,鏡頭裏是她從白色短褲口袋裏掏出一顆檸檬。

她的及膝皮靴踩過一本本翻開的外文書,還有她懶懶的抓著頭發,拿著一本地圖都被收錄進鏡頭裏的畫面中。

Lucie看著周襄自然散發的一種特殊的氣質,萌生了很多的靈感,她將這吸引力精準的捕捉。副編很滿意的看著監視屏,照片裏恰到好處的展現著,少女和女人間徘徊的慵懶。

在周襄準備換另一套衣服的時候,視線斜前方的全身鏡中出現了Lucie。離得不遠,她背對著周襄,攝影助理正在配合著她拆換鏡頭。

攝影助理問她,“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Lucie沒有間隔的回答,“前天。”

接著她仰起脖子,捏著肩膀說,“好久沒飛這麽長時間的航班,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周襄脫下毛衣時靜電帶起了發絲,她指著自己空中飛舞的頭發對造型師笑。

然後又聽見那邊的攝影助理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

Lucie抱著相機,想了想,嘴角勾出個笑意說,“嗯,我啊,是為了一個人才回來的。”

攝影助理看她一臉小女人的笑容,打趣的問,“誰有這麽大的魅力?”

她神神秘秘的賣關子,“暫時保密。”

轉過身來,正好和全身鏡中已經換好了衣服,也在看著她的周襄,對上視線。

Lucie對她一笑,笑容像是天光帶晴的明朗。

周襄楞了下,輕點頭。

倒不是她刻意偷聽,就是離得有點近。不過,反正周襄和她們的生活方向也沒有交集。

在這次拍攝中她一共換了五套服裝,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四點半。周襄坐在監視屏幕前一張張確認過照片效果後,副編拍拍手算是結束了。

“辛苦了各位,辛苦了。”周襄一邊向周圍的工作人員點著頭,一邊走去室外換下衣服,在對上Lucie時,也依然不改微笑的說了聲,“辛苦了,謝謝。”

Lucie目光隨著周襄移動,腳步卻靠近副編身旁,“原來國內的藝人都挺有禮貌的呢。”

副編毫不留情的說著,“把‘都’字去了,以後有你受的,我國演藝圈的現狀,像周襄這種有藝德的,十個裏頭遇上一個你就謝天謝地吧。”

Lucie吐了吐舌頭,心中有所指向的說著,“那我算是見過十個裏的兩個了。”

周襄套上自己焦茶色的大衣,鉆出了化妝棚在室外的寒氣逼人下,飛快地奔進保姆車裏。

Joey握著手機靠上耳邊,見周襄上車唰的一聲拉上車門。

她兩手伸到頸後撩出藏在衣服裏的頭發,發絲散在肩頭,背上。

Joey的這號碼是用來日常工作,所以即使是陌生電話也照接不誤,但這通電話實在蹊蹺。

他聽清了那頭報上的名字後,皺了皺眉,看著周襄,“找你的。”

周襄指著自己,接過他遞來的手機,同時用口型問著,“誰?”

Joey無聲的回答,“楊禾軒。”

周襄楞住。

而見她困惑的表情,Joey聳聳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然後就拿出iPad來瀏覽網頁。

周襄將手機貼上耳朵,“餵?”

那頭的確是楊禾軒的聲音,說著,“你看到新聞了嗎?”

被突如其來的花邊新聞坑害過的周襄,敏感的僵住了肩,“什麽新聞?”

楊禾軒僅僅沈默了兩秒,她的思維已經聯想到非常遠。比如,與吳鴻生有關的種種可能。

但是楊禾軒卻說了一件,周襄原來認為那個名字,是不會從他嘴裏聽見的事。

他說,“鄭溫蒂罷演了。”

同時,玩著iPad的Joey突然拿近屏幕,確定是來自官方的新聞後,將平板遞到周襄眼前。

周襄無意識下睜大了眼睛,一邊舉著手機,另一只手接過iPad,上面黑體加粗的新聞標題寫著——

鄭溫蒂耍大牌罷演《失語旅館》或遭制作方起訴。

周襄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沒有來自鄭溫蒂的短信。

這倒是符合鄭溫蒂生氣時,總是獨自憋著爆炸的個性。

她放下自己的手機,指尖接著在屏幕上滑動。

今天的娛樂新聞一溜下來全是關於鄭溫蒂罷演,她這一舉動更引發了原著書迷的不滿,在各處社交網上噴她身為藝人卻沒半點責任感,粉絲為了維護她,開始和書迷的罵戰。

頭條都是她,微博熱度第一。

不過比起當初許歡哲的腦殘粉,鋪天蓋地黑周襄的程度,這群書粉算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沒有把鄭溫蒂扒個底朝天,再加點編黑料散播。

楊禾軒有好一會兒,沒聽見周襄那邊的動靜,“你還在嗎?”

周襄大概猜到了鄭溫蒂為什麽會罷演,跟上次楊嘉妮的挑釁一定有關系。

所以她覺得沒什麽好忍住的,直接對著手機罵了過去,“都是你妹幹的好事!”

駕駛司機以為能趕上這個綠燈的尾巴,結果還是差一點,於是忙踩剎車。

後排的Joey剛剛被周襄的話嚇了一跳,又被司機的急剎車一個慣性回來背撞了下椅子。

那邊劈頭蓋臉的這麽來了一句,楊禾軒不僅沒反駁,還嘆了口氣,“我知道。”

周襄抹開臉上的發絲,看向車窗外,冷漠的說,“你知道個屁。”

“是是是,我知道屁。”

楊禾軒沈吟了片刻,然後說著,“周襄,你能幫幫鄭溫蒂嗎?”

他的話音一落,周襄的腦子裏瞬間湧出了千百個疑問,全堵在了一起,都不知道從哪句問起。

卡殼了半響,她覺得無力又好笑的問著,“我要怎麽幫她?”

楊禾軒現在乘坐的航班準備起飛了,空姐朝著他走來。

他時間不多,直截了當的說著,“一月中旬,我跟你的是同進一個組。”

“所以我知道本來女主定下的不是你,但你既然有本事拿到手,理應能轉送給別人。”

周襄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等到他說下一句,完全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楊禾軒擡手制止乘務員勸阻他關閉手機的話,表示自己兩分鐘後馬上關機。

“你我都看過劇本,這個角色很適合鄭溫蒂,如果她能演,她的公關團隊就能反咬回去。”

周襄聽懂了,但暫時不準備去考慮他的建議,說著,“楊禾軒,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她不等那邊回應,嚴肅地問著,“你是受了什麽刺激,精神失常了嗎?”

“你替鄭溫蒂來請求我幫忙,別說我同不同意,你自己覺得你還保持著清醒的神智嗎?”

回答周襄這個疑問的,是他掛斷之後手機傳來裏的,“嘟……嘟……”

楊禾軒也不是故意要掛電話的,只是在空姐再三催促下無奈之舉。

他放好手機,就聽旁邊的經紀人說著,“你怎麽能肯定周襄會幫鄭溫蒂,就算是一條平面廣告,我看圈裏都不會有人會願意拱手讓人,更何況,這可是一集20萬的女主。”

楊禾軒閉上眼睛,扶著脖子轉動了下,回答,“如果我不說這件事,我肯定周襄不會幫。”

他接著說,“因為沒有人正面告訴她可以這麽做,她潛意識裏就會裝作無能為力,但我說了就不一樣了,她會一直想著,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該這麽去做。”

楊禾軒打個響指,“周襄就是這麽可愛,我才喜歡她嘛。”

“行行好吧,把你看上的人全招來這架飛機都不夠塞的。”

經紀人搖著頭拿報紙來翻閱,沒註意到,楊禾軒悄悄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向窗外,眼裏是隨著飛機不斷攀升後的景象,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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