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發生什麽事，民眾都是最快恢覆平靜的，每次遇到大事，當時各種熱鬧，事後仍舊該幹嘛幹嘛，甚至也沒那閑心關註所謂的國家大事。平靜之後的華夏是真的平靜了。

各種詭異的氣氛全部消失無蹤。

人民樂呵了，官員清流了，上面也清明了，簡直不要太好。

連向晚歌等人見了也不由得感嘆：果然只有鐵血處理才能出現繁華盛世。

當然，不是說對民眾或者任何人要壓制，而且鐵血處理那些背叛的人，也算是給某些人警告。

火狐的消息徹底沒了，不管是艾修還是唐鈺，都沒有任何的線索。

這中間，向晚歌很隨便的給太陽國首位下了毒，讓他們忙的不得了，哪裏還有空來管華夏的事。

簡單粗暴的處理方法，一看就是向晚歌做的，可對方沒證據啊。

這年頭，還是流氓點比較站得住腳。

至於向晚歌一家，除了第一次發現有人跟蹤以外，之後倒是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

想來也是因為向晚歌處理事情的迅速。

白色的建築前，向晚歌站在底下，看了一會才走入人群。

她的這張臉回頭率太高，一路走來，周圍都是八卦的人群。

“向上將，聽到護士通報我還懷疑，沒想到真的是你。”

“老院長，好久不見。”

“是挺久了，怎麽，今天過來有事？”老院長挑眉，臉上憋著無奈。

依他看，這位上將大人早就忘了還是軍區總院的名譽副院長。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畢竟身上還掛著副院長的牌子。”

“我以為你都忘了。”老院長很大的怨念。

“偶爾想起。”

“還真實話實說。好了，剛好我正在舉辦一個研討會，你也過來，給下面的人指點指點。”

“卻之不恭了。”

“哼……”冷哼一聲，院長前面帶路。

坐在研討室的眾人此刻爭得臉紅脖子粗，他不滿意這個人的觀點，那人又不滿意那個人的觀點，總之，就沒人能統籌協調，大家各抒己見。

開門聲響起，眾人毫無所覺的，仍舊扯著嗓門吼：“我覺得這是不對的，心臟是人體很神秘的一個組織，他的連接筋脈，還有神經以及……”

話沒說完，剛好一眼就瞥到了進來的院長，然後就是向挽歌……

即將出口的話卡在嗓門。

眾人奇怪的看著這個嗓門最大的。

怎麽了？

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剛不是還說的唾沫橫飛麽？

“看來大家討論的很熱切嘛。”院長笑呵呵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這回總算是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院長……”

眾人喊過之後又發現了院長身邊的向晚歌。

“向上將！”有人雙眼一亮，滿臉崇拜。

“副院長。”有人恭敬有禮，喊著向晚歌的軍區總院的職銜。

“好了，大家都坐，就是研討會，不要搞得那麽拘束，我說是吧，向上將？”

“恩。”

“好了，對於這次的課題你們都討論的怎麽樣了？”言歸正傳，院長看向這群年輕人，心裏很是自信。

這就是醫院的新生代，而且都是醫學界的天才。

現在都被他攏在了自己手下，簡直不要太開心。

“院長，我覺得這次的手術不能做，做了風險太大。”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難道看著有風險就眼睜睜的放棄唯一的希望？”

“手術的成功率五十五十，首先要看家屬的意思。”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倒是真的忘了向晚歌和院長的存在。

或者該說，現在是他們表現的時刻，藏著掖著可不利於學術交流。

而且，更多的展現自己才能有更多的機會。

這一點，所有人都清楚明白。

加上，今天來的人可是有向晚歌向上將，不止位高權重，而且醫術精湛，要是能被她收歸旗下，呵呵，前途無量。

眾人又爭吵了十分鐘，簡直意猶未盡。

院長咳嗽了聲，打斷眾人準備繼續的爭吵。

“這個事情嘛，我認為還是需要病人和病人家屬的同意。首先，我們作為醫生的應該告知病人以及病人家屬最真的情況，然後，就看病人或者病人家屬怎麽選擇。再然後就是病人的病情，心臟是很覆雜的一個器官，心臟移植手術也有成功的案例，但眼前病人情況太特殊……”

拉拉雜雜，院長說了一大推的總結。

向晚歌就坐在一邊看著病人的病歷報告，並未出言打擾。

今天想到來醫院是想到一件事需要問院長，不過目前，明顯不是時機。

總結之後，在座的又開始討論起來。

向晚歌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註意到她的動作。

“向上將有事？”院長開口。

“這次手術交給我吧。”淡漠的一句，卻讓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這，真是太好了！”院長立馬興奮了：“快，找人安排手術。”

“院長？”家屬還沒同意手術啊。

“叫你去就去，反正你們就按照一般手術來，這回你們都給我進去觀摩學習。”院長大手一揮，很有種阿沙力的傻缺感。

向晚歌也只是挑了挑眉，任由院長去了。

自己也算是有求於人，算是大家扯平了。

況且……

迫於院長壓力，有醫生馬上去找了病人家屬。

也不知道是不是向晚歌的名號太好，病人和病人家屬一聽主刀的是向晚歌，立馬同意，連思考都沒有。

這讓準備了一肚子勸說詞的醫生楞了。

這樣就，成功了？

管他呢。

趕緊的，跑回到研討室，然後和院長匯報。

院長馬上安排手術，問了各個手術室的排表，最後布置了手術室。

研討室的眾人也都滿臉興奮的看著院長和向晚歌。

傳聞中向晚歌的醫術怎樣怎樣，簡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這回，他們可是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最前面的是向晚歌和院長，不過現在的他們都帶著口罩，讓人看不清面容。

這樣一個大的陣仗自然吸引了走廊裏所有人的註意，特別是那些靜靜等在手術室外的家屬。

每個人都眼帶疑惑：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有好奇的更是想著等會找相熟的醫生護士問問。

向晚歌一行人停在手術室門口，無視眾人看過來的好奇眼神，清冷的聲音直接道：“手術時候不準出聲。”這是向晚歌對這些人的唯一要求。

“是！”眾人立刻站正，滿臉嚴肅。

向晚歌點頭，並沒立刻進去手術室，就站在外面看著走廊。

其他醫生也都沒有怨言的站在她身後。

走過的醫護人員見到這樣的陣仗不自覺的繞開。

艾瑪，院長，還有心外科主任，還有那誰誰誰，哎呦，那個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年輕專家。

一時間，醫護人員都要心跳失速了。

這可都是平常見都很難見到的大人物，沒想到今兒個全齊了。

氣場太大，只能退散。

這些人醫護人員太熟了，熟的不得了的還有各種帶上口罩的樣子，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清楚的知道哪個是哪個來著。

很快，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輪子摩擦地面的響聲。

來了……

順著醫生們的目光，手術室外等候的家屬也看到了這些人等的是什麽人。

一個滿臉蒼白，整個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病人。

頭頂上的頭發早被剃光，可能是經常化療的緣故，臉色暗淡的厲害，像是風一吹就能把這人的生命帶走。

因為早就提醒過病人家屬，所以病人家屬在門外見到這麽大的陣仗硬是咬著牙什麽都沒說，只是眼眶中含著祈求的看著眾人。

特別在看向向晚歌的時候，病人家屬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再擡頭的時候，像是下定了決心，跪在向晚歌腳邊：“求求，求求你……”反反覆覆就這幾個字，帶著虔誠和卑微。

向晚歌像是沒註意到病人家屬的樣子，是一邊的院長把人扶了起來。

她向前幾步，走到推車前。

病人很安靜，註意到有人過來看了眼，平靜的雙眸突然有了波瀾，可很快再次平靜。

虛弱的朝著上方笑了笑，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你，你好，好，好久，不見……”

這句話似乎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息。

“好久不見。”千帆過盡，再看到眼前的人，向晚歌比當初最後見面的那次還要平靜。

但，和那次的冷漠相比，向晚歌這次多了抹溫和。

看著這人，記憶轉速，飛快的回到曾經。

那些曾經冷漠拒絕的一切。

搖搖頭，低頭看向對方：“放心，你的手術我來主刀。”

“謝，謝謝……”

病人溫和的笑笑，眼中滿是幸福的滿足。

就算走不下手術臺，他也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人生在世，早就有了提前一步離開的覺悟，何況現在，上天更是對他不薄，在最後一刻，還能見到這人，還能讓這人，給自己主刀。

虛弱的病人笑得真誠滿足，這一幕，讓圍觀的眾多家屬黯然垂淚。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結果，甚至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他們，全都被這純凈的笑容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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