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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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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齊耀輝在酒店分別不過數小時, 年知非又不得不回到刑警總隊向他報到。此時兩人皆已換上了一身制服,只能一切以公事為重。

齊耀輝在辦公室裏簡單勉勵了年知非兩句,說的也全是工作。反而是年知非自己, 目光一落到齊耀輝的頸項,他的瞳孔就忍不住微微瑟縮。

哪知, 齊耀輝辦案多年火眼金睛, 一見年知非這略有不自在的神情即刻察覺到了他心底的愧疚。

這一發現顯然令齊耀輝精神大振, 他立時做蹙眉吃痛狀稍稍扯開領口, 一面撫著脖子一面將年知非的傑作給他本人過目。

年知非:“……”

我剛才為什麽沒掐死他?

好在,齊耀輝亦知見好就收,很快就帶著年知非又轉去了會議室。會上, 齊耀輝安排年知非與老嚴一組監視鐘家華,填補蘿蔔和小丁兩人的空缺。

總隊同事們各個都深谙年知非的能耐,對齊耀輝將他一個頂兩個使的決定是毫無異議。就算有異議, 看看齊耀輝那嚴絲合縫的衣領間隱約露出的紫黑色指印, 也就毫無異議了。

這次總隊與半島分局聯合辦案,半島分局的任務是監控設於半島區的論壇現場及沈微民即將下榻的半島酒店,隨時掌握沈微民的行蹤。而總隊的任務則是監控整個博義堂,並且及時偵知雙方交易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所以, 沒有臥底?”

到老嚴那組報到又掌握了總隊目前的工作進度後,年知非終是忍不住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老嚴遺憾地搖搖頭,嘆道:“博義堂剛成立不久,誰想得到能有這一出啊?”

海城內大小社團無數,更有不少掛著貿易公司的招牌實際卻黑白都做的犯罪集團預備役。警方警力有限, 只能先盯著那些社會危害較大的老牌子社團安插臥底,如博義堂這種新鮮上市的社團也只好暫時放在一邊。

“1028海灘販毒案”後,齊耀輝也曾想過安插臥底去博義堂,但考慮到鐘家華此人向來多疑,唯恐這麽做反而是打草驚蛇,也只能作罷。

年知非也跟著嘆了一聲:“那就只能盯死鐘家華了。”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洪森誰跟?”

“B組跟,馬副隊帶頭。”老嚴當下回道,“不過齊隊覺得鐘家華這個人非常多疑,所以,十有八九還是會自己出面交易,要盯緊點。”

“現在我們這組加上齊隊一共有27人,主要是在鐘家華的公司、家裏兩個地方對鐘家華進行監控。現在到處都有天眼,我們跟指揮中心也打過招呼,博義堂和鐘家華名下的全部車輛信息也錄入系統了。只要他出門,我們就能及時掌握他的行蹤,監控的壓力應該不是很大。”

小丁一面說,一面將鐘家華近期的出行記錄遞給了年知非。

“鐘家華這個人比較宅,一般都是公司家裏兩點一線,就是每個月19號必定去給龍星河上墳。”

說到這,蘿蔔忍不住停頓了一下,偷盱年知非的臉色。註意到年知非面無表情,全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樣,她才繼續。

“所以我們判斷,如果他突然改變一貫的行車路線要去別的地方,那多半是有大買賣。”

年知非低頭翻了陣資料,終是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這裏都交給我,你們倆就安心辦婚禮吧!”

小丁和蘿蔔婚禮就在下周末,齊耀輝已十分慷慨地提前給他們倆放了婚假。

哪知,說起這個小丁和蘿蔔皆是十分愧疚。“其實沈微民直到答覆期截止都沒說要來海城,所以我們才打了申請。沒想到婚期剛定下來,沈微民又突然打電話給論壇主辦方說要來……”

收到沈微民郵件的論壇主辦方又趕忙跟齊耀輝聯系,齊耀輝正等著這條大魚自投羅網,當然是排除萬難也要將他請來。

“現在離論壇開幕還有二十多天,我看最近鐘家華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行動。等你們辦完婚禮,還是能趕上親手抓捕鐘家華和沈微民的,就放心吧!”年知非笑道。

事已至此,小丁和蘿蔔也只好放心去辦婚禮了。

而監控鐘家華的工作,也正如小丁和蘿蔔所言,比較輕松。雖然沒有休假,但每天的跟蹤監控都有六個小組與老嚴和年知非這一組輪班進行,以防鐘家華發現。是以雖說是24小時待命,但每天實際的工作時長其實是不超過4個小時的。

年知非在總隊監視了鐘家華一周,不知不覺竟然又是一個19號。鐘家華果然如蘿蔔所說,又去給龍星河上墳,而且又是深夜上墳。

老嚴和年知非在齊耀輝的指揮下遠遠跟著鐘家華的車來到了公墓,鐘家華帶著鮮花和紅酒走了進去,老嚴則將車子停在了公墓附近的一條僻靜小路上,向齊耀輝匯報情況。

“他今天多帶了一瓶紅酒。”

對講機那頭的齊耀輝聞言立時微微皺眉,他雖對龍星河的個人習慣喜好不甚了了,可從年知非那悲催的酒量也能估摸出龍星河莫約是不怎麽愛喝酒的。所以,鐘家華今天突然帶酒的原因何在呢?

想到這,他即刻下令:“跟上去看看!”

“Yes,Sir!”老嚴趕忙應了一聲,和年知非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躡手躡腳地跟著鐘家華來到龍星河墓位前,只見鐘家華隨手將鮮花和兩只空酒杯擺在供桌上,然後開啟紅酒滿上兩杯。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跟你分享。”鐘家華拿起其中一杯,低聲說道。

他話音未落,老嚴和年知非同時豎起了耳朵。

哪知,鐘家華跟桌上的另一只酒杯碰了下杯,然後便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躲在不遠處的年知非忍不住扭頭看向老嚴,用口型無聲問道:“他一直這樣嗎?”

老嚴讀懂口型,登時一臉沈重地點了點頭。

總隊剛開始調查鐘家華不久年知非就調走了,所以對鐘家華的習慣,他還不甚熟悉。但老嚴跟蹤了鐘家華幾個月,實有一肚子苦水要吐。

鐘家華的博義堂在海城成立不久,行事也比較穩妥,是以目前在海城也並未結下什麽仇家。有鑒於此,鐘家華出行時身邊很少有一大幫小弟壯聲勢的行為。

原以為鐘家華這樣的做派會比較容易跟蹤,哪知每回他出行,不是去公墓就去海灘,上個月還去了一次監獄探望曹亦剛。總而言之,都是去人跡罕至的地方,實在是給警方的跟蹤增加了不少的難度。

尤其他還不像別的社團老大,既不好酒也不好女人,不泡夜店也不賭錢,日常愛好不是對著大海半天不說話就是對著龍星河的墓碑半天不說話,這讓警方收集信息的希望也登時化為烏有。

果然,這回來祭拜龍星河鐘家華也是一如既往。他沈默著陪龍星河喝了三杯酒,又將酒瓶裏剩下的紅酒全灑在龍星河的墓位前,終是起身而去。

至於陪著鐘家華吹了半個小時冷風的老嚴和年知非則要在他走後再上前去看看那瓶紅酒。

三更半夜,跟一個疑似借屍還魂的同僚去看他自己的墓碑。說實話,饒是老嚴江湖跑老心底也難免有些毛毛的。

反而是年知非本人百無禁忌,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很快就跟自己的墓碑打了個照面。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墓碑,即刻就轉頭看向了一旁的供桌,那冷酷而又無動於衷的神情好似龍星河於他根本是個陌生人。

緊跟而上的老嚴則上前拿起那只空酒瓶看了看標簽,忍不住嘆道:“LC酒莊十五年藏釀赤霞珠,一等品,一瓶難求,就這麽……”話說半截,他又偷偷看了年知非一眼,搖搖頭不再多說。

背對著老嚴的年知非聞言卻不禁微微皺眉。LC酒莊的赤霞珠向來是曲江的摯愛,鐘家華為什麽要拿這種酒來祭他?

——果然是毫無默契的塑料主從,無論辦哪件事都從不讓我滿意!

不一會,對講機裏就傳來了齊耀輝的聲音。“老嚴,有沒有發現?”

“沒有,就是紅酒。”老嚴滿心遺憾地嘆了口氣,“他說有好消息跟龍星河分享,又說他很快會知道。但具體是什麽,還是一個字都沒提。”

這樣的回答對齊耀輝而言顯然已是耳熟能詳了,實難令他的心緒有半點波動。“你們這組可以收隊了。”

待年知非回到總隊宿舍洗過澡,時間已經不緊不慢地來到了零點。剛從浴室走出來就看到齊耀輝坐在自己的床上,年知非立時吃驚地瞪圓了眼睛。

他扭頭望了望完好的門鎖,又看了眼齊耀輝,終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齊耀輝得意一笑,神神秘秘地答:“總隊宿舍的大門門鎖都是同一批配的,很多門鎖都是同一個型號,無論拿誰的房卡都能開。”

——為什麽我之前不知道?!

年知非在心底默默尖叫,努力壓了壓火才又冷冷問道:“你來睡我?”

年知非以為這句話能夠刺痛齊耀輝,哪知對方竟一臉驚喜地站起身來,一邊解領口的衣扣,一邊問道:“真的嗎?我可以嗎?!”

年知非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大步上前拉開房門,一聲怒吼:“滾!”

年知非吼聲未散,住在他對面的老嚴就滿臉疲憊地拉開了房門。見到齊耀輝站在年知非的宿舍裏,老嚴默默翻了個白眼,又闔上了房門。

年知非:“……”

所以今晚無論是叫救命還是叫救火都沒用了,是嗎?

但很快,齊耀輝就恢覆了嚴肅的表情,慢慢走上前來試圖將門闔上。“我找你有正事要談。”

年知非卻僵持著不放。“如果是為了工作,那就該去會議室。”

齊耀輝聞言不禁微一挑眉,湊到年知非的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你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龍星河……”

不等齊耀輝把話說完,年知非已是勃然變色。只聽“砰”地一聲巨響,他用力摔上門,飛起一腳就往齊耀輝下腹踹去。

年知非的腿功,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會比齊耀輝更加清楚。當初將人吻地迷迷糊糊還差點被踹去醫院,如今年知非怒火勃發,若是真讓他踹中了,必定雞飛蛋打。

齊耀輝忙不疊地往後一跳,手忙腳亂地擋下年知非的連環三腿,口中直叫:“咨詢!咨詢啊祖宗!”

年知非這才略略消氣,雙手環胸往床邊一坐,冷冷道:“齊耀輝,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你這是作弊!”

“能破案就行啦!”齊耀輝一抹額上嚇出的冷汗,在年知非的身邊坐了下來。“年崽……”

可不等他把話說出口,年知非就又起身往旁邊移開了一段距離。

齊耀輝跟著起身補上這段距離,續道:“你想想,以前信義堂要做什麽大買賣之前是不是都會喝頓酒?”

年知非一面搖頭一面起身,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以前信義堂沒這規矩。”

齊耀輝又貼著年知非坐下,接著發問:“他以前是跟你的,你的規矩呢?”

“一樣沒這規矩。”年知非斷然回道。

鐘家華跟他的那些年,龍星河唯一給他下過的命令就是:什麽都別幹!很可惜,鐘家華從來沒有聽過。

“那麽今天有什麽特別嗎?”齊耀輝一邊問,一邊伸手攬住了年知非的腰身。“再往前就掉下去了!”

年知非扭頭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床沿,恨恨地拍開齊耀輝的胳膊,方才嘆道:“我真的想不出今天有什麽特別,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來跟我喝這杯酒。”

“……行吧!”齊耀輝遺憾地長嘆一聲,沈默了一陣才又問道。“在你……信息素衰竭之後,發情期是不是特別痛苦?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開始服食‘芒果冰’?”

年知非的呼吸猛然一頓,半晌才道:“齊隊,我想這事與案子無關。”

註意到年知非眼底的警惕與防備,齊耀輝不禁一陣黯然,不由輕聲回道:“年崽,我是關心你,沒別的意思。”

年知非煩躁起身,望著窗外深沈的黑暗低聲答道:“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年崽。”齊耀輝卻在年知非的身後溫柔言道,“只要我們仍然相愛,就永遠都不會晚。”

年知非聞言不禁一聲嗤笑,扭頭看著齊耀輝嘲諷道:“齊耀輝,我以前從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天真!”

“我以前也從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固執。”齊耀輝卻眉眼含笑,神情無比溫柔。“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有更加深入更加開誠布公的溝通和交流,對彼此更加了解,這有利於我們建立更親密更穩固的關系。”

“比如?”年知非冷笑著發問。

“比如,你的真實身份?”註意到年知非略略擰眉,顯然十分反感這個話題,齊耀輝忙又改口。“或者聊聊你的好兄弟項南?”

提到項南,年知非卻免不得想到了他的埋骨之地,不由低聲道:“我的遺書……”

哪知年知非話未說完,齊耀輝已了然擰眉,滿臉不認同地打斷他。“等這個案子解決,我跟你去給龍星河換個墓地,但是跟項南合葬你想也別想!”

——就算是要合葬,將來也是跟我合葬!這裏有項南什麽事?

齊耀輝如此獨斷專行不容置疑,卻是令年知非猛然一噎。他瞬間意識到:齊耀輝還是那個齊耀輝,強勢、霸道,任何事都得他說了算,自己只有接受,沒有別的選擇。

話不投機半句多,年知非大步走到門口,再度拉開房門,冷冷道:“齊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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