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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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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牽著蘿蔔的手一路走出辦公樓, 兩人剛走到花壇邊,蘿蔔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撲進小丁的懷中,放聲嚎啕。

“好了, 別哭,別哭了……”小丁向來嘴笨, 翻來覆去也只會說一句“別哭了”。他見蘿蔔始終哭個不停, 委實束手無策, 憋了半天最終竟憋出一句:“要不你打我一頓吧!”

頓了頓, 他又認真地解釋。“齊隊……你打不過他的,我也打不過。就算我們一起上,也只有被暴打的份。”

蘿蔔抵在小丁的肩頭又哭了一陣, 終是握起拳頭軟綿綿地捶了小丁一下。“……我打你幹嘛?”她吸吸鼻子,誠摯地看著小丁。“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才不要打你……”話說半截, 眼眶又是一熱。“我就是可、可憐年崽嗚嗚嗚……”

蘿蔔用力抽著氣, 又嗷嗷大哭起來。

“怎麽越哭越兇呢?”小丁頭疼不已,急忙牽著蘿蔔又往宿舍去。“先去洗個臉吧,這萬一有人看到,多難看呀!”

這個下午, 齊耀輝十分識相地沒再來棒打鴛鴦。

小丁帶著蘿蔔回到宿舍,給她絞了毛巾擦了臉,又點了奶茶和炸雞外賣愉悅大腦,終於將蘿蔔哄地收住了淚。

只見蘿蔔拿著炸雞有一口沒一口地發了一會呆,終是小聲問道:“小丁, 你說年崽真的會是龍星河嗎?”

年知非跟齊耀輝分手火速調離刑警總隊,這段時間總隊委實是氣氛壓抑。春節的時候,齊耀輝拿了長假回京城,總隊的同事們就由馬副隊出面組織大夥吃了年夜飯。

飯後,小丁和蘿蔔負責將多喝了兩杯的老嚴送回家,路上他們三人便又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齊耀輝和年知非的感情問題。

老嚴大概也是憋悶良久,又深知小丁和蘿蔔兩個年輕人十分可靠,幹脆借著酒勁將齊耀輝對年知非的懷疑和他曾做過的調查向兩人和盤托出。然後又破口大罵齊耀輝。

“傻逼!腦殘!神經病!”

然而,老嚴畢竟是上了年紀的老前輩,不曾受過網文的洗禮。對他而言,齊耀輝的推斷就是封建迷信,所以他本能地厭惡。

可對蘿蔔和小丁而言,那充其量也不過是齊耀輝的腦洞比較大,是以他們反而不會對齊耀輝的說法有先入為主的偏見。

當然,那個時候年知非連筆跡鑒定都順利通過了,再加上龍星河那滿身的黑料,小丁和蘿蔔兩人也本能地不願相信年崽就是龍星河,所以都很快就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今天小丁和蘿蔔跟著齊耀輝去半島分局拿“406利信典當行械劫案”,順便又聽了疑犯比對結果。證實比對成功後,齊耀輝就急吼吼地跟半島分局的何隊打聽了年知非的下落,獨自去找人,卻將小丁和蘿蔔留在了半島分局。

可齊耀輝哪裏知道,“406利信典當行械劫案”的案卷資料年知非早就事先整理好了一套備份。而小丁和蘿蔔在拿了資料也沒有直接會總隊,他們懷著看熱鬧的竊喜之情,偷偷尾隨齊耀輝去了烈士陵園,想去圍觀齊耀輝苦求年知非覆合的名場面。

當時,兩人誰也沒想到,最終他們竟會看到齊耀輝毆打年知非的場面。

因為害怕齊耀輝會發現他們跟蹤,土生土長的海城人小丁特意繞道去的烈士陵園。這就導致了小丁和蘿蔔比齊耀輝晚到了一會,但好處是他們開的警車停在了另外一條道路上,從頭到尾都沒有被齊耀輝和年知非發現。

兩人趕到時,齊耀輝已經在路上堵住了年知非,正一手拎著他的衣襟,一手指著他的鼻子。因為相隔太遠,小丁和蘿蔔根本聽不清他們究竟在說什麽。然而,齊耀輝那猙獰兇狠的表情他們卻已看得一清二楚,同時明白到這根本不是“求覆合”該有的態度。

蘿蔔一路趕來時還很興奮,吵嚷著要拿手機給齊隊錄視頻做紀念。可當她抵達現場看到這一幕,她卻只能驚恐地握住手機,手掌心裏滿是冷汗。小丁和蘿蔔與齊耀輝相識三年,從未見他如此大發雷霆滿身戾氣,竟是連下車勸架的勇氣也生不出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齊耀輝又跟年知非爭執了一會,齊耀輝怒氣愈盛吼聲愈大。“龍星河”、“禁忌惡心”、“你配嗎”等關鍵詞不住地鉆入小丁和蘿蔔的耳中,令兩人四肢冰冷坐立難安。

可年知非卻始終苦苦隱忍,不敢多言。

最終,齊耀輝大力推了年知非一把轉身離去。可半道上又不知哪根筋搭錯,又回頭狠抽了年知非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委實驚天動地,不但年知非被打地撲倒在地半天沒能起身,就連旁觀的小丁和蘿蔔兩人都是渾身發抖冷汗淋漓。當時,他倆坐在車內,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直至齊耀輝駕車離開,蘿蔔眼底那被齊耀輝嚇住的眼淚頓時全湧了出來。她著急忙慌地要下車去安慰年知非,可卻被小丁攔住,兩人又悄悄地回了總隊。並非小丁怕事,而是他很清楚,年知非一定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他這狼狽的模樣。

“……我覺得不是。”

蘿蔔兩眼發直地看了一會自己窗臺上並排放著的多肉,思緒飄忽地想著這幾盆多肉還是年知非送的。

“肯定不是!”她哽咽了一下,竟又掉下淚來。“龍星河跟年崽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小丁?”

觸上蘿蔔尋求支援的目光,小丁卻唯有苦笑。他也希望年知非不是龍星河,可他更明白:以年知非的脾氣,如果他真的無愧於心,他是不會挨打不還手的。

蘿蔔與小丁畢竟是情侶,有些話小丁縱然不開口,蘿蔔也明白了。他倆戀愛多時,一向合拍,可這一回蘿蔔卻急紅了眼。

“不是,真的不是啊……年崽,年崽他人很好的。他會幫我們的忙,他會給我們代班,他出差還記得給我們帶手信,他還救過我們啊……小丁,你想想,他怎麽會是龍星河呢?他還有家人呢,難道他們都認不出年崽嗎?齊隊是警察,可年崽的劉叔也是老警察啊!”

小丁滿眼無奈,久久才答:“可如果他不是,齊隊又怎麽會動手呢?還有年崽,他們剛才吵架時的情況你也都看到了,年崽一直都不敢吭聲。這不是心虛又是什麽?”

蘿蔔亦是語塞。她跟了齊耀輝三年了,深知齊耀輝能力過人辦案如神,他的指控絕然不會是無的放矢。蘿蔔哭喪著臉拼命忍淚,想找出一點理由來為年知非洗刷嫌疑。可是想起方才年知非垂頭喪氣無話可說的模樣也是一陣無力,久久才帶著哭腔嚷道:“難道年崽一直都是裝的嗎?……我不信,我不信!他騙我們也就算了,可他怎麽可能裝另一個人裝這麽久?他……他不累的嗎?他不覺得活著卻不能做自己很沒意思嗎?”

“唉!”許是男女有別,蘿蔔的情緒仍在為感情所控制,可小丁在經歷了同樣的打擊之後已逐漸冷靜下來,開始用理性安慰蘿蔔。“其實……無論年崽是不是龍星河,至少齊隊沒有證據拿出來。就算有證據,我國的法律也不會支持。所以,蘿蔔,我們不妨往好處想。年崽跟齊隊只是分手而已,就是分地比較難看。只要我們別說出去,對年崽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小丁雖然一直對龍星河沒什麽好感,可年知非卻一向跟小丁相處愉快。人是有感情的,小丁以為:既然龍星河已經認罪伏法,那麽人死如燈滅,他過去的罪行就該了賬了。至於年知非,無論他曾經是誰,只要他還是個好警察,還是這樣的好性情,他就願意繼續當年知非的好朋友,不追究也絕不宣揚年知非的過去。

蘿蔔顯然也跟小丁同一立場,不由捉著小丁的手連聲讚道:“小丁,還是你的為人好,夠大氣!不像齊隊,這麽斤斤計較小心眼。這明明都是過去的事了,他還那麽嫌棄,罵年崽罵地好難聽!”

說到被戴綠帽子、當接盤俠這種事,小丁自然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了齊耀輝的一頭。“如果年崽真是龍星河,就憑他以前的黑歷史,齊隊會生氣也是正常的。”

“可是年崽現在都改了呀!”蘿蔔氣鼓鼓地反駁。

“可他以前是騙了齊隊啊!”小丁眼都不眨地回道,“蘿蔔,我坦白跟你說,這種事,每個男人都會介意的。”

“你也是嗎?”蘿蔔頃刻不快地擰起了眉。

小丁一臉誠摯地點點頭,清楚地表態:“如果只是談戀愛,那談多少個都無所謂。但是年崽……我是說龍星河,他以前是濫交,這根本就不一樣。”

——尤其是像齊隊這麽驕傲自負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甘心受這種委屈?他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而不是捏著鼻子去忍這口惡氣。

這兩句話,小丁卻隱下了沒說。到不是說怕蘿蔔聽了不高興,而是他深知蘿蔔對年知非甚有好感,只怕蘿蔔像剛才那樣為了替年知非抱不平跟齊隊杠上。那他自己夾在中間,就難做了。

蘿蔔也知是這個理,可她靜默了一陣卻仍固執搖頭。“我不相信年崽會是這種人,真的,一點都不信……”

眼看這話題又聊回了原點,小丁不由一噎。為了避免跟蘿蔔車軲轆下去,他只得轉移話題。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遇到真正對的人,沒那麽容易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看年崽和齊隊這麽相配,最後還不是……”小丁一臉悵然地搖了搖頭,忽然鼓起勇氣牽起蘿蔔的手。“蘿蔔,不如我們結婚吧?”

“啊?”蘿蔔猝不及防,登時瞪大了雙眼。

“我們結婚吧!”小丁單膝跪地,神情無比堅定地望著蘿蔔。“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年崽已經跟齊隊結婚,然後齊隊才發現了……發現了這些事,可能他們就不會鬧這麽難看。情侶關系跟夫妻關系是不一樣的,情侶關系會脆弱很多。蘿蔔,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想跟你分開。也許,也許以後我們也會跟齊隊和年崽一樣,遇到很多解決不了的矛盾。那個時候,如果我們只是情侶,分手就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可如果我們是夫妻,我們是一家人,我們就必須一起扛。我想要跟你一起扛。”

跟小丁談了這麽久的戀愛,蘿蔔是早知小丁從來缺乏甜言蜜語的天賦。可不知為何,蘿蔔只覺小丁這一句“我想要跟你一起扛”竟比這世上任何一部偶像劇男主角的告白宣言都更為動聽,更為甜蜜。她喜極而泣地點點頭,又滿是無措地看了看自己那油乎乎的雙手和茶幾上的雞骨頭,不禁略有遺憾地低聲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求婚,一點兒都不浪漫……”

“人對了就可以了!”小丁卻已心滿意足地緊緊擁住了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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