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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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知非和齊耀輝的這一次冷戰,冷戰了特別久。直到周末的聖誕節來臨, 他們仍然沒有和好。

聖誕節雖說是個洋節, 但在C國宣傳這麽多年, 雖不能讓C國人民人人信天主, 卻已能令C國的年輕情侶們一致認同這就是個情人節。

平安夜當天, 風平浪靜,沒有案子發生, 又趕上本周最後一個工作日。齊耀輝應允總隊的同事們準點下班, 享受愛情。是以, 一到下午五點, 同事們皆做鳥獸散, 就連向來都是單身狗的小丁和蘿蔔兩人也不知何時暗度陳倉,高高興興地挽著手去約會了。

同樣已經退出單身狗現役的齊耀輝當然也早有準備,鮮花、禮物、餐廳都已訂好,平安夜和好豈不是美滋滋?哪知,等總隊同事們離開辦公室, 齊耀輝再溜出來一看, 年知非居然也早走了?

What!The!Fuck!

“真是沒默契!”齊耀輝小聲嘀咕了一句, 又掏出手機打給年知非。

“年崽, 在哪呢?”電話剛接通,齊耀輝那原本略有拉長的臉孔即時就堆滿了諂笑。

“回家吃飯。”奈何年知非不為所動, 話音仍舊冷冰冰。

“別回家了!今天平安夜,我訂了你喜歡的那家餐廳!”齊耀輝熱情洋溢地邀請年知非。

“我信佛,不過洋節。”年知非平鋪直敘地說完這句, 便掛斷了電話。隨手摘下藍牙耳機仍到副駕駛座上,年知非又忍不住“哼”了一聲,強壓下將要翹起的嘴角暗自告誡自己:齊耀輝莫名其妙的發瘋,絕不能這麽容易就被哄好!

哪知,回到家才發現,年奶奶根本沒準備年知非的那份晚餐。無奈之下,年知非只能自己下廚煮了一盤速凍水餃。

“非非,今晚平安夜噢!”直至年知非端著水餃出來,年奶奶才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我知道啊!”年知非端著醋一面吃水餃一面回道,“外面的商場到處都是聖誕節打折的廣告。奶奶要是想購物,我陪你去?”

“奶奶老了,不想擠,你們年輕人自己去吧。”年奶奶笑著推辭了一句,終是忍不住問道。“怎麽不找耀輝陪你呢?”

“呃……他加班,有案子要忙。”年知非只遲疑了半秒鐘,就飛快地找了一個理由。

“今天還加班?”年奶奶顯然有些意外。

年知非但凡跟年奶奶說謊就不敢看她,這次也不例外,照樣低著頭強笑了一下才回道:“突發情況嘛,也是沒辦法的事。”

年奶奶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年知非一陣,方才點點頭。“奶奶帶小葉子去做功課了,你吃完自己把碗洗了。”

說著,她便將一直坐在沙發上看動漫裝乖,試圖讓奶奶忘了她的小葉子給抱走了。

真可憐!平安夜還要做功課!

年知非一臉同情地望著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小葉子,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吃過晚餐又收拾好廚房,年知非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打游戲。年知非如今玩的這款游戲是曾經十分風靡的武俠類單機游戲《江湖一劍》。當然,如今全息游戲大行其道,仍然在使用電腦鍵盤的單機游戲早已是老古董。奈何,年知非連老古董都沒玩過,直接去玩全息游戲他也玩不明白,只得腳踏實地一步步來。

沈浸於游戲之中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當年知非聽到窗戶外傳來響動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有賊?平安夜除了情侶也很少有人出門啊?

年知非眉頭一皺,即刻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下一刻,齊耀輝的笑臉就出現在窗戶外。

年知非吃了一驚,趕忙做了個手勢,示意齊耀輝讓開一點位置,推開窗。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齊耀輝大聲道。

驚喜沒有,驚嚇很多。

“齊耀輝!你怎麽來了?這裏是八樓!”若非擔心會驚動了奶奶,或者把齊耀輝嚇松手了墜樓,年知非大概就要尖叫了。

“我給你發微信讓你下樓給我開門,是你不理我!”齊耀輝滿臉委屈地遞過來一個巨大的紙袋,裏面裝著幾個巨大的打包盒和一瓶紅酒。“接著。”

——我在打游戲沒聽到手機響。

年知非略有羞愧地接過紙袋,退開幾步讓齊耀輝進來。“……是什麽?”

“我們的晚餐!”齊耀輝飛快地翻身跳進年知非的房間,又轉身將窗戶關上。“我訂金都給了,別浪費了嘛!吃了嗎?”

“沒有。”年知非迅速答話,將幾個打包盒一一打開。書桌的面積不大,電腦又占了大半位置,他左右一望,竟發現沒地方放。

“就放地上嘛!”齊耀輝熟門熟路地接過打包盒擺在地毯上,又脫下鞋子盤腿坐了下來。“你呀,從小嬌生慣養長大。沒試過在地上吃飯吧?”

年知非笑了笑,轉口道:“我去拿兩雙筷子。”

C國厲行環保,餐飲商家提供打包盒已是極限,餐具向來都是要客人自備的。

當年知非帶著兩雙筷子、兩只碗、兩只酒杯回到房間時,房間內的電視機也已打開了。電視上正播放著一個電視銷售廣告,男主持人正聲嘶力竭地吹捧著一款空氣炸鍋。

年知非知道這玩意,這種號稱無油且健康的新型廚房工具能將一切美味毀於一旦,根本不明白它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是以,顯然這個廣告對年知非而言等同於噪音。

但向來愛安靜的年知非這次卻沒有急著換臺,他甚至沒有試圖調低音量,反而詭異地覺得,這種人間俗世的煙火氣息讓他覺得非常地安定。

年知非隨手放下碗筷,呼喚那個真正給他安定感的人。“耀輝,吃飯了。”

齊耀輝這才從書架旁轉過頭來,只見他隨手將一本數學書塞回書架,不可思議地道:“你都畢業這麽久了,還在做數學題?”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是不是聖誕禮物我該送你考研的數學習題集比較好?”

眼見齊耀輝將一支嬌艷欲滴的玫瑰和一只包裝好的禮物遞到自己眼前,年知非又吃了一驚。他呆了片刻方才接過玫瑰和禮物,訥訥道:“耀輝,我……我什麽都沒準備……”

齊耀輝沒有作聲,只是傲慢地側過臉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年知非雙頰飛紅,迅速上前在齊耀輝的面頰上印下一吻。

齊耀輝當然不會讓年知非這麽一觸即走,一手摟住年知非的腰肢,一手摁住他的後頸,慢慢地送上自己的雙唇。

雖說兩人都是零基礎的菜鳥,但畢竟已經談了幾個月的戀愛,且兩人俱是勤奮好學的人設,彼此切磋共同進步著,兩人這接吻的技術都已比初吻時好了許多。

直至兩人分開,年知非已是眼尾泛紅、心跳加劇、雙膝發軟。兩人彼此抵著頭喘息了一陣,年知非才輕聲道:“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齊耀輝依依不舍地在年知非的唇上輕啄了一下,終於拉著他坐到地板上,開始吃飯。

兩個大男人一起吃飯,就算那是一頓豐盛至極的聖誕晚餐,他們也照樣速戰速決。是以,不過三十分鐘,已是杯盤狼藉。

酒足飯飽,齊耀輝一面晃著手上的紅酒,一面對著被年知非隨手擺在書桌上的禮物努努嘴。“不打開看看?”

年知非依言拆開禮盒,取出了一把FOX爪刀。刀身明亮耀眼,刀刃寒氣淩冽,年知非捧在手上,不由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容。

“喜歡嗎?”齊耀輝輕聲發問,“上次我們抓那兩個職業殺手,我看你玩刀,就知道最適合你的應該是爪刀。”

唯有爪刀的弧度是最貼近手腕的,最能跟年知非配合默契。

“喜歡。”年知非看過一陣便毫不猶豫地收刀入鞘,主動起身給了齊耀輝一個吻。

曾經,這把刀是他唯一的朋友,唯一值得信任和依賴的存在。但現在,他已經有齊耀輝了。所以,喜歡,但還不值得興奮。

齊耀輝卻咂咂嘴,故作不滿地問:“就這樣?”

豈料他話音未落,門外卻忽而響起了幾下敲門聲。

年知非急忙起身開門,門外卻不見有人,只有一只切好的果盤擺在門口。年知非見狀,不由又笑了一下,端起果盤送到齊耀輝的面前。

“啊——”齊耀輝張大嘴,示意年知非餵他。

年知非嘆了口氣,插起一片哈密瓜塞進齊耀輝嘴裏。

齊耀輝這才滿意而笑,一面咀嚼一面放聲喊道:“謝謝奶奶!還是奶奶疼我!”

“齊耀輝!”年知非頓時好氣又好笑地拍了齊耀輝一下,壓低聲道。“別嚇著我奶奶!”

“嚇什麽嚇啊?”齊耀輝親昵地一捏年知非的鼻梁,了然道。“奶奶她老人家,火眼金睛,什麽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說著,他也插起一塊木瓜塞進年知非嘴裏。

年知非聞言不禁長嘆一聲,知道齊耀輝說地在理。而既然年奶奶都已經知道齊耀輝在自己的臥室,年知非也就不再偷偷摸摸。他向來愛幹凈,不喜歡東西亂放,是以很快就將用過的碗筷餐具都拿了出去。

而等他再度回到房間,齊耀輝又坐在了他的電腦前。“《江湖一劍》……這至少是十幾年前的游戲了吧?你居然還能找得到?”

年知非噎了一下,忙借著收起禮物的工夫掩飾了過去。“……懷舊嘛!反正家裏就有盤,裝一下又無所謂。太久沒玩了,很多技能我都忘記了。”

“哪一關過不了?哥幫你過!”齊耀輝立時卷起了袖子。“不是哥給你吹,哥當年可是打遍京城無敵手!”

“很老的游戲了……你行不行啊?”年知非笑嘻嘻地發問。畢竟是十幾年前的舊游戲了,就連很多專屬網站、貼吧都關閉了,齊耀輝還能記得怎麽打?年知非顯然是有些不太信任齊耀輝。

萬萬沒想到!

表現地信心十足的齊耀輝,居然、竟然、果然,實力強勁!

那個卡了年知非好幾天的關卡到了齊耀輝的手上,僅僅只過了十幾分鐘,就順順利利地闖過了。只見齊耀輝一面給年知非建立新存檔一面說道:“剛才我怎麽用技能的你都看到了,存檔我也幫你存好了。下次你再打,就照著我的辦法來,有什麽不懂的,再來問我。”

年知非帶著一臉敬仰的表情看著齊耀輝,久久才道:“知道了,大神!”

齊耀輝笑著一摸年知非的耳垂,隨手拿起酒杯又與年知非幹了一杯。當然,鑒於年知非那糟糕的酒量,年知非只是啜飲,而齊耀輝則是一飲而盡。

卻是年知非見齊耀輝已然喝了半瓶紅酒下肚,不由略有擔憂地道:“耀輝,你少喝點。”

“這才哪到哪?”齊耀輝溫柔一笑,目光無比清明。“哥今天心情好!放心,一瓶紅酒而已,喝不醉的。”

年知非雖然酒量不行,但喝過的酒卻不能算少了。所以,他也能嘗地出這瓶紅酒的酒精度數相對較低,更接近軟飲料。他更知道,齊耀輝之所以選這瓶酒,正是因為顧忌到他的酒量。

“……耀輝,你越來越了解我了。”在兩人又各自飲盡一杯後,年知非凝望著齊耀輝,小聲言道。

戀愛的這幾個月來,齊耀輝點的菜越來越符合他的口味,選的酒越來越能讓他感受到微醺的美好而不是喝醉後的頭痛,送的禮物也越來越貼合他的心意。甚至於,他平時任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齊耀輝都能自然而然地接上,如此地默契十足。

齊耀輝知道年知非是有些醉了,不由蹭上前抵住他的額頭輕聲發問:“這樣不好麽?”

齊耀輝越來越了解他,年知非當然是高興的,這無疑說明齊耀輝對他是絕對地用足了心思。可不知為何,高興之餘他又隱約有些惶恐不安。

他只能略微茫然地看了齊耀輝一陣,點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

“是好事!”齊耀輝微笑著在年知非的眼睫上落下一吻,堅定重覆。“年崽,是好事。我們彼此越了解,才越不會有誤會。”

“……唔。”年知非柔順應聲,過了一會,才低低祈求。“耀輝,你別總跟我吵架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跟你吵完都很不開心……”

“不吵了!”那微弱奶嫩的嗓音聽地齊耀輝心頭一痛,久違經年的酸楚和淚意都要被年知非的這一句給說了出來。他趕忙賭咒發誓。“先前都是我的錯,是我發神經,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他一面說一面不斷地親吻年知非,從眉心到鼻尖、到嘴唇,從指尖到頸項、到小腹,狎昵地一如親吻與自己骨血相融的生死摯愛,又神聖地仿佛在膜拜心中唯一敬仰的神祗。

那親吻輕如飄羽、酥如春雨,逗地年知非只是不停地發笑。那輕顫的羽睫和扭動的腰肢柔軟而溫暖,卻又生氣而淩冽。

齊耀輝在最後一刻懸崖勒馬,用力抱緊年知非的腰身使勁箍了箍。那實實在在的手感令他心滿意足,他伏在年知非的頸間,柔聲道:“……有時候我會想,什麽都別管了。只要你能在我身邊,我能一直看著你對我笑,我就滿足了。”

年知非擡起手慢慢梳理著齊耀輝的頭發,低聲應允:“耀輝,我一直在呢。”

齊耀輝長嘆一聲,兩手撐在床頭起身滿是眷戀地望著年知非。許久,他才萬般不舍地言道:“我該走了。”

“嗯。”年知非仰起脖子在齊耀輝的唇上啄了一下,“麻煩原路返回,蜘蛛俠!”

“你、說、什、麽?”齊耀輝如遭晴天霹靂,旋即擡起雙手使勁呵年知非癢癢。“年知非,我給你當聖誕老人,給你送禮物,你讓我原路返回?你有沒有良心啊?!”

“哈哈哈……耀輝,別……呵呵……”年知非被齊耀輝拿住要害,立時爆出大笑來。可他卻心意堅定,絕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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