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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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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蘿蔔與年知非先後辦完交接回到總隊。兩人將相關資料交代給法醫和技術部門, 這才剛走進辦公室, 迎面就見著齊耀輝手裏拿著兩份口供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回來了?事情都交代好了?”

“都交代好了, 張醫生說最遲後天出屍檢報告。技術那邊更快, 小汪說明天就能出報告。”蘿蔔歡快地答話, 顯然兄弟部門的工作效率她還是很滿意的。

齊耀輝可沒蘿蔔那麽樂觀,技術部門的工作效率視乎他們的工作量而定, 明天就能出報告就說明收集到的線索太少, 這對破案非常不利。當然, 齊耀輝幹了那麽多年的警察, 什麽場面沒見過?這點小麻煩早已不可能動搖他的心智, 因而他只微微點頭,揚聲在辦公室內點名:“剛才跟我出警的六個,還有老嚴,來開會!”

“Yes,Sir!”其餘六人皆起身應命, 唯有年知非扭頭往外走。

“年知非!上哪去?”齊耀輝奇怪發問。

“泡咖啡!”年知非認命嘆息。

他話音剛落, 幾乎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們都竊笑出聲。原來年知非才調來一個月, 他們的齊隊已使喚他使喚地十分順手。以前是速溶咖啡隨口悶, 現在是非現磨咖啡不入口,還必得指定年知非親自動手。少糖少奶口味不對還要重做, 儼然一個對著新媳婦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惡婆婆。

齊耀輝被屬下們笑地下不來臺,一惱火就把手上的鋼筆往的年知非頭上砸去。“吃貨!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這都什麽時候了,泡你妹的咖啡?過來開會!”

年知非又哪會輕易讓齊耀輝砸到?只見他身手敏捷地往邊上一閃, 一伸手就將那支鋼筆接入手中。再扭頭回望,齊耀輝已率先向會議室去了。年知非無奈一嘆,心中默念:官大一級壓死人,急忙跟了上去。

來到會議室,年知非恭恭敬敬地將手上的鋼筆送還到齊耀輝的手邊,頂著幾個同事眉飛色舞的打趣眼神來到了會議室最後的一個位置坐下。

坐在首位的齊耀輝卻似沒事人一般,開始分析案情。“好了,正式開會,今天在座的各位就是‘727滅門案’專案組的所有成員了。這個案子能不能破,就看你們的了。案情,大家今天都出警了,我就不多說了。老嚴,你來說說死者施邦誠和鴻義社的背景。”

“好的。”說到海城內有犯罪背景的大中小社團,老嚴一向是如數家珍,不用翻材料就能將施邦誠和鴻義社的底子娓娓道來。

“施邦誠,以前是信義堂曹亦剛的親信,鴻義社是信義堂旗下的其中一個堂口。施邦誠這個人很會做人,對信義堂對曲江也夠忠心,所以五年前,曲江就有意識地讓鴻義社從信義堂裏獨立出來,還開了一家鴻義商貿公司。

“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進出口水果的生意,但實際上我們一直都懷疑他主要是為飛越集團的走私生意服務。可惜,因為這家公司在法律上跟飛越集團是兩個獨立法人,當初辦‘飛越集團案’的時候斷了很多線索,所以也沒能成功把他入罪。但是,靠山倒了,施邦誠這兩年的日子也不好過。鴻義社這兩年一直在跟敬新社爭地盤,這個案子會不會是敬新社下的手?”

齊耀輝搖搖頭,冷靜道:“沒有證據支持,先不要急著預設立場。繼續,說說剛帶回來的那兩個。”

老嚴點點頭,續道:“施邦誠現在的兩個親信姜天華,是他的妻兄。施邦誠這個老婆是二婚,姜天華也就跟了施邦誠四五年吧,以前聽說是會計,後來妹夫出來開公司了,他就給妹夫當了這個財務總監,主要負責管理鴻義社和鴻義商貿公司的賬目。這個人算是個斯文人,沒什麽膽子,剛才我們給他錄了簡單的口供,昨天晚上他跟他妹夫陪客戶喝酒到12點,然後各自回家,一直都有時間證人。

“馬巖,就是那個兩胳膊左青龍右白虎紋身的,海城人,從小不學好,十幾歲就跟著施邦誠,從信義堂一直跟到了鴻義社。現在是鴻義社裏的頭號打手,手下小弟也很多,跟敬新社爭地盤施邦誠主要就靠他。據他自己說,昨天晚上他跟幾個手下喝酒唱K,之後找了個小姐過夜。現在人還拷著,怎麽處置?”

“襲警,先拘他4時。”齊耀輝冷笑著回道,又將目光轉向了蘿蔔。“說說第一案發現場初步調查的情況。”

“死者一共有五人,屋主施邦誠,男,54歲;屋主的母親唐三妹,女,81歲;屋主的妻子姜天美,女,30歲;還有屋主的兩個孩子,大兒子10歲,小女兒8歲。死因都是被利刃刺中要害,死後再砍下頭顱,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是在今天淩晨的一點到兩點之間。

“因為是獨立別墅區,而且案發時也已經很晚了,興川區的刑警走訪了施邦誠的幾家鄰居,都說沒有註意到有可疑人員出入施邦誠家。”

說到這,蘿蔔扭頭看了年知非一眼,向他露出一個讚賞的笑容。“我經年崽提醒,在小女兒的臥房內發現了一個‘VIC’品牌的喉糖糖紙,已經搜查過現場,確定不是屋主家裏的糖果。因此,懷疑是兇手留下的。”

“很好。”齊耀輝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年知非。“年知非?”

年知非正在發呆,聽到齊耀輝點他的名,他恍惚了一下才擡頭答道:“第二現場並沒有查到什麽新的線索,除了在前臺辦公室裏發現了同款糖紙。我懷疑,兇手是在放好人頭之後,特地在前臺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了一陣,還吃了顆糖,欣賞他的成果。”

年知非此言一出,在場的警察們即刻幻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殺人的兇手拿人頭對著財神爺像,一個人在黑燈瞎火的公司裏欣賞……真是越想越恐怖!剎那間,四個年輕男警察都微微變色,蘿蔔則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上激起的雞皮疙瘩。

“天眼!”齊耀輝沒有讓這類似鬼片的恐懼氛圍蔓延,立即又揚聲發問。“指揮中心那邊怎麽說?”

這次答話的是小李。“齊隊,監控資料指揮中心那邊已打包發過來了,只要人手到位,隨時可以開始翻查。”

“好。”齊耀輝點點頭,將幾張屍體的照片投影到會議室的幕布上。“年知非,我們這裏,你的刀法最好。過來看看這些屍體的照片,重點看傷痕,能不能分析出什麽來?”

齊耀輝話音未落,專案組的成員們又瞬間低下頭來,勉力忍住了將要沖出口的笑聲。

兩個當事人卻恍若未覺,只見年知非起身走到幕布前,一張張地查看屍體上每一處傷痕,還時不時地擡手比劃兩下。莫約過了五分鐘,他終於開始陳述。

“五名死者,四個都是被刺中身體要害,背心、前胸、心臟,而致命。唯有姜天愛,她的致命傷是在背後,整條傷痕從右肩一直貫穿左腰,兇器應該是一把長刀。”他說話很慢,但吐字清楚氣息穩定,顯然對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

“長刀?”蘿蔔詫異地擰起眉,隱約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半刻還想不起來。

好在,年知非無意賣關子,很快就用他強大的分析打消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慮。

“但長刀利於劈、砍,卻不利於刺、擊,尤其,殺人後還要砍下頭顱,用長刀是非常不方便的。所以我推測,兇手行兇的時候用了兩把刀,一長一短。短的殺了四個,還砍了五個人頭,長的就只殺了姜天愛。當時正巧姜天愛在床上要去開窗逃走,用長刀出手比較快,也比較順手。

“再看幾具屍體的傷痕,每一刀都見骨,尤其是砍下人頭必須砍斷頸椎骨,這需要用很大的力氣。但五具屍體的切口都非常整齊,這就至少說明兩件事。第一,兇手的力氣很大;第二,兇手用的兇器很鋒利質量很好。長短刀、很鋒利、質量很好、能夠砍斷骨頭,最大的可能是這兇手用的是武士刀。長的叫打刀,短的叫肋差。”

如此專業的分析,專案組的成員們聽地都連連點頭,唯有老嚴疑惑地皺了皺眉。“為什麽兇手一定是一個人?現場有兩種兇器,最大可能難道不是有兩個兇手嗎?”

年知非暗自心道,沒有答話。

“年知非?”眼見年知非被問住,齊耀輝即刻不滿地喊了一聲。

年知非又沈默了一會,方緩緩答道:“如果我是那個兇手,既然我一個人就能解決施邦誠全家。那麽,我有什麽理由分一半錢給別人?”

年知非的這個想法極端冷酷,聽了教人不寒而栗。可老嚴卻略顯不讚同地微微搖頭。“你忽視了一個問題。兇手為什麽要把人頭供在施邦誠的公司裏?大晚上地帶著人頭到處跑,他就不怕遇上警察嗎?職業殺手不會願意惹這種麻煩,只有有深仇大恨的人,才會做出這種事。”

就沖這兇手砍了頭還要欣賞一下再走的變態程度,遇到警察不過是再多兩條人命而已。

——當然,這種話年知非是不敢出口的。

年知非被問住了,出來救場的居然是齊耀輝。“這個問題暫時放一放。不同的人,使刀的手法和力度都不一樣。究竟是幾個人在現場行兇,等後天驗屍報告出來了就知道了。總之,先確認一下姜天華和馬巖的不在場證明,然後給他們做個詳細的筆錄,重點問清楚施邦誠生前有什麽仇家。筆錄的事,老嚴、蘿蔔,你們倆負責。其他人,馬上開始給我翻查監控資料,尋找施邦誠座駕的出行軌跡和可疑人員。好了,散會!”

“Yes,Sir!”有齊耀輝一聲令下,整個專案組即刻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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