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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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長假過後,年知非便帶著雲向光去見了海城第一幼兒園的校長。

整個面試過程十分簡單, 雲向光莫約只花了五分鐘就給初次見面的校長畫了一張卡通肖像畫, 被逗地哈哈大笑的校長都沒過問雲向光的學歷就決定聘用雲向光。

到了星期三, 年知非下班後又如約開車繞去了幼兒園, 把第一天來幼兒園教小朋友畫畫的雲向光捎上一起帶去了警察俱樂部。

“雲向光!”一見到雲向光上車, 林樂天就失聲大叫。“你……你怎麽會在這?”

“好久不見,林先生。”雖與林樂天只有一面之緣, 但雲向光顯然還記得他。“我目前在這所幼兒園兼職教小朋友畫畫, 工作是知非介紹的。”

“年崽?”林樂天又將目光轉向年知非。

年知非卻不理會林樂天, 只向雲向光問道:“第一天上班, 還習慣嗎?”

“小朋友很可愛。”雲向光溫和答道, “他們還小,不急著去學習繪畫的技巧,重要的是要培養他們審美和創作的意識。”

年知非點點頭,沒有多問。

林樂天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趕忙搶過了話頭。“原來向光是教畫畫的?真不愧是搞藝術的人, 難怪氣質這麽好!”

“林先生客氣了, 叫我小光好了。”雲向光溫柔道。

“那你也別叫我林先生了, 叫我樂天, 或者親密點叫樂樂也行。”林樂天涎著笑臉急忙追上一句。

負責開車的年知非與坐在副駕駛的孫婷交換了一個不忍淬讀的表情,緩緩踩下油門。

“你怎麽會在這?!”

一天之內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即便被問的不是自己,年知非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見他擡手搭住雲向光肩頭,滿不在乎地回道:“我帶他來的, 有問題?”

正站在他們對面的齊耀輝看看雲向光又看看年知非,恨恨道:“年知非,你故意的?”

“這話說地……”年知非戲謔一笑,“小光是我的朋友。我帶我的朋友來俱樂部消遣,需要請示你嗎?”

齊耀輝被堵地一噎,又將冰冷的目光轉向了雲向光。“是這樣嗎,小光?”

雲向光根本不敢與齊耀輝對視。他與齊耀輝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對警察這個職業看得有多神聖有多重要。他敢在齊耀輝的業餘時間纏著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隨意踩入他心中的聖地。

卻是年知非見雲向光見了齊耀輝就好似老鼠見了貓,登時明白到不該給他們繼續交流的機會,即刻摟著雲向光轉身離開。“擂臺見!”他背著齊耀輝隨意一揮手,就走向了自己的同事。

兩人方回到座位,雲向光就已低著頭道謝。“知非,謝謝你。”

年知非用一種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雲向光,問道:“你為什麽這麽怕他?是不是如果你不聽他的話,他就會打你?”

“不會!當然不會!”雲向光急忙擡起頭為齊耀輝辯解了一句,“我只是……只是……”然而他“只是”了半天也說不出理由來,不由又怯怯地低下頭去。

“只是什麽?”這種時候本不該多問,可沒想到年知非卻對這個話題十分有興趣。“你是他的Omega,可他不是還沒有標記你嗎?難道即便是這樣,他的情緒也會對你有很大的影響?他不高興,你也會很痛苦?”

“我……”雲向光向來害羞,年知非如此直白地發問,登時令他面紅耳赤,差點鉆到桌子下面去。

“既然跟Alpha結合這麽可怕,為什麽你還要去做呢?”年知非又問。

“拜托年崽,閉嘴吧!”觸上雲向光投向自己的求救目光,陳旭東即刻伸手捂住了年知非的嘴。“這跟屬性根本無關,這是愛情!”

年知非掙紮著拉下陳旭東的手掌。“愛情?讓人害怕痛苦?”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這回答話的是徐捷,“你還沒分化,這種事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就是!小朋友不要問那麽多,去換衣服該上擂臺了!”許連山跟著催促。待趕走一臉懵懂的年知非,他又起身給雲向光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啊,我們年崽還小……有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雲向光緋紅著臉孔微微搖頭,低聲道:“你們別笑話我就好。”

“怎麽會?”孫婷笑著安撫雲向光,“你很勇敢,就是……眼光差了點。”女性天性憐弱,見到齊耀輝對雲向光橫眉冷對的態度,孫婷瞬間就把她對齊耀輝的好感清零了。“一會讓年崽在擂臺上好好給你出出氣!”

巧了,不止一個人跟孫婷有同樣的想法。

看到年知非換了衣服上臺,齊耀輝即刻陰著臉上前警告:“年知非,我跟雲向光的事,你最好別插手!”

這一回,年知非也沒有再回避這個問題,反而盯著齊耀輝一字字地道:“你是不是利用你Alpha的信息素故意壓制他?欺負他?”

齊耀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年知非,仿佛看著一個精神病患者。“你一個未分化的懂什麽?這關你什麽事?”

年知非登時炸了,當即一聲怒吼:“齊耀輝,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很沒有風度很無恥?”

齊耀輝被年知非吼地一楞。半晌,他嗤笑一聲,近乎惡意地反問:“那又怎樣?”

年知非偏過頭輕輕一笑,於電光火石間一記直拳擊中齊耀輝的下顎。

這一擊委實突然,齊耀輝只覺眼前一黑,踉蹌著退後兩步,用力晃了晃腦袋方才逐漸恢覆意識。

只見年知非隨手解下拳套重重地摔在擂臺上,瞪著齊耀輝冷冷道:“打了那麽多場,從來沒用過武器。今天就當是新年開門紅,我們不如各自拿上武器去八角籠打一場,怎麽樣?”

方才兩人在擂臺上爭執已驚動了俱樂部裏的大部分吃瓜群眾。待年知非這兩句一出口,整個俱樂部的人竟都站了起來,一個個不安地看著他們。

這種場合,齊耀輝當然不能拒絕。很快,他就跟年知非一起翻下擂臺,站在了俱樂部裏陳列各色武器的那堵墻壁前。

說實話,齊耀輝雖然很熟悉八角籠,但所謂的“拿上武器去八角籠打一場”,他還是是第一次。顯然,這不是綜合格鬥的比賽規則,而是更殘酷血腥的角鬥場的規則。看到年知非抓了一把FOX格鬥刀,齊耀輝也跟著拿了一把他自己使順手的TOPS戰鬥刀。

年知非見狀不由微微一笑,嘲諷道:“齊隊,看來你沒把我查清楚。”齊耀輝若是拿把槍,說不定還能跟他過兩招。在他面前用刀,那就是找死。

“年崽,要不今天就算了?”陳旭東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慌忙扶著年知非的肩頭勸了一句。

“大哥,你放心,我沒事的。”年知非卻對著他安撫一笑。只是這一笑毫無溫度,好似狩獵的猛虎見到了獵物。

陳旭東汗毛倒豎,只在心中暗叫糟糕。我知道你沒事,我怕齊耀輝有事啊!

“耀輝,別打了。你不喜歡我來這裏,以後我不來就是了。我什麽都聽你的,還不行嗎?”齊耀輝的身邊,雲向光也正一臉忐忑地勸著他。

“跟你沒關系。”齊耀輝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等一下!等一下!”眼見這兩人火藥味十足,俱樂部老板趕忙拿著一卷膠帶擠了進來。“兩位警官,我們安全第一、比賽第二!”他一面說,一面賠著笑臉從兩人的手中接下了兩把軍刀,分別用膠帶將刀刃纏了個結結實實。

年知非和齊耀輝兩人低頭看著手中那幾乎與刀柄一樣厚度的刀刃同時沈默不語,而俱樂部裏的吃瓜群眾們卻齊齊向聰明伶俐的俱樂部老板豎起了大拇指。

兩分鐘後,齊耀輝和年知非一同站在了八角籠內。待八角籠落鎖,年知非周身氣勢忽而一變。

殺氣!圍觀群眾中,不知有多少人同時在心底浮現出這兩個字。

只見年知非右手執刀,手臂在身側自然下垂。刺目的燈光下,他慢慢轉動刀刃,將反光折射向齊耀輝的雙目。

齊耀輝不適地眨了眨眼,可就在這須臾之間,年知非已然持刀向齊耀輝發起進攻。

一連串的進招拆招,刀影翻飛,猶如暴雨傾盆;刀聲互擊,好似雷電脆響。

平心而論,齊耀輝的刀法非常出色,幹脆利落、大開大闔、氣勢兇猛,幾乎讓人無法呼吸。但年知非……他是個妖孽。軍刀在他手裏,就像是活的一般,仿佛是一條訓練有素的毒蛇纏在他的手腕,與他配合無間,隨時潛伏無蹤又能出其不意地吐信撕咬。

莫約過了一分多鐘,齊耀輝手上的軍刀被攪脫手,他幹脆沒有去撿而是握緊了雙拳。與年知非打了十餘場,齊耀輝很清楚年知非脆皮的特點。恰好,他皮糙肉厚,出拳又勢大力沈,正是年知非的克星。於是,他硬扛了幾下年知非那叫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的刀法,憑蠻力鎖住了他持刀的右腕。

“艹!賴皮啊!”林樂天在八角籠外拍著籠子放聲大叫。

齊耀輝充耳不聞。如果這是生死相搏,他也只能這麽做。利用自己的血條長度,磨光年知非這個“刺客”的生命力,在必輸的局面下搏個慘勝。他沒有給年知非近身施展柔術的機會,而是鎖著年知非的胳膊一路向前猛沖,試圖將他撞向籠子,徹底瓦解他的戰鬥力。

看看節節後退的年知非,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大家都知道:年知非在力量上一向很吃虧。

可就在下一刻,年知非的右手手腕用力一甩,他手中的軍刀竟然打著旋飛向了身體左側。只見他左手接刃入手,一刀劃在齊耀輝的頸側,然後手腕一翻,刀柄重重地撞向他的心口。

齊耀輝瞬間嗆咳一聲,踉蹌兩步,松開年知非仰面倒了下去。

剎那間,全場沈寂,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若非軍刀纏了膠布,剛才那兩下,齊耀輝已經沒命了。

齊耀輝只覺眼前發黑、脖頸生涼、心口翳痛,不禁捂著胸口連連嗆咳。下一刻,年知非忽然跨步上前,一手拎起他的衣領,一手將手中軍刀狠狠插進他耳側的地板內。“齊耀輝,你以後還敢欺負他,我殺了你!”

哪知年知非剛準備直起身,齊耀輝忽然擡起雙腿鎖住了他的腰側,一翻身,又將他壓在了身下。“龍!星!河!”只見齊耀輝一手壓著年知非的右手手腕,一手曲臂橫在他的頸間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特麽有病!”摔地暈頭轉向的年知非掙紮著要去拔刀。

“別打了!別打了!”

下一秒,無數吃瓜群眾一起湧了進來,七手八腳地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算了!算了!就當給我個面子!”俱樂部老板攔在拼命掙紮的兩人中間,不讓他們再有肉體接觸。

“年知非,你是個警察!你跟殺手學本事?!”被七八個人拖著的齊耀輝卻仍揮舞著拳頭咆哮。

“你才跟殺手學本事!”同樣被七八個人拖著的年知非毫不示弱地踢腿還擊。“齊耀輝,你就是個神經病!有證據的,你就來抓我呀!來啊!”

“來就來!你以為我不敢嗎?”

“放開我!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放開我!”

兩分鐘後,兩個對罵不休的瘋子終於被一眾同事好友先後擡出了八角籠,各自返回更衣室。

這個世界,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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