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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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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不要再放人進來了!”三天才拆了紗布的齊耀輝一臉憤怒地向蘿蔔嘶吼,“平時查案找不到人,現在都特麽當我是熊貓麽?”住院三天,齊耀輝這才恍惚發覺原來他在海城警界的人緣也可以非常好。當然,前提條件是:他能乖乖能配合來探病的各路人馬合影留念。

熊貓到是未必,狗熊是一定的。蘿蔔盯著齊耀輝肥了一圈的大臉在心底默默吐槽,口中卻道:“齊隊,剛東港分局的羅局打電話過來,說是準備下午來看看你。”

齊耀輝兩眼一瞪,哪知還沒來得及答話,小丁已箭步上前一把捉住了齊耀輝的雙手,殷切道:“齊隊,我們想起底東港大大小小的財務公司很久了!”

飛越集團一案大筆資金去向不明,考慮到信義堂當年是以放高利貸起家,飛越集團總部損失的賬戶資料,與飛越集團有聯系的財務公司說不定還能查出點什麽來。而要查那許多的財務公司,顯然僅靠齊耀輝手上的小貓兩三只是一定不夠的,必須有各區分局的通力配合。可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可能要各區分局調動人力物力,怎麽配合、配合到什麽程度,就看齊耀輝的能耐了。

有小丁一言提醒,齊耀輝立時一噎。半晌,他終於痛苦決定犧牲色相。“……行吧。”他有氣無力地說完這句,便垂頭喪氣地關上了房門。

“唉!可憐的齊隊啊……”蘿蔔終究是個容易心軟的女孩子,還是忍不住為他感慨了一聲。

反而是站在一旁的老嚴老神在在地評論:“咱們這個齊隊啊,查案一把抓、處事二把刀,讓他接接地氣也好。”總是站在神壇上不肯下來,同僚們就是想親近也沒招,還怎麽齊心協力一起破案呢?

小丁嘿嘿一笑,很沒義氣地道:“我沒什麽想法,我就是想見見那個坑了齊隊的學員。齊隊要是真有本事把他弄到手上來,那就有好戲看了。”

“哎呀!你還嫌不夠亂哪!”蘿蔔聞言即刻嗔怪地打了小丁一下。“要我說,他可千萬別來,火星撞地球啊!”

“我打聽過了,那學員的叔叔是文湖分局的劉局。劉局這個人你們都知道了,別說是在我們警隊裏,就是跟市裏的關系也不錯。他能答應把自己的親侄子送給齊隊來折騰?聽說那學員自己在警校的成績也好,以後的路怎麽走,劉局只怕早安排好了,不勞咱們齊隊操心!”老嚴卻只望著兩個年輕人嗤笑著搖頭。一年前,齊耀輝來海城是拿著尚方寶劍,神鬼辟易;一年後,齊耀輝變成齊隊,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能耐。由此可見,齊震東對他這個兒子,的確是寄予厚望反覆打磨啊。

“鬧了半天,原來是神仙打架?”小丁失望道。神仙打架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吃瓜群眾就是想圍觀,也得講一個機緣。

“能把咱們不可一世的齊隊坑成這樣,能是尋常人麽?”蘿蔔白了小丁一眼,這方面她反而比小丁更伶俐些。

“好了,別光顧著閑扯。齊隊住院,我們該幹的活還得好好幹。”老嚴伸手招呼兩個年輕人撤退。“齊隊的脾氣大家都清楚,等他出院了,我們要是交不出料來,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蘿蔔和小丁一聽這話瞬間一凜,同時意識到這次齊耀輝住院住地肝火旺盛,自己可千萬要乖一些,別在這個時候撞了槍口。直至蘿蔔離開醫院坐上警車,她忽然敲著腦殼懊惱大叫:“哎呀!剛有人打電話給齊隊,打聽他住院的事。我忘了跟齊隊說了……”

“誰呀?”跟蘿蔔坐一排的小丁隨口問道。

“他沒說啊,就是聲音挺好聽的。一聽就覺得特別有禮貌,特別溫柔。”

“無所謂啦!齊隊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大家愛看就多看兩眼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開車的老嚴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結束了這個話題。

同一時間的海城飛機場,一架自F國直飛海城的航班剛剛降落。

“Nuage!雲!”機場大廳內,一個滿頭金發高鼻深目的F國男人大叫著從機場內追了出來。不一會,他便趕上了匆忙走在前面的推著行李的一名C國男子。“帶我一起去吧!”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懇求。

那個被叫做“雲”的C國男子看著極年輕極俊秀,他穿著一件黑色絲質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隱約露出性感的鎖骨與胸膛。外搭一件米白色休閑外套,大翻領的造型充滿了別具一格的設計感,教人過目難忘。至於他的下半身,則穿著一條與外套同色系的長褲,設計十分簡單,但光亮的面料和垂墜感已顯出了它不菲的價值。這個男人的整副裝扮顯然是精心設計,但卻不浮誇也不咄咄逼人,反而讓人覺得他一個極優雅極有衣品的男人,教人瞬間生出好感來。見到同伴追上來,這個男人不禁為難地皺了皺眉,柔聲道:“Adrien,不是我故意想要丟下你不管,只是……”

“只是你的哥哥現在受了傷在住院,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他。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那個叫Adrien的F國男子即刻搶白。

這個F國男人年輕英俊,一頭燦爛金發猶如阿波羅神一般奪目,以至於機場內的不少往來行人都忍不住偷偷側目。容貌這般出眾的歪果仁,一向都只在電影裏才能看到。如此美人,本該有所優待。哪知,那個被叫做“雲”的C國男人卻是郎心如鐵。只見他堅定搖頭,一臉抱歉地說道:“實在很對不起,Adrien。只是我的哥哥是警察,他的工作特殊。所以,在沒弄清楚他為什麽受傷之前,我想我不方便帶一個外國人去見他。”

Adrien聞言,登時一臉失望地捂住了心口。“我以為我找到了我的雲,可他卻被風吹走了。”

雲不禁啞然失笑,過了一會才道:“這樣吧,你先回酒店。等我見了我哥哥,如果他方便的話,我們做東道,邀你共進晚餐。Adrien,你願意賞臉嗎?”

Adrien這才重又露出笑容,與雲約定了時間後方依依不舍地離去。

一俟將Adrien送上出租車,雲即刻大大地松了口氣,忙帶著行李坐上了第二輛出租車。人還沒坐穩,他口中已急道:“司機大哥,麻煩海城醫院,謝謝!”竟是連回酒店都等不及,便要趕去醫院。

醫院內,齊耀輝正滿心不情願地接待東港分局的羅局,羅局慰問他傷情關心他受傷始末,他在談飛越集團的案子想要羅局抽調人手幫忙,當真是雞同鴨講話不投機半句多。

沒多久,齊耀輝嚴詞拒絕了羅局合照的要求,羅局也就自然而然地對抽調人手這回事打起了官腔。“齊隊啊,不是我們幹基層的警察跟你訴苦,實在是忙不過來啊!咱們東港區一百多平方公裏的轄區面積,整個局上上下下一共才七十多個人手,就巡邏的事都得刑警和治安警一起幹。有時候報警太多,連我都得出警,你說說……”

齊耀輝偷偷翻了個白眼,開始盤算著怎麽打發人走。

“哆哆哆。”恰在此時,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

“進來!”齊耀輝趕忙揚聲叫道。

“耀輝,你怎麽了?”下一秒,雲那張俊秀精致的臉孔就出現在了齊耀輝的眼前。這個時候,他的臉上已寫滿了擔憂與急切。

“小光?”齊耀輝瞬間騰身而起,吃驚不已。“你?你怎麽來了?”原來這個叫“雲”的男人正是齊耀輝青梅竹馬的雲家弟弟,雲向光。

這個時候,已是九月末。雲向光早已在F國完成全部進修課程,順利畢業。但聽齊耀輝這麽問,雲向光登時明白到他根本沒把自己畢業的時間放在心上。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雲向光仍不免心中黯然。他沈默了一會,方笑道:“我畢業了,準備來海城采風,尋找靈感。再加上你又住院了……”

“我這邊都是些小問題,”不等雲向光把話說完,齊耀輝立即打斷了他,一臉的不認同。“你畢業了,為什麽不先回京城陪陪雲姨呢?”

“我……”雲向光啞口無言,半晌方輕聲解釋。“我跟媽媽說好了,國慶的時候會回去看她。”

“這才幾天的時間,跑來跑去也不嫌煩?”

齊耀輝尤在不耐煩地嘀咕,雲向光卻已將註意力放到了病房裏的第三人的身上。“耀輝,這位是?”

“哦,”齊耀輝這才想起羅局的存在,隨意道。“這是我在警隊的同事,跟你……”沒什麽關系。

“羅安民,你好。”對著齊耀輝一臉幸災樂禍大打官腔的羅局對著雲向光時卻是難得地和藹可親,竟主動伸出手來。“怎麽稱呼?”

“羅警官,您好。”雲向光忙伸手與對方輕輕一握,“我是雲向光,是齊耀輝的……”

“弟弟!”齊耀輝搶先道,“小光的父親生前是我老爸的摯友,我跟小光就跟親兄弟一樣。”

“是,”雲向光得體地笑了笑,可神色間卻顯然略有勉強。“我跟耀輝就跟兄弟一樣親近。”

所謂人老成精,羅局看看齊耀輝再看看雲向光,很快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淡淡道:“原來是這樣。”

“羅警官,您坐。”雲向光卻迅速恢覆了過來,主動上前為羅局泡了杯茶。“謝謝您親自來看望耀輝。我爸爸生前也是警察,知道警察有多忙。您能跑這一趟,必定跟耀輝是極好的朋友。等耀輝恢覆了,我一定和他一起登門道謝。”

所謂“極好的朋友”一說,羅局委實是羞愧難當。可見雲向光滿臉誠摯的模樣,他又不知究竟該如何解釋。

沒想到,最終為羅局解圍的,卻是齊耀輝。只見他滿不在乎地說道:“小光,你想多了。我們當警察的大老粗,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我跟羅局是兄弟,我都住院了,他不來說得過去嗎?對吧,羅局?”

“……對,對。”羅局尷尬笑道。有時候要臉的人和不要臉的人差距就在這裏,不要臉的什麽時候都無所顧忌,要臉的在外人面前卻永遠都有偶像包袱要背。

“那麽羅局,心意兄弟我領了。就是抽調人手查財務公司的事,還請羅局多多幫忙?”齊耀輝理直氣壯地道。

臥槽!要不是有這麽一個貴氣天成的雲向光在,羅局必定當場豎起中指問候齊耀輝祖宗十八代。

“兄弟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三個人就行!做內勤的哪怕做治安的我都無所謂,能幹活就好……”

不出兩分鐘,羅局便站起身來,義正詞嚴地表示要留給齊雲兩兄弟閑話家常的時間,他就不當電燈泡了。

雲向光親自將羅局送去了電梯口,分別前,雲向光一臉抱歉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羅局。耀輝從小的脾氣就是這樣,風風火火說風是雨的。他要是做的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您多多包涵。畢竟他還太年輕,沒你們這些老前輩有經驗。齊叔叔一直說,用的就是他那烈馬一樣的闖勁拼勁,至於他的狗脾氣,看不慣抽他就是!”

羅局笑了笑,示意自己沒放在心上。直至電梯門闔上,他方低聲感慨了一句:“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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