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謀……謀什麽?

沈抒意整個人都懵了, 她的手僵直在方才摁著秦以辭時候的高度, 看起來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好半天, 她才支支吾吾地問:“學長,你說什麽?”

她好像聽到了了不得的話?

秦以辭什麽話也沒說,他淡定地伸出手握住小姑娘的。

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讓小姑娘打了個哆嗦,猛地借力, 小姑娘受力踉蹌了一下,但她的反應很快,在倒下之前穩住了地盤,反用力將秦以辭拉了起來。

男人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臉頰。

小姑娘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秦以辭松手,戲謔道:“反應不錯啊。”

他臉不紅心不跳,繼續說道:“我說你要謀殺親學長, 怎麽了嗎?”

“明明不是!”沈抒意下意識地反駁。

“不然你說,我之前說的是什麽?”秦以辭勾著嘴角看著小姑娘, 似乎挺期待她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等到秦以辭側著身從她身邊過去了,發出一聲正好能讓她聽見的低笑, 沈抒意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調戲了!

知道她沒有辦法說出來,硬是說成了秦學長。

他就是仗著她臉皮薄!

她不想理秦以辭了,重新找了個合適圍觀的地方, 蹲了下來。

秦以辭臉上和頭發上的雪清理了一下,終於是知道了小姑娘為什麽把他摁在雪地裏了,那姑娘的對面一共有三個人, 正處在一個奇妙的環境當中。

好巧不巧,眼前的這三個人,他都認識。

秦以辭蹲在了小姑娘的旁邊,小姑娘對他比了一聲噓,試圖偷聽。

秦以辭大略瞄了一眼,對眼前的情況大概有了個數,郁嵐和尹劭好像是在吵架,而陳思源再聽他們倆的墻角。

秦以辭覺得挺神奇的,陳思源在偷聽郁嵐和尹劭的墻角,他和小姑娘在聽陳思源的墻角,那要是……

秦以辭心裏一咯噔,回了個頭。

身後白茫茫一片,並沒有人。

秦以辭舒了一口氣。

想來也是,闕白那小子應該早就回去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身後的,是他疑神疑鬼過了頭。

秦以辭湊近小姑娘,聽著小姑娘壓低的呼吸聲,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來什麽。

他蹲了在旁邊,覺得腳有點冷,他有點擔心小姑娘會不會凍腳,忍不住問:“你看出什麽了嗎?”

沈抒意:“沒有。”

秦以辭:“……”

秦以辭耐下性子:“那你在這裏看什麽呢?”

沈抒意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麽,但是我感覺他們有問題啊。”

秦以辭:“……”

他看著小姑娘的面包鞋上已經濕了一點,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寒冬臘月的,要是腳凍壞了怎麽辦,即便是現在沒有凍壞,萬一以後落下病根了怎麽辦,秦以辭也沒多想,拎著小姑娘的後衣服領子,直接把人從地上提起來了。

沈抒意看的正起勁,脖子一緊。

她驚呼:“秦以辭你幹什麽呢?”

她這聲音不大,沒有驚動在遠方的郁嵐,卻驚動了陳思源。

男生回頭,便看到了他的隊長和隊員,以一種“怎麽回事你這個小老弟”的表情包的姿勢,站在他的身後,在觸及他的視線之後,一起露出了一個尬笑。

陳思源:“……”

陳思源覺得人生好難。

他就是想找個清凈的地方冷靜一下,先是在小樹林裏遇見了郁嵐和那天跟她拍視頻的小男生,還沒等他非禮勿聽,就見兩個人因為他吵起來了。

具體怎麽的他還沒聽清,只聽見陳思源陳思源的,然後他蹲在旁邊試圖想聽見點什麽的時候,又聽見了身後好像有什麽聲音,第一次回頭,什麽都沒看見。

第二次回頭,又是兩個大熟人。

他想要安靜就這麽難嗎!

陳思源原本就很疼的腦袋看到這兩個人更疼了,但他還是很想知道郁嵐那邊說了什麽,權衡利弊之後,他對沈抒意和秦以辭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到他旁邊。

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壞了他偷聽的大業。

小姑娘幾乎是一瞬間就從秦以辭手裏掙紮出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陳思源的旁邊,和他一起在皚皚白雪中蹲墻角。

秦以辭看中忽然空了的手,無奈地笑了一下。

都這樣了,他還能抓著小姑娘硬要她回去嗎?

當然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男人將凍得發涼的手指揣回兜裏,信步走到兩個人身邊,蹲在了沈抒意和陳思源的中間。

他不好意思地對陳思源點點頭:“讓讓。”

陳思源:“嘖。”

他給秦以辭讓了個地方,三個人整整齊齊地蹲在小雪垛的後面,一起不幹人事兒。

陳思源豎著個耳朵聽,半天也沒聽到那倆人到底在吵什麽,倒是沈抒意和秦以辭越聽越凝重,還時不時地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

陳思源:“……你們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說實話,我想過一千種郁嵐來我們辯論隊的理由,但是從來沒有一條是關於你。”秦以辭嘆了一口氣。

沈抒意也挺難過的:“我還以為師妹是因為我的邀請才加入的辯論隊,沒想到是因為你,我現在好失落啊。”

陳思源:“?”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覺得你們兩個話裏有話好像在擠兌我?

陳思源皺眉:“他們說什麽你們兩個都能聽見嗎?”

沈抒意:“當然能聽見,不然我失落什麽?”

秦以辭:“當然能聽見,不然我擠兌你幹什麽?”

就知道你們兩個人在擠兌我!

陳思源驚了:“那我為什麽聽不見?”

怎麽回事,全世界就他一個人聽不見,陳思源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了,卻不知道,眼前的兩個人少年時期常年練武,聽力自然會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陳思源很快不在糾結這個店,他想了想,問:“那他們在說什麽?”

秦以辭嘖了一聲,沒說話,倒是沈抒意好心地和陳思源解釋了一下:“他們兩個在為了你吵架。”

陳思源:“?”

不是,郁嵐對面那男的他都不認識啊,為什麽要為他吵架,難道那男的是郁嵐的男朋友,因為他太過帥氣吃醋了?

那他要去解釋啊,他可以解釋啊!

陳思源為了以防萬一,問:“所以是為什麽。”

沈抒意想了想,開始總結:“師妹對面的那個男的應該是新聞社的社長,據我推測,他應該是想讓師妹打入我們辯論隊的內部,然後挖掘你背後的故事,做出一篇深度報道,名揚A大。”

陳思源:“……還好沒真的沖出去。”

沈抒意繼續道:“但是我最可愛的小師妹感受到了你的人格魅力,看到了你在小氣的外表下那顆溫柔的心臟,她死活都不願意出賣你挖你的故事,所以跟那個人吵起來了,那人好像是個什麽新聞社的社長,他正在威脅我小師妹說她如果再這個樣子就要把她開了。”

陳思源微怔。

沈抒意皺起眉頭,不解地問:“現在社團的權力都這麽大了嗎?”

在她的印象中,社團不是大家在擁有共同喜好的前提下,一起進行活動的組織嗎?

她在師妹對面的那個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不良風氣。

秦以辭低聲道:“有什麽權力,狐假虎威罷了。”

學校是一個小型社會,不是誰都能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懶得理會這倆人,對沈抒意道:“別在這裏聽墻角了,我們得回去了。”

他的語氣中,帶了毋庸置疑,小姑娘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還在爭吵的郁嵐和尹劭,不甘心地哦了一聲。

秦以辭將她拎起來。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配合她挪動著步子。

拖著走了兩步,又對陳思源說:“雖然不知道現在跟你說這些話不知道合不合適,任何競技比賽都有輸有贏,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及時調整心態。”

他頓了一下:“而且,在這裏你收獲的不止是輸贏,還有一群意氣相投的好朋友,還可能會收獲……”

他咽下已經道嘴邊的“愛情”。

“真心。”

他在拖著小姑娘離開之前,對陳思源道出了這兩個字。

留下陳思源一個人,蹲在白雪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邊,郁嵐簡直要被尹劭氣死了,她今天輸了比賽,本來心情就不好,正當她想要回到寢室冷靜冷靜的時候,這家夥好死不死地攔住她的去路,還非要問她最近對陳思源的暗訪進行的怎麽樣了。

郁嵐最開始不想跟他吵架,好聲好氣地說了兩句沒有進展,這人卻又要擡架子,一個勁兒的威脅她什麽退社,什麽去辯論隊曝光她。

郁嵐聽著就來氣。

她真的很想撬開尹劭的腦子,看看這事兒逼腦子裏到底是灌了多少水,才能讓他自我感覺良好到他能在整個大學校園內為所欲為。

郁嵐當仁不讓地跟他吵了起來。

這姑娘嘴皮子本來就挺厲害的,再加上這一個月內在辯論隊接受了魔鬼一般的訓練,原本罵人有三分犀利,現在也有七分。

尹劭被她罵的根本無法還嘴,最後放了好幾句狠話讓她等著,方才氣呼呼地離開了。

郁嵐才覺得清凈了。

她清凈了,卻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也後知後覺的有點害怕,萬一尹劭真的去辯論隊告密去了,那她以後還怎麽繼續呆在辯論隊,怎麽打比賽。

害怕的情緒,和輸了比賽的委屈,在安靜地環境中一下侵襲。

姑娘走了兩步,忽然蹲下哭了起來。

她心裏壓抑的難受,卻又沒有任何一處可以發洩的缺口,她一個人,在雪地裏哭的難受極了,本來以為沒有一個人會註意到,卻在抽泣見,看到了一張白皙的手,遞過來一張幹凈的手帕紙。

陳思源看著她,別扭的轉過頭,語氣是平時秦以辭和沈抒意說話的時候,才帶著的溫柔模樣。

“別哭了。”

他也蹲下來,輕聲對她說。

沈抒意回到家,面包靴上的水痕滲入道襪子上,濕漉漉的讓她有點難受。

小姑娘縮了縮,看見秦以辭在她的旁邊,沒好意思直接脫襪子。

秦以辭低下頭,看到了小姑娘腳上的水痕。

這麽大冷的天,那姑娘還在雪地裏蹲了那麽久,肯定會很難受。

而他在這裏,小姑娘肯定會不好意思,秦以辭將視線移開,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對沈抒意說:“先去洗個澡,還有記得泡泡腳。”

本來他們今天就站的很久,再加上之前小姑娘蹲在雪地裏偷聽,也不知道姑娘的腳受不受得了。

想到那若隱若現在西裝褲腳下,小姑娘白皙的腳背。

他呼吸一重。

沈抒意絲毫沒有察覺到秦以辭的異樣,小姑娘走進屋子,把衣服扔到沙發上,隨口道:“學長,你好嘮叨哦。”

還從來沒有人對她,有這樣無微不至的關心。

秦以辭詫異道:“是嗎?”

他怎麽沒有這麽覺得。

小姑娘拼命點頭:“是的是的,學長你就是這樣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好像就養成了嘮叨的習慣,說話不再犀利,面對小姑娘的時候也總是包容和遷就,他感覺他現在就像一個老媽子,而沈抒意就像他女兒一樣。

感覺好像,不太對啊。

他是來談戀愛的,怎麽感覺像是在養成,秦以辭覺得現在的狀態不太行,他剛想義正言辭的否定小姑娘的說法,卻聽見姑娘咕噥了一句:“好冷啊,這個時候要是能喝口熱湯該多好啊。”

秦以辭:“……”

反駁的話還在口中,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姑娘充滿期待,看著他的眼睛,只能認命地走出門:“我去買點東西,等一會兒過來。”

合上門的瞬間,屋內雀躍的聲音也傳到他的耳朵。

“耶!學長真的是天下第一棒啦!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和學長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他失笑,什麽婆婆媽媽,什麽養女兒,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唯一的問題只有,這麽冷的天,煲個什麽湯好呢。

真.老父親.秦以辭。

————————————

接下來將迎接一大波甜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