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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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抒意得知她跟秦以辭成為鄰居, 是周日的九點三十三分。

十一月底的B市, 冷風整日的吹, 天空永遠的霧霾色,卻在今天露了太陽。

學校兩邊的垂柳只剩下幹凸的樹幹,郁嵐幫沈抒意從寢室拎了行李到樓下,甩給前來幫忙的陳思源:“這位看起來非常有紳士風度的男士, 能不能幫辯論隊最可愛的小寶貝搬一下行李?愛你呦~”

陳思源惡心的打了個哆嗦。

他接過行李箱,搬上車子的後備箱,碎碎念:“我來幫忙可不是因為你,少在這裏自作多情啊,再說了咱們辯論隊最可愛的人可不是你,要點臉行不行。”

郁嵐嘁了一聲,懶得搭理陳思源。

沈抒意比郁嵐晚一點出門, 身後還跟著一個淚眼巴巴來送的董夏槐,那姑娘見沈抒意雷風厲行的搬走, 終於認識到沈抒意是生氣了。

她扯著沈抒意的手,不肯放她走。

郁嵐看不得眼前這一幕, 嘖了一嗓子鉆到了車裏。

實際上她和舍友的感情也不咋地,但她之所以沒有搬出去,是因為她的舍友們雖然沒啥感情,但大家都是自己幹自己的事情, 互不幹擾。

一間宿舍四個人,來自天南海北,接受的教育所處的環境都不一樣, 相處起來互相包容遷就,等到畢業了收獲真摯的友誼,實在是太難了。

若有,珍惜,沒有,不強求。

但沈抒意這個宿舍的幾個小女孩,明顯是還不懂如何相處包容,但又想粉飾太平,抒抒的個性看似溫婉,但非常倔強,不能說所遇非人,只能說不適合。

沈抒意在旁邊跟董夏槐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掰開董夏槐的手,連忙鉆上車。

陳思源放好行李,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沈抒意和郁嵐坐在後面,小姑娘探頭,沒看到秦以辭。

“怎麽,找秦以辭呢?”陳思源系好安全帶:“他帶著闕白先過去了,說是先收拾一下。”

沈抒意誒了一聲,她人還沒到,秦以辭怎麽收拾?

小姑娘很是不解,但沒有多問。

陳思源看了一眼車窗外的董夏槐,問:“你不和你的好朋友多說兩句?她在這兒當望夫石真的好嗎?”

沈抒意瞪了他一眼:“少在這裏挖苦我啊,我已經跟她說的夠清楚了,再說下去就沒完了,好了好了,走了。”

“得了。”陳思源攤開手:“給我一塊錢。”

沈抒意“啊”了一聲,從兜裏翻了翻,找出一個一元硬幣放到陳思源的手上:“你幹嘛?”

陳思源握住錢,搖下車窗,對著董夏槐:“這位學妹,不要在這裏當望夫石了,你的倔強感動不了別人只能感動自己,知道破鏡為什麽不能重圓嗎?因為碎掉的東西傷痕是永遠存在的,不管你是黏上還是粘著,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多說無益,好好想想以後怎麽對待朋友吧,再見。”

搖上車窗,他對老徐說:“好了叔,我們走吧。”

老徐瞄了陳思源一眼,又看了看後排的沈抒意,甩給董夏槐一路尾氣。

等車子開出校門,沈抒意方才緩過來,低聲對陳思源道了一聲謝。

陳思源笑了一聲:“謝什麽,你給錢了,公平交易。”

郁嵐怔了一下,轉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

汽車行駛不到三分鐘到達目的地,徐晴明將一串鑰匙遞給沈抒意,道:“沈心願讓我交給你的,備用鑰匙,咱先把指紋和面部識別整了,我也好早點回去。”

徐晴明是沈心願的助理,今天接了通知,特意來幫沈抒意弄門禁,得知她搬家,又順路去學校接她的。

“謝謝徐哥。”沈抒意露出兩顆牙齒,改門禁去了。

郁嵐和陳思源先進了門,除了灰塵,就只有一地鬼畫符一樣的廢紙。

郁嵐隨意撿起來一張:“這玩應是啥啊,該不會是畫符吧?難不成抒抒的妹妹是個道士?”

陳思源:“……”

陳思源呵了一聲:“你這十幾年的科學社會主義教育都白學了嗎?這明顯就是……”

陳思源看清了廢紙上的內容,說不出話了。

上面的分明是數學公式,可他一個數學系的人看這些公式都十分費力。

“你怎麽不說話了?明顯是什麽呀?”郁嵐不耐煩的問。

陳思源不搭理郁嵐,小心地將地上的廢紙撿起來,費勁兒的將順序排列好,然後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沈抒意弄完門禁,送走徐叔,看到的就是陳思源一臉嚴肅的坐在臟兮兮的椅子上。

“怎麽了這是?”沈抒意問。

郁嵐聳肩:“我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了,他就撿起地上這些紙看了一眼,就變成這樣了。”

沈抒意瞧了一眼,這不是沈心願的演算紙嗎?能被扔在這裏,應該是沒用的廢紙了。

沈抒意拍了一下陳思源:“別看啦,沒事讓讓,我要開始打掃衛生了。”

陳思源猛然回神,他站起身,瘋狂搖著沈抒意的肩膀:“親,這些紙是不是上次那個半小時解我數獨的人寫的,親,她在哪兒叫什麽名字多大家裏幾口人我現在能見見她嗎親?”

沈抒意被晃得頭暈腦脹,她好半天才恢覆正常:“不是,你先冷靜一下。”

陳思源:“我不要冷靜,我要知道她是誰!”

郁嵐:“?”陳思源瘋了?

沈抒意掙脫陳思源,後退了兩步:“Alice.shen,知道吧,就是你們書上的那個。”

陳思源一口涼氣倒吸差點沒把自己仰過去。

他當然知道Alice.shen是誰,世界上最年輕的物理學家數學家,舉世無雙的天才。

具體的說,就是他的偶像。

陳思源都快哭了,他竟然跟自己的偶像下過數獨,而且還輸了。

他輸的妙啊!

陳思源捂住臉:“抒啊,這地上的紙還要嗎?不要給我行嗎?”

沈抒意:“……”

沈抒意小心翼翼地道:“您要是喜歡,都拿去?”

陳思源擡起頭,認真道:“抒抒,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沈抒意:“……”

謝……謝謝?

秦以辭過來的時候,陳思源正哼著歌兒撿地上的廢紙,沈抒意和郁嵐兩個人帶著小圍裙擦窗臺擦地,秦以辭挑了挑眉:“思源今天挺開心啊。”

“他開心什麽。”闕白從秦以辭身後冒出來:“今天出門的時候還嫌棄我吵,一張臉拉的老長,他……”

陳思源笑瞇瞇地看著闕白:“啊?我有不開心嗎?”

闕白驚了。

這他媽誰啊?

闕白驚悚的後退了一步,一腳正好踩上地上的廢紙。

原本哼著歌兒的陳思源笑容瞬間凝固。

一秒鐘後,陳思源的怒吼響徹天際:“闕白!!!老子殺了你!!!!!”

……

“所以,思源你還追星呢?”秦以辭看著躲在墻角嗚嗚哭泣的闕白,好笑道。

秦以辭在聽見沈心願的英文名字之後,僅僅楞了一瞬,這會兒他倒是終於想起來他為什麽總覺得沈心願眼熟了,書上見過,可不是眼熟嗎。

但他沒有像陳思源那樣激動,而是看向沈抒意:“還有什麽要幫忙的?”

沈抒意還沒說話,陳思源就站了起來,少年找了一條毛巾系在頭上,非常專業的掛上圍裙,帶上手套,氣勢洶洶地說:“不需要你幫我,作為一個專業的粉絲,幫我的女神打掃衛生是應該的,你們都給我滾出去,一個小時之後來驗證成果,嗚嗚嗚我獲得了這麽多手稿,我真是太賺了!!!”

沈抒意:“……”

你這也太誇張了陳思源!

辯論隊的人集體震驚臉,誰能想到陳思源這麽摳門的人追起星來這麽瘋狂,向來小氣愛算錢的人為了幾張廢紙連錢都不要了,甚至還主動幫忙打掃衛生?

太玄幻了。

只能說偶像的力量太強大了。

一行人被陳思源強行趕出了門,沈抒意和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攤手:“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她們好像並沒有地方可去。

闕白遠離了陳思源,叉腰道:“當然是去隊長家裏做客啦。”

沈抒意覺得也行:“哪兒啊,遠嗎?”

闕白:“?”

闕白小碎步挪了兩步,從沈抒意旁邊挪動到秦以辭旁邊:“不是吧隊長,你都沒有告訴小沈的嗎?哎呦呦我的天吶,你這隱瞞的挺好啊。”

回應的是秦以辭低低的笑聲。

沈抒意懵了:“你們是瞞著我什麽了嗎?”

“沒什麽。”秦以辭雙手插兜,敲了敲沈抒意對面的門,輕笑道:“這裏是我家。”

沈抒意:“???”

秦以辭伸出手,揉亂還處於淩亂中的小姑娘的頭發:“傻姑娘,我是你的新鄰居啊。”

沈抒意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終於接受秦以辭是她的新鄰居。

她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可給她地址的人是沈心願,她倆也不認識是,難不成真的有這樣的巧合?

沈抒意不願意相信。

但她相信還是不相信,她和秦以辭成為鄰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不信也沒轍。

尤其是現在,沈抒意坐在秦以辭的家裏,眼巴巴地看著秦以辭圍著小圍裙,在廚房裏忙前忙後,做一個好看的家庭煮夫。

每當廚房都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兒的時候,她就覺得和秦以辭當個鄰居也還不錯。

別的不說,秦以辭的廚藝是真的好。

作為一個獨立了十幾年的少女,她自然也能夠拿著鍋搞定一天的飯菜,所以在一開始沈抒意也沒想蹭秦以辭的飯。但自從在秦以辭以地主之誼盛情邀請請她吃了一頓飯之後,沈抒意就再也不想自己做菜了

人比人氣死人,秦以辭的飯香死人。

沈抒意當天就開啟了每天到秦以辭家裏混飯的惡習。

秦以辭今天炒了一個酸辣土豆絲,一道爆炒豬肝,一盅老鴨湯,外加上一鍋香糯的米飯,沈抒意主動給兩個人都盛好米飯,秦以辭洗了洗手,把菜都端上去,然後坐在一張小方桌上。

默契十足,場面非常溫馨。

“今天晚上想吃什麽?”秦以辭夾了一筷子土豆絲,狀似隨意地問。

沈抒意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想吃什麽,不過可以去超市看看,還是老規矩。”

秦以辭嗯了一聲:“好,等我們晚上一起去。”

他擡頭看著小姑娘,那傻乎乎的小姑娘還在拼命吹著熱氣沸騰的老鴨湯,可愛的要命。

作為一個五好青年,沈抒意有點不好意思每天都蹭秦以辭的飯,好在秦以辭知道了後跟她明確了分工,食材由她來買,而秦以辭負責做菜。

那姑娘掏了錢,便理直氣壯地到秦以辭這裏蹭飯。

可小姑娘不知道的是,這樣她每天中飯晚飯的時間,甚至是晚上去逛超市的時間,從那天開始,就都是他的了。

他還是套路她上鉤了。

秦以辭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嘴角稍微往上勾了勾。

夜晚八點,街燈一盞一盞的亮起,超市門口,小販們自動排成一個長列,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各樣的香味兒。

沈抒意將包塞進儲物箱,和秦以辭一起走進超市。

“抒抒,蔬菜區。”秦以辭簡明扼要。

小姑娘一進到超市就喜歡亂逛,秦以辭在第一天跟著姑娘沒頭腦的亂逛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才發現,她是真的隨便逛逛,一點目的性都沒有的那種。

他平時也不介意陪著沈抒意亂逛,但明天他們還有事情,今晚還有更長的時間。

便直接給小姑娘指了方向。

“明天我們要去D大看辯論比賽,我想到時候做幾個便當帶著,免得我們路上肚子餓。”秦以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沈抒意:“我準備多做一點,給陳思源他們,你覺得怎麽樣?”

“誒?對啊我差點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沈抒意道。

眼看著明天就是周六了,也就是省賽的決賽日期,他們當初說好一起去的。

“嗯,所以,要不要幫忙?”秦以辭拿著一捆青菜,一邊看青菜是否新鮮,一邊問。

卻沒告訴她,他只是想跟她呆更長的時間而已。

“當然好啊。”沈抒意眼睛亮亮的:“便當我還是會的!”

秦以辭嗯了一聲,將青菜裝袋放入購物車中,向著下一個目的地前進。

小姑娘明顯是來了興趣,穿梭在超市裏,非常歡快。

“秦以辭秦以辭,你看我們要不要買一點蝦?”

“秦以辭秦以辭,我覺得這個炸豬排我們可以有。”

“啊秦以辭我們還要買調料,我想吃那個泰式甜辣醬!”

……

一個小時之後,兩個人滿載而歸,秦以辭拎著袋子走在前面,小姑娘跟在他後面。

街邊路燈暖黃,頭上皎潔月光。

沈抒意蹦蹦跳跳的踩著秦以辭的影子,隨著燈光的變幻,她從後面跳到前面,再從前面跳到後面,玩的不亦樂乎。

秦以辭的目光追著小姑娘的身影,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容。

如果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他這樣想。

卻不知道,那姑娘看著他的眼眸,心臟悄悄的停止了一拍,悄然冒出同樣的想法。

回到了秦以辭家中,兩個人開始分工,沈抒意拆封解凍,秦以辭洗菜削皮,準備工作都做完之後,秦以辭把他們分門別類,將需要提前制作的食材全部處理完畢放進冰箱,和小姑娘約定好時間。

“十點半集合。”秦以辭算了算:“明天可能要你早起,差不多七點就好了,我們差不多要在下午一點半左右才能到D大,估計這就是我們路上唯一的口糧了。”

“了解!”沈抒意敬了個禮:“保證準時準點完成任務,隊長。”

秦以辭笑了,回敬一個禮:“組織會在這裏準時等待著你,請你一定要銘記任務!”

“好的隊長,沒問題隊長。”

沈抒意放下手:“那,隊長,我先走了哈,我們明天見!”

“好。”秦以辭送小姑娘到門口,看著小姑娘確認指紋回到了家中,才關好門。

他打開冰箱,看著裏面滿滿當當的食材,在這一刻,才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不是那種冰冷的,只有謾罵算計的家,是那種他在小時候從書中讀到,從電視中看到的那種,令人羨慕的溫馨家庭。

這種感情一旦開始觸碰,就再也不能收回手了。

秦以辭合上冰箱的門,靜靜地在廚房站了一會兒,開始思考怎麽能夠讓沈抒意在呆的久一點。

另一邊,沈抒意打開燈,一瞬間的光亮刺的她眼睛有點疼,她已經在這裏住了將近一周,可每次回來都覺得這裏沒有什麽煙火氣。

和秦以辭在一起的時光,簡直太快了。

她不用一個人面對冰涼燈火,也不用一個人吃飯看電視,陪伴這件事情一旦開始,就想要奢求更多在一起的時光。

小姑娘拼命甩了甩頭,才不是她想要和秦以辭在一起,一定是秦以辭做的菜太好吃了!

對,是這樣!就是這樣!

秦以辭:“我這是套路嗎?我們就是一起吃飯!”

沈抒意:“我沒什麽別的想法啊,我就是想吃個飯。”

我:“我真是信了你們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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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做一個字數整齊的強迫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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