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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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願意, 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你。”

秦以辭話音未落, 窗外陡然炸開煙花。

藍色的光折射在房間內, 晃動在兩個人的臉上,巨大的禮炮轟鳴聲,震的沈抒意耳朵發聾。

她只看到秦以辭的嘴巴一上一下的張動。

煙花持續了十五分鐘,兩個沈默無言的人也對視了十五分鐘。

窗外一切重歸寂靜之後, 隨著口中甜甜的奶香味兒消散,小姑娘也恢覆到了平常的樣子。

沈抒意看著秦以辭,眨了眨眼睛,有些遲疑地問:“學長,你說什麽?”

窗外的煙花聲太大了,她沒有聽見。

秦以辭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沈抒意,他沈默了一會兒, 勾起一個笑容:“沒什麽,我說, 好好睡一覺,明天所有事情都會過去的。”

他說的話有這麽長嗎?

沈抒意手指不自然的蜷起, 又放下,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純良的笑容:“學長,祝你好夢。”

秦以辭也笑:“晚安,小學妹。”

秦以辭從沈抒意的房間裏走出來, 順便幫她帶上了一直敞開的門,門鎖“哢噠”一聲自動扣合,秦以辭擡眼, 看到了站在拐角處,一臉漠然的陳思源。

兩個人視線相交片刻,秦以辭從他的身邊穿過,誰都沒有說話。

烏裏洞是長藍港最著名的景點之一,四面環山,景色怡然,每年旅游旺季的時候都有無數男男女女從天南海北趕到這裏,久而久之,竟成為了邂逅與艷遇的最佳地點。

沈抒意站在烏裏洞的入口處,看著熙熙攘攘擠在門口買票的大長隊,不禁感嘆了一下十一的高流量。

陽光曬在地上,但風已經開始涼了,似乎是一夜之前,天氣就從夏季轉換到了秋季。

沈抒意和秦以辭兩個人都穿著短袖,冷風一吹,小姑娘打了個寒顫,她站在原地抱著胳膊跺了跺腳,看著人山人海,不好意思地和秦以辭說:“抱歉啊學長,我可能沒有辦法跟你一起進去許願了,不然你自己看?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沒帶身份證,只要是景點都進不去。

她記得秦以辭還挺想去的,不能因為她的個人原因,讓學長沒辦法看風景。

秦以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自己腦補了一下他對著個池子往裏面扔硬幣的情景,實在太過傻逼,他本身也不想去這種地方,本來都準備舍命陪君子了,正好小姑娘沒有帶身份證,也就不用進去遭這份兒罪了。

他看沈抒意看向景點的眼神,只有對人海的抗拒,哪兒還有什麽想要去許願的想法。

估計是他之前誤會了什麽。

總歸沈抒意不想去,他更不想去。

秦以辭垂下了眼睛,輕聲道:“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被別的女人纏著。”

往來的男男女女們有說有笑的,兩個人站在大型狗糧區的正中間,分外醒目。

秦以辭眼睛看著小姑娘的腳尖,這姑娘只穿了個涼拖,圓潤的腳指頭有點發白。

沈抒意本來想說,學長你就算長的好看也不用這樣,來這裏的人不是看風景的就是許願的誰還會來纏著你啊。

話都沒說出口,一個看起來特別熱情的大波妹子湊到了秦以辭的旁邊,特別誇張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這位小哥哥,我看你很帥啊,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

沈抒意:“……”

對不起,都是她低估了秦以辭的盛世美顏。

秦以辭微微擡了擡頭,壓下眼角眉梢的不耐煩,淡淡地道:“抱歉,不行。”

那大波妹子盯了他一會兒,轉頭看向沈抒意,咦了一聲,她挺好奇的:“這是你女朋友嗎?她不讓你給別人聯系方式?”

瞎說。

沈抒意吸了吸鼻子,才想反駁,卻聽見男人低低的聲線:“是啊。”

沈抒意楞了一下,她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心底炸開,促使渾身上下莫名的打了個冷戰,而臉上也帶了一抹紅暈,順著臉頰一路紅到耳後。

酥酥麻麻的感覺,好像有點亂。

秦以辭朝大波妹子聳了聳肩,唇角勾著笑:“家教嚴,不好意思。”

大波妹子遺憾離去,秦以辭轉過身,小姑娘呆楞楞地站在原地,臉紅的可疑,半晌,才氣惱地道:“秦以辭,你瞎說什麽呢?”

連學長都不叫了。

秦以辭無聲的勾了下嘴角,隨後又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學長也不是故意的呀,只是出門在外,學長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她講道理呀,她既然誤會了,我也只能順水推舟,解決這個麻煩。”

接著,他特別真誠地擡起頭:“學妹,不好意思啊,但還是謝謝你。”

小姑娘被這真誠的一句道謝砸的有點懵。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沈抒意在心裏給自己一個爆錘,她差點以為秦以辭喜歡自己,果然這是不可能的。

學長他一直以來,都挺正直的。

沈抒意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她摸了摸通紅的耳朵,促使它恢覆。

她覺得秦以辭雖然長得好看,但屬實麻煩不少,心裏軟了那麽一下,對他說:“學長,那下次再有人找你要聯系方式,你還可以用這招。”

秦以辭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驚喜。

他啊了一聲:“這麽說,以後要是有人找我要聯系方式,我可以說我有女朋友了?”

他舔了舔嘴唇,忍住笑意,問她:“而且,我的女朋友,名字叫做沈抒意?”

秋風停住,陽光正好,兩只胖麻雀落在沈抒意的腳邊,啾啾地叫了兩聲。

怎麽耳朵,熱的這麽厲害啊……

長藍港的深處,沈抒意他們住的民宿往前走不遠,是五味巷。

囊括衣食住行,包含人間五味,這是秦以辭聽過的五味巷。

古木為根基的石柱,系了兩根紅色的綢子,木柱裏雕刻的字跡看起來有很多念頭,秦以辭視線掃過上面的額文字——不知前路三千裏,人間酸甜苦辣鹹。

倒是挺有趣的。

最起碼比那勞什子許願池有意思。

許是沒到飯點,這裏的人流量明顯比烏裏洞要少,沈抒意最開始還亦步亦趨地跟個小媳婦兒似的跟在秦以辭的身後,等到了五味巷,撲鼻的香味順著風吹了過來,沈抒意被秦以辭戲弄的那點不自在轉瞬消散。

她把秦以辭那句帶著撩撥的話,斬釘截鐵的定義為戲弄。

但並不妨礙秦以辭那點撩撥真的撥動了她從未泛起過波瀾的心,小姑娘這一路走來都渾渾噩噩的,腦子裏一堆混亂代碼。

直到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兒。

這裏和她在攻略上看到的圖片很像,從基調上來看就是這條巷子無疑,從遠處飄來淡淡的酒香,藏在深處,引誘著人進入。

沈抒意差點就撒丫子跑了進去。

還沒動,命運的後脖頸一冷——她被人捏住了。

秦以辭道:“先去買衣服和鞋子,太冷了。”

沈抒意的臉上被風吹的發白,鼻尖紅紅的,在這樣下去,說不準會感冒的,但小姑娘明顯不太想走,秦以辭咳嗽了一聲,聲音輕飄飄的:“學長冷。”

正值換季,秦以辭這兩天也沒怎麽喝水,沈抒意轉過來看他的臉,他的唇瓣泛白,上面還裂了個口子,泛出點點紅色。

沈抒意本來還有些遲疑,但看到秦以辭那個樣子,倒是真的相信了他挺冷的。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捏著她後脖頸的手指,冰的不像樣子。

再加上沈抒意自己也有點冷,便點了點頭。

小巷四通八達,兩個人往左邊的方向走,有挺多買衣服的。

服裝上印著挺多當地特色的圖案,沈抒意問了兩家店,價格貴的令人咂舌,平時這個質量的衣服放在景區賣,價格最起碼漲了一倍。

沈抒意吐了吐舌頭。

人在景點,就要花冤枉錢,這簡直就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秦學長嫌冷,也沒看價格,比了兩件兒合適的,看著就挺厚實的外套就要付錢。

“阿婆。”兩個人身後傳來了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你這衣服的面料是純棉的,上面的刺繡是機器而不是人工,正常來說出廠價應該在十塊錢到三十塊錢,你現在賣我三百,我覺得這個價格實在是太高了無法接受,大家都是鄰居,我也不能不讓你賺錢,這樣,我五十拿走,再多買幾件,你看行不行?”

沈抒意回過頭,這不是民宿的小店主嗎?

陳思源在他們對面的鋪子,身邊跟著年齡各異,差不多有七八個小孩兒,他們整整齊齊地牽著手,十分乖巧地站在陳思源的後面。

小店主站在他們的正中間,看上去像個山大王。

察覺到有視線在看自己,陳思源轉過頭,見到是沈抒意和秦以辭,他冷漠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接著跟阿婆砍價:“阿婆,你看我這兒至少要買十幾件衣服,再打個折吧,等到過段時間孩子長大了,還得來不是?”

一行八個小孩,排在最末尾的是一個小女孩兒,她年齡很小,只有五歲,本來怯生生地握著前面哥哥的手,看著陳思源回頭打招呼,也跟著陳思源的視線一起看了過去。

一個長得很像神仙的哥哥,和一個超級漂亮的姐姐。

小女孩兒發出了一聲“嗚哇”的奶音,她踉蹌著小短腿走到陳思源的身邊,音調軟軟的,聲音卻很大:“哥哥,哥哥,那個姐姐好漂亮啊,你把她拐回家做媳婦好不好!”

小女孩兒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小巷中,格外響亮。

陳思源背後一冷,他轉過身,小女孩兒眼中的神仙哥哥已經蹲在她的面前,如沐春風的咬牙笑了起來:“小妹妹,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嗯?”

馬上就要發生成年人毆打小女孩的慘案了(並不會),請各位小天使捂住眼睛,並嘲笑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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