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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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容意是被小年叫醒的。可憐小年這麽個老實的孩子,要突入禁區面對自己的老板和男朋友抱在一起的場景,還要把老板從一堆白花花的、四仰八叉的肉體中解救出來。小年跟了容意這麽久,哪見過這個陣勢?可是再不叫人,上工就要遲到了,小年只有從手指頭縫裏把眼鏡露出來,往床中間的蠶繭上戳了好幾下。

這倒黴孩子戳到的還是曲海遙的胳膊。

曲海遙立刻就醒了,頂著一頭亂毛從蠶繭中擡起頭來,看到了小年一張怯生生、不忍直視的臉。曲海遙立刻反應了過來,然後把還窩在自己懷裏的容意給叫了起來。

早上的時間,一陣兵荒馬亂。好在小年過來叫人的時間還不算晚,曲海遙也從床上爬了起來,跟著小年一起充當容意的助理,給他拿早飯、準備衣服、收拾東西,容意刷牙的時候在看劇本,吃飯的時候也在看劇本,滿心都放在了今天的戲上,完全沒顧得上曲海遙,所以曲海遙層層偽裝之後狗狗祟祟地蹭上了容意去劇組的車容意都沒反應過來。

容意是真的很為今天的戲擔心。可是不知道是睡飽了覺,還是昨晚上被曲海遙“充滿了電”,還是要帶曲海遙回去見家長這件事兒讓容意心裏的某塊看不見的石頭落了地,反正今天的容意狀態絕佳,精神也很飽滿,氣色也特別好,戲感也毫無問題。雖然還沒有曲海遙在之前的幾次合作裏見到的容意那樣神乎其神,但起碼狀態也回升了百分之八十。

下了戲之後容意就一直管曲海遙叫“小福星”,在他看來不管怎麽樣,反正是因為曲海遙過來了,自己才把狀態調整回來的。曲海遙開心得不行,幾乎想天天膩在容意這兒,等他殺青了再跟他一起離開。

但別說一直催著曲海遙幹活的林琦了,容意自己都不可能答應。曲海遙在他這兒深居簡出當了一個禮拜的臨時助理之後,容意開始趕人了。

“你就不想讓我在這兒多陪陪你嗎!”曲海遙委屈地癟著嘴,“我這幾個月好想你的!好不容易殺青了過來看你,你白天又要拍戲,我們每天也就這麽幾個小時能待在一塊兒,你還要趕我走!”

容意當然也舍不得。但是曲海遙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要是在他撒嬌耍賴的時候由著他來,容意大概率會成為最後的輸家,到時候曲海遙說什麽容意都會同意的。於是容意只得板起臉,扮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無動於衷道:

“你也說了我們每天就這麽幾個小時能待在一塊兒,這性價比也太低了點吧。你還不如在我工作的時候你也去工作,或者幹點別的事兒,等我們都放假了不就能從早到晚待在一塊兒了?這麽簡單的帳都不會算,林嬤嬤那麽會打算盤的人精怎麽就帶出了你這麽個榆木腦袋。”

曲海遙沒占到便宜,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了下來,看上去好不可憐。容意最看不得他這樣,本來想著要裝作鐵石心腸一路硬到底,現在看曲海遙這樣,到底還是心軟了下來,不禁嘆了口氣,把曲海遙拉了過來,在他的腦袋上親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呀。”容意柔聲哄道,“但是你在這兒還分我的心,我拍戲的時候也會想著你,怕你一個人在房間裏無聊。就當是為了我吧,回去,好不好?”

曲海遙不說話,只是考拉一樣手腳都抱著容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說:“我知道是我任性……可是我害怕我一走你又跟瘋了似的不睡覺不吃飯就知道幹活,我不想你這麽辛苦……”

容意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突然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得到了這麽一個大寶貝?老天真是待他不薄。他伸手把曲海遙抱在懷裏,平覆著自己激蕩的情緒,緩過來之後他才松開臂膀,直視著曲海遙的眼睛道:“瞎說,你一點兒也不任性。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只能用那種笨方法來工作,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再也恢覆不了以前的那種狀態……”

如果是以前的曲海遙,一定會因為容意的誇獎而開心得意得尾巴翹上天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很快就要離開的不舍影響了,曲海遙一點也沒有得意,只是摸著容意的臉認真對他說:“我好希望我能對你更有用一點兒。現在我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開心了,所以就當是為了你吧,我聽你的話。”

容意向他拍胸保證道:“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再那樣了,再說我現在也沒必要啊。有你這個小福星給我施了法,我輕輕松松就能做到之前做不到的事了。”他抱著曲海遙親了一口,一雙眼睛滿是綿意地看著曲海遙,雖然在笑,但語氣很是認真。

“你還記得你以前對我說過什麽嗎?你說,我們不會互相傷害,只會互相成全。”

那還是曲海遙在向容意表白的時候對他說的話,對於曲海遙來說,那天的每個場景、每句話,都像是被烙在了他的腦海裏一樣清晰,他不知道的是,這種烙印對於容意來說也是一樣。

“那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我對我們之間的一切都不敢確定,在這件事上我膽子突然變得很小。可是現在我信了,你說我把你變成了更好的人,其實我也是,我也被你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

曲海遙感覺腹腔裏被這雙又大又長、裏面盛滿了蜜一樣的濃情的眼睛燒起了一把火,五臟六腑、全身經絡都感覺到了這種燃燒著的溫度。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把容意壓倒在床上親了下去,好像只有完全占有對方才能緩解這種難耐的火焰,只有讓對方和自己一樣燃燒起來才能讓這火焰慢慢在升騰中熄滅。

倆人都饑渴地收不住動作。容意的裏面緊得要命,急躁的情緒讓曲海遙在潤滑不夠的情況下就插了進去,帶來了逼仄的些微痛感。容意不住地打顫,但明顯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過度的興奮,不太順暢的抽插並沒有影響容意的快感,他的分身直挺挺地抵在曲海遙的下腹,全身都泛起了潮紅。曲海遙著迷地看著容意動情的樣子,一邊挺著腰往深處插進去一邊伸手在容意的身上不斷點火,那細而強韌的腰每每因為曲海遙的動作而顫動著收緊、起伏,像是躍起的鯉魚飛過龍門的樣子。

沈溺在欲望中的情人直到天黑才雲收雨歇,容意軟軟地陷在床裏,下半身一片狼藉,上面還沒來得及脫的T恤也被糟蹋得不像樣子。曲海遙放好了水,把他抱到浴室裏,倆人擠在不算大的浴缸裏泡澡解乏。

“林嬤嬤本來叫我過兩天去一個站臺,去完了再放假。”曲海遙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容意說著後面的工作,“現在我可以把放假的時間先往後挪,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有兩個代言的物料沒拍,可能還有雜志,先把這些一塊兒拍掉吧。”

“嗯,”容意應了一聲,“你現在行情不錯,羅彥跟我說還有綜藝在找你,你林嬤嬤不松口,那邊加價已經加到四千萬了。”

“這麽多?!”曲海遙吐了吐舌頭,“這錢再加點兒都夠得上拍一部《薩布爾的羊》了。”

容意反手摸了摸曲海遙的臉,懶懶道:“你現在要是拍《薩布爾的羊》,也不是這個價了。”

曲海遙聽到四千萬還是多少有些心動:“我倒是想多賺點兒……你那邊少不了要用錢的地方,我賺得多也好讓你有點底氣啊。”

曲海遙說的是容意和簡潔那邊的VR電影項目。聽到曲海遙這麽說,容意微微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正色道:“你可別打這個主意啊。咱們倆現在是一家,但是一家的雞蛋不能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萬一籃子翻了我們就一窮二白了。資產要分散開來,這方面羅彥和林琦都比咱們倆有經驗,你得聽聽他們的。”

曲海遙想了想,覺得倒也是。要讓容意底子足點兒是沒錯,但應該還有更好的方法。

他沒有再做過多的堅持。從容意的劇組裏離開之後,曲海遙就再次投入了工作當中。林琦被他這副別人說什麽都不聽、容意說什麽都管用的湊性氣得牙癢癢,曲海遙倒是一臉得意,大言不慚道“娶了媳婦兒忘了娘,自古以來天經地義”,差點把林琦氣得給他用領帶直接勒死過去。

商務活動結束之後,曲海遙在手頭的綜藝節目當中挑了一個參加。他挑的倒不是開價最高的那個“四千萬”,而是一個他覺得挺有意思的文化旅游節目,節目沒有太多整蠱的成分,大多是有趣的游戲、猜謎和嘉賓之間的互動,而且錄制的地點他都挺有興趣去玩的。節目錄制的時間並不緊張,他大可以在錄制前後在當地踩踩點,以後也好和容意一起來度假。

節目組邀約的時候約了榮耀工作室的全部藝人,他們也知道不可能三個全都約到,甚至一個都約不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最後能有曲海遙和安烏娜兩個人應邀,他們已經覺得自己很賺了。

其他的嘉賓還有前些年風頭很足、這兩年略有下滑的大叔系資深男演員韋應海,青年男演員左鄰,偶像歌手Nick,女團成員潘雅,當紅女演員畢曉姝。另外,節目組每到一個錄制地點,都會請一位生長在當地的藝人作為飛行嘉賓,算起來整個錄制陣容也可以用豪華來形容了。

好笑的是這個嘉賓陣容當中有不少都跟曲海遙有點淵源。安烏娜就不用說了,畢曉姝是曲海遙的師姐,曲海遙在校拍第一部 戲的時候就合作了畢曉姝,後來畢曉姝幫著曲海遙介紹工作、介紹公司,多年來關系一直不錯,參加這個綜藝之前他們也交流過,等於是一塊兒拍板過來的。

而韋應海則同尹楠私交甚篤。兩人在拍《雨蛙之春》的時候認識,當時韋應海是男主角,尹楠給他作配,也不知道是不是臭味相投,反正這兩個人一拍即合,後來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私交。當年曲海遙還因為尹楠能得到這個給韋應海作配的機會而感嘆他真是撞大運,現在幾年過去了,整個節目組裏咖位最大的已經變成了曲海遙自己。

這樣的機緣巧合使得整個節目錄制的過程當中,嘉賓們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分別以曲海遙和韋應海為首。曲海遙和兩位女嘉賓、還有小鮮肉Nick打包成團,韋應海和左鄰、潘雅另成一竈,大家明面上沒什麽沖突,但暗地裏曲海遙能明顯感覺到至少韋應海跟自己是不對付的。

不過他也不在乎。他跟畢曉姝很久沒見了,正樂得有空聚一聚;Nick也是個性格很好的年輕人,這孩子家裏有礦,是那種就想出來當明星的富二代,性格裏有很天真的一面。他和曲海遙一樣,小時候是生長在美國的,兩個人剛認識就挺投緣,一路上都嘻嘻哈哈的。總的來說曲海遙對這節目的錄制過程還挺滿意,而且錄制時間不長,給的錢不少,曲海遙滿意,林琦就更滿意了。

唯一讓曲海遙不太滿意的,是這個節目最後一期的錄制地點是在香港,而正巧這一屆新亞洲電影獎也在這時候舉辦。作為獲獎大熱門的《薩布爾的羊》劇組當然會全體出征,所以前後加起來曲海遙要在香港待一周的時間。

而這一周,正好是容意《飛行的葉塞尼亞》劇組殺青的日子。

本來曲海遙想得挺好,容意這次拍戲是確實累了,他們先不急著出去玩兒,曲海遙先去把容意接回家,倆人在家裏好好休息幾天,想出去玩兒就出去玩兒,不想出去就一直在家膩上一整個假期也挺好。可惜現實總是骨感的,曲海遙的美好願景就這樣斷在了開頭。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容意被曲海遙嘟嘟囔囔的抱怨逗笑了,“眼看著都要放假了,這麽點小事你還計較。”

曲海遙還是有一咪咪的意難平。容意勸道:“你來不來接我都是小事,你們戲要是能拿個新亞回來,那比你來接我要讓我開心得多了。”

“所以在你心裏,新亞比我還重要咯?”曲海遙心裏已經緩過來了,但他向來是不跟容意調情不舒服斯基,非要逼得容意無可奈何地管他叫寶貝他才肯罷休。

得到了容意“愛的祝福”的曲海遙就這樣雄赳赳氣昂昂地在香港和《薩布爾的羊》劇組其他成員一起匯合了。比起上一屆《谷宅長廊》的毫無懸念的勝利,《薩布爾的羊》這次形勢還比較險峻,最後他們以兩票的微弱優勢擊敗了第二名,成功取得了今年的新亞洲電影獎。

這次好歹沒讓曲海遙發表獲獎感言,不然他恐怕又得滿口都是容意,曲海遙站在臺上看著範出征致辭的時候心想,你們不讓我說就不讓我說,反正獎項到手,我可以大搖大擺地跟我哥邀功去了。等我哥一回家,第一眼看到的是金燦燦的新亞獎杯,那我哥肯定更喜歡我了,哼。

但事實上,容意回到北京的時間比他告訴曲海遙的時間要早了一天,而且他是刻意沒讓曲海遙知道的。

前段時間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容意有兩部手機,一部工作用一部私人用,一般來說私人用的那部手機,陌生號碼他是不接的,可是這個號碼打了他私人電話兩遍之後又打了他的工作電話兩遍,容意覺得有些疑惑,於是在這個號碼打進來第五次的時候,他還是接通了。

“你的電話還真是難打啊,容意。”

容意皺起了眉頭。這是一個陌生的成年……或者說中年男性的聲音,他以前一定沒聽過,應該也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他心生疑惑地沖著電話那頭問:“你哪位?”

“我是劉勤,樂帆集團的董事長,劉家仁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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