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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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宅長廊》幾乎毫無懸念地斬獲大獎之時,參加了頒獎典禮的四位電影主創全都登上了領獎臺接受榮譽。新亞洲電影獎組委會還播放了特意制作的一支短片,來褒獎婁永銳和容意這組對當下華語電影界很有影響力和貢獻的黃金搭檔,主創們站在臺側觀看了這支誠意滿滿的短片。播放結束之後,為他們頒獎的老牌華語電影巨匠譚宗浚還調侃說,雖然畫面裏沒有出現太多曲海遙的身影,但請曲海遙不要吃味,電影是大家的,容意是你的。

臺上臺下一片鬧哄哄的歡笑聲。婁永銳很嫌棄地和那對狗男男拉開了距離,往趙綿綿那邊躲,趙綿綿則一臉唯恐天下不亂地拍手叫好,容意剛說了一句“我可以拒絕嗎”就被曲海遙打斷:“不你不行。”然後作二拜高堂狀向譚先生鞠躬致敬。

情形好不歡樂……本來新亞洲電影獎在電影界算是個相對正經嚴肅的現場,誰知道這一屆居然被秀出了婚禮現場般的喜慶氛圍。圍觀群眾們吃瓜看戲不亦樂乎的同時也不禁咋舌搖頭表示新亞你變了,而這通變革所帶來的的是收視率和直播觀看人次的屢創新高。

從這一年起,容意和曲海遙開始了對新亞洲電影獎長達八年的強勢霸屏,也開啟了華語電影在藝術和產業價值兩個方面的雙高峰。

頒獎典禮後的第二天,來的時候沒接到曲海遙機的海菜們本來以為返程的時候也無緣近距離接觸曲海遙了,誰知曲海遙的行程就大剌剌地在那兒擺著,每天從香港飛烏魯木齊的航班裏,有頭等艙艙位的就那麽一班,海菜們像是白撿了個大便宜一樣,歡天喜地去送機了。

來的時候曲海遙和容意一起浩浩蕩蕩一行人,走的時候卻只有曲海遙帶著他的兩個助理,這天的曲海遙穿得相當隨便,T恤衫沙灘褲,戴了個口罩就這麽晃啊晃啊的過來了,一頭短發也沒打理過,看上去還是剛出道的時候那個青春洋溢、笑容甜美的男孩子——只是身板著實結實了不少。

而且他似乎也著實心情不錯,海菜們跟他說話,只要他能聽清、方便回答的他都會回答。

比如說……

“小海今天好可可!我可以!”——來自某海菜。

“我哪天不可可?你哪天不可以?”——來自開始飈騷話的曲海遙。

“小海媽媽愛你!媽媽疼你!”——來自某海菜。

“謝謝!寶寶也愛你!寶寶也疼你!”——來自段數很高的曲海遙。

“小海拍戲辛苦嗎?不要太累啦!”——來自某正經的海菜。

“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就算我們導演放過我,出錢的幕後大老板也不會放過我的呀!”——來自很不正經的曲海遙。

海菜們紛紛詢問幕後大老板是誰。曲海遙邪魅一笑:“那當然是我的林嬤嬤啦!”

海菜們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個小騙子給繞了進去,紛紛指責這孩子學壞了。有敏銳的海菜發現了這個問題:“那林嬤嬤怎麽沒跟你一起飛回去啊?”

“他還有事兒唄……有事兒就不要我這個娃兒了,我委屈!”

海菜們明知道他是裝的,但還是笑聲不斷。這就是飯曲海遙的樂趣,這孩子心情一好就跟相聲演員似的,一個人能給你講出雙簧來,讓粉絲收獲無敵快落。有海菜察覺到了曲海遙話裏的玄機,前後一想就一個激靈,於是問道:“林嬤嬤是不是跟容皇他們在一塊兒啊?所以你們才沒有一起走?”

這一聲問出來,海菜們的雷達紛紛豎了起來,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有一個海菜還高叫了一聲“林嬤嬤是不是把你賣給容皇了???”換來一片夾雜著尖叫聲的起哄。

曲海遙聽了這話大笑起來。他快活得一顛兒一顛兒的,玩著手上的手機掛件回道:“買我賣我都是非法交易!要是你們容皇收了我那也只能是我心甘情願以身相許的!”

人群又是一陣起哄,有海菜故意逗他:“瞎說!就你還以身相許……我們都看見你欺負人家容皇了!”

“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曲海遙簡直笑出豬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需要他一手撐在行李車上才能保持住平衡,前線炮姐們看到他這副傻樂的樣兒就是一陣哢擦聲。等到終於平覆下來了,曲海遙伸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大大地喘了幾口氣之後,才摸著胸口感嘆道:“但是你們不知道欺負他有多好玩兒。”

“那你展開講講!”

“展開講講展開講講!”

海菜們紛紛起哄。曲海遙卻白了她們一眼:“這麽好玩的事我當然要藏起來不讓別人知道,要是你們都知道了都去欺負他,那不就不是我一個人的樂趣了嗎!”

“這麽好玩的事情當然要大家一起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海菜們蹦蹦跳跳地不依,曲海遙卻仍然沒有回應,而是收住了之前誇張大笑的表情,挑了挑眉,輕輕勾了勾唇角向海菜們瞥過去一眼。

“那不行,有些東西是不能分享的喲。”

看慣了嘻嘻哈哈大男孩的樣子,乍一看到這樣突然顯露出強勢、甚至有點切開黑氣場的曲海遙,海菜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被電得暈暈乎乎。有一部分被電得比較厲害的海菜直到曲海遙和助理們推著車走遠了才回過神來,正主不在跟前了,女孩子們才敢放開膽子嘶聲低叫起來。

而被指控賣隊友的無辜躺槍大師林琦,此時正和《谷宅長廊》劇組的其他主創一起跟NUERA的一行人會餐。《谷宅長廊》的成功再次印證了NUERA的無往不利,而且《谷宅長廊》也是他們制作的第一部 大規模上映的電影,優異的票房成績讓NUERA喜出望外。這次還有幾個NUERA總部電影制作中心的負責人專程從澳洲過來參加頒獎典禮,見證了NUERA制作的電影第一次斬獲權威性的主流電影獎項。

所以會餐的時候氣氛一直很好。香港菜的精致、美味、高度融合性是美食愛好者們都知道的,這一餐又由簡潔這老饕事前精心安排過,幾個澳洲人對這一餐讚不絕口,談起工作來也比在澳洲總部的時候好說話了不少。

“其實對於我們自己來說,開發新領域、新技術也一直是我們努力的方向。”最年長的維克托十指交叉著對容意和簡潔說。“你們的想法為什麽在我們內部也引起了很大爭論?就是因為它的可操作性足夠強,也極能引起產業變革——這和我們一貫的宗旨相契合,我們始終致力於成為產業進步和變革的推動者。”

他所說的就是簡潔和容意提出的VR電影產業。簡潔和容意的概念是,開發專門用於觀看VR電影所用的新產品,同時將他們制作拍攝的VR電影投放在這項新產品上,形成配套產業鏈。這樣,用戶就可以足不出戶地觀看到更加身臨其境的VR大片——只需要購買相應的VR產品即可。

“但是,如果一開始就把推行的平臺和區域定在華語電影區,我們覺得並不合適。華語電影區不僅人口眾多,需要投入的成本巨大,更重要的是想要在華語電影區推行新類型的電影作品,它面臨的審查機制比在其它地區更加覆雜——歐洲、澳洲和北美就好很多,澳洲和北美都只有那麽幾個國家,而歐洲主要電影產業國都是歐盟國家,它們都比華語電影區推行起來要方便得多。”

簡潔和容意對視了一眼。其實從NUERA的角度來看的確如此,中華區投入大、收效慢、審查覆雜,文化類前沿科技產品的普及率又相對較低,如果他們是NUERA,他們也不會選擇先開發中華區的市場。想要取得NUERA的認可,光靠他們的力量是幾乎不可能的。

簡潔幹脆退了一步。“我覺得現在說市場投放的問題還言之過早,首先在電影拍攝方面我們可能就需要研發新技術。我手上有三個不同的VR攝影機的概念設計報告,我看了一下,這都已經大大突破傳統的電影攝影框架了,我們要做的可能不再是攝影,而是全方位的浸入式設計。”

維克托皺了皺眉,還沒等他開口,容意就把話接了過來。“浸入式設計,不光是畫面,五感、氣味、氣流、光影……這些才是技術的難點。我們所追求的,不光是我們自己能拍攝VR電影,更是希望讓更多的電影人能拍攝VR電影,所以我們的方向是首先設計出能夠廣泛推行出去的VR攝影設備,再設計出能廣泛推行出去的VR觀影設備。而現在,一切都在剛起步的階段。”

澳洲人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同時他們也對簡潔所說的設計報告提起了興趣。正如簡潔和容意所說,光是他們自己有拍攝VR電影的技術,這不能算是產業變革,即使是變革也絕不可能長久,一項技術想要有長足的生命力,必須要廣泛地推廣出去。

最終,在技術領域,雙方首先達成了一致。不管在哪個區域內推行,技術都是最根本的東西,反正本來簡潔和容意也並沒有非要NUERA來擔任這個中間渠道,這點雙方都心知肚明。商人是不會把自己的路給完全堵死的。

所以容意和簡潔還需要尋求更多的路,來保證他們即使沒有NUERA作為中間渠道,也能夠將新產業在中華區推行開來。

而就像NUERA認為的那樣,想要在中華區推行開來,首先需要的就是來自政策方面的支持。本來容意和簡潔看中NUERA做這個中間渠道的原因之一就是外來的和尚好念經,他們覺得由NUERA去出面交涉會比他們自己去交涉要容易得多。

但現在NUERA既然不願冒這個風險,那就只有容意和簡潔先去探探口風了。這對於之前並沒有參與過電影整體制作、只單純是個小演員的容意,以及除了丈夫的電影之外並沒有參與過電影制作的簡潔來說,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們剛剛在新亞上斬獲了大獎。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容意和簡潔就帶著新出爐、熱騰騰的新亞洲電影大獎去了電影學院的國際交流中心。他是算準了時間的,今天不光主任金燕華會在,電影家協會主席張迪光和盛世影業的藝術總監黃鶴川也都會聚在交流中心。這幾個人相互都打過照面,容意和金燕華、張迪光還算得上挺熟,說起話來更加方便。

見了面以後,容意首先把簡潔介紹給了另外幾個人。簡潔在圈內雖然極少露面,但大家都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也知道容意和簡潔他們夫妻倆關系密切,但容意為什麽會在這個場合帶著簡潔過來,幾個人都心存疑慮。

容意也沒賣關子,直接說了他和簡潔正在合作開發新產業。在座的幾個人聽了之後果然十分驚訝,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向容意和簡潔,根本不需要容意再多開口解釋什麽,他就快被扒個底朝天了。

“饒了我吧……”在一片狂轟濫炸之中容意拱手求饒,他苦笑道:“本來現在也只在技術開發的初期,八字還沒一撇呢,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啊。”

張迪光搖頭道:“別不當回事。現在這個時代,新技術真要推廣起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你看看現在年輕人出門帶錢包的還有幾個?我外孫這一代人,生下來就沒怎麽見過錢包了,可我女兒女婿念大學的時候還沒有智能手機呢。”

“這倒是。”容意點了點頭,“發展是很快,我自己都覺得要跟上時代挺吃力的了。但這麽大的工程量,我覺得真要推廣,可能就真要產業大換血了。”

“你膽子也真夠大的……”金燕華瞠目結舌,“這方面你以前也沒什麽經驗啊,怎麽就敢突然下手呢?”

“其實技術是小,跟張老師剛才說的一樣,現在新技術從研發到成熟,快的話可能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更大的問題是產業結構會變,產業結構一變,資本市場就要全跟著變了。”容意頓了頓,擡眼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黃鶴川。“在國內想要顛覆資本市場,危險性很大。”

黃鶴川已經大概明白容意今天為什麽會帶著簡潔來這兒了。他掛職的盛世影業算得上是華語電影圈裏舉足輕重的資本方,而如果容意要在國內電影圈裏發展新產業,一定要和國內現有的資本方之間達成某種一致。

否則,他這個步子還沒邁出去,或許腿就被打斷了。

黃鶴川也很意外容意會涉足新產業,但他畢竟是搞創作的,不是做生意的,有些東西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容意恐怕也不是想找他的。他想了想,靈光一現地對容意說:“正好,晚上有個局,說不定你們會有興趣。”

黃鶴川說的這個局是盛世影業的執行總裁陳拓組起來的,主要的宴請對象是某個即將被開辟為新貿易區的地方政府的官員,盛世想要在新貿易區建立一個影視拍攝基地,所以組了這麽個局。黃鶴川是被請過去當陪客的,其實可去可不去,他也不怎麽想去。既然容意有想要跟盛世溝通的意思,黃鶴川幹脆順水推舟,跟陳拓說了一聲讓容意代自己過去。

陳拓聽說容意要來,心裏很有些意外。據他所知黃鶴川和容意應該是不熟的,僅僅是在一些場合裏打過照面的關系。那為什麽容意會突然代替黃鶴川來湊這個局?在任何圈子裏混,到了一定高度自然會練就一身聞弦歌而知雅意的本事,陳拓肯定容意的出席一定另有原因。

不過單就這個局來說,容意倒是比黃鶴川更佳的出席人選,陳拓也樂得讓容意湊熱鬧。於是在和黃鶴川的電話裏,陳拓就答應了下來,並說好了派車過去接容意,還電話裏把自己微信號給了容意讓他加。驗證完好友之後陳拓發過來的第一條消息就是通知容意會派車過來接他,並且把接車的時間也發了過來。

容意一看就楞了一下,隨即失聲叫了出來:“不是晚上的飯局嗎?為什麽這麽早就過來接車?”

接車的時間距離現在竟然已經很近了。黃鶴川笑道:“因為陳拓是安排在在楓丹瑞雅的。”

“那麽遠?!”容意心叫不好。楓丹瑞雅離市內有差不多三個小時的車程,遠得要命,如果把接待安排在那兒,那晚上鐵定是回不來了。容意揉了揉腦袋,也只能認命,連回去換身衣服的空檔都沒有了,直接被一車接到了楓丹瑞雅。

的確是三個小時的車程,再加上堵車的時間,容意到楓丹瑞雅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半了。陳拓微信上跟容意說他已經到了,於是容意下了車之後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直接進了訂好的那個廳。

誰知道進入到了廳裏,容意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陳拓,而是許久未見的劉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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