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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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這種事兒未婚姑娘沒什麽可參與的,又不可能到前院去替新郎擋酒,所以在後院的花廳傳了一班小戲,迎春等一幹未出閣的姑娘被安排在那裏看戲吃宴。因為是婚宴,所以戲班演的都是熱鬧喜慶的戲,鑼鼓聲天,吵得落春有些頭疼,而且盡管府裏請的戲班說都是名角,唱得非常好,但是無奈她欣賞不來,而且因為沒有字幕,所以她根本聽不清楚那些戲子們在臺上咿咿呀呀的唱得是什麽,因此落春借口更衣,跑了出來。

因為今日府裏來了很多客人,所以落春也不敢亂走,坐在花廳後面的廊下,百無聊賴的玩著一只九連環。正在無聊之時,站在一旁的品繡悄聲提醒道:“姑娘,看,是三姑娘和四姑娘。”落春聞聲望去,只見探春和惜春也從席上走了下來,攜手並肩似乎要去哪裏的樣子,見此,她起身跟了上去,並問道:“三姐姐、四姐姐,你們怎麽不在花廳聽戲,這是要幹什麽去呀?”

惜春回頭,見是落春,笑道:“家裏一有事,請來的戲班來來去去唱得都是那麽幾出,就算唱的再好,也煩了。我和三姐姐在席上呆得無趣,又不好亂走,所以想去看看新娘子的嫁妝,你要不要來?”

舉行婚禮的這一天,跟著新娘子一起擡進府裏的嫁妝除了家俱被擡進屋裏擺好之外,其它的都會擺在院子供人觀看,謂之“曬妝”。聽惜春說要去看王熙鳳的嫁妝,落春的眼睛閃了閃,點頭道:“好呀。”笑著帶人跟了上來。

一行人來到賈璉和王熙鳳的新房,只見大大小小的箱子擺了大半個院子。各色衣料平金、緙絲、織錦、皮毛、洋呢……裝了十八臺;各色首飾大約有四十幾匣,而且盒子裏裝的極滿,連根手指頭都插不下去,有一種似乎要溢出來的感覺。各色珠串、佩件、項圈、鳳釵、簪子、鐲環、耳墜、戒指與零碎珠寶,五光十色,在耀眼的陽光下反射著奪目的光彩,閃得人眼花繚亂。嵌寶如意、一人高的描金大落地鐘、寶石攢成的盆景……看得人眼暈;鋪蓋衣裳、椅披椅套、床簾幔帳、門簾窗簾、針線尺頭、鞋襪荷包等等,金絲銀線,流光溢彩;各式各樣的瓷器、梳洗家什夥兒、胭脂水米分……都不是尋常物件;處處都透著富貴氣。

探春和惜春看得是目瞪口呆,落春雖然也被王熙鳳豐厚的嫁妝閃到了眼,但是因為早已經有心裏準備,所以很快就醒過來神來。反應過來後,落春又註意到,雖然王熙鳳的嫁妝很是豐厚,但是嫁妝中代表著“嫁妝本”的土地、店鋪還有房屋只有包著彩紙象征著十傾地的十塊土坯,至於店鋪和房屋並沒有看到蹤影。

“走,我們到新房裏面去看看。”探春看完擺在院外的嫁妝,興致勃勃的拉著惜春落春進了新房。合著新房尺寸打就的家俱已經擺好,箱櫃、書架、多寶格、博物架、拔步床、羅漢床、美人榻、桌椅案幾、衣架、屏風……一水的紫檀木料,鑲金嵌玉,雕花鏤刻,描金繪彩,工藝精湛。最引人矚目的是,臥室擺放著一面一人多高的西洋玻璃的穿衣大鏡,真是說不盡的富貴氣象。

探春看過之後,口中不住的嘖嘖稱讚,滿眼的欣羨之情,“璉二嫂子的嫁妝居然豐厚至此,可謂是無所不包,真真長了見識,古人所說的‘十裏紅妝’當是如此吧。”

在這邊看守嫁妝的跟著王熙鳳陪嫁過來的家人笑道:“這嫁妝呀,就是要把姑娘一輩子要用的銀錢衣裳都備齊了,什麽恭桶臉盆便是那壽衣壽材都有,為的就是不讓婆家人隨意欺負新嫁娘,告訴婆家人,我們姑娘底氣足得很,吃喝嚼用都用自家,不需要花用婆家的一分一毫。”

落春不知道探春和惜春聽了這話是什麽感想,但是她想到了王熙鳳對賈璉所說的那句“便是把我們王家的地縫掃一掃就夠你們賈家用一年的”,這底氣確實足得很,只是做媳婦的這麽瞧不起婆家,貶低丈夫,好嗎?

從賈璉和王熙鳳的新房出來,一向但凡姊妹們在一起大多掌握主導權的探春異常沈默起來。因為身份的緣故,刨除落春這個異類,探春比其他姊妹都要早熟。落春註意到了探春的異樣,稍微一動念就能猜到探春現在在想什麽,心事難解,她自然也不會上前去自討這個沒趣,因此和一旁依然懵懂的惜春笑鬧起來。

三人回轉花廳看戲,走到路口的時候,雙喜迎面快步走來,她看到落春,眼睛頓時一亮,急忙迎了上來,說道:“六姑娘,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快去看看吧,太太那邊……”話說到一半,看到旁邊的探春和惜春又忙住了口。探春眼明心亮,迅速反應了過來,說道:“六妹妹有事你就去忙吧,我和四妹妹先回去了。”說完拉著惜春離開。

等到探春和惜春走遠,落春這才問道:“說吧,怎麽了,是不是三姨那邊出事了?可是在喜宴上丟人了?”自從邢家人在京城安居下來之後,落春怕邢三姨上門鬧騰,就將王善保家的大兒及其媳婦派了過去,不過兩個人的月錢還是在這邊領,算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並且為了讓他們忠心做事,還漲了月錢,為的就是看住邢三姨。

這個任務,王大郎夫妻完成的還算是比較好,自從剛進京那天邢家人沒打招呼突兀入府之後,邢三姨再沒有上門。但是到了賈璉舉行婚禮這一天,兩人就再也擋不住了,因為府裏給邢家派送了請柬。這事,哪怕落春也不好攔在裏面,因為如果邢家人不在京中也就罷了,既然在,如果府裏辦喜事,不請邢夫人的娘家人,那可就狠狠的打了邢夫人的臉,這幾乎等於不承認邢家人和府中的姻親關系一般。如果否認這個關系,那麽置邢夫人這個府中大房太太於何地?到時受到的嘲諷絕對不比邢家人上門丟臉引起的嘲笑少,所以就算邢夫人和落春心裏都不怎麽願意邢家人出席,擔心出事,但是沒辦法,兩害取其輕,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何況,落春覺得邢家人應該不會那麽蠢,會在賈璉的婚事上鬧事,畢竟屆時來的都是京中名門世家,他們要是鬧事的話,丟的可不僅僅是邢夫人的臉,連帶著他們也一起丟臉。這對於想要高嫁的邢三姨來說,如果是那樣做了的話,就等於堵死了自己高嫁這一條路,若是分寸拿捏不當,鬧不好,連低嫁的可能性都沒有了。所以落春想,若是邢三姨還有點腦子,應該不會在婚宴上鬧事,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擔心邢三姨一時糊塗,真要鬧出什麽不智的行為,從而掃了邢夫人的臉面,所以還是早早派人告訴邢夫人身邊的錦屏,如果邢三姨真鬧出什麽事來的話,就派人通知她,所以看到雙喜之後,落春心中忍不住無奈的一嘆,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邢三姨的腦子裏不是腦漿,裏面裝的都是豆腐吧?

面對落春的詢問,雙喜趕忙回道:“回姑娘,三姑奶奶在喜宴上倒是挺安分的,沒鬧出什麽事來,只是她在筵席上有些喝醉了。太太見三姑奶奶不勝酒力,擔心她醉後出醜,就命人攙扶三姑奶奶到她的屋子裏醒醒酒。誰知道三姑奶奶發起了酒瘋,在太太房裏哭鬧起來,太太勸止不住。今日畢竟是璉二爺的喜事,太太身為璉二爺的母親,是一定要露面的,縱使出來片刻還是要回到宴席上去的,如今被三姑奶奶纏住,根本脫不開身,所以錦屏姐姐讓我來找姑娘。”

落春聽了緣由之後,籲了一口長氣,還好,事情並沒有她所想象的那麽糟糕。她帶著人跟著雙喜迅速的趕到邢夫人這邊,進了屋,就見邢三姨抱著邢夫人大腿,在地上大哭,嘴裏還說道:“……我的好姐姐,我知道我不好,不過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做妹妹的,但是你不能不認全哥這個兄弟呀。全哥不僅是你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還是我們邢家的根,你在這府裏山珍海味吃著,綾羅綢緞穿著,丫頭婆子伺候著,高床軟枕的享受著富貴,怎麽那麽狠心,竟然讓全哥去吃苦受罪。當初母親過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全哥,她老人家可是拉著你的手對你殷殷叮囑,難道你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不成?可憐當初我們收到姐姐的來信,說是接我們入京,當時我們高興得不得了,還以為終於苦盡甘來了,沒想到……”

“好妹妹,你先松手,我這邊筵席上還有事,有什麽話我們回頭再說。”在邢三姨哭鬧之中,邢夫人彎下腰來,伸手掰著邢三姨環住她雙腿的手指,低聲哄她。邢三姨根本不理會邢夫人的言語,猶自在那裏哭訴著,雙手卻將邢夫人抱得更緊。邢夫人怎麽也掙不脫邢三姨,又急又氣,額頭都沁出汗來。

落春見狀,對跟在她身後,早有先見之明叫來的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喝道:“你們還楞在這裏做什麽,沒看見太太那忙嗎,還不過去幫忙!”幾個婆子聽命,立刻上前,七手八腳的就將如同八爪章魚一般死抱著邢夫人不放的邢三姨從邢夫人身上給拉了下來,邢夫人終於得以脫身。落春不等邢夫人開口,搶先說道:“母親,筵席那邊少不了你,你在這耽擱的時間太長了,還是趕快過去吧,這邊就交給我。”

邢夫人也知道自己耽擱的太久,應該趕快過去,但是……她擔心的看了邢三姨和落春一眼,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說了一聲“好吧”就帶人離開了。邢夫人走後,落春沒有理會癱坐在地上的邢三姨,在上首的高腰靠背椅上坐下,這才開口:“好了,這會母親走了,三姨你也不必裝了,還是起來吧,地上涼。”見邢三姨依舊坐在那裏不動,她冷笑一聲,“三姨,你也不要想著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我不是母親,不吃你這一套。我知道你或許喝高了,但是還沒到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地步,你不是借著酒意鬧事罷了,但是母親已經走了,觀眾已經不在了,你還打算演給誰看?”

聽了落春這話,一直坐在地上不動的邢三姨終於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神色覆雜的看著眼前這個屢屢壞了自己事的小人。人坐在高背椅上,腿短的還不能著地,不過一個小孩子,但是小小的人,卻不能小覷。邢三姨心中暗恨,冷哼一聲,語帶嘲諷的說道:“怎麽,你就這麽和長輩說話,你把我當做你的三姨來看了嗎?還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呢,名門閨秀竟然連什麽是倫理尊卑都不懂嗎?”

落春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她的質問,對身邊的品繡說道:“將跌打損傷化淤膏拿過來,剛才幾個婆子掰開三姨的手時候,用的力氣大了點,以至於三姨受傷了。”品繡出去了一會,手裏拿著一盒藥膏回來,走到邢三姨面前,就要給她上藥。落春在一旁說著風涼話:“三姨,真當母親掙不脫你的手嗎?母親不過是念在和你一母同胞親姊妹的份上,不忍心下狠手,可是那些婆子們卻不會和你客氣,如果你早放手,也不至於受傷了。”

邢三姨本就一肚子,聽落春這麽說,一把拍開品繡的手,對她怒目而視,恨恨的說道:“不用你在這裏假惺惺的裝好人。借用你剛才的話說,你母親又不在這裏,你裝給誰看!這會兒知道好心了,剛才幹嘛去了?”剛才邢三姨一直坐在地上不起來,固然是有裝醉起不來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剛才那些婆子拉扯的太厲害,把她手和背都拉傷了,以至於一時之間她根本起不來。

落春見邢三姨不肯上藥,也沒有強迫,示意品繡拿藥走開。面對邢三姨的怒火,她神色平靜,慢斯條理的說道:“廢話我不想多說,我就開門見山了。當初接你們上京的主意是我出的,本來母親是不願意的,也是我勸通了母親,為的就是母親不至於在府裏苦悶的時候沒有個傾訴的地方,但是我發現我似乎做錯了。不過如今木已成舟,說什麽都晚了。既然人已經來了,總不好再把你們送回去。其實我就不明白了,安生的過日子就那麽難嗎?為什麽一定要鬧得雞飛狗跳的呢?”

頓了一下,落春神色緩緩的說道:“不管我承不承認,你都是我嫡親的三姨,我這個做外甥女並沒有資格說你什麽。何況,我覺得就算我不顧尊卑,說了些什麽,想來三姨也是聽不入耳的,那我也就不費這個口舌了,免得白費氣力……”見邢三姨露出一個“你能拿我奈何”猖狂的笑容,她笑了一下,“只是三姨你們在京裏雖然安頓了下來,但是沒田沒業的,如今過日子還是靠母親的供給。我在這裏和三姨說一聲,如果三姨再這麽鬧下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母親沒臉,那麽以後三姨還是自謀生路吧,母親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了。”

落春的威脅一說出口,邢三姨立刻如同被燒了尾巴的貓一下炸了貓,怒道:“你敢?”落春沒有說話,只是揚起了下巴,挑釁的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擺明了就是一副“你看我敢不敢”的態度。被抓住痛腳的邢三姨不肯就此低頭,冷笑道:“你別在這裏和我說這個,真當我怕了不成?我不信,就算你母親疼你,但是會讓你如此亂來,這種事情你母親都會讓你來做主。再說,我用的可不是你們賈家的錢,是我們邢家自己的錢!”說道後面邢家的錢,邢三姨似乎有了膽氣,聲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來。

看著邢三姨理直氣壯的模樣,落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不管是誰家的錢,但是如今你們要從我母親的手裏拿錢度日是不可否認的事實。至於母親聽不聽我的,”對著邢三姨詭異的一笑,“三姨不妨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邢三姨還真沒那個膽子去試,不過她心裏雖然怯了,但是心中猶自不甘,冷笑一聲,強自掙紮的說道:“好呀,我無所謂。橫豎屆時沒臉的也不只是我一人,到時若沒個著落,到了沒飯吃的那一天,我就站在榮國府的大門口嚷嚷去,讓世人知道知道我的好姐姐和好外甥女做的好事,順便幫著分辨分辨是非對錯。”

見邢三姨被逼急了,竟然連這種無賴招數都想出來了,落春氣急反笑,問道:“三姨打量著我和母親會顧忌名聲從而妥協嗎?”不等邢三姨說話,自問自答:“三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那是不可能的。”從品繡手裏接過茶,喝了幾口,潤了潤嗓子,這才有條不紊的說道:“三姨就算想拼個兩敗俱傷,但是實際上,真正撕破臉之後吃大虧的還是三姨你呀。”

見邢三姨不信,落春緩緩的解釋道:“就算敗壞了我母親名聲,那又怎樣?她依舊是府裏的大太太,又生養了我,左不過就是招致些嘲諷而已,難道府上還會就此休了她不成?三姨來京已經有段日子了,在你身邊服侍的人也不是沒有從府裏出去的,而且王善保家的也不時過去照應一二,我不相信三姨會對我母親在府裏的處境一無所知。真到了那個地步,就算再壞又能壞到哪去?管家權本來就沒有,要是被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好了,反正母親也不是沒被笑話過,而且一次笑個夠,總比一直被三姨你鬧出的事故被笑話來的好!至於我呢,畢竟我年紀小,你這一盆‘汙水’潑過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且不說人們會不會相信你說的話,就算人們相信了,但是離我長成還有些年,人都是健忘的,等過了些年,誰還會記得這些陳年舊事?何況就算記得又怎麽樣?不管怎麽說,我到底是府上的大小姐,就算高嫁不成,難道還不能低嫁?有榮國府在後面給我撐腰,我低嫁後,婆家巴結我這個出身高貴的媳婦還來不及呢,誰又敢在我面前說什麽?至於背後說什麽,我又聽不到,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去唄,我根本不在乎。”

“三姨,你破釜沈舟的一擊對我和我母親的影響我已經分析給你了。”落春將還剩一半殘茶的茶盅遞給品繡,意味深長的說道:“倒是三姨你,已經到了摽梅之年,眼看就要議親,我聽說三姨心高氣傲,一心想著找個才貌雙全,家境富裕的如意郎君,但是如果三姨如此行事,你覺得就憑著邢家現在的情況,又和唯一一個能夠拿得出手的一品國公夫人親姐姐鬧得不可開交的你能夠如願嗎?何況,就算三姨後面碰到了可心可意的人了,但是這世上,本就是‘成事困難,壞事容易’,撮合美滿良緣,因為不是月老,沒那個本事,但是攪黃一兩樁婚事還是輕而易舉的。除非三姨你剪了頭發作姑子去,不然,三姨你還是好好想想,到底該如何行事吧。”

邢三姨被落春的話給唬住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拿手指著落春,顧左言他:“你,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年紀小,還是個孩子,可是你看看你,說的話,做的事,那一句,哪一樁像是個孩子所為?何況,你一個未出閣的名門閨秀,就這麽大大咧咧談論婚嫁之事,知不知羞!”

落春笑笑,說道:“三姨就當我是妖孽好了,我無所謂。不過還請三姨別想著轉移話題,還是就我剛才的話好好想想,今後到底該怎麽做吧,我這邊可是說話算話,因此還請三姨日後行事三思而行,多多考慮幾分。”

“行,算你狠,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以後沒有必要,我不會在過府打擾了。”形勢比人強,咽喉被人卡住了,邢三姨不得不服軟,一跺腳,認輸了。看著邢三姨轉身要走,落春叫住了她,讓品繡把傷藥拿給他,說道:“三姨受了傷,還是上些藥的好。”對著邢三姨手上的血痕揚了揚下巴,“這傷藥是府裏秘制的藥方,用後不留疤。”

邢三姨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傷痕,到底愛美的心思占了上風,從品繡手裏接過藥膏。將邢三姨打發走,本來筆直坐著的落春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真是累呀!紗織走到她身後幫她捏著肩膀,落春轉了轉脖子,嘆道:“終於解決了。”品繡端過一碟點心放到她手邊,笑道:“到底是姑娘技高一籌,抓住了三姑奶奶的軟肋,想來,這回三姑奶奶該老實了。”

一語未了,邢夫人從外面進來。原來邢夫人在席上不放心,所以借口更衣,趕過來看一看。她進了屋,左右看了一下,沒見邢三姨的身影,問道:“怎麽,你三姨走了?”落春點點頭,並說道:“母親放心,三姨今後應該不會再給你找麻煩了。”

邢夫人並沒有追問落春是如何解決邢三姨的,只是合掌說道:“要真是這樣,那我可就念佛了。”將邢三姨的事情放到一邊,她又想起一事,擔心的說道““不過,你三姨剛才說全哥在書院受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落春知道邢夫人其實對邢家人還是有情意的,因此忙笑道:“放心吧,母親,不用擔心,沒事的。舅舅去的是書院,書院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又能受多大的苦?不過是舅舅懶散慣了,所以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罷了,而三姨言辭之間又有些誇大了。如果母親不信,回頭派人去書院探望一下舅舅不就行了。”

“嗯,言之有理。”邢夫人被落春說服了。因為邢夫人是從喜宴上偷空溜出來的,如今見落春這邊把事情解決了,她也就回去了。落春送走了邢夫人,也回到花廳和迎春她們匯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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