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反擊開始

關燈
君子恒有些尷尬,但既然他都站在了這裏,自然事先也做過心理建設,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繼續努力勸說道:“總裁,一個藍湖酒店對您來說,不算什麽。淮安現在資金運轉困難,強弩之末,我能拿出的這三百萬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三百萬。君長安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三百萬,當初他收購整個君家產業用了三百萬,現在,他君子恒想用三百萬買回藍湖,表面上看起來是淮安賺了。可藍湖冠著淮安的名字,因為他的統籌安排才有了今天,眼看著前途似錦他就想坐享其成,世界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喝了兩口水,感覺嗓子沒那麽難受了,他才將水杯放下,扯了扯領口:“如果你老實告訴我是誰給你出的主意,或許我們還有得談。”

“總裁您在說什麽呢,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擺了擺手止住話頭,將文件往一邊挪了挪,他很是淡然的站起了身,“我從來不和蠢人浪費時間。”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面,君子恒的臉色變了變,從難以置信到一臉的錯愕和稍縱即逝的懊惱,他所有的面部表情變化都被君長安看在眼底。

他那種蹩腳的理由用來搪塞別人還行,到他面前來生搬硬套,明顯就是有人在背後出主意。心理戰麽,既然要玩兒,那就玩兒一局大的吧。

“是……簡言之……”

君子恒有些躊躇的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

聽到這個名字也不意外,君長安思量的反而更多了些。一個藍湖不算什麽,但如果除了藍湖,淮安旗下的其他產業也有人在動心思呢?逐個擊破,到最後慢慢架空淮安,簡言之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是好。

“我不想在你手下做事了。”

“說是總經理,但根本就是個空職擺設,仰人鼻息,到頭來我還是花著你的錢。我知道你恨君家,所以故意羞辱我。就算是羞辱,也用不著一輩子就養著我這麽個廢人吧。”

君子恒在沙發邊坐下,語氣裏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君家不欠你什麽,該拿的你都拿了回去。看在血親兄弟一場的份上,給我個體面的出路吧。”

心裏的煩躁驀然占據了所有的情緒,男人揉了揉漲得發疼的太陽穴,一只手翻開問價極快的簽了名,然後反手合上文件往旁邊一撥:“兄弟,這個詞用在你我身上並不合適。”

他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之所以留他在淮安,不過是想給他留條活路。他能接手君家的產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有這個敗壞家業的“堂兄”。依著他吃喝嫖賭樣樣占齊的性子,再多的家產也只會被敗光。

世事就是這麽可笑,他的好心他卻當羞辱。

“不敢拿?”

心裏的火氣慢慢堆積堵在胸口,嗓子也微癢,君長安不得不將領帶再扯松一點,餘光瞥見久久沒有動作的君子恒,眼底的冷意慢慢占據了瞳孔。

君子恒還楞在原地,因為他的爽快利落反而變得更躊躇了起來。他方才那番話也不過是自己沒臉沒皮的垂死掙紮,君長安真的放他一條生路他反而沒能反應過來。

拿著簽好字的文件走出辦公室,他翻開文件末頁看了看,然後咧開嘴笑了笑。心裏的一塊大石落了地,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他君子恒日後,就算是潦倒一生,也和君長安再無瓜葛。

君家的往事,就留在從前吧。

思緒很多也很亂,君長安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沈的天色,撥通了內線電話讓米莉聯系記者,最好是娛記。電話才掛斷幾分鐘,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應了聲“請進”,剛翻開一頁的文件又被他給合上,進門來的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發間已經有了銀絲,面色也不怎麽好,只有一雙眼睛分外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甚至讓他隱隱都覺得不敢與之對視。

這個人,他不認識。翻了翻手邊的行程表,也不對,他這兩天沒有行程安排。那就是沒預約?沒預約還進到了他的辦公室——視線落在那人身後的女人身上,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好像在哪裏見過……

“君總。”先開口說話的是一身簡單牛仔外套的女人,微卷的短發別在耳後,帶著幾分英氣,“君總不是在找記者嗎?”

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笑了笑:“小娛記一枚,南昭。”

南昭,難以招架的南昭啊。從發布會裏找出見面的映象和眼前的人對上,君長安挑眉笑了笑,伸手禮貌的握了握女人的指尖:“幸會。”

“這位是?”

“我師傅。”

“資深娛記,不過現在已經退下來了。”

“陳卓。”

很淡的口吻,君長安反而更加肅然起來。陳卓,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平淡無奇,甚至會讓人引發好笑的聯系,但這個名字對記者圈而言就是一座豐碑,一個仰望的高度。

從資深娛樂圈記到針砭時弊的記者,他筆下的文章拿下的輝煌舉不勝舉。

“陳先生。”他站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親自把兩人迎到沙發邊就坐,“君某失禮了。”

陳卓眼皮都沒抖一下都先入了座,連客套的回應都沒一句。年輕的時候做記者對事對人都要笑臉相迎,老了來脾氣反而逆生長,越來越古怪。南昭對自己師傅的脾氣是見怪不怪,但她同樣清楚他是對越看好的人越端架子,有些奇怪的擡眸看了一眼一邊眉目清朗的男人,她心中又了然。

難怪師傅這麽看好這個男人。

收到師傅暗示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君總,不知道您找娛記,究竟所為何事?”

說起來是他們不請自來,可輸人不輸陣,娛記的嘴皮子功夫向來是不饒人的:“淮安現在纏身的官司可不是娛記幾篇文章就能揭過的,而且這也不屬於我們八卦的範疇。”

“南小姐大概還是對淮安炒作的事比較感興趣?”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但南昭瞬間就想到了上次自己不怕死的頂風作案扔出那樣敏感的問題來,幹笑了兩聲,氣勢也弱了幾分:“工作需要,還望君總海涵。”

楚楚正端著咖啡走進來,一臉溫婉笑意。將咖啡放在茶幾上,她擡眸望進一雙打量的眼裏,很是驚訝。

陳卓笑著對她眨了眨眼。

楚楚意會,低低一笑:“君總,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先出去吧。”這一句放緩放柔的語調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不同來。

南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握著杯子笑著望過去:“楚小姐手上的戒指很漂亮。”

當初她確實懷疑過這是營銷手段,不過現在看來,兩人倒真是讓旁人羨煞。

“謝謝。”

“還是說正事吧。”

將手機裏的錄音調出來,君長安往後靠了靠:“如果手裏只有這麽點證據,能幫傅明珠洗清嗎?”

“傅明珠?”南昭聽著錄音已經皺起了眉頭,“雖然是君總你和簡言之的錄音,質量很好,內容也夠勁爆,但你同樣作為這件事的牽涉者,所以這份證據力度不夠。”

君長安“嗯”了一聲,似乎是知道這份證據明顯不夠,又從手機裏調出幾張圖來,“本來準備分開找人的,不過既然陳先生在這兒,就勞煩您也看看吧。”

放大的圖片是賬單的模樣,陳卓瞇著眼看了看,眼底閃過一抹亮光:“只有圖嗎?”

“賬單在傅明珠手裏。”

這也就是他幫傅明珠洗清的原因。

陳卓擡頭看了他好幾眼,然後站起身理了理白色西裝的衣擺:“這份新聞稿,我來寫。”

他封筆很多年了,難得遇見這麽大的事,不動筆都有些對不起自己年少那份熱血的情懷啊。

“飲冰十年,難涼熱血。陳先生大義。”

這種糾紛,他其實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也是賭上他那份職業病情懷,君長安才敢直接把東西都擺了出來。

淮安的底牌說到底也就這些了,這一仗能不能翻身,成敗都在此一舉。

將兩人送到門口,他擡步準備繼續送,陳卓卻擺了擺手說要自己下去。楚楚從自己的辦公桌後邊探出個腦袋看了看,確定君長安回辦公室了才往電梯方向跟了上去。

“陳叔。”

“小丫頭。”電梯的門正好要合上,楚楚蹦了進去,一頭栽進了陳卓的懷裏,“陳叔,您怎麽來了。”

“你說呢。”

不同於在辦公室裏一直冷著的臉,此刻陳卓臉上已經是喜笑顏開。

“老爺子叫您來的?”

“老師不放心。”他笑著點了點頭,“我也順便來看看能把我們家丫頭拐走的男人是什麽樣的人物。”

看向一邊的南昭,楚楚撇了撇嘴,上次發布會被提問的事兒她到現在還記著呢:“上次發布會該不會也是您授意的吧?”

她還一直奇怪南昭為什麽會為難她呢,雖然也不算很熟,但至少也有些交情啊。

“嘿嘿。”南昭眼觀鼻口關心的笑了笑。

“安啦,我送你們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