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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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下午的時候跟著楚楚回了公司,原本忙碌的眾人看到他紛紛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聚了過來,他說了幾句安慰鼓勵的話,然後就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大家見到他就像是打了一針強心劑,莫名的淡定了下來。楚楚掃視了一圈重新振作起精神的大家,低壓的情緒也稍微好了些。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也開始忙碌起來。雖然很想找到君長安解釋清楚,可現在她既無從下手也脫不開身。

她現在能做的事,就是處理好她分內的事,然後等他回來。

她相信他會回來。

……

第二天一早,簡氏的人就又來者不善的來了淮安,沈寒正在和風揚的律師談判,自然脫不開身。就算脫開了身,他也沒立場坐在簡氏對面,所以最後出現在會議室的人,是安宜。

楚楚坐在安宜身側,看著眼前這幾個紅臉白臉齊齊開唱的老不休,揉了揉眉心。

簡氏的人還在喋喋不休唾沫橫飛的扔出各種優待條件,安宜卻沒了聽下去的耐心。

“這個問題我想淮安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簡氏最好別把我們的容忍,當做你們不要臉的資本。”冷冷的打斷他們的話,她端起眼前的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當然如果你們本來就不要臉,那我也無話可說。”

這兩天憋了一肚子火的安宜本來就無處瀉火,現在簡氏送上門來,根本就是撞在了槍口上。

自討沒趣,怨不得別人。

“你們淮安都已經窮途末路,又何必死守著這麽個空架子?”

“就算是空架子,就算最後只剩下了一支筆一張紙,但只要還有我們在淮安,淮安就還是淮安。”

“你們簡氏休想拿到一分股權。”

空架子也好,富貴輝煌也好,淮安一直都是淮安,從不曾改變。

對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安宜已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送客了。楚楚站起身,斜睨了簡氏高層一眼:“如果想要淮安的股份,就讓簡言之自己來談判。”

“你們,還不夠看。”

簡氏的人臉色都很不好看,可是沒有誰會蠢到不知道她是誰,他們敢堂而皇之的為難安宜,卻不敢和她置喙。打掉了牙往肚裏咽,幾個人沈著臉走出了辦公室。

送走了簡氏的人,楚楚往椅子上一靠,狠狠的灌了幾口水,然後嘆了口氣:“以前他總是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得很好,現在他不在,我卻連這麽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別這樣。”安宜強撐著精神笑了笑,“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楚楚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你還好嗎?”

她這幾日都是素著一張臉,也不化妝,也不勉強自己笑了,脾氣放肆了不少,人的狀態卻差了很多。

哀莫大於心死或許就是這個意思吧,死心了所以也懶得偽裝了,破罐子破摔她也就這樣了。這種狀態下,她反而更擔心她。

“我很好。”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走出會議室,各自朝著各自的辦公室走去,她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也有很多人要應付。感慨或者是悲傷都只能短暫的駐足,現在的她們沒有精力去悲春傷秋,再大的傷痛都要往後挪。

安宜因為沈寒的事傷神,楚楚又何嘗不是為沒有消息的君長安憂思郁結呢。

事有輕重緩急,所以她們閉口不提。

……

沈寒才送走風揚的人,又在公關部開了個會議。昨天放出去的公文以及游戲開發進度對比盤已經引導了部分的輿論往好的方向發展,淮安現在的情況暫時沒有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除了短缺的資金以及風揚一直催的違約金,至少暫時有了喘氣的時間。

楚楚和韓語默談過,知道她沒有接受那份商標轉讓書之後才松了口氣。雖然這種想法很自私,但淮安現在確實經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了。

她能做的就是留住每一個人,為淮安添一份力。

第三天……君長安還是沒消息。

安宜送資料去沈寒辦公室的時候臉色很不好,一方面是這幾日的工作量太大身體有些吃不消,一方面是心裏的情緒有些糟。總之沈寒看見她的臉色時,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

“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他看了一眼手裏的文件,穩穩的翻開第二頁,極快的掃過去,正準備翻開下一頁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道冷冷的聲音。

“不勞沈總掛心了,如果沒事,我先下去了。”

擡眸觸及到女人眼底那抹覆雜的神色,沈寒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將文件扔開,擡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別倔了,回去休息。”淮安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如果她也倒下了,那他一個人也是獨木難支。

之前因為一個實習生和她幾乎形同陌路,現在卻又關心起她來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在她看來,最讓人難以捉摸的,是他的心。

她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心。

如果有心,怎麽會背叛這麽多年共同打拼患難的兄弟;如果有心,怎麽會做出這些事後還一副坦蕩蕩的樣子出現在這裏?!

不會愧疚嗎,午夜夢回的時候,不會被噩夢驚醒嗎?

“你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安宜看著他,眼底流露出那麽些許的不解來,還有些陌生的,他不懂的情緒。

沈寒怔了怔,握在她手腕間的手因為沒註意而松開了幾分,恰好給她提供了掙脫的機會。甩開手,安宜轉了轉被捏紅了的手腕,毫不退讓的望向他,語氣淡淡的,不帶任何感情:“就因為簡言之是你表哥,所以你就能問心無愧的毀掉淮安嗎?”

她認識的沈寒……不是這樣的……

她們一起走過來的,哭過笑過苦過也甜過。他毀掉的,是淮安啊,不是一個簡單的安身立命之所,那是已經都快融入他們血脈之中一份光榮……

因為他們,才有了今天的淮安,也因為淮安,才有了如今光環加身的他們。

可他,把一切都毀了。

男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有些苦澀的搖了搖頭:“我問心有愧。”

所以他才會回來。

可是回來,有什麽用嗎。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已經是精光閃過,緊抿的唇線彰顯著他的嚴肅認真:“如果不想淮安徹底被毀掉,你就得聽我的。”

“現在,馬上,去休息。”

他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她的臉色已經差到能看清臉上淡青色的血管,幾近透明,眼底的血絲也如蜘蛛網般漫布,沒有一絲妝容的臉更是蒼白憔悴。可即使狀態這麽差,她也還是強撐著留在公司。想到這女人素來執拗的性子,沈寒無奈的搖了搖頭補充道:“這是命令。”

他一直以為自己欣賞的是她的這份韌性,無關愛情。

可是這一刻,他無奈的這一刻,心軟卻又不得不沈著臉對著她的這一刻,他似乎察覺到了心裏的一絲別的什麽情緒。

是他長久以來一直忽略的什麽東西。

安宜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他擰起的眉頭,劃過一絲黯然。

他從來都是聞言細語的,可是每次對著她,除開一開始的溫柔以後,就再也沒有過那樣的時候。

就這樣吧,她在心裏默默的對自己說,安宜,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乖乖聽他的話,也是最後一次這麽幫他。

以後不要愛了,就算愛也不要讓他驕傲了,不要讓他傷害了。

夠了,很早以前,就夠了……

不管是犯的傻還是受的傷,都已經夠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安宜,你要學會認命。

你也不得不認命。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安宜在沈寒沈聲說“請進”的時候轉身往外走,一只手用力的掐著另一只手的手背,努力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思緒。

“沈總,簡氏的簡總來了,指名點姓要見您和楚秘書。”

聽到秘書的通報,安宜擡步往外走的腿像是被灌了鉛,怎麽都無法再邁開。有些無措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盡是慌亂。

“知道了。”沈寒還在繼續看手裏的文件,一副並不怎麽上心的樣子。只有扶在紙業側慢慢握緊的手洩露了他心裏的情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格外明顯,沈寒還沒來得及擡頭就看見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辦公桌面上,按著文件擋住了他的視線。

擡頭,對上安宜水意亮澤的雙眸,他的心情越發的覆雜起來。

“不要把淮安交給簡言之。”她的語氣裏帶著哀求,也帶著強勢,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叫人又是心憂又是心悸。

沈寒垂眸斂目的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安撫人心的意味:“我不會把淮安交出去的。這個決定我做不了,楚楚不會做,不管誰來,我們都不會讓步的。”

安宜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探究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我保證。”

“我保證在長安回來之前,淮安不會變得更糟。”

他沒辦法保證淮安一切安好,唯一能給的承諾就是,守住淮安,守好淮安。

這一次,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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