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穿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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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春雨最是纏綿,年年都要下許多日子,這幾日府裏都送了好幾人出去了,還好這幾日姑娘身子大好了,不然大太太又該成日擔憂了。“

東屋一角,丫鬟良兒一邊整理著衣物,一邊口上念叨。

楚曼恍惚聽著,目光卻透過窗欞望了出去,不大的一個庭院,卻布置的有幾分意趣,芭蕉海棠相映成趣,加上淅淅瀝瀝的雨聲,越發透出幾分詩意來。

這裏是落秋院,自己現在是在東廂,而正屋則是大太太白氏的住處,而今天,是自己到這裏的第十六日了。

想到此處,楚曼嘴角雖仍有弧度,眼中卻沒有笑意。

不過一時激怒,竟然天人兩隔,再也回不到以前。

楚曼本是二十一世紀的一位室內設計師,早年因忙於學業工作,疏忽了感情,到了二十六七,坐擁車房之餘,才猛然發現青春易逝,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一名叫劉減的男子,劉減雖無房無車,但勝在英俊偉岸,深情幽默,讓未曾深涉情場的楚曼頗為開心,兩年後兩人終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

婚後初期兩人感情甚篤,楚曼本就能幹,又和朋友合開了一家公司,事業越發蒸蒸日上,但劉減眼高手低,常常更換工作,最後甚至借游戲逃避工作,讓整個家庭開支都落到了楚曼肩上,短時間還好,日子一長,兩人就有些摩擦,劉減自卑自大,楚曼怨懟叢生,結果在婚後第五年,矛盾終於爆發了。

原來劉減竟然在外面認識了一個女孩,二十來許的年紀,青春逼人,不多時兩人便攪合在了一起,劉減本意是玩玩還是認真已不可考,但在女孩大著肚子來找楚曼的時候,整個事情就已經劃下了句號。

大哭大醉一場,外出旅游半月,楚曼調整好了心情,電話劉減約在民政局見面,卻不想在路上竟遭遇車禍,醒來時,人已經在了這個新的地方。

大安。

一個類同唐朝,卻叫大安的新朝代。

和以前唯一一樣的,就是這個身子,也叫楚曼。

只是這個楚曼,再不是二十一世紀那個白骨精,而是大安開陽楚家的一名後宅女子。

還記得當日醒來時,自己渾身都發著熱,四肢疲軟無力,恍恍惚惚時耳中只聽到一些女人議論聲,夾雜著哭聲和叫罵聲,半昏半醒間,腦海中閃現著一些紛亂瑣碎的畫面,到好幾日後,楚曼才慢慢明白過來。

原來,自己是穿越了。

原來,在這裏,自己也叫楚曼。

原來,自己這麽難受,並不是因為旁的,而是在三月初乍暖乍寒的天氣中,被堂妹推落池塘,受了凍方才如此。

混混沌沌中,楚曼只想到,幸好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可以照顧父母,幸好自己前一世的房子是在婚前買的,幸好公司是以父親的名義入得股,不然,真的就便宜那個白眼狼了。

而今,既然來了,那也罷了,還是要好好活下去,起碼要對得起前世的父母,也要對得起今生的身子。

心中念頭一定,在湯藥的作用下,楚曼身子一天天也調整了過來。

不過半月左右,楚曼已經恢覆了七八成,除了還有些氣弱怯冷外,和常人已經沒有了什麽分別。

但就算如此,視女如命的大太太白氏,也就是楚曼的母親,依舊牢牢的看著女兒,唯恐女兒的病情再有一點反覆。

就如今日,雖然是個例行整理衣物的日子,白氏也不許楚曼外出,只是在炕上擺放好了被褥,讓楚曼斜斜倚靠著養神。

母親極好,還未見面的弟弟聽說也是個好的,只可惜原主留下的記憶太過零碎,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對很多事情也是模模糊糊,讓她有些苦惱。

更何況,眼下原主在府中的境況...似乎說不上好...

“姑娘,該用湯藥了。”

就在楚曼浮想聯翩的時候,掀簾進來了一個中年仆婦,約四五十的年紀,鬢邊已經花白,臉上也有幾分滄桑之色,正是白氏房內的嬤嬤孫氏。

孫嬤嬤原是楚曼母親楚天源的乳母,有一兒在外做些小生意,原要接了她去養老,但楚天源失蹤後,孫嬤嬤放心不下白氏和一雙兒女,便執意留在了落秋院。

也辛苦有她照拂,不然白氏母子三人,只怕還要受更多委屈。

“勞煩嬤嬤了。”

楚曼接過孫嬤嬤手上的白瓷碗,黃褐色藥液傳來的怪異藥味讓她微微擰眉,卻還是端到口旁,一飲而盡。

中藥味道不佳,但勝在沒有副作用,且這些日子看來,眼下自己這身子頗有些嬌弱,大病初愈的時候,還是謹慎為上。

送上一片蜜餞,孫嬤嬤眼中神色開懷了許多,以前的姑娘最是怕吃苦藥了,這幾回卻爽快得緊。

“姑娘快潤潤。”

見楚曼接了,孫嬤嬤又扭頭問良兒,“良兒,姑娘的春裝收拾的怎樣了?”

“差不多了,再一會子就好。”

良兒回過頭來一笑,脆生生的答道。

孫嬤嬤點了點頭,端了藥碗就要出去,卻被楚曼喊住了。

“嬤嬤,母親可回來了?”

“還不成,太太這幾日只怕回來都要晚點。”

孫嬤嬤眼光有些閃爍,楚曼心中一動,“嬤嬤這會可有事?若是無事,就過來陪我說說話罷。”

見孫嬤嬤有些猶豫,楚曼又加了一句,“成日坐著甚是無聊,母親又不許我到處走動,這骨頭都要酸痛了,好生無聊。”

不知不覺的,語氣中便多了幾絲嬌嗔,孫嬤嬤自小便看著楚曼長大的,早對她疼愛到了骨子去,看到她這般模樣,哪裏忍得住,忙笑著說,“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多少事,姑娘稍坐坐,我過去放了藥碗就過來。”

孫嬤嬤掀簾出去,楚曼眼中便多了幾絲凝重。

看來,那老婆子又出幺蛾子了。

開陽鎮,地處中原腹地,離京城約三百裏路程。

楚曼,是開陽楚家長子楚天源的嫡長女。

楚家,在這開陽地界上,也算是有些顏面的,他本是京城楚家的分支,祖上也曾出過朝臣,後來辭官歸隱到了開陽,因再沒出過出色子弟,便慢慢有些衰敗之象,但到底有些家產,日子要比常人舒適許多。眼下楚家除了千餘畝土地外,還掛在下人名號開了兩家酒樓和一家油坊,在當地算的上排頭的人家了。

而楚曼的父親楚天源,乃是楚老太爺嫡妻汪氏所出嫡長子,長子承祧,按說便是挑家的一支,但因為楚天源生母汪氏早逝,楚老太爺後又娶了何氏做填房,事情便慢慢有了些改變。

何氏能言善辯,又善作楚老太爺面前賣好,明裏暗裏給楚天源穿了不少小鞋,父子也因此多了不少嫌隙,等到何氏出了兩兒兩女後,楚天源的日子便越發難過了。

不說旁的,直到楚天源二十歲了,何氏才替楚天源娶了妻室白氏,白氏出身不高,商賈之女,偏又生了副懦弱的性子,行事說話間便難免有些畏手畏腳,楚家上下便更看不起這對夫婦,到白氏為楚天源添了一兒一女後,情況也沒有絲毫改變。

楚天源本是好勝的性子,學問又做的不錯,因此十年前便離家上京趕考,誰知這一去便沒有了蹤影。

這一下,白氏母子三人的日子便更加艱難了。

當時楚天源在,何氏再怎樣也要顧慮幾分,下人們也不好太過分,但楚天源一去經年,加上幾年前楚老太爺也過世了,這下,何氏行事便更沒了顧忌,白氏母子更加艱難起來。

到底顧慮名聲,何氏雖不至於明著讓苛待白氏母子,暗裏卻使了不少絆子,加上下人刁難,時間一長,白氏過門時豐厚的嫁妝,這些年也便慢慢填進了不少。

這也罷了,日子雖然艱難,到底還能勉強支撐,直到上月,事情卻又有了波瀾。

三房的女兒楚竹,和楚曼相差兩歲,卻因從小嬌養,性子極為驕縱,半月前家人聚會上,也不知怎的,楚竹一怒之下,竟將堂姐推進了池塘。

三月的天氣,池水冰涼徹骨,雖然旁邊有幾個婆子,楚曼很快就被救了起來,但到底受了驚也受了寒,很快便發起熱來,連著請了幾個大夫來看,都說情況危殆,讓楚家準備後事為上。

看著氣若游絲的女兒,白氏哭到虛脫,人也仿佛死了三四分一般,若不是念著還有小兒子楚雋鳴,真想隨了女兒去。卻不想拖了兩日,楚曼情形竟然慢慢好了起來。

白氏自然是謝天謝地,謝完菩薩又忙著給女兒調養身體,日日操心的連二房三房的閑話也沒時間聽了。

但這樣一番動作,原本看長房不順眼的其他人,便更心中不快了,加上楚竹成天在老太太面前抱怨,更將長房如架在火上煎熬一般。

遠的不說,只說光這兩日,白氏日日早晚請安都要拖到極晚方回,還一臉的疲憊,幾次三番下來,縱然白氏咬牙不說,楚曼也知道,定是那何老婆子在刁難了。

若是旁人也罷了,這半月看來,白氏對自己真是打從心底裏疼愛,許是這個身子的原因,楚曼對白氏也有一股濃濃的眷戀之情。

因此看著白氏疲累非常,但仍對自己日日關切,又私下掏出財務讓廚房添了飲用之物,楚曼通過這些日子的調整,也接受了這個新的母親。

既然如此,眼下的情況,就要想個辦法來解決了。

可惜自己到此地還不久,這幾日又忙於掩飾自己,對外面的事情倒真是不了解,良兒是個好套話的,只可惜也是日日不出自己這小院子,看來還是要和孫嬤嬤問詢一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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