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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是她哪門子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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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堰開了門,意料之中的看見了寧巧兒。

“公子,我……”寧巧兒咬了咬下唇,“聽說公子……要走了?”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然後?”他大概知道這是來幹什麽的了。

“我……我只是想跟公子一起走……”說著,她突然跪了下來,哀求地道:“公子,我,我喜歡你啊,我不想離開你,求你帶我走吧!”

秦堰深感頭痛。

何必這麽黏人呢?非要他把話說清楚嗎?

“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嗎?”

寧巧兒楞了一下,連連點頭。

“再真也是假的。”秦堰索性就實話實說了,“想取得我的信任,差的遠,右護法。”

寧巧兒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流光,化為淚光,語聲哽咽,“公子,你說這個,就是想告訴我,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嗎?你對我的那些好,都是假的?”

秦堰面無表情,“我連根指頭也沒碰你的,話不要亂說,我有妻子,她會誤會的。”

估摸著她是錯誤以為他也是那種禁不住誘惑的人了,裝得楚楚可憐,就以為能成功?他要是真被這個女人勾走了,別說樓華語,就是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惜,有些人的腦回路就是很特別,尤其是演戲演得太投入的寧巧兒,聽到那句話,居然想到了他在害怕他的妻子,頓時覺得看到了希望。

“公子放心,我不會得罪姐姐的,我一定會好好侍奉姐姐,只求留在……”

“碰!”

一聲重響。

寧巧兒被一股大力掀飛,砸到了門上。

“你是她哪門子的妹妹。”

事實證明,一旦涉及到樓華語的事情,秦堰是絕對不可能繼續高冷的,而寧巧兒正好觸到了他的底線,他甚至忍不住爆了句俗話。寧巧兒硬是沒有任何抵擋,生生挨了這一下,吐出血來。

秦堰可沒打算留手。

要不是還有用,他能讓她蹦噠這麽久?至於現在……

“公子,我是真心的啊,我是真的喜歡你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怎麽能不相信我呢,公子!”

秦堰心中默念一百遍,莫生氣,莫生氣,這才平靜了聲音,繼續高冷,“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心裏補上一句,當然有關系,你再挑撥我和阿語的關系,我會忍不住親手殺了你!

“不得不說,歷代右護法都善於演戲,可惜你,不行。”秦堰瞇起眼睛,“不過,若不是有你,那些礙眼的家夥怎麽會死的那麽早。”

寧巧兒楞了,她好像明白了什麽,臉色終於驚慌起來,“你,你……”

“沒錯,那些人沒有問題,頂多和本王有些私交,不妨利用你挑撥一下……他們可都是左護法的人,等他們回來發現本部弟子被這個前任左護法調換……今天,不是就有人打起來了嗎?”

秦堰越說越暢快。

讓你和阿語作對,讓你和阿語搶男人……別忘了,王爺還有腹黑屬性吶。

他早就知道寧巧兒有問題,就借著她的纏人功夫,去那幾家店,故意和老板私聊,給她一些似是而非的暗示……要知道,師叔原本就是左護法出身,現在代理族長,現任左護法心裏多少會有些情緒,兩人之間必然會有些矛盾,只要他在裏面做點手腳……

果然,那些人很快就被處理掉了,一旦左護法回來,發現自己的勢力被師叔嚴重打擊,師叔接下來的日子過的也不會太美好,這樣,阿語就安全啦。

寧巧兒顯然想通了其中機竅,臉色煞白,再也顧不上偽裝,看秦堰的目光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驚懼。

“那你現在想怎樣?”她的語氣一變,一改之前的嬌柔之態,雙眉微蹙,全身緊張。

秦堰和她說了這麽多,她已經隱約猜到,自己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師父他……她做了錯事,被秦堰利用,要怎麽面對師父?師父被秦堰算計,很有可能陷入危險,她必須要通知他!可是,她該怎麽辦?

寧巧兒快速思考著。她知道自己不是秦堰的對手,與其等死,不如……

她突然轉身,沖著門外跑去,可是剛想開門,就發現,門打不開了。她心裏頓時一涼,再一回身,一把劍飛了過來!

然而,尖叫聲響起時,寧巧兒驚訝的發現,出聲的居然不是她自己!

秦堰站在她身前,點了她的穴道,而那把劍,就插在她頸邊,劍柄尚留在門內。

秦堰拔出劍來,劍尖向下流著血,不是寧巧兒的,而是門外那個人的,他剛才那一劍不是為了殺寧巧兒,而是為了殺門外偷聽的那個人。

他取出手帕,擦拭了劍身,然後將它入鞘。

這把霜冷劍,很多年沒有見血了。

“你的武功差強人意。”秦堰微微蹙眉,“你是風雨樓代樓主的徒弟吧。”

風雨樓,世代由沈家執掌,負責情報交易,而現任代樓主,便是沈族代族長,沈楓。

寧巧兒看著秦堰,並不說話,一會兒,道:“你還是殺了我吧。”

秦堰看了她一眼,什麽話也沒說,走到窗口,跳了下去。

樓下,是文欽牽來的兩匹馬。

秦堰的剛落到冰花身上,文欽便遞給他一樣東西,兩個人策馬揚鞭,直奔城外。

夜禁,城門緊閉,秦堰亮出令牌,得以通行,離開了困居他一個月的夷陵城。

勒馬,轉身,看著這座城,秦堰挑眉,又轉頭對文欽道:“可安排妥當?”

“是。”文欽應了一聲。

夜間回房前,王爺將一些話傳到他耳邊,他一一照做,恍然明白,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他所布的一個局。

“王爺,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要殺了她。”秦堰回神,慢慢走著。

“寧巧兒?她還沒死?”

“她是右護法,我殺了她,是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當然要借刀殺人。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了解那個人嗎?

除了……父親。

原來她被算計了,還牽連了師父……寧巧兒一動不動地倚著門,絕望地想。

師父,是我不好,你快來啊,幫我解穴,讓我糾正自己的錯誤……秦堰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一直在算計我,結果卻就這麽跑了,我沒有完成任務……

她本不該做這個右護法的,雖說天分不錯,但畢竟年輕,一切不過是因為,她是當年的左護法的徒弟,也是陪著他度過這十幾年對他絕對忠誠的人。她可以為他犧牲自己的一切,包括身體,也包括生命。

可是,這一次,她卻犯下了這麽大的錯誤。

師父一向喜歡一切盡在掌握,現在卻因為她的原因而被耍,這可怎麽辦?

寧巧兒的功力還不足以沖開秦堰點的穴道,只能這麽站著,心裏有些悲涼有些憂慮,還夾雜著愧疚與擔憂。她聽到了秦堰與文欽騎馬離去的聲音,也知道攔不住他們,卻不明白秦堰為什麽不殺她……哪怕是殺了她,不讓她面對師父失望的目光——也好啊。

終於,樓梯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這家客棧是沈楓的本錢,出了變故,立刻就會有人通知他,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屋中情況,所以不敢靠近,直到那個中年男子帶著人手到來。

“師父,他走了!救我!”寧巧兒向外喊道。

沈楓皺眉。

他知道寧巧兒頂在門上,她沒有動,必然是被點了穴,但是,說話時中氣十足,不像是受傷了的模樣。

他退開一步,一腳踢了過去,踹開了門,也踹飛了寧巧兒。

穴道解開了,寧巧兒趕緊起身上前道:“師父,我們中了他的計!”因為秦堰的真正身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所以她並沒有說出名姓,而是說:“他是故意把我們的註意力往那些人身上引,其實他們是冤枉的!”

“現在想著說實話了?”沈楓冷冷的看著她,目光森冷。

寧巧兒楞了。她沒明白師父的意思。

“誅殺令已經傳下去了,你再告訴我是誤會,是不是也太沒誠意了?”沈楓冷笑一聲。

寧巧兒懵了,很快又反應過來,“師父,您誤會了,我沒有說謊,我是被他騙了,我也是剛剛才發現,師父!”她急切地解釋著,還扯上了沈楓的衣袖,卻被沈楓甩開。

他退後一步,道:“怎麽,他剛才都告訴你了,那你怎麽還活著?不要告訴我他愛上你了,你以為我會信?”

“我……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殺我,但是我和他之間真的沒有什麽!相信我啊,師父!”她又禁不住往前上,可是腳剛擡起,沈楓身後就有兩人上前攔住了她。

“你當然是清白的,監視的人已經被殺了,誰能說你不清白?巧兒,我還真沒想到,我花了十二年的時間居然養出了一只白眼狼!呵,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師父!”寧巧兒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淚水盈眶,“求您相信我,那個人是被他殺死的,和我真的沒有半點關系!我知道,師父收養了我十二年,教我讀書識字,練劍習武,師父的恩情我絕對……”

“夠了。”沈楓打斷她的話,手一擡,便有人遞上了一張紙條。

他親自展開,彎腰呈現在她眼前,慢慢說:“今天我基本解除了對他的監視,卻又專門防止他與外界通信,結果下午就截住了一只信鴿……你是不是該看看?”

寧巧兒楞楞地看著字條,面色驟然一變,還沒說話,沈楓就開口了,“‘巧已成功打入’,這是在說你吧……你不用解釋,聽我說完。”他的手又是一擡,身後兩人又遞上東西來,寧巧兒見了,已說不出話來。

“這個,是他繡的吧?都是從你房間找到的,被剪子剪了一刀。但是,你的房間裏並沒有針線,反而是他的房間裏,針線一應俱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冷笑一聲,雙手攥緊那件東西,目光沈凝,“這個是他覺得繡得不好,然後毀掉的吧,結果被你撿了回來……可惜,人家不是繡給你的,你卻一點不嫌棄,還好好收在枕頭底下……巧兒啊,你真是入戲太深了,居然有臉撿這種東西!”

她把肚兜往寧巧兒臉上一摔,打得她驚呼一聲。

她把東西放在一旁要解釋,說這些不過是為了讓秦堰相信她愛上了他,說那個肚兜她根本就沒有放在枕頭底下,但是,師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還沒有開口,另有人走到了沈楓身邊,耳語了幾句,等她再想說話,卻又被沈楓的目光激得張不開嘴。

那樣冰冷的目光,充滿了懷疑與嫌棄,甚至是敵意,好像一把錐子,直紮她的心底,血淋淋的疼。

“他們兩個已經出城了,用你的通關令……我還真是太相信你了,居然忘了,女大不中留啊,他長得有多討女孩喜歡,你也動心了是不是?愛情還真是偉大啊,連我都趕不上……哼。”

寧巧兒楞了一下。

通訊令?她什麽時候交給秦堰了?她明明藏在……她睜大了眼睛。

他們翻過她的房間!

時至此時,她終於明白,秦堰為什麽不殺她,那根本就是不屑於親自動手!從那個肚兜到最後的通關令,他都在算計她,要她死在師父手裏!

他知道,師父最討厭背叛!

“師父,這是他在……”

“別叫我師父!”沈楓皺眉,“我看你還是跟那個情人走吧,我這個師父算什麽東西!”

“師父!”寧巧兒涕泗橫流,大叫了一聲,而後又弱了下去,哽咽著說:“您難道真的不知道嗎?我其實……”

“什麽?”

“我其實,其實……”寧巧兒一咬牙,大叫,“我喜歡的是您啊!”

這一句話,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剩下的句子,便只是斷斷續續,還伴著抽噎,“我其實不喜歡習武,而且總是遍體鱗傷,您從來不會安慰我,也不會幫我處理傷口……只有我練得好的時候,您才會笑一笑。後來,我就拼命練習。”

“您說我天分好,可是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在不斷地努力,不停地受傷,只不過是想,讓您對我笑……可是您對我的要求越來越高,高到我再努力也很難達到,然後我就想,我可以用別的方法……十四歲,我第一次殺了人。您說我長大了,我覺得好驕傲,我以為我長大之後,您就可以娶我了……後來,為了對付他,您把我送進了青樓,一呆就是一年多,可您卻很少去。”

“等您告訴我,說我已經是右護法了,我以為,我可以解脫了,可是,沒多久,您又說……我必須去對付他,而且,要用身體去取悅他……師父,我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啊!師父,我和他真的沒有半點瓜葛,我只是找您說的去做啊!我知道我不夠厲害,打不過左護法,我想,至少我也該幫您對付他,這樣,您就可以高興了,就會表揚我……”

“師父,我其實是喜歡您的啊,您為什麽就是不信呢,師父……”寧巧兒撲倒在地,想要抓住沈楓的腳踝。

沈楓呆呆的,沒有躲閃,任由她抓了過來。

他看著寧巧兒,微微皺眉,目光茫然,似乎想到了什麽,又似乎,大腦一片空白。

寧巧兒依舊在落淚,沈楓則緩緩擡頭,看著窗外的月光,許久,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輕羅小扇……”他低頭,看到寧巧兒,臉上閃過詫異之色,一腳將她踢開,拔劍而出,“你算個什麽東西!”

冷光閃過,寧巧兒來不及反應,之後,便再也無法反應。

沈楓一劍揮出,片刻之後,忽然清醒,再看去時,寧巧兒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劍尖,有一滴血落下。

他看著這個養了十二年的徒弟,默然不語。

許久,收了劍,轉身,“把她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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