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換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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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霜,我失戀了。”

西門吹雪遇到了他命定的孫秀青,錢寧當然不會再有任何機會,於是,她悲傷而落寞的靠在了我的肩頭,捧著酒壺學別人借酒消愁。

剛才的一出始料未及,讓錢寧進退兩難,在門口呆楞楞的站了許久,木樁一般一動不動。

我差了陸小鳳去收拾所謂請客的爛攤子,自己則把錢寧拽離了酒樓,然沒走兩步,她便甩開我鉆進路邊一幢小酒館,坐進了最角落的位置當先要了一壺酒。

我趴在桌邊撐著下巴看著她,做好了聽她一訴悲苦的準備,她灌了一口酒之後,扇扇舌頭上的火辣,撇著嘴說道:“為什麽孫秀青也會在那?這劇情不對啊!”

我拍著她的肩柔聲安慰道:“別糾結了,早告訴你了別再理會什麽劇情什麽情節了,現在是你在真真切切的過日子,而不是在看書看電視。要是放在你那個時代,西門吹雪這種面癱高冷裝逼男,你會看得上?他高傲自大還看不起女人,有什麽好啊,別想他了。”

錢寧抽抽鼻子,說道:“可他是我男神啊,我看書的時候,最想嫖的就是他了!現實裏我都夠無奈了,怎麽做個夢也不讓我爽一下呢!太過分了!”

我好笑道:“咱們能別提做夢的事了嗎?我早告訴過你這跟普通意義上的夢不一樣,你怎麽總是不聽我的話呢?”

錢寧道:“就算不是做夢,我看過書,我懂得科學技術,我比古人還多出幾百年的見識,怎麽著都能活出價值來吧。可現在連個漢子都泡不到,要不要這麽失敗啊!”

我推開了她,說道:“你又不是真心喜歡他,帶著目的去接近他,你當他白癡啊。別總把每個人都當成是書裏的字好嗎?他們都是正常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真人,你不以真心待他們,他們怎麽可能用真心待你?所以,別再想著泡漢子行嗎?適當的花癡一下就可以了,但想玩弄別人的感情,拜托你先好好的談個戀愛再說吧。在感情這方面,你道行太淺了。”

她苦著臉說道:“談什麽戀愛啊,書裏的人都是假的,我再怎麽蠢也不可能跟一個編造出來的人物談真感情吧。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傻兮兮的,三次元跟二次元怎麽可能結合,你以前的悲劇不就是因為你對書裏的人動了真感情嗎?”

我微微皺眉,想要反駁,可想起先前已用做夢這個理由搪塞了她這趟穿越,如若現在推翻之前的說法,我又該怎麽解釋書中的一切為何會成為歷史上的一部分?

她能接受大家都在做夢,她能接受我一直都在穿越,卻未必能接受韓冬月隱神的身份。

要圓一個謊,得要用更多更瘋狂的謊言去堆砌。

我這一生,都是謊言,早已膩味,無心再編織謊言了。

“好吧。跟書裏的人談戀愛是我蠢。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一輩子獨善其身,孤獨終老嗎?”我拿過她的酒壺,放在了桌上。

她眨眨眼,直起身子,說道:“當然不是。作為一個穿越劇的女主,我的最終目的是搞定這本書人氣足高的高富帥。西門吹雪的CP即然已經出現,我也就不拆他們了,當小三那是降低我的格調,本小姐三觀還是非常正的。”

我鄙夷道:“你的三觀什麽時候正過,三觀正的人可能想出偷東西泡漢子這種無聊的花樣嗎?你啊,純粹是閑的。”

錢寧道:“閑的怎麽了。我在三次元裏天天學的都成書呆子了,畢業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花大票的錢念書只為了一個月一千元的工資,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我這麽拼命的學習到底有什麽意義。現在,咱們到了二次元,為什麽還要那麽沈重的考慮現實,該怎麽玩怎麽玩,誰還會對自己YY出來的事情負責啊。”

我嘆了口氣,說道:“所以,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她握緊了拳,說道:“我要去泡葉孤城!”

我皺眉道:“那又是誰啊?”

錢寧大驚小怪的看著我,問道:“你不會連白雲城主葉孤城的名號都沒聽說過吧。”

我老實的搖搖頭,說道:“我真沒聽說過。”

“切!”她輕蔑的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呀,也就是武功高罷了,說難聽點,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跟著花滿樓陸小鳳這幫人混了這麽久,你認識的人還沒有我多,還好意思笑話我沒有江湖經驗,說的好像你一直在江湖上混一樣。”

我抗議道:“我這輩子確實沒在江湖上混過,但我以前……”

她一擡手,打斷我的話,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金庸古龍不能混為一談,那倆江湖根本不是一個畫風。再說了,時代一直在前進,你以前的經驗,放到現在,說不定早就落伍過時了。”

“……”我捏住拳,忍住了辯駁的沖動,盡量緩和了語氣,說道:“好吧好吧,你認識的人多,你見識的也多,你想怎麽去泡這位葉孤城呢?”

她望著天思考了一會,說道:“書上寫著,他應該在不久以後,會玩一次謀朝篡位,然後被陸小鳳拆穿,跟西門吹雪決鬥的時候,死在他的劍下。於是,為了避免再度出現孫秀青這樣不按劇本進行的事件,我必須盡快搞定他,如果能趕在他造反之前把他泡到手,說不定,我還能救他一命呢。”

“……”我連反駁的話都懶得想了,反正她這種心態註定失敗,我又何必跟一個神經病一般見識。

她想怎麽著就怎麽著了,少爺已經放話讓她隨便玩了,我還能有什麽異議。

玩玩玩。

玩到最後玩出火來,我看你怎麽收拾。

“青霜,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好不好?不管成敗,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就讓我過把泡男神的癮嘛!好不好!”她纏在我的胳膊上開始撒嬌,我端起酒壺當成茶大大的灌了一口,問道:“是不是只要搞定了葉孤城,你就能不惹事變回正常人了?”

“我哪裏不正常了?”她坐直了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說道:“以前不是新鮮嗎,什麽都不懂嗎?現在我好歹也明白點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犯二了。”

我斜著眼睛問道:“我是說,只要我幫了你這一次,不管你能不能搞定葉孤城,都會老老實實的做回你的錢家五小姐嗎?”

她眨眨眼,說道:“要是泡不到他,這本書裏我也找不到別的男人去泡了,那只能聽天由命回錢家去裝鵪鶉了。所以,葉孤城我志在必得!”

我嫌惡的撇了她一眼,說道:“如果葉孤城不是瞎子,他一看到你這張癡漢相,鐵定跑的比誰都快。”

錢寧擦擦嘴邊的口水,說道:“你放心,我會吸取教訓的。對了,悄悄的告訴你,我現在不光認識字了,還會寫毛筆字了呢,寫的還挺好看的餵。錢芊芊的本事真不少,要不了多久,我就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了!嘿嘿!”

我問道:“怎麽,你不怕錢芊芊回來了嗎?”

錢寧嘆了口氣,說道:“西門吹雪跟孫秀青跑了,花滿樓一跟我說話我就想哭,如果說原著就是你所謂的天命,那錢芊芊遲早會回來跟花滿樓成親的。我只想在她回來之前,抓緊時間做我想做的事,就算泡不到葉孤城,能一睹男神的風采,縱觀古時候的風土人情天大地大,也不枉我稀裏糊塗的穿越了這一次。”

我拍拍她的肩,說道:“只希望,你是真的想通了。”

她挽住我的胳膊,說道:“所以,咱們不如現在就走吧。我真的怕了花滿樓了,一看到他我就特別難受,你不知道那種滋味,就像是自己往自己心口捅刀子,明知道捅下去很疼,卻就是控制不住的要捅。這感覺太虐,我實在不想再體驗了,要麽我這輩子不要再見到花滿樓,要麽就讓錢芊芊大大方方的回來吧。夾在他們倆中間,我就像個要被擠碎的電燈泡,痛死了。”

我好笑道:“我懂我懂。不過你知道那個葉孤城現在在什麽地方嗎?你該要怎麽去泡他呢?”

錢寧搖搖頭,說道:“這我還真不知道。書上只寫了孫秀青搞定西門吹雪的過程,從來沒提過葉孤城有沒有女人。你說,他會不會已經有老婆了啊?”

“連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麽會知道?”我叼著壺嘴說道:“你都說了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種需要轉腦子的事還是你自己考慮吧,我只管出力氣就好。”

錢寧搖著我的胳膊說道:“你別這樣啊,我就是隨口說說。要不然,你去跟陸小鳳打聽打聽,他跟葉孤城好像是朋友哎。”

我站起身,說道:“行,我這就去打聽。”

走出兩步,見她還呆呆的坐在桌邊發楞,問道:“你幹嘛?走啊!”

她這才回過神來,付了酒錢,匆匆在了我身後,說道:“你怎麽變的這麽幹脆了?”

我答道:“該說的我早就跟你說完了,再說我自己都覺得煩。有些道理,只有你自己經歷了,才能明白,西門吹雪也好,葉孤城也好,是不是你命裏的緣,試試就知道了。”

她怔了怔,不再做聲。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要是害怕回去見到少爺,就自己先到處去玩玩吧,記住,別惹事!晚飯前記得回來。”

她點點頭,不再跟隨我,低頭漫步,滿懷心事。

我負了手,一派輕松的走在街上,對錢寧終於開始思考人生這件事,異常的高興。

她總算是想起了自己還有個腦子,如此便還算是有救。

雖然我沒有楊清風的神通直接把錢寧扔回她的時代,但引導她接受錢芊芊的命運,不至更改因果,還是完全可行的。

成與不成,只看葉孤城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不過,能成為錢寧的男神,應該不是一個能輕易被女人迷惑的男人吧。

看看她的另一個男神西門吹雪,猜想葉孤城應該跟西門吹雪屬於同一類的人,但西門吹雪在感情方面完全一片空白,純情的少男心一片小粉紅,要是葉孤城也是這種德性……

我苦惱的抓抓頭,有點難以想象接下來的事故會是如何的離譜誇張。

算了,先找到葉孤城再說吧。

回到客棧,陸小鳳跟少爺倆正在屋裏說話。

我沒去打擾他們,只是自回了房間收拾東西。

一切整理完畢,我再度去向陸小鳳探口風,開門見山的提了問,他只說他聽說過葉孤城的名號,卻真的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不管他見沒見過,我總算知道了所謂的白雲城主所居住的白雲城,具體大概的所處位置。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一個起名都起的這麽有詩意的人,應該比西門吹雪要懂得浪漫吧。

錢寧想泡這麽一個人,我到有點擔心,最終被戲耍的,究竟會是誰。

葉孤城,感覺上,有點危險呢?

我對錢寧即將遠赴的這一趟征程,有一點異樣的感覺,總覺得會惹出什麽事端。

天劫,越來越近了吧。

唉,管他呢!

反正生生世世註定要歷劫,早就已經習慣了,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大不了,死唄。

大不了,下輩子累加一起繼續應劫唄。

倒想見識見識,這所謂的天劫,究竟是怎生一個恐怖的模樣,連持續折磨我半輩子的情劫都過去了,還有什麽會比上輩子更糟?

劫,不想應,也得應,那就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應吧。

錢寧很是守時的於晚飯前回來了,她進屋進的偷偷摸摸,生怕被少爺發現,還一個勁的要求我把飯端回屋裏,堅決不跟少爺坐一起吃飯。

我應了她的要求,少爺也沒有說什麽,雖說他依舊溫和提醒出門在外要註意安全,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失落與哀怨。

你舍不得她,不滿她的一切所作所為,就直接把她拴在身邊感化她呀。

她這種得寸進尺的人你就壓根不應該這麽寵著她,順了她的心意,卻委屈了自己,這又是何必?

少爺呀,追求女人就不要太顧忌面子了,所謂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太過君子可是會錯過大好的姻緣,只要你把錢寧捆在身邊,不出一個月,你的錢芊芊保證就回來了。

今晚一別,我還不知有沒有命將她帶回你身邊,就這麽白白浪費一晚,我都替你著急啊。

腹誹了一夜,沒怎麽睡著,身邊的錢寧也是翻來覆去不曾入睡。

我想著天劫的事,她大概是想著錢芊芊的事,到了後半夜,偶爾迷糊,又聽到錢芊芊在嗚嗚的哭。

……

算了,在錢寧接受錢芊芊之前,她和少爺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這要繼續鬧騰下去,一個身子供了兩個人格,典型的精神分裂,那便是真瘋了。

還是讓錢芊芊先消停著點吧。

於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拉著錢寧出門了。

這一趟遠門,盤纏充足,我很大方的買了馬車,輕輕松松往玉門關進發。

要找白雲城,可比找那個西門吹雪簡單多了。

這一路上,錢寧果然老老實實規規矩矩不再惹事,這時代的規矩,這時代的講究,看來她已從錢芊芊的記憶裏盡數了解,我省了與她做導游的許多口水,在感慨路途順利的同時,忽然覺得一路上很是沈悶。

錢寧的話沒有以前那麽多,雖也會說起一些不著邊的話,大多都是書裏的劇情和人物,但眼下的世界與她所看的那本武俠小說已相去甚遠,我就算聽了,也只將其當做故事。

她沒有再問我所謂的泡漢子經驗,大概是覺得我一定會為花滿樓說話。

不過我曾經看到她苦苦沈思,想來,要泡葉孤城,實在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即然不可能做到,又為什麽還要做,這又不是什麽必須要做的事情,如此絞盡腦汁的去構思怎麽樣讓一個完全沒見過的人動心,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錢寧啊,還是太閑了。

一路順暢的出了玉門關,眼前漸漸的開闊起來,因正直盛夏,草原青綠,綿延至天邊的青山,順勢上沿,在與天接壤之處,又覆上層層雪白,就像是藍天上的白雲,落入凡間。

沿黃河往上游走,入了祁連山,地勢便漸漸陡峭起來,路途當中遇到幾個山中的獵戶,以馬車為交換,讓他們帶我們尋至白雲城的所在。

白雲城,也許算是祁連山中唯一一座稍有規模的城,山裏人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山中翻騰了五天,過了十多個山頭,總算是看到了山坳間從從錯錯的房屋。

立在城外山上,看著山中的城,此時雖覺地勢平坦,但卻真真切切的坐落於高昂的群山之中。

山頂是萬年不化的積雪,山腰卻是飄渺多變的白雲,雲中裹著山,山中藏著城。

好一個白雲山,好一個白雲城,所謂的天上人間,便該當如此了。

能在這種地方圈出一座城,葉孤城到真如他的名字一樣,孤高於天,清冷若雪。

我再度確定,這樣的男人錢寧是無論如何都搞不定的。

但為了給她最終的一次打擊,亦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天劫,我決定不論怎樣,都要幫錢寧制造能搞定葉孤城的機會。

若是在這般拼命的努力下,依然反抗不了她所熟知的劇情。

我便就不用擔心,錢寧或是錢芊芊,會被我的天劫所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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